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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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一)(6)
·厉长生就等着皇上有此一闻,当下面露犹豫之色,佯装不好回答模样··皇上一瞧,似是有什么隐情,道:“怎么不回话朕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
“皇上,是这样的……”冯夫人心里一突,赶忙插嘴道··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皇上并不想听冯夫人说道,道:“厉长生你自个儿说,莫要吞吞吐吐,有什么话是不能叫朕听的”·厉长生这才说道:“日前小臣已然从太子身边调配离开,此时正在冯夫人跟前做事。”
“什么”皇上纳罕的声音都拔高了些许,道:“我儿的掌事内使,倒是调配到了爱妃这里”·这太子宫中掌事内使,与冯夫人宫中掌事内使,说起来皆是一个官职,品阶也是一模一样,可这分量哪里能是一样的·皇上追问道:“为何调配是甚么原因”·“这……”厉长生本分的垂首道:“这,小臣不知是何原因,问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是全然不知的。”
厉长生不好当着皇上的面给冯夫人下绊子,也不好一开口便说皇后的不是,就算自己在理,也会叫皇上心生不满,所以干脆就说不清楚不明白·皇上可并非个糊涂的,虽然好色喜功,却也是个人精,事后稍一打听,哪里能有不知道的理儿·厉长生干脆并无多嘴,倒也显得本分老实。
陆轻舟此时眸子转动,上前半步,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两日自从厉长生被调离太子殿中,殿中着实乱了些许·也不是说新来的掌事内使不顶事儿,只是太子殿下已然习惯了厉掌事伏侍,这实在是……”·冯夫人吓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盯着上前说话的陆轻舟。
这陆轻舟竟然给厉长生说好话·日前是陆轻舟出主意,让冯夫人把厉长生调配过来,如今陆轻舟却说太子习惯了厉掌事的伏侍··冯夫人着实搞不明白状况,只觉得自己怕是被厉长生和陆轻舟两人耍得团团转,彻底栽了个跟头·只是眼下,冯夫人不好开口,万一皇上再追究厉长生调离的事情,岂不是将火势往自己身上烧·陆轻舟突然向着厉长生说好话,厉长生却是半点也不吃惊纳罕的。
他方才便看到了系统控制面板··【#友好度总览#】·【陆轻舟:37】·陆轻舟的好感度从负数一度飙升而上,眼看着就要到40点··陆轻舟原先看不起厉长生,如今厉长生成功把陆轻舟引荐给换上,可谓是完成了陆轻舟的“夙愿”。
陆轻舟眼下对厉长生又是钦佩又是折服,哪里有不帮他说好话的道理与其两个人斗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不如同舟共济互惠互利··皇上本就对厉长生有些个印象,今儿个厉长生又临危不惧露了一手,更显得比旁人大为不同。
皇上只觉得他做事儿麻利,说话中听,放在小太子身边是个不错的人选,便道:“这调来调去的,着实乱七八糟·爱妃那面若是缺人,朕亲自挑个人过去便是。
厉长生啊,你还是回太子身边的好,天子年纪尚小,总让他身边来来去去的,若是浑水摸鱼,遇上几个行为不端的,朕也实在不放心·”·“是·”厉长生当下便道:“谨遵陛下旨意”·“陛下”·冯夫人一见,自己努力了半晌,才到嘴的鸭子,哪有这样飞走的道理。
厉长生才来宫中一日,竟是一句话就要被调回去,忒的气人·冯夫人喊了一句陛下,立时便觉自己过于失礼,只好硬着头皮改口道:“妾也觉着陛下考虑得更为周全,便一切都听陛下您的。”
“爱妃能明大理,朕是没有白疼你的·”皇上道··皇上满意的点点头,又道:“这样罢·厉长生你今儿个也算是功劳不小,帮朕解了一时痛痒,若是朕不赏赐于你,倒显得朕为人小气了些。”
“小臣不敢·”厉长生恭谦的道··皇上思忖片刻,道:“朕便升你为中常侍,秩千石·你不必伏侍于朕左右,仍是跟在太子身边伺候,但凡太子有什么情况,皆可直接面呈于朕,如何”·“嗬——”·冯夫人着实被皇上所言吓了一跳,掩着嘴巴倒抽一口冷气。
这中常侍乃是郎官之一的常事郎,中常侍常跟随于陛下左右,乃是宠信之臣,俸禄千石,乃是高品阶的大官,哪是厉长生本身的掌事内使之职可同日而语的·要知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这样的大官,不过秩千石罢了,与厉长生的中常侍同等待遇。
冯夫人是万万无有料到,今日不只是陆轻舟在皇上面前出了头,这厉长生竟也是一步登天··厉长生面容不曾改动,果真荣辱不惊,似乎全不被这中常侍之职所吸引,只是恭敬的道:“小臣谢陛下恩典。
小臣只要能伏侍在皇上与太子跟前,已是大幸,必然竭尽所能·”·“好,说得好·”皇上身为满意,道:“你且去罢,这就回太子身边侍候着。”
厉长生再次恭恭敬敬谢了恩典,四平八稳的转身离开涤川园,行得远了,这才稍许露出一丝笑容··眼看着日头西落,小太子荆白玉抱着兔子顽偶坐在窗边上,伸手戳着大大的兔子脑袋,道:“你说,厉长生怎么的还不回来”·“莫不是在冯夫人那处呆得欢喜,不愿回来了”·“我可与你这傻兔子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厉长生不回来,我便拔了你的兔耳朵,可知道了”·兔子顽偶垂着一双大耳朵,满面无辜模样,自然不会答复小太子荆白玉的话。
只是这会儿倒有个声音,温和一笑,道:“拔了耳朵,倒是太子殿下自个儿心疼的多些·”·第38章 “碰瓷儿”·“厉长生”·小太子荆白玉豁然跳起, 一个箭步便冲到了内殿门口。
他怀中的兔子跟着一跳,两只大耳朵忽闪忽闪的, 恶意卖萌一般··“厉长生你回来了”·荆白玉仰着头, 眼巴巴瞧着他, 似是有些个不相信。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颔首笑道:“怎么的不欢迎小臣长生不是与太子殿下说好了的,两日就归长生向来说话算话。”
“你……”荆白玉煞是奇怪模样, 道:“你是怎么回来的那冯夫人送你回来的她舍得你了”·厉长生被他逗笑了,半真半假的温声哄着说:“不是冯夫人舍得我, 是我舍不得太子殿下你啊。”
“切”·荆白玉露出一个嗤之以鼻的模样,道:“骗人本太子都已然打听过了,你在冯夫人那面儿吃得好喝得好过得舒坦极了,平日里也清闲的很, 哪里像在我身边, 一天到晚忙得不可开交。
你心里面绝对是觉我苛待了你,是也不是”·厉长生一瞧小太子荆白玉那委屈不满的模样,当下心中好笑, 脸上却摆出一副蹙眉表情,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会如此听说小臣知道了, 定是冯夫人故意传出的消息。”
“怎么了”荆白玉睁大眼睛,好奇的问··厉长生像模像样的道:“我到了那里, 晚上不能闭眼,白日无有膳食,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计, 还要被冯夫人怒骂呵斥,各种挑刺找茬,这哪里是什么舒坦极了”·“什么”荆白玉瞬间气得跳起,道:“她竟是这般待你”·厉长生板着脸点点头。
荆白玉小手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头赶紧仔细去瞧,只觉厉长生走了两日,似乎哪里有些个不同了……·是了,看起来瘦了不少绝不是错觉。
荆白玉顿时心疼的跟什么似的,道:“你……你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他说着将兔子顽偶塞给厉长生,随即一蹦而起,便要亲自给厉长生去端膳食。
“豁朗”·殿门一被推开,荆白玉差点子便与个人撞了满怀··荆白玉戒备的往回一跳,立刻落下脸子来,道:“陆詹事,这么晚了你做甚么来的莫不是在偷听本太子说话你好大的胆子呢”·站在门外之人可不就是陆轻舟。
陆轻舟如今被封了将作少府丞,不过詹事一职想来便是兼着的,所以陆轻舟的詹事身份并没有被抹掉,仍可跟在小太子荆白玉身边儿··陆轻舟见太子殿下如此不友善,却也不着恼,反而笑着说道:“中常侍一回来,便如此逗趣太子殿下,就不怕太子殿下责怪”·荆白玉有些个听不太懂,回头瞧了一眼厉长生。
厉长生走过来,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叫他莫要紧张··陆轻舟道:“太子殿下恐怕还不知晓,陛下方才已然赏赐了恩典,着厉掌事升职中常侍,秩千石·”·“什么”荆白玉更是糊涂的厉害,只觉一个脑袋两个大,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且……·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荆白玉发觉,陆轻舟看厉长生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不似之前那般感觉,倒是有些个欣赏与心心相惜·荆白玉忍不住低声叨念着:“这陆轻舟莫不是痴傻了罢”·前些个厉长生援手陆轻舟,帮他摆平了邹美人。
只是陆轻舟显然不如何领情,系统提示好感度根本无有升高,反而降低了不少··厉长生那时便在思忖着,看来这等小恩小惠,不足以打动陆轻舟,陆轻舟竟还是个贪心的。
的确如此,陆轻舟的确是贪心之人,他有远见和抱负,他并不想在后宫之中尔虞我诈,而是想到朝堂之上崭露头角··他这份志向愿望,却无人能看懂,陆轻舟在皇后与太子身边做了这许多,也是为了他的鸿鹄大志。
厉长生干脆一琢磨,不如成全了陆轻舟,再帮他一把,把他引荐到陛下面前··只是厉长生还有些个顾虑,并非怕陆轻舟知恩不图报,而是怕以小太子荆白玉之手引荐了陆轻舟之后,皇帝心中会有所不满。
虽说荆白玉已然是太子身份,国家大事多少也在参与,皇上也正在悉心教导,但这引荐能人的事儿,说好听了是举荐贤者,说不好听便是拉帮结派·太子殿下还只有七八岁大,若是让皇上觉得,荆白玉从这般小便开始结党营私,皇上心中定然是不舒坦的。
所以厉长生便又想了个法子,准备寻个冤大头,代替太子殿下引荐陆轻舟给皇上·而这个冤大头,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冯夫人··厉长生心中早便下好了一盘棋,一步步再清楚明白不过。
是以冯夫人与陆轻舟合谋算计之时,厉长生并无多说什么,只管乖乖跟着走便是··这一招将计就计,倒是让陆轻舟与冯夫人高兴了大半天儿,差一点子便以为厉长生是个好欺负的软蛋。
如今不只是陆轻舟在皇上面前讨了赏赐,厉长生也摇身一变,从小小的掌事内使,直接升任中常侍一职,这一招棋行得妙不可言,直赚了个盆满钵满··厉长生瞧荆白玉迷糊模样,便道:“太子殿下,陆詹事是有大才华大志向之人,若太子殿下日后想做大事儿,还要与陆詹事多亲近才是。”
“啊”荆白玉听得眉头一挑,厉长生让自己与陆轻舟这坏蛋多亲近·陆轻舟一听,连忙对厉长生恭敬一礼,道:“常侍郎大人心胸开阔,非我等小人能够企及,陆某人着实汗颜的很,日前是陆某人做的偏颇了,还望常侍郎大人既往不咎。”
厉长生极为大度,一脸温和模样,道:“陆詹事此言差矣,陆詹事也未有对小臣做过什么,这话说得实在是言重·你我皆在太子殿下面前做事儿,便当齐心协力。”
“是是,”陆轻舟谦逊的道:“常侍郎大人说的在理·”·“这……”荆白玉眉头又是狂跳两下,心说不对劲儿,怎么瞧着不像是陆轻舟傻了,反而像是厉长生痴了·厉长生与陆轻舟两人互相恭维客气,说的都是好听话,而且听起来颇为真诚,毫无造作作假掺杂其内,便似相见恨晚的知己一般,就差携手跪在此地,当下便结拜为兄弟。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陆轻舟对厉长生的态度那是截然不同,恭敬的叫荆白玉浑身汗毛倒竖··陆轻舟说了一会儿话,便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将内殿大门随手闭合。
荆白玉将他的兔子顽偶从厉长生那边拽了回来,抱在怀里道:“厉长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友好度总览#】·【陆轻舟:41】·【恭喜玩家“厉长生”,顺利完成任务6交善获得5点“任务加点”】·【恭喜玩家“厉长生”,完成任务获得“盲盒”奖励1个】·【系统提示:是否开启任务奖励“盲盒”】·陆轻舟才一走,系统提示立刻展现开来,陆轻舟的好感度突破40点,任务6终于顺利完成。
厉长生瞧了一眼一脸迷茫的荆白玉,笑着道:“太子殿下,小臣的吃食呢”·“我给忘了·”荆白玉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拿点心给厉长生的,被陆轻舟一搅合,全忘在了脑后勺。
“但是”荆白玉反应过来,瞪着厉长生道:“陆轻舟说你骗人,冯夫人肯定舍不得饿着你指不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呢”·厉长生伸手捂着胃部,眉毛稍微落下一些,做了个无辜表情,道:“可是……小臣的确是饿得紧了。
这去冯夫人那面还未曾挨饿过,回来太子跟前倒是没饭吃了”·“谁……”荆白玉赶忙说:“谁不给你饭吃了,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荆白玉抵不住厉长生卖惨,赶紧抱着兔子顽偶跑去拿吃的··厉长生暂时将小太子荆白玉支走,伸手一挥,立刻道:“开·”·【盲盒已开启,恭喜获得bonpoint小樱桃挚爱宝宝套装】·【套装内含如下:】·【1.宝宝深层洗面乳100ml=375元】·【2.宝宝舒缓化妆水200ml=375元】·【3.宝宝滋养精华液30ml=860元】·【4.宝宝面霜50ml=615元】·【5.宝宝身体乳150ml=665元】·【6.宝宝润肤按摩油125ml=450元】·【7.宝宝云唇膏4g=185元】·【8.宝宝纯棉魔术贴围兜=370元】·【bonpoint套装:官方价值3895元。
】·厉长生将盲盒打开,立刻就瞧见系统一片一片的提示信息,层出不穷,一眼几乎看不过来··“这……”厉长生稍微一愣,还是头一次从盲盒里开出个套装来,果然幸运值提高对于盲盒的确是有好处的。
只是……·厉长生低笑一声,道:“宝宝用品倒是可以给小太子用一用·”·bonpoint品牌挚爱系列,乃是非常知名的宝宝护肤用品,据说是婴儿护理界的爱马仕,受到很多家长的欢迎。
人类的皮肤是相当娇气的,阳光的照- she -不只是会加速衰老,更是死亡的一大杀手·而婴儿小孩子的皮肤,则比成人更是娇嫩的多··有人说小孩子不需要保- shi -护理,这并不是什么正确的观念理论。
若是不注意孩子的防晒和护肤工作,很容易在长大之后出现皮肤敏感不稳定,甚至红血丝严重等等问题··等随着年龄增长,问题愈来愈根深蒂固,那时再想解决,不论是贵妇品牌,还是医美手术,也已然大抵不怎么管用。
厉长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小太子荆白玉也选一套护肤品,宫中虽然也有专门给太子殿下配置的凝脂面脂一类,但成分与普通成人并无太大区别,对于宝宝和小孩子的皮肤,其实并不友善,经常会出现不耐受的刺激现象。
“厉长生,我回来啦”·正这个时候,小太子荆白玉“哒哒哒”的跑了回来,兔兔顽偶被夹在胳肢窝下面,两只手里捧着一个大碟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点心。
灵雨追在后面,赶忙道:“太子殿下莫跑啊,小心摔着·”·荆白玉进了内殿,有厉长生迎着,灵雨这才松了口气··厉长生道:“小心点,别真摔了,到时候又要哭鼻子。”
“谁哭鼻子了”荆白玉道:“我从来不哭的·”·厉长生一听便笑了,倒是没有再细说··荆白玉将点心都放在案子上,招手来叫厉长生吃饭。
只是他才将东西放好,便看到案几上堆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以前从未见过··荆白玉好奇的问:“厉长生,这些是什么莫不是你从冯夫人那面带来的赏赐”·“太子殿下猜错了。”
厉长生笑着道:“这些乃是送给太子殿下的礼物·”·“送我的”荆白玉眼睛登时亮了,说:“都是甚么”·他说着伸手扒拉了两下,皆是无有头绪,看不出端倪来。
倒是其中一样……·荆白玉道:“这个我知道,是不是给我的新衣服”·这些个瓶瓶罐罐,自然是厉长生刚从盲盒中开出的宝宝护肤品,摆了满满一桌子。
其中有一样,与那些个瓶瓶罐罐不一样,就是那件宝宝吃饭用的围嘴围兜··荆白玉伸手一拎围兜,又有些个迷茫起来,道:“这是什么意思怎么的这么小这要怎么穿”·厉长生见小太子拎着一块围嘴,着实忍不住想笑起来。
如今小太子已然七八岁大,成天里跟个小大人一样,若是吃饭戴上了围兜,那……·“一定看起来很可爱·”厉长生自然自语··“什么”荆白玉没听清,用纯洁的大眼睛瞧着他。
厉长生微微一笑,说:“来,我教太子殿下用这个·”·他说着便将围兜拿了过来,然后将魔术贴打开,轻轻一抖围兜,就将雪白绵软的小围兜挂在了荆白玉的胸前,再将魔术贴粘好。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就这样”荆白玉一脸迷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兜,还伸手摸了摸,手感倒是挺好,但是为什么要在胸前围一块布着实奇怪。
厉长生道:“对了,还差一点·”·他说着,从碟子中拿了一块点心,送到荆白玉嘴边,道:“啊,太子殿下吃一块·”·荆白玉鄙夷的看着他,道:“你说饿了,倒是来喂我吃”·他虽然这般说,不过还是随便张嘴把点心咬了一口,肉肉的腮帮子顿时鼓了起来,一看便吃得颇香。
厉长生一见,小太子戴上围兜吃着点心,果然煞是可爱,这围兜瞧上去着实减龄·小太子荆白玉的个头本来就比普通孩子稍微矮了那么一点,此时瞧着,也就像个五六岁的小朋友。
厉长生有些个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净白玉的脸颊··“啊干什么呀”·荆白玉还在咀嚼着点心,又鄙夷的瞧了一眼厉长生,道:“你去了一趟冯夫人那面,怎么的不太正常了,莫不是冯夫人真的虐待了你”·“反正是不及太子殿下待我好的。”
厉长生顺着他话道··荆白玉一听果然止不住嘴角上挑,奶声奶气的道:“你知道就好·你愣着做什么,你也吃呀,好吃的·”·荆白玉戴着雪白的围兜,一边吃点心,还一边喂给厉长生点心。
厉长生笑着吃了一块,心想着原来养个听话的小孩子,也着实挺有意思,比想象中有趣许多··两个人填饱了肚子,小太子荆白玉还不想就寝歇息,厉长生干脆手把手的教他用盲盒开出来的宝宝护肤品。
什么洁面泡沫、按摩油、精华液等等,小太子都是头一次见,稀奇的很··厉长生给他科普一番,道:“记得以后早晚净了脸之后,要将化妆水、精华液和面霜都涂上,不要偷懒,知道吗”·“知道了。”
荆白玉点头,捧着面霜使劲儿闻了闻,道:“呀,好香呢,好像有一股羊奶的味道,又没有羊奶的膻气味儿,真好闻·”·厉长生在旁笑了,道:“是啊,和太子殿下身上的奶香味儿有点像。”
“你说什么呀”荆白玉不满的挺着胸脯,奶声奶气的道:“本太子身上才没有乳臭未乾的味道”·“是是是,”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说什么是什么。
太子殿下记得按时涂抹,这样吃了果子没擦干净嘴巴,嘴巴旁边也不会刺激的长小包了·”·“谁吃完果子不擦嘴的,你又冤枉我·”荆白玉反驳说。
两个人研究了一番宝宝护肤品,眼看着便要睡觉,荆白玉还抱着兔兔顽偶,戴着雪白的围兜,一点也不觉着自己有什么违和感··厉长生只要一回头瞧见小太子荆白玉那模样,就实在是忍不住笑意。
荆白玉觉得今天晚上着实与众不同,也不知厉长生为什么突然变得爱笑起来,但笑得别人总是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好像笑的特别- yin -森恐怖··厉长生伏侍着荆白玉入睡,给他盖上被子,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太子殿下,筵席筹备如何”·“差不离。”
荆白玉十拿九稳的道:“明天乃是最后一日,我再去巡查一番,保证没问题,后天一准叫父皇对我赞赏有加”·“那便好·”厉长生说:“明日孟云深再来,你便一直留他,如此宫门闭了,他便要留在太子殿中,不得回去,后日宫宴之时,太子可邀请孟云深一同而去。”
荆白玉一听,点漆一般的眸子四处转动起来,道:“我知道了,你又想要离间孟云深和陵川王,是也不是”·“是啊,太子殿下果然聪慧。”
厉长生道··孟云深一直在为小太子荆白玉做事儿,这事情木已成舟,陵川王虽然不满却也无有办法·如今眼看着孟云深终于要脱离苦力的活计,但是这最后一哆嗦,才是最难忍的时候。
厉长生故意让荆白玉留下孟云深过夜,孟云深夜宿太子宫中的消息,陵川王荆博文绝对会知晓,到时候就不知道荆博文会如何作想··第二日一大早,小太子荆白玉早早起身,洗漱之后果然仔仔细细的将爽肤水、精华液和面霜一次涂好,随即这才挺胸抬头,迈着方步从内走出。
灵雨在外面伺候着,瞧太子殿下出来,赶紧迎上,这一上前便道:“哎呀,太子殿下今儿个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这般好闻”·荆白玉一听就高兴了,炫耀一般的道:“是厉长生专门送予我的,独一份你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那面儿孟云深按照时辰入宫,前来小太子荆白玉面前报道,果然从头一天开始,到最后一天为止,每日里不早来也不晚到,一点把柄也不叫荆白玉抓到··厉长生离开太子身边两日,孟云深没成想今日入宫,这么快便再次瞧见厉长生。
孟云深面色不动,但心中有了一番计较,厉长生这人果然非同小可,这偌大的皇宫仿佛便是他一个人的后花园,来来去去简直全凭他的意志··荆白玉按照厉长生所言,故意将孟云深留到很晚,眼看着天色欲黑,宫门也要关闭,再晚一些个,恐怕是想要出宫也是不行的。
孟云深微微垂着眼目,他心中明白的很,恐怕是小太子荆白玉今儿个不会放了自己,着急也是无有用处的··就不知道若是自己一夜未归,大王那边会如何作想了。
想到此处,孟云深止不住叹息一口··厉长生笑得善解人意,道:“孟先生何故叹息怕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若是长生可为孟先生分忧,那便再好也不过了。”
孟云深声音平静的道:“岂敢劳烦常侍郎大人·”·厉长生道:“让小臣猜一猜,可是陵川王最近对孟先生多有误会才致使孟先生如此闷闷不乐”·“并无此事。”
孟云深回答的干脆,未有一丝犹豫··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仿佛未有听到他的回答,仍是自顾自的道:“孟先生如此才华如此能耐,唉,若还被误会委屈,也着实太可惜了的孟先生您说是不是真是叫人寒心啊。”
说起叫人寒心的陵川王荆博文来,正巧了,这会儿天色欲黑,荆博文却仍在宫中··荆博文今儿个被皇上召进宫来,兄弟两人痛饮了几杯,凑在一起说了几句手足骨肉间的话,这真真假假的,也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真的血里融着亲情。
后来太后听说陵川王入了宫来,也便往皇上那面凑了个热闹,将陵川王留到这般晚··眼看着宫门要关闭,太后款留陵川王,反正皇宫偌大,有的是空着的殿宇,不缺陵川王留宿的地儿。
不过荆博文心中清楚,若是自己留下来住,恐怕皇上心中不怎么舒坦,所以还是坚持要出宫回府··他喝得有些个多了,踉跄着往车马署走,也不用寺人宫女扶着,步子仿佛游龙,那叫一个潇洒自如。
荆博文到了车马署,本疲惫的很,想要赶紧坐了车驾就归,可谁料到一眼便在众多车驾之中,瞧见个眼熟的··荆博文指着角落的车马,道:“可是孟云深的怎么还在这里这般晚了,他不是再回去了”·骑奴见是陵川王,赶忙上前叩头,道:“小人见过大王。”
·“谋主可是还在宫中”荆博文问··骑奴不过半大的孩子,被这般一问如实回答,道:“回大王的话,谋主入了太子殿中,还未出来。
这眼看宫门便要关闭,小人也着实着急的很啊·”·“还在太子那面”荆博文一听,酒气竟是气得散了大半,着恼的道:“好他个孟云深,他是不是日日都这般总在太子那面过夜”·骑奴一瞧大王误会了,连忙便要解释,道:“大王,并……”·“哎呀——”·与此同时,有个娇滴滴姑娘家的惊呼声,荆博文下意识的回身去瞧,就感一阵香气扑面而来,与他正撞了个满怀。
那姑娘戴着面纱,被荆博文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荆博文下意识的出手,搂住那姑娘,这才避免姑娘狼狈不堪··只是这一拽一搂,姑娘着实吓坏了,连连推避荆博文,惊慌失措的垂头便走。
“诶——”·荆博文一愣,心说自己莫不是被当成登徒浪子了这也忒的倒霉··“姑娘”·荆博文再低头一瞧,有东西落在了他的鞋靴之上,一块粉色纱织的帕子,煞是精美模样。
荆博文脑子里一热,赶忙捡了起来,大步去追那姑娘,道:“姑娘等等,你落了东西·”·姑娘走的匆忙,荆博文一眨眼的功夫,只隐约记得她往哪个方向而去,却已寻不到那曼妙身影。
荆博文往前走了几步,纳罕的道:“这人去哪里了莫不是个下凡的仙女,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你这人……”一个娇羞的声音低声道:“你说谁是仙女瞧你这嘴,好生孟浪”·荆博文转身一看,那消失的姑娘原是躲避在假山石后,怪不得一眼瞧不见。
荆博文上前两步,将帕子递过去,道:“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登徒浪子,方才不过是误会,你的帕子掉了,我给你送过来·”·“谢谢你·”姑娘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伸手将帕子拽了回来,捏在手中轻轻的揉着。
“你是何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你”·这话本事荆博文想说的,却无端端叫那姑娘先行抢着开了口··荆博文笑着道:“我正要问你,你这衣着打扮如此奇怪,看着不像我大荆之人。”
“公子好眼力·”那姑娘笑得大方,道:“我是詹国人啊,跟随詹国的使团入京,这还是头一遭来你们大荆呢·这大荆就是与我们那面不一样……”·她说着,轻轻的瞟了荆博文一眼,道:“这人好像也友善的多呢。”
“原来是詹国使者团的”荆博文恍然大悟··他就说皇宫之中怎么会有个妙龄女子,看打扮也不像是哪宫的娘娘妃子,着实奇怪的厉害。
那姑娘含情脉脉的瞧着荆博文,似是对他颇有好感模样,道:“我是偷偷跑出来溜达的,你可莫要与旁人说,否则大鸿胪听说了,又要捉我去责罚一通呢·”·这大鸿胪便是大行令一类的官职,大荆与詹国都是有的,负责外交相关工作,詹国如今派来的使团之中,便有个大鸿胪,官职不低。
荆博文见她似是没什么恶意,便道:“我不说就是·只是这宫里头不能随便溜达,你还是快些回去的好·”·“好,我听你的话·”那姑娘乖巧的点点头。
荆博文一瞧,他头上还有些个酒意,止不住就想着,若是孟云深能像这姑娘一般好说话,一般通情达理,可有多好只可惜,从小到大孟云深都是颇有主见的,从未听过旁人的吩咐,倒是自己这个大王,总要听他教训安排。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差点气炸了荆博文的肺,愈是觉得眼前的姑娘乖巧可人··姑娘羞涩的垂着头,本已要离去,却又扭捏的走了回来,道:“我……我以后还能见着你吗”·荆博文挂起一个笑容,道:“我瞧咱们颇有缘分,说不定下次还能见。”
小姑娘似乎被他迷昏了头,听了这话更为欢喜,捏着帕子又瞧他一眼,这才娇羞的往远处而去··“嗬——”·姑娘才走几步,转了个弯子,猛的便是倒抽一口冷气。
只瞧有个人影站在那面,离得不远也不近,方才一点子声响也未听到,仿佛鬼魅一般,不,竟是比鬼魅还要可怕的多··“厉……厉长生”·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那姑娘止不住低呼了一声。
“小臣拜见詹国公主·”厉长生平静的道··厉长生叫荆白玉拖住孟云深,他则是从殿中出来,往车马署而去,想要通知孟云深的骑奴,让骑奴赶了车先出宫去,明儿个孟云深自会与太子一道参加庆功宴,随后太子亲自送他离开,这样也显得太子对孟云深亲热一些。
恰巧的,厉长生到了车马署,便瞧见陵川王荆博文与一个娇俏女子在说话,两个人还一前一后的追了出去··荆博文并未见过那娇俏女子,但厉长生整日混迹宫中,这几天还都在为了小太子主办庆功宴的事情忙前忙后,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这娇俏女子不是旁人,便是随着詹国使团一起入宫来的詹国公主·瞧詹国君主与使团的意思,这公主是要献给皇上作为妃子的女人··詹国公主娇俏机灵的紧,看起来着实无害可人,不过被献进大荆来的女人,以后可是要扛起两国邦交关系的,如何可能是个- xing -子纯真之人·厉长生远远的瞧着,一眼便看了出来,这詹国公主怕是主动来接近陵川王荆博文的。
至于目的……·詹国公主的计划的十分完美,一见面便将皇上的亲弟弟陵川王糊弄的团团转··但没成想,转了个弯,倒是把自己下了一跳··厉长生这个名字,不只是在宫人们听来如雷贯耳,在詹国公主耳朵里,那也是大名鼎鼎的。
詹国公主一路上都在派人打探,打听这皇宫之中哪位妃子最为受宠,打听皇帝与太后身边哪位宫人最为当红,这一番下来,听到最多的名字便是“厉长生”这三个字·詹国公主留意了一番,虽还未见过厉长生本人,但这头一次见,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詹国公主缓和了一下惊讶的表情,道:“你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罢如何这般晚了,还在这里游荡呢”·厉长生道:“小臣为太子殿下办事儿,正巧路过此地。”
“哦,原是这般·”詹国公主眸子一转,对厉长生毫不吝惜的一笑,道:“我远道而来,却也听过你的名字,心中好生敬仰呢·”·这詹国公主与大荆女子长相不甚相同,眼睛似乎要大一分,个子虽然也高些许,却生得千娇百媚,无端端叫人多了一股保护欲。
詹国公主故意向厉长生暗地秋波,道:“不若你随我来,去我那面做个客,如何我也想与你说些个话·你是不知,我千里迢迢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心中难免有些个不安与害怕,你可能安慰我一番”·她说着竟是伸出手来,想要主动握住厉长生的手。
厉长生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的撇开詹国公主,微笑着道:“小臣还有要事,恐怕误了太子殿下的命令·”·“怎么的”詹国公主娇嗔的瞧他,道:“你不想误了太子殿下的要事,就可伤了我这小女子的心意”·詹国公主似是想要拉拢魅惑厉长生,早听说了厉长生在皇上、皇后、太后那面都能说上话,而且颇得太子赏识,若是厉长生与她交好,绝对大有益处。
再者说了,詹国公主亦是听闻,这厉长生最为拿手的便是给女子画面妆,若是能叫厉长生给自己也画一个,明日筵席便可大出风头,一举博得大荆皇上的喜爱,是有利无弊的事儿。
况且了……·詹国公主还未想完,厉长生已经闻之一笑,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儿之事··厉长生道:“公主殿下是觉着,小臣不过一个寺人,便是如何也占不得您的便宜,是也不是”·詹国公主心中一突,的确如此。
她心里明镜一般,琢磨着厉长生不过一个寺人太监罢了,又不是个真男人,就算蛊惑了他,他也无法把自己怎么样,左右皆是不吃亏的··詹国公主哪里料到一下子便被厉长生看穿,面上有些不好过,红了一片火辣辣的。
厉长生道:“那请公主殿下小心,小臣虽是个寺人,却也是从不吃亏的主儿·”·“小臣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他说罢了,行了一礼,留下一句话便径直去了。
詹国公主眼瞧着厉长生远去的背影,顿时咬牙切齿,只觉得忒也倒霉·她本将陵川王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却没想到在一个小小寺人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这厉长生,着实不好对付。”
詹国公主低声道··厉长生回来之时,内殿中只剩下小太子荆白玉一个··厉长生问道:“太子殿下,孟先生可还在”·“在啊,”荆白玉点点头,道:“如今宫门都关了,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我已经叫灵雨给他安排了住处,带他去了。”
厉长生微笑着点点头,道:“那便好·”·荆白玉道:“你去了那般久,莫不是路上遇见了冯夫人”·厉长生有些个哭笑不得,小太子是三句话不离冯夫人,看来是芥蒂颇深。
荆白玉道:“冯夫人是不曾见的,路上倒是遇见了另外一个棘手的·”·“什么”荆白玉好奇的问:“莫不是母后找你去了”·“亦不是。”
厉长生入席坐下,道:“太子殿下可曾听闻,詹国使团之内还有个公主也随同前来”·“当然听说了·”荆白玉点点头,道:“本太子负责窦将军庆功宴,那些个詹国使者也要一同参加的,本太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公主怎么的听说是要献给父皇作为妃子。
莫不是这女子……”·荆白玉话到此处,眼睛亮了些许,道:“又叫父皇头上长了草”·自从上次厉长生给荆白玉科普了“头顶绿油油”这事儿之后,小太子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懂得多了不少,是一派恍然大悟兴趣盎然的模样。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一听,有些个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仔细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么回事··那詹国公主明摆着是要献给皇上的,却在这会儿主动搭上了陵川王荆博文,方才还故意挑逗厉长生,心思绝对不纯。
厉长生道:“这詹国使团恐怕并不简单,以防万一,太子殿下不妨着陆詹事前来,请陆詹事再去派人查一查他们的底细,以免出现纰漏·”·陆轻舟为人圆滑,比厉长生在大荆的时间久了许多,这宫里宫外的人脉和狐朋狗友那是数他最多,想要打听个什么事儿,叫他去一准没错。
荆白玉瞧了他一眼,道:“你和陆轻舟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我两日不见你,你们当真如胶似漆起来”·“甚么如胶似漆”厉长生哭笑不得,道:“太子殿下莫要乱用词儿,不然小臣可要与陛下禀报,近日太子殿下习学偷懒。”
“你可别去说·”荆白玉怕了他,连忙挥着小肉手,道:“谁偷懒了我这就将陆轻舟叫来,让他干活去”·陆轻舟如今已然对厉长生毕恭毕敬,是钦佩得五体投地,听宫人说小太子与厉长生寻他,赶忙放下手头的活计,立刻赶了过去。
对于陆轻舟来说,打探消息罢了,并不算什么难事儿,动动嘴皮子便可··第二日就要举行宫宴,小太子荆白玉早早洗漱安寝,厉长生伏侍罢了,退出内殿去,也回了偏殿休息。
时过半夜,突听“咚咚咚”的敲门声,仿佛旱天里的惊雷,十足震慑人心··厉长生这人本就比较浅眠,听得这惊天动地的声音,立刻睁开眼目,一个翻身坐将起来。
“厉大人常侍郎大人”·“我是陆轻舟”·“大人可在”·原门外催命一般叩门的不是旁人,竟是陆轻舟。
陆轻舟这人最知轻重缓急,为人也最是圆滑讨喜,这三更半夜突然敲门,决计是出了甚么要紧事··厉长生披了衣服,急匆匆前来开门,道:“怎么的可是詹国公主那边出了事儿”·“常侍郎大人所料不虚。”
陆轻舟立刻点头··厉长生抬手制止他的话头,低声道:“小心隔墙有耳,进屋再说·”·“是·”陆轻舟道··这半夜三更火急火燎,陆轻舟仿佛一刻时辰也不敢耽误。
厉长生稍做思考,便猜到了七八分·决计是与明日庆功宴有干系,否则也不能如此匆忙··方才刚着陆轻舟去查一查那詹国公主,看来是查出了不小的眉目。
陆轻舟入了屋内才道:“事关紧急,若是轻舟明日再来禀报,恐怕为时已晚,那詹国公主果然不是甚么省油的主儿”·天色大亮之时,小太子荆白玉已然起了身,好奇的问道:“小灵雨厉长生呢怎么的不见他莫不是偷懒了”·灵雨回答道:“昨儿个半夜,陆詹事急匆匆来寻厉大人,也不知是什么急事。
那陆詹事与厉大人两人皆是一夜未眠,这会儿还在忙着·”·“什么”荆白玉连忙长身而起,道:“怎么的不与我说我去瞧瞧,定然是出了大事儿。”
“太子殿下……”·灵雨赶紧追着跑出去,厉长生昨夜吩咐过了,无需惊动太子殿下,倒不是不信任荆白玉的能力,只是不想打搅他休息罢了。
明日便是庆功宴,荆白玉负责主办庆功宴,亦算是庆功宴中主角之一,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出席,若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可不叫人瞧了笑话,指不定如何编排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莫慌。”
厉长生率先走进殿中,似乎是将荆白玉与灵雨的话听了个全部,道:“的确是有些个事儿,不过长生已然自作主张,找办法给解决了,还望太子莫要责怪·”·荆白玉仰着头瞧他,道:“已经解决了”·“嗯。”
厉长生点头,随即坐下来,一边用小木栉给荆白玉梳头,一边低声在荆白玉耳畔说了两句··“什么”荆白玉板着嘴角,眉头紧皱,道:“这詹国公主,着实卑鄙的很呢。
他们不过一个战败求和的小国,来到我大荆还要耍这些心眼子·”·厉长生道:“太子莫气,今儿个太子殿下只管稳稳当当出席,到时候便瞧那些詹国人好好表演一番。
他们既然是想要登台的丑角,太子何不给足他们机会”·特意为窦延亭准备的庆功宴终于如期而至,这次宫宴规模一点也不逊色于皇上的寿辰宴,一切都按照成例大办,放眼望去井井有条无一例外。
如今厉长生摇身一变,已然是俸禄千石的常侍郎,不只是宫中之人对他如雷贯耳,便是朝廷上的官员,也想要与他结识一番··厉长生才入了大殿,便成了不少人的目光焦点,竟是一时忙得不可开交,被众人团团围在中间,满耳朵里皆是好听话儿,络绎不绝此起彼伏。
荆白玉忙了一圈下来,就瞧厉长生不见了,转头问一旁的陆轻舟道:“厉长生人呢”·陆轻舟道:“应该在那面·”·荆白玉探头去寻,果然在角落瞧见厉长生人影,藏得倒是隐蔽。
荆白玉跳起身来跑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厉长生的后背··“嘘——”·荆白玉本想吓厉长生一跳,哪知道厉长生早已发现了他,还对他比了个噤声动作,手指虚晃的轻轻一压。
“在瞧什么”荆白玉好奇极了,小声的问··厉长生指了指前面,示意荆白玉去瞧··大殿里热闹的紧,如今皇上还未驾临,众人都在谈笑恭维。
就瞧人群之间一抹蓝色裙衫,是个小太子荆白玉未曾见过的陌生女子··“这……”荆白玉眨了眨眼睛,道:“可是那詹国公主”·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一笑,低声道:“太子殿下果然比陵川王聪慧的多。”
“这是当然·”荆白玉自豪的抬了抬下巴··就瞧那詹国公主在人群之中寻了一圈,然后踩着莲步,竟是往一男子后背撞去··“哎呀,我是不小心的……”詹国公主受惊了一般,赶忙低声道歉。
那被撞到的男子回身一瞧,惊讶的道:“是你啊·”·“呀,原来是公子你”詹国公主也是一脸欢喜模样,仿佛这才注意到男子是何许人也。
这男子一身王袍,腰间四指宽羊脂白玉叩,一看便是财大气粗,不是富可敌国的陵川王荆博文还能是谁·小太子荆白玉瞧得迷糊,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问道:“这公主做什么”·厉长生笑着道:“今日教太子一个词儿,师傅决计没有教过。”
“是什么”荆白玉问··厉长生答说:“碰瓷儿·”·“碰瓷儿”荆白玉说。
厉长生点头,道:“这詹国公主便是在碰瓷儿·”·那詹国公主昨儿个已然主动靠近过陵川王荆博文,今天又来了个故技重施,用意无非便是博得陵川王的爱慕。
公主可是要成为皇上妃子的女人,以后便是陵川王荆博文的嫂子·若是陵川王荆博文对皇上的女人,自己的嫂子生了情,恐怕日后不论是皇上还是荆博文,那心里绝对存个疙瘩,本身便不如何坚固的皇族亲情,岂非更容易土崩瓦解·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詹国公主这一招不可谓不- yin -毒。
荆白玉瞧了,倒是挺高兴的,说:“父皇不喜欢他才好,那这詹国公主,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厉长生笑道:“太子殿下这般可不厚道·”·“你这人竟说我不厚道。”
荆白玉道··厉长生忽然问道:“对了,孟先生何在正巧如今詹国公主在这会儿,若是只挑拨了皇上与陵川王的关系,岂不浪费,不若再搭孟先生一个。”
“孟先生这不是来了吗就在那”荆白玉抬手一指··孟云深今天要负责筵席上调配工作,自然是不可缺席的。
他正忙得不可开交,便瞧厉长生笑的一派友善,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孟云深也是个聪明人,这几日算是摸清了厉长生的习惯··这厉长生是个爱笑的人,但是假笑颇多,一般笑意不达眼底,便如此时此刻。
厉长生上前道:“孟先生辛苦了,小臣方才刚巧碰到陵川王,孟先生可与陵川王打过招呼了这几日孟先生忙着太子的事儿,恐怕陵川王会对孟先生心有不满,可要小臣一同前去与陵川王解释一二。”
孟云深也不与厉长生顽虚的,直言道:“无需·”·“如此……”厉长生道:“小臣也不好勉强·只是……”·厉长生露出犹豫模样,停顿了一会儿,吊足了孟云深胃口才道:“只是,这会儿陵川王似乎遇到了些麻烦,而大王他浑似不知。
依照小臣看来,孟先生还是快些过去提醒一二的好啊·”·孟云深皱了皱眉,目光不由自主在大殿内一晃,果然霎时间便寻到了陵川王荆博文的踪影·他再仔细一瞧,就瞧陵川王与一女子正在攀谈。
“不好……”·孟云深低声一语,顾不得与厉长生多言,立刻往荆博文那面去了··厉长生瞧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自然自语道:“这孟云深果然一点就透。”
孟云深虽也未见过詹国公主本人,但观她形容举止,瞬间便猜到了些许·他再转念一想,这詹国公主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自然更是再明白不过··孟云深身为陵川王麾下第一谋主,如何能见自家大王被如此算计,赶紧抽身过去。
荆白玉这会儿才一窜窜跑来,笑着说:“厉长生你说,这陵川王与孟先生,会不会吵架啊”·“可能罢·”厉长生笑着说:“若是不吵架,岂不辜负了小臣的一片良苦用心。”
隔得太远,厉长生与荆白玉着实听不见孟云深过去说了些个什么··只是孟云深一过去,那詹国公主连忙寻了理由离开,荆博文脸色着实便不怎么好看··随即荆博文与孟云深也无多言甚么,也是分道扬镳,各自往不同方向去了。
“哎呀——”·荆白玉一脸幸灾乐祸模样,道:“果然是吵架了·”·厉长生点点头,并无多言··荆白玉像模像样的叹息了一口气,道:“你说那孟先生也是不值的,凭白跟了小叔父那样的主子,若是跟着本太子,本太子是决计不会亏待他的。”
厉长生挑了挑眉,垂眼瞧了瞧荆白玉,道:“哦太子殿下这般有自信”·“那是当然·”荆白玉拍着胸脯道信誓旦旦。
“哎呀——”·随即小太子又低呼一声,赶忙着补道:“不过你放心好了,就算孟云深真的投效了本太子,在本太子心里头,你也是第一位的,旁人绝对赶不上”·厉长生半真半假的道:“太子殿下日后可莫要忘了今日的诺言。”
“当然·”荆白玉道··厉长生眼看着分道扬镳的荆博文与孟云深,小太子只看到孟云深的才华,却无有注意陵川王的大度··孟云深能有如此名声,又怎么能少了荆博文的功劳·荆博文是全心全意信赖孟云深的,否则也不会将陵川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交给孟云深来管理,也不会孟云深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孟云深这个人,看似无欲无求,清心寡欲的模样,实则心中亦是有大报复大才华之人·他与陆轻舟却又有些个不同之处··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陆轻舟一直想要向旁人证明自己的才华,想要寻得一位伯乐赏识他肯定他。
而孟云深心中还有很强的掌控欲,他需要伯乐,却又不愿意被人压制驯服,反而浑身长满了看不见的小刺··若他遇见的并非荆博文,换了任何一位大王,恐怕都容不下他这粒眼中钉肉中刺,哪里还能容他大刀阔斧的干下去。
巧的是,厉长生自觉与孟云深有两分相似,他这个人的掌控欲也是强得过分,否则也不会选择年幼的荆白玉辅佐··如今荆白玉不过七八岁年纪,虽已是太子之身,可若想继承皇位,恐怕还需若干年时间,不可谓不漫长。
这漫长的等待,不是一般人可以忍耐的·而厉长生放弃了当今皇上,放弃了呼声正高的陵川王荆博文,仍是选择年幼的太子殿下荆白玉,便是因着厉长生心中那股不可抑制的掌控欲。
除了亲手带大的荆白玉之外,恐怕无人日后再能包容他的所有·这漫长的铺垫和冗长的开篇,若是不小心仔细的去完成,恐怕日后便是无解的死局··只是小太子荆白玉是否能按照厉长生的期许一天天长大,这着实还是个未知之数。
厉长生心随神动,一时间入了定一般··荆白玉赶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小声嘟囔道:“难道是偷吃被发现了甚么也没有呀……”·“太子殿下方才去偷吃什么了”厉长生道。
“什么……什么都没有呀”荆白玉赶忙辩解··“可是那松鼠鳜鱼”厉长生笃定的说。
荆白玉有些个面红耳赤,仿佛当场被抓了包,道:“就……就尝了一小口·以前……以前不曾吃过,有点好奇罢了”·厉长生被他逗笑了,道:“长生倒是还会不少新鲜的菜式,日后有空做了给太子殿下尝尝。”
“真的”荆白玉两眼放光,话匣子仿佛也打开了,道:“你做的那道松鼠鳜鱼简直绝了超级好吃的我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会儿筵席开始,大家肯定会都拍案叫好,父皇也肯定会喜欢的。”
“原来偷吃的都停不下来了”厉长生道··“才……才不是·”荆白玉后知后觉自己说多了,赶忙闭着嘴巴不肯言语。
那面荆白玉跑去找厉长生,陆轻舟这个詹事便没了事儿做··他虽然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又是新提拔的将作少府丞,但陆轻舟乃是陆家庶子,这是尽人皆知的事儿,这将作少府又是木匠活,只管修建园林,多半官员仍是看他不起的。
陆轻舟身边人烟罕至,并无太多人寒暄··他闲极无聊,一个人左边瞧瞧右边看看,正巧便看到一个人进了大殿,为人行事低调的紧··“窦将军”·陆轻舟连忙一脸笑意,走到了窦延亭面前,道:“窦将军,久仰大名。”
窦延亭向来不喜欢这样虚伪的寒暄,就算陆轻舟笑得再友善,窦延亭也是面上无有太多表情,淡淡的点了头,转身便要离开··“窦将军,窦将军·”陆轻舟死皮膏药一般,赶紧又追了上去,道:“窦将军方从边疆归来,恐怕是累的紧了”·“嗯。”
窦延亭又是淡淡的点了个头,没有后话··“这……”·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轻舟觉着,窦延亭的确没有打自己的脸面,但自己仍是老脸火辣辣的疼。
·陆轻舟硬着头皮,二皮脸一般黏在窦延亭身边,又没话找话似的说:“听说窦将军幼时在南阜住过很长时间,正巧了,轻舟的生母也是南阜人·”·“嗯。”
窦延亭第三次点头,与前两次全无不同··“哈……哈……”陆轻舟干笑着,嘴角与眼角几乎要给笑裂,说:“那个……”·窦延亭终于停下了脚步,垂头一本正经的瞧着陆轻舟。
陆轻舟被他看得心中一突,只觉窦延亭这人,果真是常年上战场的将军,身材高大的犹如“黑熊”一般,远看也不如何,走近了竟是比自己高了这么许多··窦延亭道:“陆詹事有话不妨直说,窦某人并非喜欢绕弯子的- xing -子,瞧不得旁人这般扭扭捏捏的模样。”
“扭……”·陆轻舟的脸皮本已刺痛得很,眼下被窦延亭这一番奚落,更是觉得没了面子··他这人长这么大,踢过的铁板也算不少,但窦延亭可谓是最坚实的一块。
陆轻舟干脆冷下脸来,道:“听说过不久,窦将军还是要回北面的”·“自然是·”窦延亭点头··窦延亭是个将军,若让他以后只待在皇城之内,便失去了他最大的功效,自然还是要回边疆驻守。
陆轻舟听了眼睛有些许的放光,道:“不若将在下一同带上”·“你”窦延亭纳罕的再次打量陆轻舟。
陆轻舟从窦延亭那仅有的一个字里,听出了浓浓的不信任与鄙夷··窦延亭又道:“边关无有酒肆供陆詹事取乐,若陆詹事只是一时好奇,想要领略边关风情,窦某人奉劝陆詹事一句,还是好好呆在京都为妙。”
“你这人……”陆轻舟有些着恼,道:“我如何便是去取乐的我自然要去做正经事·”·窦延亭无有接话,眼神更是不信任。
陆轻舟一看便是纨绔公子之流,虽然也习武- she -箭,但是样样皆不精通,若让他上战杀敌,恐怕是有去无回,也无怪窦延亭会如此轻视他··窦延亭乃是信奉实力的人,对于陆轻舟这般公子哥并无好感。
陆轻舟冷冷一笑,道:“你这样的武将,便是一根筋的很·自己一根筋便罢了,还当旁人也都像你们这样不知道变通·我是不能上战杀敌,但你们上战杀敌能救百姓于水深火热,我亦是有办法救百姓于水深火热的。
我瞧你也不懂的什么是水利,与你说了也是白说,对牛弹琴”·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陆轻舟气急败坏,留下一通话,干脆转身便走,倒是叫窦延亭瞧着他的背影有些纳罕起来,眼神不由越发深沉……·荆白玉与厉长生正说着话,便瞧陆轻舟气哼哼归来。
荆白玉道:“陆詹事去了哪里怎么这副模样·”·“没……”陆轻舟赶忙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表情,变脸一般,笑着道:“没什么。”
荆白玉道:“一会儿父皇便要过来,我们这边入席等着父皇罢·”·“敬诺·”陆轻舟道··筵席差不离开始,皇上果然如期而至,众人连忙屏气凝神,然后一道山呼万岁。
皇上看起来心情着实不差,今日詹国臣服于此,又瞧小太子荆白玉能力出众,皇上自然是没有不喜欢的道理··皇上一番言辞之后,众人这才纷纷入席,随即鼓乐声响起,这庆功宴便算是正式开始。
詹国使团随着窦延亭凯旋的队伍入京,已然有几日功夫,使团大部分人住在京城驿馆之中,但也有少部分人直接入住宫中,那詹国公主便是其一··詹国送公主前来,自然是为了表示议和的诚意。
皇上听说公主貌美如花,又正值妙龄,便将公主直接接入宫中,叫她熟悉熟悉环境,等庆功宴上便可正式封了夫人,也算是回应了詹国的议和提议··这使团之中,除了公主与大鸿胪之外,最为瞩目的便是尚南侯詹无序。
詹无序乃是詹国公主的叔叔,被詹国先皇分封在尚南之地,虽只是个小小的侯爷,但尚南封地之大,早已超过詹国国君统治的领域,着实不可小觑··这尚南侯乃是来议和的,自然有一番议和的姿态,并无端着架子,筵席之上友善的过分,看起来倒是个随和之人。
尚南侯詹无序亲自向皇上介绍了公主,一并献上珍惜珠宝无数,顿时之间,大殿上被一箱箱珠宝的光辉所笼罩,刺得众人竟是睁不开眼目··皇上如今已然不如何年轻,好大喜功自然是有的,眼见詹国卑躬求和,心中着实舒坦满意,又见詹国公主果然长相不俗,更是心中欢喜。
詹国公主亲自为皇上斟酒,一双秋波款款深情,无需美人多说多言,皇上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麻··皇上大喜过望,又是酒过三巡,干脆便站起来道:“詹国此次前来,朕是欢迎的很,希望日后两国能世代交好,也免了千千万万百姓之苦如此,朕便封詹国公主为詹夫人,尚南侯意下如何”·尚南侯连忙长身而起,道:“陛下宽厚仁德,我等心服口服。”
这詹国公主一来便封了夫人,地位仅次于皇后娘娘一个·在场诸位后宫娘娘心中自然是不服的··詹国向来与大荆不和,一个番邦外族女子罢了,来到此处全无背景势力,还想好好的在这里做个夫人,全是做梦。
一时间皇后也是眯了眯眼目,心中算计良多··这詹夫人乃是厉长生早已预见的,毕竟议和在即,若是给詹国公主封的太低,恐怕詹国使者心中不满··“好了好了,坐罢。”
皇上笑着道:“今日开怀,不醉不归”·众人又是纷纷回席,一行饮酒一行用膳··随着宫人鱼贯而入,膳食整齐码放在众人面前,只见桌上菜色精巧无比,多是日前不曾见过的菜式。
皇上低头一看,笑着道:“玉儿,这可都是你特别准备的”·“回父皇的话,正是·”荆白玉笑着道:“父皇您尝尝,这些菜式可还合口味”·“好。”
皇上道:“玉儿费心了,这次宫宴着实不错,朕日后也放心,将更多的事情交给玉儿去做·”·“玉儿叩谢父皇·”荆白玉一听,顿时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日前皇上便是觉得太子年幼,又总听着旁的大臣说道,所以不放心将差事交给太子去办·如今一瞧,太子已然可以独当一面,还有甚么不放心可言·方才荆白玉所提到的松鼠鳜鱼,便在这些膳食之间,每个人面前的案子上皆有一份,看着便稀罕的紧。
荆白玉给皇上介绍道:“这道松鼠鳜鱼,乃是厉长生想到的菜式,父皇请尝尝,儿子觉得口味甚妙”·“松鼠鳜鱼”皇上笑着道:“名字听着是奇怪的很,这模样也是有趣儿的紧。”
皇上拿起牙筷,轻轻夹了一下那道松鼠鳜鱼,只觉还未入口,那外酥里内之感已然体会的淋漓尽致,酸甜的酱汁只是闻着便让人食欲大振··“呀——”·眼看着鲜美的佳肴便要入口,皇上被这声惊呼吓了一跳,牙筷“啪嗒”一声便扔在了地上,那松鼠鳜鱼也未能入口,一同落在了席间,脏了一片席子。
皇上瞬间有些个不满,垂目去瞧,原是詹国公主,那被新封的詹夫人惊呼了一声,惹得众人皆是侧目过去··皇后第一个开口,声音威严的道:“詹夫人何故大惊小怪,惊扰了陛下,这成何体统”·皇上笑着安抚道:“算了算了皇后,今儿个高兴,不要讲那些个繁文缛节,朕想詹夫人也不是故意的。”
如今皇上见詹夫人新鲜,心中便向着她几分,所以有些个小插曲,也是不如何上心的··皇上开了口,皇后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悻悻然的答应了··哪知道詹夫人并不领情,竟是当场打了皇上脸面。
“呀”·詹夫人又是高亢的尖呼一声,这次比上次更为惊悚,随即詹夫人还站起了身来,“哐当”一声,将案几上的酒壶盘跌碰洒在地。
“豁朗朗——”·众人皆是错愕不已,一时没了声音,皆是瞩目着詹夫人的一举一动··只瞧詹夫人仿佛服了毒一般,身子摇晃两下,便倒了地,口中又是“唉唉唉”几声,喘不过气一般。
旁边尚南侯詹无序一见,头一个皱眉站起,道:“愣着做何快将公主扶起来,抬下去”·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公主公主”·詹夫人身边两个侍女急匆匆上前,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着詹夫人。
詹夫人身若无骨,见有人上来扶她,便在地上巧妙的打了个滚,一扭不着痕迹的避开··“哎呀——陛下救我……”·“救我……”·“陛下,妾好难过啊——”·皇上瞬间站起,慌张的道:“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莫不是中了毒”旁边有人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皇后第一个呵斥,道:“宫宴膳食皆要层层检查,如何有人可下得了毒一派胡言莫要危言耸听”·这宫宴乃是小太子荆白玉主办,一切都由他- cao -刀主持,若是真有人在宫宴上被下了毒,第一个要站出来负责的便是荆白玉。
皇后心知肚明,若是太子受了罚,恐怕自己的好日子便也到了头··对比皇后的不淡定与惊慌,再瞧小太子荆白玉,则是四平八稳·果然是与厉长生相处的时间久了,染上了些许厉长生的- xing -子,叫人瞧着有几分高深莫测起来。
“启禀皇上……”·詹夫人身边一个侍女焦急的说:“公主并非中毒,以婢子看来,公主像是误食了不能吃的东西·”·“这话甚么意思你且说清楚了。”
皇上一行叫着太医一行追问··那侍女跪下来,一副颤巍巍的模样,道:“是这样的陛下·公主她从小便不能食鱼肉,对鱼肉有不服之症·别小看只是不服,但是却十分危险,一不小心便会要了公主的命啊方才公主恐怕是在筵席上,不小心用了那道名曰松鼠鳜鱼的菜,这才会出现类似中毒之症啊”·“对鱼肉不服”·皇后立刻维护道:“这是甚么怪病闻所未闻”·皇上倒是皱了皱眉,说:“不能食鱼怎么不早说却在这大好的筵席上,闹出了荒唐事来”·侍女委屈异常,道:“皇上明鉴啊,公主不能食鱼肉这事情,婢子早已告知了筵席的主事儿,婢子也全不知,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啊恐怕是……恐怕是主事儿瞧我们一帮外族人,并未将我们放在心上罢。”
这侍女说的委婉娇弱,但这话中的意思,在场谁又听不出来,便是指责负责宫宴的小太子荆白玉,做事敷衍糊弄,全然不称职··“不得无礼·”·一旁的尚南侯詹无序出了声,呵斥那侍女道:“一个小小侍女,这里容得你开口回禀,还不扶着詹夫人退下去”·侍女吓了一跳,见尚南侯动怒,赶忙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什么。
看得出来,这尚南侯詹无序虽与詹夫人是一族,但事前并未谈拢··倒在地上的詹夫人连忙扭了扭,爬起来一些,颤巍巍虚弱的道:“是啊,你且退下·陛下……我……妾,妾没事的……陛下万勿因为妾这点小事儿,便责怪迁怒了旁人啊……”·詹夫人羸弱不胜,着实让人我见犹怜,皇上瞧得心中一个不落忍,不由责怪的看了一眼身畔的小太子荆白玉。
荆白玉从头至尾四平八稳,见父皇瞧他,也是坦然回视,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那模样倒是天真可爱··“厉长生·”·荆白玉唤了一声厉长生的名字。
厉长生当下领命而出,道:“太子殿下·”·荆白玉嘴角带笑,说:“地下那么凉,还不请詹夫人起来”·“敬诺。”
厉长生道··在众人纳罕的目光之下,就瞧厉长生一步步走向詹夫人,站在了那杯盘翻倒的案几之前,不慌不忙的道:“敢问詹夫人,可是真的对鱼肉不服”·“你这人说的甚么话”詹夫人的侍女第一个不干了,呵斥道:“莫不成你还怀疑,我们公主说了假话,诓骗于你。”
“正是·”厉长生朗声回答··“你”侍女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瞧着厉长生··厉长生不等她继续开口,已然道:“詹夫人若是真因食了这道松鼠鳜鱼而引起不服之症,那也着实太过异想天开了些。”
·“你这狂徒到底甚么意思”侍女已然按捺不住,指着厉长生鼻子道··厉长生笑着道:“这松鼠鳜鱼本的确应用新鲜鱼肉烹制而成。
只是太子殿下心细,提前知晓詹国使团之中,有人会因着鱼肉而产生不服之症·所以太子殿下特命小臣换了菜式·如今眼下诸位大人面前的这道松鼠鳜鱼,用的并非鱼肉,而是鸡肉。”
“什么”·侍女惊呼一声,就连躺在地上打滚的詹夫人亦是大惊失色,差一点子便吓得直接从地上跳将起来。
厉长生解释道:“这道改良的松鼠鳜鱼,乃是用腌制鲜嫩的鸡肉剁成肉泥,重新塑形,下锅烹炸,摆盘浇汁而成·其间一丝鱼肉也未曾加入,恐怕……是要让詹夫人失望了。”
昨儿个厉长生说詹国公主不简单,小太子荆白玉便让陆轻舟去打听一番·大半夜的,还真就叫陆轻舟打听到了一些大事儿·这詹国公主据说鱼肉不服,却不提前通知筵席膳房,似乎是想要用这点子来大做文章。
陆轻舟看了筵席菜牌,上面果然便有鱼肉,连忙急匆匆大半夜便去拍了厉长生的门··厉长生连夜叫膳房换了菜式,避免给詹国公主有机可趁··若是詹国公主真的因着这个空子,搞出什么大事情来,指不定会威胁到两地邦交问题,到时候就算不是太子的问题,也会有人落井下石,皇上一旦迁怒,太子殿下定然是不好过的。
厉长生这人可是从不愿吃亏的主儿,如今大半夜起来更换菜色,哪里有不回击的道理当下与陆轻舟一合计,就来了个顺水推舟,请詹国公主好好上演一出好戏。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这……”·“真是不是鱼肉啊·”·“是啊,是鸡肉,味道真是妙啊”·“不说着实瞧不出来啊。”
皇上赶忙抓起案子上的牙筷,尝了一口那松鼠鳜鱼,味道绝佳,入口鲜嫩,若不说这是鸡肉,恐怕的确会让人先入为主,以为这真是鱼肉·但仔细一尝,鸡肉到底与鱼肉有些个不同,还是可以辨别一二的。
“啪”·皇上当即把牙筷一拍,呵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詹国使团,不打算给朕一个解释吗”·皇上心里一琢磨,也就明白詹国公主意图所在,可不就是诬赖诋毁太子荆白玉也没有旁的了。
詹国公主还在地上趴着,此时脸色煞白,额头上淌了不少汗珠下来,她自负聪明绝顶,从未想过会这般栽了个大跟头··此时此刻,詹夫人是爬起来不是,继续躺着也不是。
“陛下……”·詹夫人终于缓缓的爬了起来,道:“陛下赎罪,都是这侍女胡说八道·妾并不是什么不服之症,只是身子不适,有些腹痛罢了,惊扰了陛下,着实是妾的不是。”
侍女听公主这般说辞,吓得咕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这一场好戏,叫众人看得是瞠目结舌·如今詹夫人改口,在场无一不是人精,哪里信她口中所言,心里头都是明镜一般。
詹夫人说罢了,一时大殿内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再无人开口··皇上脸色变了数遍,他眼下已然被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让人拉了詹夫人推出去砍了脑袋··但左右一想,詹国是来求和的,若是砍了詹夫人,恐怕这议和也就算是完了。
这么久以来,詹国头一次俯首称臣,皇上也不好错失这次机会··皇上唬着眼睛,挥了挥手道:“下去下去,不舒服做甚么来,搅合了朕的雅兴,下去罢·”·说是为窦延亭特意置办的庆功宴,开了也无有多久,因着这些不愉快的事情,皇上悻悻然离开,诸位大臣也不愿再多逗留,也是纷纷离去,不多时便所剩无几。
小太子荆白玉带着厉长生与陆轻舟两人,一路扬眉吐气便回了宫去··灵雨与四月早在外面迎着,生怕筵席上生了什么变故··灵雨说道:“太子殿下您回来了,可急死了婢子。”
荆白玉跳窜窜而来,道:“这有什么急的你们不曾瞧见,那詹国人的脸色,可被本太子一顿好整”·荆白玉还是个孩子,心中欢喜压抑不住,拉着灵雨与四月便分享起来,将那两个丫头逗得前仰后合。
“厉大人·”·陆轻舟这时候便叫住了厉长生,似是有些私话与他说··厉长生道:“陆詹事可有什么事儿”·陆轻舟笑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厉大人前些个帮了轻舟的大忙,轻舟还未曾感谢·这些乃是轻舟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厉大人收下·”·厉长生接过一瞧,止不住低笑道:“陆詹事你这是……”·“陆某知道厉大人在太子殿下与皇上跟前做事儿,怕是并不缺银钱。
只是陆某人为表心意,若是送些个旁的,也不显诚心·所以斗胆为厉大人在宫外置办了一些田产,也不知道厉大人可中意”·陆轻舟送来的自然便是田契,还是厚厚的一大摞。
厉长生往后面一番,这田契之中竟还夹杂着一些旁的……·陆轻舟笑的有些高深莫测,道:“厉大人这些个田产,若无知心之人打理,恐怕空落落的也显萧条,轻舟相看了几个籍契清白的姑娘家,厉大人瞧着可有顺眼的若是喜欢,一并收了也不是问题。”
“你两个说些什么呢”·话到此处,荆白玉倒是神出鬼没的探出头来·他个子还比较矮,瞧不见厉长生手中拿的是什么,向上跳了两下,一窜一窜的,道:“什么一并收了给本太子也瞧瞧。”
第39章 颇为变态·“这……”陆轻舟哪里敢说实话, 赶忙道:“太子殿下劳累了一日,还是赶快入殿休息罢·”·厉长生倒是坦然, 说:“太子殿下方才未有用膳, 想必腹中还空着, 小臣去让人将膳食端上来。”
荆白玉瞧那两个人敷衍自己,很是不满的道:“你们两个的悄悄话, 真是愈来愈多了·”·他说罢了,并未有强求, 背着手小大人一般离去,也没再追问那些个是什么。
陆轻舟着实松了口气··“陆詹事,”厉长生笑着将那些个田契卖身契递回去,道:“这些东西实在贵重, 长生恐怕无福消受·”·“这怎么会”陆轻舟不肯收回, 道:“厉大人请务必收下,也好叫轻舟心中少些个愧疚之意。”
陆轻舟虽是个不受宠的家族庶子,但他好歹也是陆家三公子, 手头的钱财的确不少··厉长生方才粗略看过了,陆轻舟拿来的这些个田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估摸着折合一下现代的价值,差不多能有个上千万。
这一出手比陵川王荆博文还要大方许多, 大方得倒是叫人有些无法坦然接受··厉长生明镜一般的心思,哪里能看不出来·这般大手笔,绝对并非陆轻舟一人所为, 若是陆轻舟用这些个贿赂他,绝对已然砸锅卖铁倾家荡产。
这笔田契卖身契,恐怕还有人出了些资·这人厉长生不用想,也能猜出个十足,除了陆轻舟的亲姐姐皇后娘娘,也再没旁的人选··这皇后娘娘起初爱见厉长生跟什么似的,但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大家全都被利益驱使着,只有长久的敌人,无有长久的友人。
皇后娘娘是越看厉长生越不顺眼,前段时间一心只想着除掉厉长生,免得将小太子荆白玉给带歪了去··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可如今情势与先前大不相同,厉长生与冯夫人“决裂”,引荐了皇后娘娘的亲弟弟陆轻舟,还摇身一变成了千石常侍郎,这简直做梦一般,让旁人云里雾里。
皇后乃是聪明人,如此一瞧,若想要近期除掉厉长生是绝无可能了,如今厉长生有了太子与皇上做靠山,那腰杆可是硬的很·若是除他不掉,这关系便不能再这样僵硬,也只得怀柔拉拢一番,才好再做打算。
陆轻舟瞧他不收,这头上都冒了虚汗·他又瞧厉长生那双眼目,清明的厉害,当下只好道:“厉大人猜想无措,这乃是轻舟与家姐的一点心意·皇后乃是太子殿下最亲近的家人,厉大人又是太子殿下最信任的身边人,皇后自然想与厉大人多加亲近一些。
前些个恐怕是误会,厉大人莫怪,这些就请收下罢否则轻舟这回去了,也不好与家姐回禀,你说是也不是,就莫要为难与我了·”·陆轻舟说得可怜巴巴,一点子也不给厉长生回绝他的空隙。
厉长生略作思考模样,道:“既然如此,小臣恭敬不如从命·”·有人上赶着将银钱送到了手里头,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小太子荆白玉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关系,也不是厉长生说断就能断的,厉长生本也不打算眼下硬是要与皇后娘娘叫板。
陆轻舟好不容易送了礼,抹了抹额角汗水,这才松口气离去··厉长生推门进了内殿,“吱呀”一声,就瞧荆白玉一手抱着兔子顽偶,一手像模像样的插着腰,正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瞧着他,似是等他良久。
“太子殿下”厉长生道:“还未用膳难不成是想小臣陪同用膳”·荆白玉用眼睛打量了他一番,道:“关门说话。”
厉长生回身关门,荆白玉便跑了过来,凑到他身边,小声道:“陆轻舟可是贿赂了你拿出来瞧瞧”·厉长生心中只剩下“果然”二字,方才荆白玉是听到了一耳朵的,那般爽快离开,原是在这里堵着自己。
厉长生坦然的道:“太子殿下方才听见了”·“没听太清楚·”荆白玉坐在席上,说:“不过我猜,也就是什么金银珠宝,田契房契之类的,也没有旁的新鲜顽意了罢你拿出来叫我瞧瞧,我又没叫你拿出来送回去。
这陆轻舟冤大头一般,你为了他还去了一趟冯夫人那儿,收他些个租钱也是应该的”·“什么冤大头,”厉长生被他逗笑了去,道:“小声些,莫要让陆詹事听了去,着实伤了陆詹事的颜面。”
陆轻舟那人可是最爱脸面的··荆白玉干脆抓了厉长生的袖子,拽着袖子来回晃他,道:“你给我瞧瞧,瞧瞧我便不说他的坏话了·”·厉长生也是无奈,干脆便将那些个田契与卖身契拿出来,递给小太子荆白玉叫他拿着顽去。
“哇——”·荆白玉将兔子顽偶塞给厉长生,自己捧着契据瞧了又瞧,道:“这就是田契可有做买卖的铺子”·“应是没有的。”
厉长生道··“没有啊·”荆白玉颇为失望,道:“我听说做买卖能挣大钱,能富可敌国呢还想见识见识的。
”·他正说着,好奇的拎出一张契据,道:“这是甚么”·“这……”厉长生侧头一瞧,难得有些个表情不太自然,咳嗽一声道:“卖身契。”
“卖身契”荆白玉也是头一次见,道:“好生奇怪,这陆轻舟为什么拿给你这么多的卖身契还都是女子的卖身契,拿来做什么用”·“这……”·厉长生有些许的头疼,只觉陆轻舟这是在给自己寻麻烦。
太子殿下年纪尚小,厉长生着实不方便与他说这些个··“呀”·荆白玉捧着卖身契瞬间跳起,眼睛圆瞪的瞧着厉长生,奶声奶气的道:“这些不会是陆轻舟给你寻的媳妇儿罢”·“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足足有十二张呢”·荆白玉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两只大大的垂耳都要立起来,道:“这么多”·是啊……·厉长生着实无话可说,陆轻舟也是费心,足足弄了十二张卖身契来,估摸着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这宦官娶妻纳妾,在古代其实并非稀罕事情,小太子荆白玉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在宫中也是有所耳闻的·比如那厂公喻大人,便养了八房妻妾,据说各个貌美如花,对喻厂公是死心塌地。
这娶妻纳妾之后,还要收养义子,这样百年之后才有人可继承衣钵,才有人披麻戴孝··“你……”·小太子荆白玉脸上表情变了数遍,将那些个卖身契藏在身后,底气十足的道:“这些我没收了不能还给你。”
“太子殿下……”厉长生道··荆白玉不给他开口机会,道:“怎么的,你还心疼了不成本太子告诉你,你可不准娶妻纳妾,休想找媳妇”·厉长生头疼的道:“长生的确未有想过这档子事。”
他以前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没时间谈情说爱交朋友,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如今到了这大荆,一眨眼的工夫便变成了太监寺人,这等身份如何好去祸害旁的姑娘,所以亦是无有打算的。
厉长生寻思着,先收下陆轻舟与皇后娘娘的心意,到时候将这些个卖身契的姑娘遣散了也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哪里知道,陆轻舟倒是走了,却有个小太子过来捣乱。
荆白玉道:“你可是要一直陪着本太子的,你照顾本太子一个正好,知不知道”·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是是是·”厉长生连忙附和点头。
荆白玉寻思着,那些个姑娘家都娇滴滴,就像父皇后宫里的妃子们,一个个风不能吹雨不能淋,没事有事都能搞出一大堆事儿来·若是厉长生真的寻了十二个媳妇儿,哪里还有时间陪着自己。
这决计是不能允许的·荆白玉不放心,干脆抱了个烛台来,便大马金刀的一坐,开始对着烛台烧起那些个女子的卖身契··“太子殿下……”厉长生见了欲言又止。
“怎么的你又舍不得了你方才可不是这般说的”·荆白玉这会儿不似小兔子了,倒像是炸了毛的斗鸡,大有厉长生敢阻止,自己就扑上去啄他的架势。
厉长生淡定的道:“只是想请太子殿下烧的时候仔细些,你现在手里拿的,便是一张田契……”·“呀”荆白玉赶忙一缩手,差点烧错了契据,赶忙抽回来将火扑灭,复又拿了卖身契去焚烧。
“咳咳——”·“太子殿下厉大人”·“你们还好吗”·外面灵雨都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赶紧跑到内殿门口来询问,生怕是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这在古代,走水可不是小事儿,毕竟无有太多水源储备,尤其是宫殿之中,灼烧起来很难扑灭··“无事·”厉长生开门走出来,道:“你们先行休息,由着太子殿下自己顽便是。”
“咳咳——是·”灵雨被熏得又是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这才告退离开··荆白玉已然烧的差不多,卖身契倒是都无了,可荆白玉那张白皙粉嫩又肉嘟嘟的小脸蛋,已然黑糊糊的,都是碳灰一类。
厉长生见荆白玉今天精神头旺盛,也就由着他顽了一会儿,随即端了水来给小太子好好洗漱一番,荆白玉乖乖的涂了他的宝宝护肤品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去榻上休息··荆白玉睡了个好觉,在梦里差点子都笑出了声来。
庆功宴众目睽睽之下,太子殿下可算是扬眉吐气,狠狠的羞辱了那些个想要找茬子的詹国人,今天夜里注定是有人好眠有人无眠··这第二日清晨,厉长生送了小太子荆白玉去师傅那里习学,一回来便碰见了陆轻舟。
陆轻舟仿佛一夜未有睡好,也不知他为何失眠,正在殿门口徘徊着,乍一瞧见厉长生,赶紧迎了上来··“陆詹事可有急事”厉长生问道。
“其实……”陆轻舟仿佛难以启齿,犹豫了片刻,道:“其实是有点私事,想请厉大人帮忙·”·“陆詹事请讲·”厉长生甚是好说话的样子,道:“若长生能力所及,定然不会推脱。”
“是这样的,”陆轻舟道:“我听旁人说,厉大人似乎与那窦延亭窦将军,关系着实不错”·“窦将军”厉长生点点头,道:“见过一面,不错之说倒是太过夸大其词。”
“这样啊……”陆轻舟道:“轻舟就是想请厉大人为轻舟说几句好话·”·昨个儿庆功宴上,陆轻舟也主动“巴结”了窦延亭这人,只可惜踢到了铁板不说,最后着实没能耐住- xing -子,劈头盖脸将窦延亭数落了一通,转身走人……·如今想来,陆轻舟毁的是肠子都青了。
陆轻舟说:“不瞒厉大人,厉大人亦是知道的·轻舟自小钟情水利建筑,父兄都觉轻舟乃是顽物丧志,全不甚理解·轻舟遇到的第一个知己,还是厉大人您啊。”
陆轻舟看到厉长生所绘的水车,顿时惊为天人,对厉长生的态度和看法也大为改观··虽如今陆轻舟已然是将作少府丞,可在将作少府之中,陆轻舟也只能为皇上修修宫殿,造个园林什么的,仍是被人瞧不上眼。
陆轻舟道:“轻舟想要去北面边关走一走,在那边勘探一番·轻舟心里有个顶荒唐的念头,若是能在北面修建几处水渠,说不定那边的百姓便能日日能喝上水,也可以自给自足的种庄稼。
若是真能如此,必定富饶许多·”·陆轻舟一说到建筑相关,整个人眼目发光,似乎一肚子说不完的话··厉长生倒是无有打断,很是耐心,嘴角还略有笑意。
陆轻舟反应过来,有些讪讪的笑了,道:“还望厉大人莫要嗤笑于轻舟·”·厉长生道:“小臣着实不敢·陆詹事是有大报复大远见之人,长生佩服还来不及。”
古代的水利建设是非常落后的·古人敬天畏地,也对水与火这两样东西存在着莫大的敬畏与恐惧心理··毕竟洪水与火灾,那都是可以转眼便叫一切灰飞烟灭的灾难。
因为恐惧所以止步不前,他们不敢轻易尝试,但凡有人踏出一步,便仿佛是与天地作对,便是对老天爷的不恭敬··再又说来,开水渠兴建水力这样的事情,因为需要颇多人力,修建时间亦是颇长,甚至并非一代人可以完成,见效并不迅速,所以更被众人所排斥,只觉是无用功罢了。
陆轻舟的所作所为,的确被诸多人不满不解,但是厉长生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对他的想法其实是赞同的··厉长生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虽然小臣与窦将军也并非什么至交好友,但小臣愿意去帮陆詹事搭桥牵线。”
“那太好了”陆轻舟一脸大喜过望的模样,瞧厉长生的眼神更是不同,简直便要化身小迷弟··詹国使团如今谈和,却在庆功宴上搞出了见不得人的糗事,着实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料,一行詹国人数月都未曾抬起头来。
眼看着詹国使团入京时间已然不短,但使团是来议和的,各种事宜进程,再加一些繁文缛节,是想快也快不得的·接下来使团恐怕还要逗留在京中月余才可··詹夫人在庆功宴上丢了大人,后宫中一众夫人皆是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落井下石,三三两两结伴跑去詹夫人殿门口参观一翻。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只是这皇宫之中的局势,便仿佛转秋的天气,明明前天还闷热难当,今儿个便是兜头一场大雨,雨后秋意渐浓,毫无防备便冷得人一个哆嗦。
“你说什么”·小太子荆白玉惊得已然跳了起来,道:“詹夫人她……她怀孕了”·“宫中已然传遍,千真万确,决计无有假的。”
陆轻舟有些个焦急的道··荆白玉道:“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陆轻舟道:“便是今儿个早上,詹夫人说身子不爽利,叫宫女请了太医来诊脉,好几个太医都给詹夫人瞧了,说是真的怀孕了,千真万确这消息一下子便传了出来,现在各宫娘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上恐怕也是知道了。”
“快快,去把厉长生叫来·”荆白玉道··荆白玉眼下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所以小小年纪便封了太子·但凡皇上还有个子嗣,荆白玉此时恐怕便还是皇子罢了。
荆白玉的身份地位向来不可动摇,可若这詹夫人真的怀孕,还诞下一位皇子,那往后里的日子着实说不定,谁也无法预料··“太子殿下莫慌·”·厉长生无需旁人来寻,已然不慌不忙的走进了殿内。
荆白玉赶紧跳起来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道:“我怎么能不慌啊,这可是大事·”·“是啊·”陆轻舟显然也有些个沉不住,亦是着急上火模样,道:“若是詹夫人真的诞下皇子,对太子殿下的威胁那便太大了。”
厉长生道:“我一早便听到了这消息,特意出去打探一圈,这才回来与太子殿下禀报·”·“你查到了什么”荆白玉问。
厉长生未有立刻开口,回头瞧了一眼殿门,似乎是怕隔墙有耳··“我去关殿门”陆轻舟说道··不等他站起,荆白玉似乎嫌弃他手脚不利索,自己已然跳起来,“咚”的一声将大门踹上,说:“现在可以说了。”
厉长生微微颔首,道:“小臣猜想,这詹夫人怀孕,十有八九是假的·”·“假的”·“假的”·荆白玉与陆轻舟皆是不敢置信,两个人表情差不离,也不敢喊得太大声,只是用眼睛死死瞧着厉长生,等着他接下来答疑解惑。
詹夫人庆功宴上失了皇上的宠信,后宫娘娘们还以为詹夫人便会一蹶不振·哪里料到詹夫人能歌善舞,而且这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说的也着实有些个道理··詹夫人与大荆的那些个女人不太一样,身边都是詹国新鲜的小顽意,又细声细气很会勾起男人的保护欲征服欲,自然很快博回了皇上的青睐。
皇上已然在詹夫人宫中留宿了六七次,还时常叫了詹夫人一同用膳,可算是天大的荣宠··今儿个早上,詹夫人突然感觉不爽利,的确招来了数位太医看诊··厉长生道:“小臣已然询问过这几位太医,几位太医都说詹夫人的确怀孕,看似不像被人收买说了假话。”
“那这……”·荆白玉一听更是头疼,没有说假话,岂不是真怀孕·厉长生笑道:“太子莫急·太医的确未有撒谎,但是詹夫人那面却有异样。”
詹夫人自从被太医确诊怀孕之后,便十足小心,一直待在宫中,还未有出过房门一步,就是在自家院子也不曾逛过,更别说去什么涤川园散心··而且只叫随身带来的四位侍女服侍,将皇上特意指派过来的宫女全都遣到了外殿伺候着,扬言是怕刚刚怀胎有什么闪失,所以要尽可能的小心一二。
厉长生道:“这几位太医都说让詹夫人不必过于焦虑,让她多多活动,小心饮食·可詹夫人瞧上去,是打算怀孕期间,都不出门半步了·”·“好像是有些个奇怪。”
荆白玉皱眉道:“她这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着实小心过了头·”·厉长生道:“太子殿下试想想看,那詹夫人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xing -子”·荆白玉摇摇头。
庆功宴上搞出那么大的事儿,还不是因着詹夫人先挑起的头荆白玉好端端,也没想到詹夫人会主动招惹他·这詹夫人看似娇弱可怜儿,其实骨子里好强好斗,可不是甘于寂寞的人。
厉长生道:“按照詹夫人的- xing -子,若是她当真怀了孕,可不应该缩在殿中不出门·依照小臣看来,詹夫人最拿手的不就是碰瓷儿一准应该往各宫各殿去溜达着,指不定就能诬赖某位娘娘谋害她肚子里未出生的皇子,喊个滑胎什么的。”
“你说的有道理·”荆白玉又是点头,说:“这詹夫人太老实了一些,全不是她的秉- xing -·”·陆轻舟在一旁道:“詹夫人假装怀孕这胆子也着实太大了一些。
她便不怕被查出来”·大荆的医术并不发达,太医署中还存留着大半的巫医·若想要在怀孕早期确诊,只靠诊脉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诊脉的确是一部分依据,还有大半依据便是詹夫人的各种症状。
“但是……”荆白玉道:“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的·上次邹美人也被误认为是怀孕,可是没多久太医便确诊说不是了·”·等时间稍微久一些,太医再去为詹夫人问诊,这有没有怀孕,便无处遁形,是再也装不出来的。
厉长生笑道:“这不是还有时间太子殿下您便猜一猜,这詹夫人的手段能有多- yin -险·”·“你是什么意思”荆白玉好奇的说:“我怎么有些个听不懂”·陆轻舟的脸色倒是瞬间有点发白,道:“这……这詹夫人竟敢如此大胆”·厉长生道:“也不是没这个可能,若是詹夫人在太医复诊之前,真的能一举怀上,便可坐实了怀孕的谣言。”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要厉长生看来,皇宫之中子嗣凋零,并非各位后妃备孕问题,十有八九是皇上本身的问题··但如今乃是古代,有哪个不要命的,敢说皇上不行,生不出孩子的恐怕只要一开口,便会被拖出去砍头,指不定还要罪连九族,决计不是闹着顽的事儿。
·皇上仅仅去了詹夫人宫中不到十次,这詹夫人怀孕的概率根本不大·如今詹夫人又在怀孕初次,为了皇子的安全,皇上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再临幸她的,詹夫人若是真的没有怀孕,也是无法再怀上皇上的骨肉。
如此一来……·厉长生道:“或许,詹夫人会找个人,帮她怀个孩子·”·“啊”·荆白玉一脸目瞪口呆,还是他年纪太小,只觉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若真是如此,詹夫人生下来的孩子,岂不是……·荆白玉道:“她……她也忒的大胆也不怕被旁人发现”·“所以眼下詹夫人已经紧张小心起来。”
厉长生说着冷笑一声,道:“这倒是上赶着给了太子殿下一个莫大的机会·上次庆功宴上的回击,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罢了,这次可要请詹夫人看清太子殿下回敬的诚意。”
陆轻舟人脉最广,厉长生叫他去弄些人盯着詹夫人那面,一有动静便来通知小太子荆白玉··詹夫人一天到晚只在房中不出,倒是未见其有什么动静·反观詹夫人身边的侍女,倒是忙碌的很,总是时不时便离开殿去,往外面走一圈,也无甚么目的可言。
陆轻舟仔细一打探,立刻就回来禀报小太子荆白玉与厉长生二人··陆轻舟道:“这几日詹夫人身边的侍女着实奇怪,一直在打探陵川的消息·”·“哦”厉长生高深莫测一笑,道:“看来詹夫人还是很中意陵川王的,早便有这一步打算。”
“你是说,她想……”荆白玉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个不好意思说下去··那面儿詹夫人在房中闷了数日,终于肯出屋一步,亲自往小膳房去了一趟,做了一道拿手的鸡汤,盛放在精致的小碗之中,提着便往皇上跟前去了。
皇上听闻怀有身孕的詹夫人亲手熬制了鸡汤来看他,心中欢喜的很,当下竟是站起身来主动迎出了门去··“爱妃,”皇上小心翼翼的扶着詹夫人,道:“怎么过来了身子可还爽利今日叫太医瞧过了不曾”·“皇上,”詹夫人娇滴滴的道:“多谢皇上挂心,妾无事的。
倒是皇上,妾几日不见皇上,皇上这- cao -劳的消瘦了几分,着实是心疼死了妾啊”·皇上便是喜欢听着温言软语,只觉得心中受用得紧,已然将昔日里那些个不快忘在了脑后,怎么瞧怎么觉得詹夫人可人疼。
詹夫人亲自来了一趟,不多时说是有些疲倦,皇上便赶忙叫她快些个回去休息··詹夫人辞过了皇上,带着侍女施施然出了大殿,往自己的宫殿而去··这一出来,才行到半路,那詹夫人便停下了脚步,左顾右盼一番,站定下来不肯往回去了。
侍女们也不催促詹夫人,也是左顾右盼,皆是做贼模样··她们虽谨慎的很,却也未曾注意到,就在东南方向的假山后面儿,还藏着两人,一大一小,早已再此等候多时。
荆白玉小心翼翼的探着头,也不敢多瞧,缩回来捂着嘴巴低声道:“詹夫人去送鸡汤是假的,果然是来巧遇陵川王的啊”·“谁说不是”厉长生低笑一声,道:“这不是来了”·今日陵川王荆博文入宫,是有正经事做。
此时差不离便要出宫去,路经此处再正常不过,哪里料到突然便有个人影,“哎呀”一声,随即往他身上一歪··荆博文皱了皱眉,警惕的扯开两步,道:“詹夫人,你这是何意”·荆博文上次与孟云深又吵一架,便是因着这詹夫人。
荆博文恼怒孟云深责难他,也恼怒自己没识破詹夫人的身份,如今再一瞧这詹夫人,当初种种恐怕皆是被她算计·荆博文可非什么大度之人,是最为记仇小心眼子的,自然对她全无好脸子可言。
詹夫人委屈的垂着头,道:“大王,您这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我……我并非有意的,只是头一次见了大王,情难自已罢了,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我也是只是为情所困罢了”·“唉——”·那面小太子荆白玉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只觉得詹夫人这话黏糊糊的,直叫人听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厉长生见他这模样,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小心被听见·”·詹夫人一脸为荆博文痴迷不已的模样,荆博文却冷笑一声,与小太子荆白玉的表情倒是有几分相似。
荆博文笑道:“怎么的现在还跟孤顽这一套你当真觉得,孤是个色令智昏的大王还是说你以为孤没见过好看的美人说句大实话罢,孤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就你这副模样,当真应该好生照照镜鉴,美也不算太美,丑也不算顶丑,放在人堆里想寻也寻不着,孤如何能瞧得上你”·“呀——”·小太子荆白玉藏在假山石后面,又有了新的感叹,低声说:“小叔父的嘴巴,好毒呀。”
厉长生但笑不语··那面詹夫人也是全无料到,这荆博文对个娇滴滴女子,竟能说出这些个难听话来,大有一股泼妇骂街的气势,一时间都被他骂得傻了去,全忘了自己筹划的事情。
“你……”詹夫人哆嗦着,你了半晌,却没有下文··“怎么的”陵川王哈哈一笑,道:“没听爽利是也不是那孤也再说些给你听不过不巧了,孤还有要事,府里还有美人等着孤回去,犯不着与你浪费口舌。”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咦”·小太子荆白玉又一次出了声儿··厉长生有些个无奈的低头看了他一眼,心说太子殿下着实感慨良多。
荆白玉一脸迷茫的道:“小叔父口中府里的美人,莫不是孟先生一会儿小叔父不是要与孟先生一道外出吗”·“这……”厉长生哭笑不得道:“莫要胡说,嘘——”·“我才没有。”
荆白玉道:“是小叔父自己说的·”·荆博文丢下这么一句话,险些把詹夫人鼻子气歪,便潇洒自如的抬步离开,多一眼都不施舍于詹夫人··詹夫人见他真的要走,立刻大喊一声:“站住”·荆博文并不理会,仍是自顾自的径直向前。
詹夫人恼了,提起裙子来快速跑到荆博文面前,抬手就去拦他去路··詹夫人这等模样,果真不像是怀孕之相··荆博文似也发现了什么端倪,退了一步上下仔细打量着詹夫人,眉头已然皱在一起。
詹夫人冷笑一声,道:“没成想陵川王说话这般不留情面·那好啊,我便也无需再讲甚么情面了·大王您请看,这是什么物件”·詹夫人伸手一摊,荆博文顿时面上变色,道:“你……你如何拿到这东西的”·“是什么”小太子荆白玉有些个着急了,以他的个子,和距离远近来讲,荆白玉可是什么也瞧不见的。
厉长生挑了挑眉,道:“是一副带扣·”·“带扣”荆白玉煞是好奇,抬手戳了戳厉长生腰间的白玉腰带,道:“带扣”·带扣便是男子腰带上的玉扣,像陵川王荆博文这样有身份之人,带扣是极为讲究的。
詹夫人手中一对羊脂白玉带扣,看起来便是价值连城模样,恐怕比日前送予厉长生的那块玉佩,还要好上不少··詹夫人- yin -测测的道:“怎么的大王着急了难不成这是大王您的带扣”·“把东西拿来”荆博文上前一步,语气之中危险十足。
“呀,大王你可莫要过来啊”詹夫人低呼一声,仿佛受了惊的小鸟,却又一边笑一边道:“你若是再过来,我可要大声喊人,说大王您欲要对我图谋不轨了到时候惊扰了陛下,大王您的带扣又在我手中,这事儿可不好说呀是也不是”·詹夫人也不知从哪里,竟拿到了一副男子带扣,这等物件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之人都能拿到的,算是亲密物件。
若詹夫人真喊了人来,恐怕荆博文百口莫辩,就要被扣上一个与自己嫂子有染的大帽子··荆博文脸色煞是难看,道:“你到底想做甚么快些还来”·詹夫人底气足了起来,笑嘻嘻的道:“大王何必如此紧张,大王难道不知,我是倾心于你的,我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大王的事情呢”·“废话少说,”荆博文冷声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詹夫人瞧他不吃这一套,又换了新的说辞,低声道:“大王,我可是了解你的。
眼看着皇上年事已高,身子骨已不健朗,而那太子呢太子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此时此刻,乳臭未干的太子殿下,正在几步开外的假山石听着,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
荆白玉不快的皱着眉头,那模样倒叫厉长生觉得煞是可爱··厉长生给他比了手势,叫他莫要动怒··荆白玉真是忍了又忍,心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詹夫人又道:“大王您不论是兵权,还是财力,哪一项不是压了太子的头等大王便甘心屈居人下,日后为那小儿当牛做马”·荆博文心中自是不甘的,当此时也不表现在脸上,反而笑着道:“瞧你说的什么话太子殿下乃是我侄儿,我疼他还来不及,什么甘心不甘心,还有着当牛做马的话,忒的难听。
我们一家子人之间的事儿,你个詹国人懂甚么”·詹夫人见他不为所动,心中有些焦急,继续道:“大王您可想好了,若是与我合作,大王的好处可多得数也数不尽。
若不与我合作,那这带扣可就……”·荆博文似乎很是着急那副带扣,眼眸动了动,干脆道:“你且说说怎么个合作法子·”·“其实亦是不难的。”
詹夫人压低了声音,凑近陵川王几步,几乎就要与他贴在一起··荆博文已然闻到詹夫人隐隐的体香之气,不悦的皱紧了眉头,但也不好再行退开,只好咬牙忍着站在原地不动。
詹夫人依偎在他旁边,小声道:“既然大王与我情投意合,何不……何不及时行那云雨之乐”·“什么”荆博文给她着实吓了一跳,詹夫人竟向荆博文自荐枕席,要知道眼下詹夫人可是有孕之身。
除非……·荆博文眸子微动,心中咯噔一下子··就在此时,便听詹夫人道:“到时候,妾有了大王您的骨肉,这孩子若是成了太子,日后便是大荆的皇上。
那么……大王您也算是熬出了头,不是吗”·荆博文心中暗自惊诧不已,这詹夫人果然没有怀孕,这些日子宫里的传闻都是假的·更可怕的是,这疯女人竟然要拉自己来骗皇上,还想要怀了自己的孩子充数。
这事儿若是一旦败露,就算自己乃是皇上的亲弟弟,那也是死一万次都不够的,连太后也救不得自己··这决计……·万万不可··荆博文心中这般想着,但嘴上并无一口拒绝,反而伸手搂住詹夫人,道:“你当真这般想的”·“自然,我一番心意,你还不知吗”詹夫人微微仰头,看模样竟是要献吻给荆博文。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呀……”·小太子荆白玉连忙抬手,用肉肉的小手捂住眼睛,一副辣眼睛没眼看的模样··荆博文捏住詹夫人下巴,仿佛地痞流氓调戏良家妇女模样,实则不着痕迹的挡住了詹夫人的献吻。
荆博文道:“那这事儿,咱们就这般说定了·今日不方便,我还有要事在身,与人约了一同办事,咱们下次再行见面,可好”·“好啊,妾一切都听大王您的。”
詹夫人娇羞的道:“日后,妾便是您的人了,大王您说什么,妾怎么敢有意义呢”·“那我先走了,你小心一些·”荆博文道。
陵川王荆博文找到机会抽身离去,一行出宫一行想着,这疯女人诡计多端,不应承了她,恐怕今日是过不去的··不过也无甚可苦恼的,便先答应下来,改日找个机会,贿赂一下詹夫人身边的宫人,着人将带扣偷回来便是了。
“没了带扣,看她如何威胁孤”荆博文咬牙切齿的说··荆博文先行离开,随即詹夫人亦是很快走了,只留下厉长生与小太子荆白玉两个人在假山石后。
小太子荆白玉琢磨着说:“小叔父这便答应了看上去不是他的作风啊·会不会假装答应,准备另行办法”·“太子殿下聪明。”
厉长生道:“陵川王虽窥伺皇位,不过在詹夫人这事儿面前,陵川王倒是清明的很·”·若说荆博文不想做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小太子荆白玉年纪尚小,荆博文是一万个不服他的。
只是詹夫人乃是詹国公主,若荆博文真与詹夫人生了孩子,做了太子,在荆博文心中可是个大疙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大荆的太子殿下,竟有一半詹国血脉。
这在陵川王荆博文这样的老荆人心中,是万万也不允许之事··这荆博文突然答应的十足爽快,一看便是其中有诈··小太子荆白玉道:“好生奇怪·你说那詹夫人,是如何偷到陵川王带扣的这可是亲密之物啊,旁人一般是拿不着的。”
“太子这话说的不对·”厉长生说··“说的不对”荆白玉有些纳罕,道:“我那里说错了”·厉长生胜券在握的一笑,道:“太子怕是未有发现,那白玉带扣并非陵川王之物。”
“啊”荆白玉立刻说:“不可能啊,若不是小叔父的东西,为何詹夫人用带扣威胁小叔父,他竟然不说还被拿捏的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长生未有记错·”厉长生十拿九稳道:“那应该是谋主孟云深之物·”·“孟先生”荆白玉更是一脸迷茫,道:“怎么可能啊,那……哎呀,我想起来”·荆白玉说到一半,突然惊讶的改了口,道:“是了是了,我想起来,真的是孟先生的带扣,上次孟先生入宫,我们去探看庆功宴场地,还曾瞧见过他佩戴那副玉扣呢。”
厉长生点点头,说:“正是·”·厉长生敢如此肯定,那白玉带扣并非荆博文之物,便是因着他曾经见过孟云深佩戴·当时厉长生也无太过留心,如今一瞧却分外眼熟。
荆白玉更是好奇了,道:“孟先生的东西,怎么会在詹夫人那里看詹夫人的态度,她似是不知那东西乃是孟先生的,还以为是小叔父的贴身之物呢。”
厉长生道:“詹夫人应该是收买了陵川王府中之人,让其偷了个带扣,不过没成想偷错了主人·”·不论这东西是荆博文的还是孟云深的,若是詹夫人拿出去叫旁人看到了,都是无法解释的事儿。
荆博文一瞧那带扣便发觉不是自己的东西,乃是孟云深的,但他不好与詹夫人解释,若是说出岂非害了孟云深干脆闭口不言,还假意答应了詹夫人,先行抽身离开。
“那这事儿……”荆白玉犹豫了一下,说:“我们要不要去与孟先生说一声”·“说是一定要说的·”厉长生微微一笑,道:“但只与孟先生说说今日詹夫人和陵川王亲亲我我之事,至于带扣是谁的,暂且不要提。”
“厉长生……”·荆白玉抬头瞧着厉长生,养着圆圆的小脸盘,道:“你也太坏了罢这样孟先生和小叔父又会吵起来的”·厉长生温和一笑,道:“怎么的太子殿下觉着那两个人吵架不好顽”·荆白玉掰着手指,已然数不过来,自从厉长生参与之后,荆博文与孟云深一共吵了几起架。
厉长生道:“詹夫人我们是要对付的,这陵川王与孟先生顺带手着欺负一下,也无不可,左右都对太子殿下您有些好处,是也不是”·“说的倒是道理。”
荆白玉道··果不其然,荆白玉将孟云深叫入宫中,便与孟云深说了今日陵川王荆博文私会詹夫人一事··虽然孟云深深知荆博文为人,关键时刻还是明辨轻重的。
可他听了带扣之事,仍是止不住的忧心忡忡,当即再也坐不住,急匆匆离了宫去,回府去找陵川王··荆白玉未有将詹夫人手中带扣,乃是孟云深之物这细节告诉孟云深,一个人托着腮深深叹了口气。
“唉”的一声,颇是老气横秋··“怎么了”厉长生笑着道:“太子何故叹气”·荆白玉像模像样的道:“这欺负了人之后,本太子心中着实有些负罪感。
厉长生你说,你是如何欺负了人之后,仍是这般坦然的传授我些个经验·”·厉长生被说的哭笑不得,总觉得太子殿下这是变向损了自己一番。
不过说句实话,厉长生很少欺负了人之后,会有负罪感一说·倒是见小太子可怜巴巴之时,难得会有点良心难安··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孟云深一路回了府去,看门的小厮见谋主面色不好,赶忙问道:“谋主,可是发生了何事”·孟云深面色黑得厉害,道:“大王在何处”·“就在那里面……”那小厮说的一脸欲言又止。
孟云深也不多问,便向陵川王的卧房而去··“叩叩叩——”·孟云深站在门口敲了三下门,声音急促的很··里面立刻传来荆博文的声音,道:“你等等,先别进来,孤有要紧事情,一会儿孤再去寻你,你……”·“嘭——”·那荆博文话中语气慌慌张张,一连串的还未说完,便听房门发出巨响,向来恪守规矩的孟云深竟然一脚将门踹开,大步走了进来。
这一下荆博文更是慌了神儿,原这屋里不只是有陵川王荆博文一个,还有个身材娇小羸弱人影··孟云深起初还当是个姑娘,仔细一瞧倒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寺人··此时此刻,荆博文正亲热的拉着那小寺人的手,两个人凑近在一块,也不知说了什么悄悄话。
孟云深的脸色本就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见了这场面,着实已经无法再难看下去··孟云深沉着嗓音道:“大王这是还想胡闹到何时”·荆博文赶忙松开那小寺人的手,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你先听我解释……”·他说到此处,“哎”了一声,又赶紧对那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说:“我跟你说的话儿,你可决计不能与旁人说了去。
你且先回去,事情办好了,孤重重有赏·”·那小寺人低眉顺眼,本身长相便- yin -柔的厉害,这番乖巧模样竟是跟个姑娘家也无甚么区别··他有些个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小臣不敢要大王的赏赐,只求能日日伏侍在大王身边就好。”
“行行行,你且先去罢·”荆博文敷衍的道:“这点要求,孤如何能不应允”·那小寺人这才欢欢喜喜的,快速离开了房间,转瞬间便走得远了,再瞧不见踪影。
荆博文松了口气,有些底气不足的瞄了一眼孟云深的脸色,道:“其实孤是……孤是在做正经事·”·“哦”孟云深板着嘴角冷声道:“看来大王的正经事颇多,与个小寺人拉拉扯扯是正经事,与那詹国公主拉拉扯扯亦是正经事”·“你……”荆博文吓了一跳,道:“你说甚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孟云深不答反问,道:“大王可知自己在做些什么大王这是要自取灭亡”·“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甚么。”
荆博文皱眉说:“你若是怕了,这事情你不用管,我自己处理便是,反正我已经考虑好了要如何,不过一个詹国公主罢了·”·“已然考虑好了”孟云深冷笑一声,道:“那大王的计划是什么便是叫个小寺人去詹夫人身边偷带扣”·荆博文被他一言中的,不好再狡辩什么。
方才那小寺人便是在皇上分到詹夫人身边做活的太监,荆博文可是选了半天才选定的他,将人想办法弄出宫来,与他软磨硬泡的,许了他不少好处,这才叫小寺人答应下来。
荆博文叫他找个机会,以打扫为名,到詹夫人内殿里去,将詹夫人手中的带扣偷出来,如此詹夫人无了把柄,便再也无法威胁他们··荆博文道:“我……”·孟云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已然道:“近日大王便不要再出府了,还是安心在府中修养的好。
这件事情交由云深处理·”·“我可以……”·荆博文话又一次未能说完,那孟云深已然径直离开,唯留一个背影··这一次陵川王荆博文与孟谋主倒是无有吵架,可这情况似乎是比吵架更要严重许多。
七谏随便许了个借口,便溜出王府进入宫来,向小太子荆白玉禀报这事儿··七谏道:“那日谋主黑着脸来寻大王,两人的确未有吵架,但是不欢而散·之后这几日里,大王一直留在府上,连门都不肯出一步,谋主也未曾再来见过大王。”
“哦”厉长生笑着道:“这两个人看来是冷战上了”·“冷战”小太子荆白玉是头一次听到这词儿,只觉稀奇的很,但仔细一想,也是贴切的很。
最近这段时间,因着厉长生的贡献,荆博文与孟云深也是频频吵架,恨不得每天一小吵,三天必然一大吵,可无论怎么吵架,三两日也就重新缓和了关系··可这次不同,这一连五日已过,那两个人仍是一句话也未有说过。
荆白玉瞧了一眼厉长生道:“你瞧,都是因为你,他们真的吵架了,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厉长生笑的一派温和,道:“吵得如此厉害,那……不如由太子殿下做个和事佬,请孟先生前来,告知孟先生带扣的真相,也免得孟先生一直误会了他家大王去。”
“咦”荆白玉有些个赶不上厉长生的反应进度,道:“你前些还说,不要告诉孟先生真相的·”·“此一时非彼一时。”
厉长生道:“如今两个人吵也吵了,是时候卖个人情与孟先生·毕竟在詹夫人这件事情上,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我们共同的敌人乃是詹夫人,暂时可拉拢孟先生与陵川王为盟友关系,等打退了敌人,再进一步解决所谓的盟友,各个击破更为简单便捷。”
“这样啊……”·荆白玉感叹道:“厉长生你果然坏的很彻底啊·”·“多谢太子殿下夸赞·”厉长生笑着道。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孟云深被太子荆白玉叫进宫来,其实孟云深有些个不愿意来,但是无有办法,关于詹夫人与陵川王的事情,荆白玉和厉长生是知晓的,这把柄也算是攥在了两人手中,孟云深不敢不听话。
荆白玉小大人一般坐在席上,两只手捧着耳背正在喝水,见孟云深进来,便给厉长生打了个眼色··厉长生友善的请孟云深坐了,道:“孟先生的脸色着实不好看,可是最近还在因着陵川王的事情生气忧心”·孟云深并不想提起这事儿,但厉长生偏就要说。
厉长生浮夸的叹息一声,道:“孟先生若还为陵川王这事情生气恼怒,那也着实太不应该了·别怪小臣多嘴,这一次还真是孟先生您的不是了·”·孟云深岿然不动,似是对厉长生说的事儿不感兴趣,只是端起耳杯喝了一口。
荆白玉一瞧,立刻便与厉长生打起了配合,道:“是呀,看起来孟先生还是不知的·厉长生啊,你便不要卖关子了,快与孟先生讲讲,否则本太子都要替小叔父喊冤了”·“敬诺。”
厉长生答应一声,就道:“孟先生有所不知,詹夫人从王府中找人偷盗出的带扣,乃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带扣·那偷盗之人恐怕只知道这带扣值钱,便稀里糊涂的误以为这带扣必然是陵川王之物,可谁料到……”·“羊脂白玉带扣”·孟云深终于有了反应,心中咯噔一下子,不用厉长生将话说全,他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猜测。
厉长生道:“千真万确·这不是小臣也是才想起来,那副带扣,竟是与孟先生前几日佩戴过的一模一样,绝无半点出入·”·“卑臣还有事情要做,先行告退。”
孟云深长身而起,已然顾不得太多,大约行了个礼,急匆匆转身便走··“且慢·”·厉长生跟随站起,叫住欲要离开的孟云深,道:“孟先生且等一等,小臣还有些事情。”
孟云深难得有些不冷静,道:“有什么事情还请下次再说,卑臣……”·“仍是关于陵川王的事情·”厉长生快准狠的,一下子戳中了孟云深的软肋。
孟云深终于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脚步,站定下来瞧着厉长生··厉长生倒是不紧不慢,道:“是这样的,这几日小臣也有耳闻·听说那带扣在詹夫人手中捏着,是吃饭睡觉沐浴都会亲自带在身上,从未离身,似乎便是防着有人再把带扣给偷走。”
的确如此,荆博文本以为找人去将带扣偷出,便可万无一失,所以当时才匆匆答应了詹夫人的提议·但是哪里料到,詹夫人这人- xing -子谨慎的很,竟是一丝一毫的空子也未给荆博文留下。
小寺人转悠了整整五日,怎么都没碰到那副带扣,最后只能悻悻然回禀陵川王,说是实在没有办法下手··这事情绝不算完,荆博文未能将带扣拿回,心里如何能踏实的了,只好再筹谋着新的计划。
厉长生似笑非笑的说:“陵川王并不住在这皇宫之内,所以到底做起事来,就不那么方便·孟先生也知,这事情非同小可,若是一个不留心,恐怕孟先生您的那副带扣,可就会要了陵川王的身家- xing -命,绝不可掉以轻心。”
孟云深脸色难看,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在做甚么挣扎,最后终于开口,道:“想必太子殿下与常侍郎大人已然有了计划,卑臣恳求太子殿下,助陵川王一臂之力。”
“咚——”·孟云深说到此处,突然屈膝跪在了地上,深深的俯下身来,以头抢地不肯起身··厉长生就站在孟云深旁边,他跪下之时,厉长生佯装阻拦,却并未有碰到孟云深一片衣袖。
他回头瞧了一眼荆白玉,点点头··荆白玉这才开口,道:“孟先生何故行如此大礼,厉长生,你快将孟先生扶起来罢·”·荆白玉小小年纪气度不凡,说话慢条斯理的,又道:“本太子一直敬重孟先生,先生如今这般开口恳求,我又如何能拒绝的了呢再者说了,那詹夫人不过是詹国来的公主罢了,是万万赶不上本太子与小叔父之间的血脉之情,本太子不帮小叔父,又能去帮谁呢”·厉长生这才将孟云深扶起来,笑着道:“太子殿下说的在理。
孟先生只要心中记得太子殿下曾经对孟先生的大恩大德,便足够了,其他旁的,一概不用去管,太子殿下这等心胸之人,绝不会叫孟先生报答甚么的·太子殿下,您说是也不是。”
“是呀,当然是了·”荆白玉道:“虽然孟先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本太子做好事儿,从来不求回报的·”·这两个人配合密切,一口一个报答,一口一个回报,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孟云深哪里能不明白,太子这是要自己许诺一个人情。
孟云深当下也不犹豫,说道:“太子殿下请放心,今日便算卑臣欠太子殿下与常侍郎大人一个人情,日后定当粉身碎骨以报”·荆白玉这一下便舒坦了,不在与孟云深纠缠,挥挥手这才放孟云深离开。
厉长生送了孟云深出宫,一回来便瞧见欢欢喜喜,就差上房揭瓦的小太子荆白玉··荆白玉一脸坏笑,道:“唉,这孟先生没甚么难搞定的,也就一般般而已。”
“哦”厉长生道:“这孟先生好搞定,那詹夫人呢太子殿下可是允诺了孟先生,要帮陵川王将带扣弄回来的,太子殿下可有了办法”·“这办法……”荆白玉伸手抓了抓他的小脑门,道:“除了将带扣偷出来,还能有什么法子我这就叫陆轻舟派人去詹夫人那边盯着,只要她一往父皇那面去,咱们就动手,如何”·“不可。”
厉长生说··“不可”荆白玉迷茫,道:“那要怎么办才好·”·先不说詹夫人去皇上那面的时候,会不会随身带着带扣,便说派人去詹夫人殿里偷东西这事儿,一旦被詹夫人抓个正着,绝对被用来大作违章,到时候小太子百口莫辩,简直就是引火烧身的下下策。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有些个想不通,说:“那你说说看,不去詹夫人宫里偷带扣,咱们还能如何”·厉长生似乎早已十拿九稳,笑着道:“我们不偷东西,反而给她送些个东西去,到时候也是同样的效果。”
荆白玉更是听不大懂,道:“你莫要卖关子,快仔细说说·”·正这个时候,陆轻舟从外入内,道:“厉大人,你要找的那几个宫女寺人,已然都联系好了。”
“好,有劳陆詹事了·”厉长生说··荆白玉还糊涂着,道:“这事儿陆轻舟你是不是也知道厉长生他不够爽快,你来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呀。”
陆轻舟一笑,道:“其实这事儿还要太子殿下您出个力·”·“我”荆白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詹夫人看得太紧,他们无法从詹夫人手中将带扣偷出,可这带扣放在詹夫人那里,着实又太危险了一些。
所以厉长生心中来了个计策,不可谓不- yin -险的法子··厉长生让陆轻舟去打听了一番,最近几日因着詹夫人怀孕这事儿,皇上隔三差五便会送些金银珠宝、发簪首饰、纨锦补品到詹夫人的宫殿去,有专门一批小太监和宫女们负责搬运赏赐之物。
陆轻舟便是去笼络那些个宫人,拿了些银钱塞给他们作为好处··厉长生道:“就请太子殿下往皇后宫中问安之时,记得悄悄从皇后那里借两件首饰出来·到时候混进皇上赏赐给詹夫人的物品之中……”·“呀”·小太子荆白玉一惊,道:“刚说不偷了,你却叫我去偷母后的东西”·厉长生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小心隔墙有耳。
不过是请太子殿下去借一两样皇后的东西,并不是偷·”·如此一来,皇后丢了东西,随后发现东西竟然在詹夫人殿中出现,大家那面便要想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詹夫人手脚不干净,竟偷了皇后的东西·厉长生十拿九稳的道:“若詹夫人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还是惯偷,她手里头就算有孟云深的带扣,又能如何我们便可一口咬定,那带扣是詹夫人偷的。”
“厉大人这计划,果然……”陆轻舟微微一笑,道:“果然是妙哉妙哉·只是轻舟以为,只是借一点皇后娘娘的物品,恐怕还是不够的。
这冯夫人最近对詹夫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不如便请厉大人往冯夫人那处去一趟,也借些个东西来·”·陆轻舟说一说罢了,荆白玉第一个否定,说:“不行万万不可啊。
上次因为你的事情,厉长生得罪了冯夫人,冯夫人也是恨厉长生恨得咬牙切齿,如何能叫厉长生上赶着去送死,不能去的·”·“太子殿下,这您就不懂了。”
陆轻舟笑得老谋深算,道:“这若是管冯夫人‘借’东西,恐怕只有厉大人去能得手,换了旁人根本无能为力·这冯夫人的确恨厉大人恨得咬牙切齿,但那是又爱又恨。”
“又爱又恨”荆白玉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个说法”·冯夫人对厉长生那点小心思,恐怕也就是单纯的小太子看不出来了。
“是……”·陆轻舟才要打趣厉长生,便听厉长生开了口,淡淡一笑,道:“这冯夫人跟前,长生自然会去·不过,邹美人那面儿,可就要有劳陆詹事了。
毕竟借的东西越多,这事儿才会越热闹,是也不是”·“邹……”·陆轻舟瞬间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有些个蔫蔫的··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邹美人的纠缠,哪里敢上赶着跑过去,岂不是嫌弃自己命太长·果然与厉长生对比起来,陆轻舟还是稚嫩了一些,这会儿便老实的不敢再开顽笑。
小太子荆白玉以前可没干过“借”东西这等子事情,不过眼看着事情紧急,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当天便往皇后那面去问安··厉长生因着当真要去冯夫人那处,所以无法与小太子一道去见皇后,就由陆轻舟送小太子前去,以免出现什么差池。
头一次这等“干坏事”,荆白玉又是忐忑又是心悸,一路上频频冒热汗,到了皇后跟前,皇后还当太子最近过于- cao -劳,将太医巫医都叫了过来,好好的问诊了一番。
这趟去的,荆白玉是心虚得不行,得手之后不敢多留片刻,拉着陆轻舟赶忙颠颠的跑回来,赶紧窜进内殿,把殿门一关··“嘭——”·殿门关闭,小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自己的胸口道:“吓……吓死我了,母后未有发现。”
内殿没有旁人,就小太子荆白玉一个··他一瞧,自然自语说道:“看来厉长生还未回来,都这等时辰了,不会被冯夫人给怎么样了罢”·他担忧不已,拉开房门又跑了出去,喊道:“灵雨小灵雨”·灵雨连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厉长生可回来了”荆白玉道。
灵雨道:“早便回来了,方才厉大人还拿着个大包袱回来的·这会儿正在后面小膳房,眼看便要传膳,厉大人应该是去催了·”·“咦”荆白玉好奇的说:“原来早就回来了,害得我白担心半晌。”
荆白玉琢磨着,复又回了内殿去,果真就看到角落放着一个包袱,其实也无有多大,并没有灵雨说的那般夸张··“这就是厉长生带回来的包袱”荆白玉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那包袱,软乎乎的。
应该是从冯夫人那面“借”来的东西,不知为何要藏在角落··荆白玉看了看自己借来的东西,皆是一些值钱的,宝石发簪、玛瑙手镯、翡翠耳饰,一个个全都价值连城,而且标示- xing -极为明显,那可都是皇后平日里最喜欢的首饰,只皇后那面独一份的。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让我瞧瞧,冯夫人的首饰甚么个模样·”·荆白玉说着,将包袱打开,伸手往里一摸,首先摸到的仍然是软乎乎的东西,还顺溜溜的。
掏出来一瞧……·“呀”·厉长生回来之时,就听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不用猜一听便是小太子的叫声。
“太子”·厉长生当下放了手中东西,赶忙撞门闯进内殿,生怕荆白玉独身一人会遇到刺客袭击··房门打开,里面并无刺客,仍是只有小太子荆白玉一个人。
只瞧荆白玉小脸通红,两只手不自然的炸着,似乎又是嫌弃又是害羞··而不远处,太子殿下最爱的小兔子顽偶四仰八叉的翻倒在地上,脑袋上还蒙着一件红艳艳的东西。
仔细一瞧,竟是绣着鸳鸯戏水的女子抹胸··怪不得荆白玉又羞又恼,整个人浑身倒下尽是不自然模样·他年纪不过七八岁大,又是个男孩子,如何见过这样的东西。
厉长生松了口气,随即咳嗽一声走了进来,赶忙将兔子头上蒙的抹胸捡起,塞回了包袱里面··厉长生仿佛并未瞧见什么奇怪物件,道:“太子殿下,该用晚膳了。”
“厉长生”荆白玉盯着他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不,不会是你从冯夫人那面偷来的罢你你你你……”·荆白玉一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实在是羞耻难当。
他说着又指了指脚边的东西,嫌弃的踢了一脚,道:“还有这个,怎么还有……还有个小鞭子,上面还系着个羽毛,长得忒也奇怪了些·”·厉长生回头一瞧,原来还有另外的东西也被小太子翻了出来,他赶忙也拾了起来塞回包袱内,道:“这……太子年纪尚小,长生还是不解释的好。”
“你拿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呀”荆白玉道··厉长生觉得,小太子此时此刻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个变态。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解释道:“自然是为詹夫人准备的·若是只偷一些发簪首饰,岂不是有些太假了”·厉长生便是故意拿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如此栽赃陷害给詹夫人,叫不知情的外人一瞧,一准觉得詹夫人心理变态。
说实在的,小太子荆白玉此时此刻就觉得厉长生有些许的不正常了……·第二日上午,皇后娘娘正在太后面前尽孝,说些个太后喜欢听的话,再陪着太后往涤川园中走一走。
如今正是秋高气爽之时,天气舒适宜人,太后笑着道:“还是皇后贴心,知道陪我这老人家走一走散一散·”·“母后言重了·”皇后道:“若是母后喜欢,每日……”·话到此处,就被不远处一声高亢的喊声淹没了去。
·“救命啊”·“你这疯女人,你这是做甚么”·“我做什么我还要问你做什么呢”·“你这番邦来的狐媚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今日就算陛下在此,我也要剥了你的皮”·太后被这吵嚷之声闹得头疼欲裂,道:“怎么的回事一大早便在涤川园闹个不休,成何体统”·皇后连忙劝慰,随即道:“听着倒像是冯妹妹与新入宫的詹夫人。”
“走,过去瞧瞧·”太后沉着脸道:“这冯夫人与詹夫人是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怕都是让陛下给宠的”·不知何故,冯夫人与詹夫人一大早的,竟是在涤川园吵了起来,吵架不够,大有动手打架的意思。
这场面可不多见,偏生还被皇后与太后撞了个正着··皇后心中一喜,最近就属冯夫人与詹夫人最为受宠,瞧把这两个人给能耐的,若是今日叫太后狠狠训斥一番,也能削一削她们的锐气。
皇后立刻贴心的扶着太后便去了,这一过去,果真瞧见鸡飞狗跳模样,冯夫人竟是提着一把木剑,追在詹夫人身后,提剑就是一砍,弄得詹夫人鬓发散乱不堪,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哎呦,吓死人了·”皇后拍着胸口,火上浇油道:“母后您快看啊,冯夫人与詹夫人这是在做什么真是闻所未闻,太可怕了。”
“大胆”·“成何体统”·“都给我住手”·太后差点被气得仰过去,呵斥了数声,只是并无多大效果。
冯夫人与詹夫人简直杀红了眼睛,旁边不少宫人劝架,叫嚷声劝架声交织成一片,哪里还听得到太后说了什么··冯夫人乃是窦延亭的亲妹妹,也是冯将军的女儿,自小便比旁的女子多了几分英气,虽然已嫁入宫中,但武功却是顶好的,她手里那把木剑可是皇上亲自赠予,来头着实不小。
此时此刻,冯夫人提着宝剑,简直英姿飒爽无人能敌,口里喊着:“贱人,你给我站住敢偷东西你不敢承认果然是詹国来的下作鬼”·“你竟敢污蔑我”詹夫人气得两眼通红,一副梨花带雨模样,道:“谁偷了你的东西,我呸你那些个破东西,我才看不上眼去”·“你还不承认”冯夫人喊道:“我瞧你头上的发簪,一准儿也是偷来的罢快别戴着丢人现眼了”·“什么”詹夫人不甘示弱,回击道:“这乃是皇上赏赐予我,你见不得我的好,瞧这眼红嫉妒我,便这般血口喷人诬陷我,是也不是”·“发簪”·皇后本是隔岸观火看着好戏,谁料到一转眼,也注意到了詹夫人头上的发簪,当下大吃一惊,竟是撇开太后大步走了过去。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你头上的发簪是陛下赏赐的信口开河那乃是太后赏赐给本宫的宝物,全天底下只此一件你竟敢偷盗本宫的东西好大的胆子啊”·冯夫人与詹夫人正打得不可开交,结果来隔岸观火的皇后娘娘没沉住气,竟是也参与其中,恨不得冲上去手撕了那詹夫人。
詹夫人道:“皇后娘娘,你怎么如此冤枉于我这就是皇上赏赐我的,决计错不得·”·“你偷了东西,还要指责本宫冤枉了你去”皇后冷笑一声,道:“母后就在这边,请母后一观这发簪,决计真相大白”·太后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个回事,便听说詹夫人偷了皇后的东西,立刻走了过来,道:“把发簪呈给哀家瞧瞧,快。”
詹夫人不敢违抗太后旨意,只好委委屈屈的将发簪从头上摘下来,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了过去··这太后还未曾瞧清楚发簪,身边皇后倒是瞧清了詹夫人手腕上的玉镯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天然飘花纹路甚是独特。
“这”皇后立刻一把抓住詹夫人的手腕,道:“这手镯,也是本宫的物件”·“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灵雨急匆匆跑来,一脸匆忙又喜悦的模样。
荆白玉正自看书,厉长生侍立一旁研墨··荆白玉问道:“什么事儿,瞧把你给乐的·”·灵雨偷笑一生,道:“听说涤川园那面打起来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詹夫人冯夫人,打得是不可开交。”
“什么”荆白玉连忙丢下简牍,道:“这么快就打起来了”·“千真万确”灵雨道。
“快快”荆白玉拉着厉长生的手就要跑,道:“好戏开场,咱们快些个过去看戏”·“不可·”厉长生拦住兴奋的荆白玉,道:“若是太子殿下这般前去,恐怕过于巧合,会引起詹夫人的怀疑。”
“那怎么办”荆白玉问··厉长生略一思考,道:“太子殿下不妨拿着简牍去见陛下,请陛下抽查太子殿下的功课背诵情况。”
涤川园那面闹得如此之凶,一准儿会将皇上给惊动·到时候太子殿下就在皇上跟前,便可顺理成章的一起前往瞧个究竟··“对对·”荆白玉道:“那我去找父皇。”
“先不忙·”厉长生又笑着道:“太子殿下莫忘了陵川王,还是先着人将陵川王孟先生一并叫进宫来·我们忙乎这一大通,就是为了陵川王孟先生能知恩图报,若是不叫他们亲眼瞧瞧好戏,岂非浪费了心血”·小太子耸了耸小鼻头,嘟嘴道:“厉长生,你真是坏得很呐”·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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