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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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成为死太监+番外 by 长生千叶(三)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第54章 漂亮叔叔·【#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maquiexpert黛珂专业遮瑕粉底霜301色号=385元】·【maquiexpert黛珂专业遮瑕粉底霜401色号=385元】·厉长生不动声色的从系统商城中换出两个黑色小扁盒, 随即带着小太子荆白玉上前。
与厉长生相比,小太子荆白玉的秉- xing -可要真诚正派许多, 瞧见那些个小孩子们冲着冯医师扔石头,他早已瞧不惯··这会儿荆白玉立刻跑上前去,大喊一声,道:“住手你们做甚么”·荆白玉平日里了是太子殿下,派头和气场皆着实不小。
那些个小孩子扔石子扔的着实欢实,突听一声呵斥, 吓得他们均是一个激灵··有个小男孩壮着胆子回头,瞧蹦出来阻拦的是个孩子,个头比他还要矮上一些, 顿时底气又窜了回来,道:“你是什么人干什么多管闲事”·冯医师仿佛聋子一般,并不理会那些扔石子的小孩子。
虽然有石子穿过帷帽打在他的肩上与脸上,他却丝毫无动于衷,默默的向前走着··倒是这会儿,荆白玉突然出现,叫冯医师的步子顿住了··冯医师回头去瞧荆白玉, 一眼便瞧见了荆白玉身边的厉长生, 道:“我这个人最为冷血无情, 就算你们帮我, 我亦是不会给你们治疗手臂的。”
荆白玉这会儿全然没空去理会冯医师,对着那些个小孩子,道:“你们做什么用石头打人”·小孩子们插着腰挺着胸, 声音洪亮十足,说:“这个丑八怪是坏人坏人当然要用石头砸他我们这是伸张正义”·“对,他的脸上有黑乎乎的字我娘说了,只有坏人脸上才会刻字”·“没错,他就是坏人”·小孩子们说起这事情来,七嘴八舌的,一声比一声嘹亮。
冯医师听了站着没动,似乎已然习惯被旁人这般议论·但厉长生放眼一扫,便瞧见他紧攥的拳头··“呵——”·厉长生低笑一声,看来冯医师的心里,并不像他表面上瞧得那般淡定。
说来也是,冯医师一直戴着帷帽,若真是平静自若,又怎么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木屋旁边一圈石头围栏,还有一圈野兽围栏,却又并非真的想要伤害旁人,用意再清楚不过,便是不想与外人接触,叫外人见了知难而退,离得越远越好。
不论是帷帽还是野兽,皆拒人于千里之外·冯医师的这种疏离与厉长生全然不同,充斥着浓浓的自卑之感··荆白玉听了小孩子们的话,立刻反驳道:“什么坏人我怎么不知。
你们是谁亲眼瞧见他做坏事了”·“这……”·小孩子们被荆白玉顿时难住,都互相歪着脑袋去瞧,有的抓抓脑袋有的抓抓下巴,他们自然谁也无有瞧见冯医师做坏事,可人云亦云,这消息一传开来,时间久了,冯医师仿佛真的十恶不赦,旁人见了他都躲着走,瞧他的眼神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荆白玉又说:“答不上来了罢既然无有亲眼所见,你们便是冤枉了人,冤枉了人自然要道歉,快去与冯医师道歉·”·“道歉”小孩子们惊讶的面面相觑,一个个皆是不乐意起来。
下一刻,那些个小孩子突然跳起来便跑,顿时四散奔逃··“算了,别追了·”厉长生伸手拉住荆白玉··“真是,跑得这么快”荆白玉嘟囔道。
冯医师停顿了片刻,眼看着那些个孩子们离开,他像是才回了神儿一样,转身亦是要走··荆白玉一瞧,立刻仰着头去给厉长生打眼色,想要问问厉长生现在怎么办才好。
他们已经冲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而冯医师显然不领情,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厉长生递给他一个十拿九稳的眼色,然后迈开步子走了过去,道:“冯医师留步。”
“我是不会给你治手臂的·”冯医师声音决然··厉长生道:“冯医师误会了,我并非要说这个事情·”·“故弄玄虚,”冯医师冷笑一声,说:“那你要说什么”·厉长生好脾气的笑着说:“是这样的。
方才我与闺女路过,无意间听到那几个小孩子的话语·想来冯医师想要的可能并非一条手臂或者一根手指罢应当是一张脸皮”·冯医师没有说话,但透过帷帽,厉长生能感觉到冯医师的目光变得十足冰冷起来。
厉长生的话戳中了冯医师的痛楚··厉长生见他不语,继续说道:“恰巧,我这里有样东西,虽然不是什么人皮面具,但说起来要比那顽意实用的多,或许冯医师会中意。”
他说着手一伸,直接将东西抛给了冯医师··“啪——”的一声,冯医师伸手接住,翻手一瞧,手里多了两个黑色扁平的盒子··厉长生说:“将盒子里的膏体,涂抹在需要的位置便可。
冯医师是聪明人,其余无需我多说,应当可以领悟一二·”·他这话说完,转身走过去,领了荆白玉的手,便与荆白玉一起往回走去··荆白玉惊讶不已,小声的说:“厉长生,你给他的什么咱们这就走了不……不再多说几句话吗”·厉长生低声笑着道:“再多说几句,便没有神秘感了。”
“神……”荆白玉顿时语塞,现在是寻求神秘感的时候吗明明应该求冯医师治疗手臂啊··但事实证明,厉长生的神秘感真的很实用,至少冯医师愿意与厉长生主动说些其他的话。
“奇怪的人·”冯医师握着手中两个小扁盒,眼瞧着厉长生与荆白玉头也不回的远去,突然朗声道:“这便走了”·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停步回头,瞧了他一眼,道:“若是冯医师肯给在下治疗手臂,在下便不走了。”
“呵·”冯医师短促的笑了一声,笑得毫无诚意可言,道:“我是说,你那大侄子·昨儿个闯入我的木屋,他一夜未归,你便不担心便不问我将他接回去”·“哎呀,姜笙钰”·荆白玉低呼一声,被那些个小孩子一打岔,他差点忘了姜笙钰这茬儿,姜笙钰还在冯医师的木屋里面,也不知道眼下怎么样了,一夜未归的确让人着实担忧。
·厉长生与荆白玉脸上的表情着实不同的很··厉长生道:“我大侄子年纪不小了,在外夜宿一夜罢了,并非什么大事儿·况且冯医师并非什么女干恶之人,有冯医师照料着,并无什么可担忧的地方。”
冯医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之处,难得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并非女干恶之人若真是如此,我早便给你治了手臂,你们也无需几次三番出现在我面前。
你说错了,大错特错,我可是这世间最心恶的人·”·“话不能这么说·”厉长生道:“我们非亲非故,你不愿意给我们治疗手臂,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此便说冯医师心恶,的确有些个不讲理。
再者木屋外面的那些个野兽,被冯医师训练得颇为温顺,想必是一个路人也未曾伤过罢·都说养的宠物像主人,冯医师训养的野兽尚且如此温顺,足以见冯医师本人并非什么女干恶之徒。
我那大侄子跟冯医师多多相处两日也好,他- xing -子太急,平日里难免会吃些苦头,在冯医师跟前磨练磨练,也算多了一些人生历练·”·厉长生向来歪理一套一套的,荆白玉是最有体会。
冯医师对他还不甚了解,厉长生一开口,便将冯医师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即冯医师干脆不多话,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似是有些后悔主动与厉长生搭话··荆白玉瞧着冯医师离去的背影,问道:“所以……你给冯医师的那两个小盒子里是什么东西”·“遮瑕膏。”
厉长生言简意赅··“遮瑕膏”荆白玉也算是跟着厉长生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他们香粉铺子里的确也有卖遮瑕膏的··荆白玉纳罕的道:“就是胡粉底妆吗”·厉长生笑着说:“闺女懂得越来越多了。”
荆白玉更是惊讶的道:“两个遮瑕膏就能叫他改变心意,给你治疗手臂吗”·“现在还说不好·”厉长生说:“但也说不定。”
冯医师握着手里两个小盒子,走回了野兽圈中的木屋··“叩叩——”·冯医师自己住的地方,他进去前竟然敲了敲门,这瞧上去着实诡异非常。
“吱呀——”·房门应声而开,有东西从里面探出头来··乍一看毛乎乎的,有些个吓人一跳,仔细一瞧原是一只半人高的大猴子··大猴子吱吱的叫着,见到冯医师很是欢喜的模样,像人一样熟练的将门打开,拽着冯医师入了小木屋,还将木门用后爪“咚”的踢上。
“吱吱”·屋里原来不止一只猴子,还有另外一只,正在榻边上转来转去··榻上躺在一个少年,可不就是方才冯医师口里提过的,厉长生的大侄子姜笙钰·姜笙钰因着蛇毒和过于劳累,昨儿个晚上昏死了过去,今天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姜笙钰便迷迷糊糊转醒。
他虽睁开了眼目,但浑身疲软的厉害,就算没有绳索或铁索束缚,他也是一动也不能动的··姜笙钰醒来之时,屋内不见冯医师人影,却有两只又高又壮的大猴子,可把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姜笙钰吓得一哆嗦。
天不亮冯医师便上山去采药,所以特意叫来两只大猴子看着姜笙钰··冯医师将药篓子放下,帷帽却是不曾摘的,道:“病人可还听话”·这问话并不是在问姜笙钰,而是在问两只猴子。
“吱吱”·“吱吱吱”·两只猴子聪明的厉害,能听懂冯医师的话,立刻争相恐后手舞足蹈的回答了起来。
姜笙钰不懂猴语,根本瞧不懂那两只猴子在做什么,只觉怪异的得厉害··冯医师倒是点了点头,道:“你们说他不听话,不肯喝水吃东西”·“吱吱”·两只猴子叫了一声,齐刷刷的点头。
其中一只猴子,动作甚是灵活的抓起桌上的一个耳杯,里面满满都是茶水··它拿着耳杯便窜到了榻边,对着姜笙钰比划起来,那意思便是叫他喝水··姜笙钰浑身无力,倔强的侧头不去瞧那猴子,的确十足不愿意的样子。
姜笙钰心想着,这冯医师古怪的很,若是在茶水里下了毒可如何是好他屋里的东西,自己是一口不能吃,一口不能喝的··冯医师道:“算了,他若是渴了,肯定会喝的。”
“吱吱”猴子抓着杯子点点头,想要转身离开榻边··但是不巧,猴子一跳,正好被榻边的药箱绊了一下,“吱”的又一声叫,随即就听“哗啦——”和“咚”两声。
姜笙钰但觉一捧水兜头而下,自己顿时透心凉,差点给呛着··“咳咳咳——”·姜笙钰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那猴子没拿住杯子,竟然尽数泼洒在他的头上,简直一滴都未有浪费。
幸好那杯子只是掉在地上,并未有磕在姜笙钰的脑袋上,不然恐怕就不只是洒水这般简单,还要洒血··“疼……”姜笙钰低呼一声··冯医师摇了摇头,道:“不要故意戏弄客人。”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吱吱——”·猴子缩了缩脖子,悻悻然的赶忙躲到一边··姜笙钰这一瞧,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那猴子是故意的,根本没有被绊倒,是诚心将杯子扔在地上,将一满杯的水倒在他脸上。
姜笙钰气得头顶冒烟,若他现在有力气能动,肯定提剑便要砍下去·不只是砍了那猴子,也还要连带将狗屁的冯医师一起大卸八块··冯医师挥了挥手,说:“出去罢,我自己来照顾病人。”
两只猴子悻悻然,似乎有些不舍得,不过最后还是从木屋里离开··冯医师将木屋门关好,转身找了布巾来,走到榻边弯腰给姜笙钰擦脸··他动作并不粗鲁,凑近的时候,姜笙钰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儿,倒是挺好闻的,叫人心旷神怡,莫名心中的气劲儿便少了几分。
冯医师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口气冷漠的道:“你别介意·那两只猴子皮得很,像个小孩子一样·它们肯定是瞧我对你太好,所以吃醋不乐意,才会戏弄你的。”
“咳咳咳——”·姜笙钰第二次呛着,冯医师他说他对自己太好·姜笙钰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和幻觉,否则这世上如何会有这般大言不惭之人。
他无需说话,冯医师已然瞧懂了他的眼神,道:“怎么的我对你不好我给你榻睡,给你水喝,还给你去采了药来,你瞧。”
原来冯医师天不亮上山,是去为姜笙钰采药,所以才叫来两只大猴子照顾姜笙钰··冯医师从身边药篓子里拿出一把奇怪的药草来,说:“吃了这个,你的蛇毒便能清除,便可行动自如了。”
姜笙钰本打定主意,不吃冯医师给的任何东西,但现在眼看着那绿油油的草,心中竟是蠢蠢欲动·若姜笙钰能动弹,绝对下一刻便把冯医师打得半死··冯医师将药材碾成泥巴状,然后丢进了水杯之中,搅合均匀。
一股苦涩味道冲鼻而来,姜笙钰只是闻着,就感觉一阵阵恶心想吐··冯医师将那杯水端到姜笙钰面前,说:“喝了,蛇毒就能清除·你可要喝”·姜笙钰眼瞧着那只耳杯,似乎未有犹豫,努力的点了点头。
冯医师倒是笑了,道:“可我提醒你,指不定我在这杯子里下了其他毒药,你要喝了,或许蛇毒解不得,反而会死·”·姜笙钰狠狠瞪了一眼冯医师,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用不上力气,哪里有什么狠辣模样,目光一飘,不知情的还以为在暗送秋波。
就算是毒药……·也好过挺尸在这里无法动弹任人宰割·姜笙钰坚持要喝,冯医师好脾气的将他半扶起来,将杯中水喂给他··那苦涩的水一下肚,姜笙钰但觉身体舒服了不少,疲惫感顿时全消,竟是立竿见影,无需耽误片刻时间。
姜笙钰感觉自己的手指能动了,力气慢慢凝聚起来·他当下一个翻身而起,动作凌厉至极··“好你个狗屁医师”姜笙钰有了力气,第一个要做的便是叫冯医师好看。
姜笙钰咬牙切齿的道:“看我不扭断你的脑袋”·他出手如电,而且戒备非常,就防着冯医师袖口中再飞出一条毒蛇来··“啪——”·姜笙钰一把钳住了冯医师的脖子,快速收拢五指。
“嗬——”·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却不是冯医师口中发出,而是从姜笙钰嗓子里传出来的··姜笙钰钳住冯医师的脖子,却低呼了一声,随即感觉头晕目眩,本已聚拢的力气,一眨眼工夫溃散干净。
他站立不住,差点摔倒在地,身体一晃,终于保持不住平衡,反而一头撞进了冯医师的怀里··冯医师淡定的伸手一接,道:“你这人,- xing -子果然急得很。”
姜笙钰心里咯噔一声,方才知道自己又中了冯医师的女干计··冯医师淡定的说:“那杯药草的确可解蛇毒,但草药本身亦是有毒的,有麻痹与致幻的功效。”
“你这个- yin -险小人”姜笙钰咬着牙道··冯医师还是很淡然的说:“过奖·”·“你……”姜笙钰心中气愤不止,竟是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想要反扑冯医师。
他突然低喝一声暴起,猛的一挥手,就听“呼”的一声,冯医师的帷帽被击飞了出去··黑色的帷帽轻飘飘的落了地,掉在一面的案子旁边··“呵呵原来是个丑八怪啊,怪不得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姜笙钰乍一看,竟是被冯医师的脸吓了一跳。
就瞧冯医师应当差不多二十出头年纪,身量高大,肩膀甚宽,瞧上去十足有安全感·只是冯医师的那张脸……·冯医师的眼睛鼻子嘴巴长成什么样子,已然不再重要。
他的脸上有许许多多的黑色灰色刻字,大大小小的,一片一片,着实吓人的很··姜笙钰见过脸上刻字的罪人,却未有见过一个人,脸上刻了这许许多多字的··姜笙钰一时口快,冷嘲热讽罢了便有些个后悔。
因着他发现,冯医师点漆一般的双眸之间,划过了一丝绝望之色··在几年前,姜笙钰无奈之下,偷偷送走他叔叔厉长生之时,他曾经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神··深深的绝望,叫姜笙钰心口一阵窒息。
他张大了嘴巴,仿佛被辱骂羞辱的是自己,感觉有些无法呼吸的痛苦··冯医师低头去瞧自己的帷帽,似乎想要弯腰捡起,但最终只是一瞥,并无再看那帷帽一眼··冯医师反而淡定的坐在案几旁边,背对着姜笙钰,从袖子里拿出两盒扁平的小盒子。
那是厉长生方才给他的东西··厉长生说……·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他需要一张脸皮··“谁说不是呢……”冯医师垂着眼,自然自语的说道。
冯医师从小无父无母,他乃是师父养大的孤儿,一直与师父相依为命··他的师父是一位游医,远近皆小有名气,而且心地善良,总是带着他上山草药,去给那些无依无靠的穷苦百姓治病。
后来有一日,突然来了一伙人,将冯医师与他的师父一同抓走,说是他们主子得了怪病,要医师来治疗··当时冯医师还很小,被抓起来关在一间黑洞洞的房间里。
师父不知去向,也不知被那些人带到了何处去,也不知眼下是否安好··再后来,冯医师饥饿交加,差点被关在黑屋里冻死的时候,终于有人打开了房门……·却不是将他放走的好心人。
几个高大凶恶的男子,对冯医师说,他师父怠慢家主,家主不悦要拿冯医师出气··家主扬言,若是冯医师的师父一日治不好他的病,他就折磨冯医师一日··随后的每一天,都仿佛身在炼狱一般。
那些人抓住年幼的冯医师,在他脸上刺了只有犯人才有的墨字·只要他师父未有让家主痊愈,就每日里在他脸上都刺一个字··冯医师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止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疼痛感早已退去,冯医师逃出之后,曾经想了很多的办法,不停的治疗自己的脸··伤疤愈合了,结痂脱落了,脸颊慢慢的平整起来,然而那些墨黑丑陋的文字,就算是模糊了,却也怎么都无法祛除。
厉长生说的不错,冯医师只不过看起来刻薄疏离,不好相与罢了·其实那些疏离与刻薄,只是最粗鄙的掩饰,仿佛他头上戴的帷帽一般··冯医师瞧着手边的两个小盒子止不住的出神,最后仍是无有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将那两个小盒子拧开。
厉长生从系统商城中买了两个黛珂粉底霜交给冯医师··这黛珂粉底霜是非常知名的遮瑕产品之一,虽是粉底霜,但很多人都拿来做遮瑕用,号称是可以完全遮盖住纹身的底妆,遮瑕效果非常惊人。
301色号乃是黄一白,401色号则是粉一白··厉长生并无有瞧见过冯医师的脸是什么模样,只看手背是无法准确断定冯医师脸部肤色状况的,只能知道冯医师瞧上去并不算黑。
如今的厉长生也算是财大气粗,所以干脆直接在系统商城中,换购了两个色号的黛珂遮瑕膏·如此冯医师不论是肤色偏冷还是肤色偏暖,都是毫无问题··这款黛珂遮瑕膏相对其他遮瑕产品来说,并不算太干,混合皮和油皮皆可使用。
薄涂可将痘印斑点遮得七七八八,若想完全遮盖,需要少量多次使用,否则会显得有些厚重··此款遮瑕膏并不适合干皮单独使用,可购入同品牌旗下的粉霜专用调和乳一同使用,混合起来,便可解决遮瑕膏过干的问题。
很多人解决底妆过干的问题,惯常会在粉底里加入精油或者面霜,调和后涂抹于脸上·这种方法的确可使粉底相对滋润许多,达到服帖油润的效果·但其实这样的方式并不可取。
精油与面霜其实都有一定的溶妆和卸妆功效,混合进粉底之中,会打破粉底自身的平和,使粉底持久- xing -减弱容易脱妆··若用含水量较少浓度较高的精油,滴在粉底液中混合,粉底液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发黄。
很多人惯常在粉底里加入海蓝之谜的精油,粉底油润的同时,并未感到发黑变黄和急速的脱妆,道理也十分简单,因为海蓝之谜的精油含水量很高,精油浓度并不高··而底妆专用的调和乳是不会改变粉底内平衡的辅助物品,黛珂这款调和乳,可增加粉底的滋润- xing -,同时并不减低粉底的遮瑕- xing -。
冯医师拧开遮瑕膏的盒子,皱着眉头,试探- xing -的伸手摸了一下,按照厉长生所说,取了一些点在脸颊的墨色刻字之上··冯医生皮肤并不干燥,直接使用黛珂遮瑕膏并无什么不合拍之处。
遮瑕膏涂抹于脸上,竟是万分神奇,覆盖- xing -极强,瞬间将冯医师下巴附近的墨色字迹遮盖的七七八八··冯医师有些惊讶,再用手多涂了一些遮瑕膏在下巴附近,那黑色的字迹转眼便一干二净,丝毫也是瞧不出。
冯医师皮肤不算太白,乃是暖肤色黄皮肤,并不发粉,用301色号正合适,遮瑕膏涂抹于脸上,与皮肤天衣无缝,一会工夫下来,冯医生脸上所有的墨色字迹全部遮盖的严严实实,一点破绽也无。
“叔叔……”·“叔叔,叔叔你怎么不理钰儿”·那面倒在榻上的姜笙钰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因着草药的效力,已然意识不太清醒,产生了些许幻觉。
他瞧见眼前一个黑衣男子,身材颇为高大,便下意识的以为那人便是他叔叔厉长生··姜笙钰踉踉跄跄的从榻上爬了起来,差点子一头磕在案几上,好在冯医师回身接了他一下,这才免于头破血流。
姜笙钰趴在他怀里,嘿嘿一阵傻笑,说:“叔叔,你怎么……怎么不理钰儿啊·咦……”·姜笙钰说着,这里眨眼睛,露出纳罕的表情,说:“叔叔……你,你怎么好像变了个样子呀……”·冯医师瞧着他,说:“我不是你叔叔。”
冯医师此时已然用遮瑕膏将满脸的墨字盖了下去,一时间与方才那怕人的怪物全然不同··只瞧他年纪轻轻,模样俊逸又儒雅,全不像他平日里说话的刻薄,反而观之可亲,让人不可克制的想要与他交好。
尤其是冯医师的一双桃花眼,就算他板着嘴唇,木着一张脸,亦是夺目的很,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含笑生情··姜笙钰一时看傻了眼,木呆呆的瞧着尽在咫尺的冯医师,喃喃的说:“哇,叔叔,你长得真好看呀真好看”·“呵——”·冯医师嗓子里发出一声愉悦的笑,他本就生着双桃花眼,此时真的笑起来,那桃花眼更是不得了,瞧得人心口一阵阵悸动发酥。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冯医师道:“方才谁说我是丑八怪的”·“谁”姜笙钰昏昏糊糊的,说:“谁敢说……说我叔叔是丑八怪我……我扒……扒了他的皮”·冯医师听着止不住摇头,还能有谁,不就是姜笙钰自己。
冯医师长相温和端正,的确像姜笙钰所言,好看的不得了··冯医师已经记不得自己戴了帷帽多少年,从小时候开始,他便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走到哪里,旁人都说他是怪物,旁人都说他是坏人。
他也已经数不清楚,被小孩子用石子扔了多少回,被村民们拿着锄头赶走了多少回……·一时间冯医师坐在席子上,心中百感交集,很久很久,他都未有这般放松过。
不需要担心有人瞧见他的脸,不需要卑微孤独的以至于与动物为伍··“叔叔……好看……”姜笙钰扒着冯医师不放手,笑呵呵的道:“叔叔最好看……嗯……好看……”·突然被不吝惜的夸赞,冯医师还真是有点不适应。
他低声道:“看来多个大侄子,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说罢了突然站起身来,姜笙钰挂在他肩膀上,勉强也跟着站了起来,哼哼唧唧的道:“叔叔别走……你要去哪里……我也去……”·“我们一起走。”
冯医师突然好说话的紧,将姜笙钰一下子扛在了肩膀上··“啊——”·姜笙钰没力气,软绵绵的低呼了一声·仿佛麻袋一样,就被扛了起来,反观冯医师,好像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冯医师自从小时候与师父一同被抓走后,便再也无有见过师父的面·他逃出一个人游走在这浩大的世间,被嘲笑被鄙夷被嫌弃,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行医看病,种田种地,什么活计都是做过的,抗麻袋做苦力这样的事情,冯医师也不是没做过。
这姜笙钰刚刚十八岁,身材并不高大,反而显得有些羸弱,在冯医师眼里,与一只麻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冯医师将他轻松扛起,回头瞧了一眼扔在地上的帷帽,这许多年来,他第一次不需要帷帽离开木屋,心中隐隐有些个躁动。
“吱呀”一声,木屋的门被推开··冯医师走了出来,深秋的阳光虽然刺眼,却不热烈,暖洋洋的洒了冯医师一身··他抬起头来,已然说不清道不明此时心中的激动之感。
此时此刻,厉长生与荆白玉早就回了农舍去·荆白玉正来回来去的在屋里转磨··荆白玉一脸苦恼,说:“眼看着会盟的日子差不多了,冯医师不肯给你治疗手臂,我们不能再耽搁太长时间了,怎么办呀”·厉长生倒是稳稳当当的,道:“若是听我的,本就不该过来,没准眼下已经到了会盟之地。”
“呸”荆白玉一叉腰,底气十足的道:“听我的,我可是太子·”·“是是是,”厉长生道:“听太子你的。”
荆白玉苦恼至极,干脆咬牙说道:“若是冯医师不给你治疗手臂,我们就不走了·晚几日就晚几日罢,反正詹无序也无心谈和,让他们等着去罢·”·“不可。”
厉长生道:“詹无序本来就不想谈和,若让他们抓到了把柄,也不知道要怎么大做文章·”·“那怎么办……”荆白玉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模样。
“厉大人厉大人”·喻青崖急匆匆跑了进来,捯着气儿道:“外面来了个人,扛着姜笙钰回来的·”·“可是冯医师”荆白玉激动的跳起来问道。
喻青崖摇了摇头,不确定的说:“不知道啊,之前冯医师一直戴着帷帽,根本看不见脸,我怎么知道外面那人是不是冯医师·”·喻青崖说着,还压低了声音,道:“外面那人看起来像个小白脸,一双桃花眼,瞧着便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小白脸”·厉长生止不住摇了摇头,伸手押着额角道:“我这是都教了他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荆白玉被喻青崖一说,满是鄙夷的看了一眼喻青崖,道:“什么小白脸你好意思说旁人是小白脸,也不先照照镜鉴瞧瞧。”
喻青崖不服气了,掏出他的随身小镜子,立刻便照了起来,越瞧越是满意,道:“我怎了你瞧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还有这下巴,都……哎呀”·他正说着,手里的镜子被人一下子抽走。
喻青崖连忙回头去瞧,道:“爹你抢我东西做什么,我还没瞧够呢”·喻风酌站在他身后,却不与喻青崖说话,反而对厉长生与荆白玉说道:“外面之人,应当便是冯医师,我观他身形八九不离十。”
“真的是冯医师”荆白玉连忙拉着厉长生的手,说:“是不是你的遮瑕膏管用了我们快出去瞧瞧·”·“什么遮瑕膏”喻青崖纳罕的道:“可是咱们铺子里的东西”·厉长生与荆白玉快速走出农舍,果然就瞧一个黑衣人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个少年,不是姜笙钰还能是谁·姜笙钰被抗在肩上,迷迷糊糊的,意识还未有正常,搂着冯医师,声音软绵绵的道:“叔叔,我不舒服……不舒服……叔叔你真好看……嘻嘻,好看极了……”·荆白玉乍一见冯医师的庐山真面目,整个人都怔愣在了当场。
这么端正的一张脸,若是一直用帷帽挡住了,还真是暴殄天物··不等荆白玉感叹完毕,就听到姜笙钰哼哼唧唧的话··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荆白玉有点傻了眼,拽了拽厉长生的袖子,小声说:“厉长生,姜笙钰是不是有点不正常,他那是在调戏冯医师吗”·厉长生也发现姜笙钰不对劲儿,平日里喊打喊杀的小狼崽子,今儿个乖得跟只小绵羊一般,哪里能对劲儿。
冯医师将姜笙钰放在地上,姜笙钰还不干,硬是扒着冯医师不松手,哭着喊道:“你不要我了吗不行……叔叔你别走,我不让你走。
我已经抓住你了,你跑不掉的……”·荆白玉瞧得目瞪口呆,说:“那个……姜笙钰怎么管谁都叫叔叔,他到底有多少个叔叔·”·厉长生是无法回答荆白玉这问题的。
他看向冯医师,一眼便能看出,冯医师定然是用了自己给他的黛珂遮瑕膏··厉长生道:“冯医师此次前来,可有指教”·冯医师先抬手指了指扒着他不松手的姜笙钰,道:“你的侄子,先带走。”
荆白玉连忙挥挥手,道:“你们快去,把姜笙钰扒下来别叫他丢人现眼了·”·萧拓带人赶忙上前,将哼哼唧唧极为粘人的姜笙钰从冯医师身上拽了下来。
姜笙钰顿时不干了,他没什么力气动弹,却仿佛极有力气哭闹,登时呜呜的要哭,撇着嘴道:“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叔叔救我……呜呜……”·“叔叔你别不要我啊……”·荆白玉被他哭得头疼,止不住叨念说:“这姜笙钰还真是惹人嫌的很。”
冯医师倒是好脾气的紧,瞧姜笙钰哭哭啼啼,就差寻死腻活,便也无有再坚持,道:“算了,随他去罢·我这次来是给他医治手臂的·”·“真的”荆白玉喜悦的差点跳起来。
冯医师点点头,说:“他的手臂,若是今儿个不医治,恐怕到了明天,想要再治好,便是再无可能的事情·”·荆白玉听得心中一凛,赶忙道:“那……冯医师快请进里面请,请你快些帮厉长生将手臂治好。”
冯医师被请进了农舍,他自己带了医药箱来,当下一句话不多说,手底下更是不含糊,将旁人遣走,立刻半给厉长生治疗起来,先是推拿一阵,复又扎了针灸,最后敷上药草,这才算是完事儿。
荆白玉等人在外面等着,都是有些焦急的模样·姜笙钰则是一刻不闲的闹腾着,嘴里不停的哭着说要叔叔,而且还是要漂亮叔叔··荆白玉被姜笙钰哭得脑袋直大,头疼不已,说:“干脆把他打晕算了。”
·喻青崖掏了掏耳朵,说:“我觉得也是,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能说的人”·荆白玉听了这话,止不住瞧了喻青崖一眼,心说喻青崖这么贫的人,竟然还嫌弃旁人呢。
“不必打晕他,给他吃了解药便好·”冯医师从屋里出来,淡淡的开口道··荆白玉顾不得姜笙钰的事,赶忙跑进去寻厉长生,想要瞧瞧厉长生的手臂如何了。
厉长生躺在榻上,冯医师嘱咐过了,今儿个到天黑之前,他都不能动弹一下,只能躺在这里,以免手臂一动发生错位,会留下什么病根··荆白玉坐在榻边上,也不敢伸手去碰厉长生,小心翼翼的开口,仿佛生怕自己声音大了,也会伤到厉长生的手臂。
荆白玉道:“你手还疼吗”·厉长生方要点头,荆白玉赶忙制止,说:“千万别动呦冯医师说了,你绝对不能动一下的。”
厉长生有些想笑,说:“没有那么夸张·”·荆白玉说:“反正你别动,你想要做什么,只管与我说,我来伏侍你·”·“你来伏侍我”厉长生觉着这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道:“我想喝水了。”
“我这就去给你端水来”荆白玉立刻一窜便跳了起来,真的急匆匆去外面倒水··荆白玉乃是大荆的太子殿下,何曾伏侍过旁人,都是别人伺候着他。
这头一次的事儿,荆白玉倒也做得来·毕竟没吃过猪肉也瞧见过猪走,只是端个水罢了,不多时便又窜了回来··荆白玉一边跑一边喊道:“来了来了,你千万别动,知道不”·厉长生感觉荆白玉着实像个兔子,一窜一窜的,若是头上长出两个大耳朵来,那便更是完美。
“嗷呜”·小老虎跟在后面,用头拱着门,想要跟着荆白玉一同进入··但是荆白玉才进了门,立刻回身摆摆手,道:“小猫儿,你出去。
厉长生现在不能动,你这么不小心,会伤到他的·”·“嗷呜嗷呜……”·小老虎失落的摇着大脑袋,不过小主人丝毫不心软,仍旧推着它将它从屋里赶了出去。
厉长生听着小老虎悲惨的叫声,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荆白玉将水捧了过来,随即站在榻边上,却目瞪口呆的,一时间没了下文··厉长生笑着道:“我不能动,你说这水我要怎么喝下去”·“是啊……”·荆白玉一脸全无办法的模样,他刚才便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水虽然端来了,但厉长生不能动,这水怎么才能喂给厉长生杯子稍微一歪,岂不是要洒厉长生一头一脸·“有办法了”·荆白玉呆了片刻,复又转身跑掉。
厉长生来不及叫住他,就听到外面小老虎嗷呜嗷呜的叫声,不多时荆白玉拿着一支小汤匙跑了回来··“你看,我用汤匙喂你喝水·”荆白玉一脸骄傲模样,仿佛再等着厉长生表扬他。
厉长生毫不吝惜,道:“闺女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而且还孝顺·”·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呸”荆白玉嫌弃的道:“病了还不老实,闭上嘴巴,只许喝水不许说话。”
荆白玉小心翼翼,从耳杯里将水舀了出来,然后喂给躺在榻上的厉长生喝掉··虽然荆白玉这办法听起来无懈可击,但头一次伺候旁人的小太子实施起来,还是颇具难度。
“哎呀——”·“我小心点·”·“呀,又- shi -掉了……”·“没事没事,你千万别动……”·厉长生有点哭笑不得,感觉荆白玉这不是在喂给自己水喝,更像是在用水给自己洗脸。
或者浇花……·厉长生寻思着,自己方才不应该与荆白玉说渴了,还不如说饿了,这样倒是好喂一些··那面迷迷糊糊的姜笙钰终于清醒过来,他这才听说冯医师已然给厉长生治完了手臂,赶忙急匆匆跑进里面的房间。
这一进入,就瞧见小太子荆白玉笨手笨脚的,看着便叫人着急上火··姜笙钰可是个急- xing -子,当下着实不能忍耐,跑过去道:“你怎么那么笨,你让开,我来喂叔叔。”
荆白玉被姜笙钰给骂了,哪里肯示弱,全不肯将杯子让出去,护在怀中,瞪着他说:“你那漂亮叔叔在外面呢,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什么漂亮叔叔”姜笙钰被他说的一愣,这才缓缓记忆起来,自己不是……·自己不是入了那小木屋,随即中了冯医师的诡计圈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农舍里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姜笙钰一头雾水,脑子里晕的很,一时间感觉有些酒后断片似的,什么也记忆不起来。
荆白玉一边给厉长生喂水,一边嘟囔着说道:“莫不是觉得太丢人,所以假装不记得了”·姜笙钰晕头转向的,就瞧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碟子,里面全是药草。
男子说道:“过四个时辰换药·”·“好·”荆白玉连忙应声··他还未有站起来去接那药草,姜笙钰倒是抢了先,立刻走过去伸手一接,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给叔叔换药的。”
“嘶——”·就在姜笙钰伸手之时,黑衣男子袖中突然探出一物,绿油油的一小条,可不就是先前咬了他的蛇·“蛇”·姜笙钰低呼一声,反手便要去拍那条蛇。
黑衣男子快速的一格,便抓住了姜笙钰的手腕,道:“它不是要咬你,只是觉得你有意思罢了·”·“什么有意思”姜笙钰着实不能理解这个词儿,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咬我。
你可知,先前就是它咬了我,它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识得它”·黑衣男子微微一笑,那桃花眼着实分外引人注目··男子说道:“我自然知道,他乃是我养的蛇,昨日也是我叫它咬的你,我如何能不知道”·“你,你是……”·姜笙钰这才浑身一个激灵,满脸的恍然大悟,道:“你是姓冯的那个狗屁医师”·黑衣男子淡淡的道:“我姓冯,叫陟厘。”
厉长生与荆白玉也是这会儿才知道冯医师的名字,方才忙忙碌碌的,着实来不及请教姓名··姜笙钰道:“我管你是什么梨,得罪了本公子,便要叫你好瞧”·荆白玉一听,“啧啧”了两声,道:“不是梨子的梨,是陟厘,乃是一种草药,还可以用来造纸。”
虽然这个年代纸张还未有普及使用,很多时候仍是使用简牍书写·但是造纸工艺早已出现,陟厘便可用以造纸··荆白玉小小年纪可谓是博读诗书,医术相关亦是懂得一些,虽然未曾给人瞧病治病,但理论上的知识,多多少少还是有的。
姜笙钰一时口快,哪里想到竟是被荆白玉揪到了短处,不依不饶的揶揄了一番,搞得是面红耳赤,只觉丢人的不得了··姜笙钰乃是戎狄姜国太子,戎狄之人向来最为好战尚武,读书的确是姜笙钰的短板,尤其是这医术,他更是一窍不通。
姜笙钰狠狠的瞪了一眼冯陟厘,显然是迁怒了他,心里咒骂着,什么破名字,生涩的厉害,况且也没有人想知道他叫什么··冯陟厘多瞧了一眼小太子荆白玉,走过去将手里的药草主动递过去,道:“你这小孩子,倒是懂得不少。”
荆白玉小大人一样,谦虚的说道:“只是略懂皮毛,医术方面不敢在冯先生面前班门弄斧·”·冯陟厘笑了笑,道:“说话也中听的多·”·姜笙钰没拿到药草,那面冯陟厘还将他当了空气,着实让姜笙钰心中郁闷之极。
厉长生一瞧,这气氛有些不怎么好,便开口调节说道:“冯先生辛苦了,若是冯先生无有急事,不如留下来,也好让在下好好感谢冯先生一番·”·“叔叔”姜笙钰不乐意,道:“留他做甚么。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都不知道他……”·姜笙钰话说一半,赶忙住了嘴巴·心里思忖着,若是叫叔叔与荆白玉知道自己在冯陟厘那吃了亏,恐怕荆白玉又要嘲笑自己,这事儿还是不说的好。
“你好像很讨厌我·”冯陟厘转头去瞧姜笙钰,随即点了点头,道:“那再好也没有·我左右无事,留下来也无妨·”·“你……”·姜笙钰眼睛瞪大了几分,说:“冯陟厘,你故意的是不是若不是看在你治了我叔叔的份上,我早就一刀削了你的脑袋”·冯陟厘用平淡的眼神瞧他,道:“你这是何意,我竟是有些听不懂。”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姜笙钰道:“你少在我面前假装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留下来便是想要继续整治我的,是也不是”·“不是。”
冯陟厘坦然的摇头,指着旁边的荆白玉道:“我瞧这孩子资质不错,又聪明伶俐,倒是个好苗子·之所以留在这里,便是想问问,他乐不乐意随我学习医术,拜我为师。”
“拜师”荆白玉的眼睛瞬间睁大些许··“拜师”姜笙钰的眼睛同样睁大些许。
姜笙钰顿时面上青青白白,转瞬有变成了红色紫色··原来冯陟厘并不是要戏弄自己,而是看好荆白玉,想要收他为徒……那自己方才岂非一直自作多情·姜笙钰这般一想,整个人又是面红耳赤,着实多一句话也是说不出。
厉长生一瞧,那冯陟厘虽板着嘴角颇为严肃模样,但眼中尽是笑意,十有八九就是在作弄姜笙钰··还真别说,姜笙钰- xing -子火爆,为人又直得很,一旦生气起来,仿佛火上浇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确是有些个意思的。
冯陟厘瞧着温温吞吞,实则- xing -子颇有些个恶劣,与动物为伍许久,难得遇见姜笙钰这般有趣儿之人,止不住便想要多欺负两回··厉长生虽看了出来,却也未有点破。
毕竟冯陟厘提出让荆白玉拜师,可算是天大的好事儿了··荆白玉也兴奋的心中狂跳不止,心思千回百转,冯陟厘的医术这般出神入化,若是自己能学得真传,日后定然大有用处。
以后若是厉长生再受了什么伤,自己也可以为他诊治,不必像现在这般只能干着急··荆白玉当下道:“冯先生,你莫不是在开顽笑你真的愿意收我为徒”·冯陟厘点点头,道:“就看你愿不愿意磕头拜师。”
“拜师还磕头”姜笙钰在旁边听不过去,道:“你可知道他是谁你叫他给你磕头”简直天大的笑话……·姜笙钰话都未有说完,就瞧那荆国小太子荆白玉,毫不含糊,“咕咚”一声竟真的跪在地上,朝着冯陟厘磕了个头。
荆白玉声音洪亮,奶声奶气的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有勇有谋,能屈能伸,聪明机敏·”冯陟厘煞是满意的点点头,道:“做我的徒弟,的确再好也无有。”
厉长生也未有料到,荆白玉拜师拜得如此干脆利索,不过这般也好,冯陟厘的确是有大能耐之人,若是有个懂医术之人在荆白玉身边辅佐,日后的确可省去不少麻烦。
姜笙钰一连挫败几次,着实觉得脸皮生疼,干脆灰溜溜的垂着头离开了房间,也不知一个人去了哪里··荆白玉瞧姜笙钰离开,有些不确定的道:“他不会又去惹什么麻烦了罢”·厉长生道:“放心罢,应该不会。”
荆白玉撅着嘴巴说:“我觉得他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麻烦·”·厉长生的手臂恢复了一夜,第二日起来,竟真的不再疼痛,仿佛彻底痊愈一般,拿着东西之时也无有颤抖不稳。
冯陟厘叮嘱他近日莫要拿重物,过个十天八天,也就彻底痊愈,再无须担心其他··他们一行人已然在这里耽搁了时日,眼看着会盟之日便要临近,再不赶路恐怕真要叫詹国拿了他们的短处。
大家伙准备着上路的事情,姜笙钰骑在高头大马上,就瞧旁边冯陟厘上马的动作有些不熟练··姜笙钰终于瞧见了冯陟厘的短处,立刻催马过去,冷笑着说:“瞧瞧,一个大男人的,你莫不是不会骑马”·“不会。”
冯陟厘坦然的点点头,说:“我未曾有骑过马匹·”·“哼,”姜笙钰讥讽道:“我就说罢,不过一个乡野村夫,能有什么大见识”·冯陟厘并不理会他的讥讽,道:“平日里我只骑过狮子或者老虎,这马匹跑得太慢,倒的确适合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孩子。”
“你说什么”姜笙钰哪里料到冯陟厘又反将了他一军,气愤愤的瞪着他··冯陟厘道:“听不清我可以给你瞧瞧耳朵。”
“你……”姜笙钰着实气得要死,道:“你这猘儿,你可知我到底是什么人你竟敢这般与我说话若不是看在你治好了我叔叔手臂的份上,我早……”·“早便砍了我的头”冯陟厘慢条条的道:“你们姜国人,都这般喜欢砍人脑袋”·“你……”姜笙钰纳罕的道:“你知道我是谁”·“姜国太子。”
冯陟厘仍是慢条斯理的说:“厉长生已经与我交代过了·”·“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如此无礼”姜笙钰呵斥道:“你忒也大胆”·冯陟厘侧头瞧他,说:“也不见你三头六臂,或者比谁更厉害一些,我为何不敢如此对你”·他说罢了,催马慢慢往前而去,似乎懒得与姜笙钰再说话。
姜笙钰眼睛瞪得老大,脸都给憋红了去,一肚子气劲儿无处发泄,着实就要气炸··“厉长生,你快看呀·”·荆白玉已然在后面暗搓搓的瞧了好半天,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说:“你快看,姜笙钰又吃瘪了,我师父果然厉害的很呢。”
厉长生无奈的摇摇头,说:“小声些,若是让姜笙钰听了去,恐怕又要与你吵架·”·“我才不怕他·”荆白玉道:“师父已经交给许多防身的方子了,若是姜笙钰敢过来,我便叫他上吐下泻。”
……·秋风冽冽的吹动着会盟营地里的旗帜,日头已然升到了最高处,陵川王荆博文在营帐内走来走去,一刻也是闲不住的··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大王……”·谋主孟云深掀开帘子入了帐内,就瞧见陀螺一般的荆博文,道:“会盟马上便要开始,大王如何还不动身前往”·荆博文一脸焦急,道:“是啊是啊,会盟马上就要开始了,都这时候了,太子和厉长生他们怎么还不来一点消息也没有当时就不该答应他们分开走你看看现在,现在怎么办他们这简直便是人间蒸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们的办法怎么的也这般不靠谱,唉,怎么办啊……”·荆博文一连的叨念着,他一行说一行转圈,越转速度越快,瞧得孟云深头晕不止。
孟云深终是受不了,伸手拉住了荆博文,不叫他再转磨下去,道:“太子无有出现,会盟眼看着马上开始,请大王速速前往,以免詹国尚南侯抓住咱们的把柄·”·“太子都不出现,他能抓不住咱们的把柄”荆博文道:“你叫我过去,我跟他说什么啊”·“去了再说。”
孟云深道··荆博文来不及说话,已然被孟云深拉出了营帐,快步往会盟之处而去··今日乃是大荆与詹国会盟的日子,不只是荆国与詹国两国使团在此,还有一些个周边其他国家的使团到来,算是作为见证,以免两边出现不公正的情况。
时辰马上便要到了,荆博文被孟云深拉过去,就瞧见那尚南侯已然稳稳当当的坐在席上,旁边一众小国家的使者们,亦是坐得端端正正··唯独……·唯独他们大荆的位置,空着一大片,熙熙攘攘的。
荆博文只觉得头皮发麻,后悔的肠子都要发青,自己当时便不应该抻头想要来会盟,如今倒是自讨没趣,眼看便要下不来台··詹无序身边坐的,乃是詹国的大鸿胪,与荆博文这次的大行令官职相当,都是管理外交的一等官员。
詹国大鸿胪低声与詹无序耳语两句,詹无序点点头便站了起来··詹无序看起来彬彬有礼,着实正气凛然的翩翩佳公子一位·他走到空场正中,朗声说道:“这时辰眼看着已然差不多,敢问陵川王,荆国的代天子特使,太子殿下何在”·“太子啊……”·荆博文一阵支吾,顺便瞪了一眼身边的谋主孟云深,小声嘟囔说:“你看看,他拿我兴师问罪”·孟云深淡定的厉害,走上前一步,道:“时辰未到,太子殿下未有出现,敢问尚南侯,这有何不妥之处”·“不妥之处”詹国大鸿胪站起身来,铿锵有力的说:“这话应当我们问你们才是。
你们太子迟迟不来,可是故意怠慢我们詹国我们詹国诚意议和,已然主动提出割让十余座城池,却仍是遭到你们荆国如此怠慢,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大鸿胪这么一说,旁边其余詹国使臣一个个开了口,起哄一般,道:“是啊是啊,也对我们太怠慢了。”
“这是故意羞辱我们啊·”·“让其他国家的使臣评评理罢”·大鸿胪又道:“难不成,荆国这是仗着自己资历大,便不把旁人瞧在眼里了我们这些国家的确是小,万万不及荆国的地盘子大,也不及荆国人口多。
但若是将我们给逼急了,我们也是有骨气的是也不是”·大鸿胪显然便是故意扇- yin -风点鬼火,这次来参加会盟的,多数是一些小国家,他们分布在大荆周边,虽然有的并非大荆附属国,却多半依附大荆存活。
大鸿胪若真能鼓动这些小国家联合起来造反,也着实够大荆满朝文武头疼一阵子的··“有骨气那好的很呢就叫本太子瞧瞧的骨气长什么模样好了。”
大鸿胪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方要开始他豪情万丈的挑拨发言,却哪里料到下一刻,不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随即一行士兵涌了过来,齐刷刷分置左右两列,就瞧小太子荆白玉突然出现,由厉长生跟在一畔,缓缓的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大鸿胪震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去瞧一面的尚南侯詹无序,想来大鸿胪亦是知道詹无序准备半路截杀小太子荆白玉的事情。
叫他们万万无有料到的是,这小太子荆白玉好端端的,竟是一根头发也未有减少,挺胸抬头,气势不削的走了出来··大鸿胪已然慌了神儿,焦急的低声问:“尚南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戎狄那面不是传来了口讯,说……”·厉长生冷笑一声,道:“敢问大鸿胪,戎狄那面传来了什么口讯可否讲出来给大家听听”·“没没什么”大鸿胪连忙开口,说:“是厉大人您听错了,什么也无有。”
就在几天前,尚南侯与詹国大鸿胪,明明接到了姜国太子姜笙钰派人送来的口讯,说是已成功将小太子荆白玉,和上军校尉厉长生,截杀在半路··因着两人拼死抵抗,所以只得就地正法,无有留下活口。
大鸿胪收到姜笙钰的口讯,顿时欣喜若狂,就等着今儿个会盟之时,借着荆白玉未有出现这说辞,鼓动在坐的其他国家使者,让他们转投了詹国,一起图谋大事,团结起来一同攻打大荆。
计划仿佛天衣无缝,但现在……·大鸿胪当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震惊·心底里咯噔一下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中计了·尚南侯詹无序反应倒是快极,笑着说道:“外臣恭迎太子殿下。”
荆白玉与厉长生走过来,皆是笑着打量了一番詹无序··遇到如此大变故,詹无序仿佛没事人一样,脸上表情丝毫不动,这不动声色的能耐,的确是普通人无有的。
荆白玉笑着说:“尚南侯不必多礼,快快入席罢·你瞧瞧,你们大鸿胪已然等本太子等得不耐烦了,倒是本太子的不是,还真是怠慢了你们呢·”·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外臣并非这个意思。”
大鸿胪连忙点头哈腰的赔礼道歉,说:“外臣只是……只是担心太子殿下您的安危,还以为太子殿下您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所以才会一时情急……”·“还真就是遇到了一些个事儿。”
荆白玉笑眯眯的瞧着大鸿胪,说:“新鲜的很呢,只怕说出来,大鸿胪你都不相信·”·“这……”大鸿胪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道:“外臣,外臣……”·“差点忘了,”荆白玉瞧向一面的厉长生,说:“咱们在路上,是不是交到了新朋友这新朋友,仿佛与尚南侯和大鸿胪,还是认识的呢。”
“仿佛是这么回事·”厉长生笑着道··“那再好也没有了·”荆白玉道:“厉长生啊,你不如去将咱们那位友人,请出来,也好一同与大家唠唠嗑呢。”
“敬诺,太子殿下·”厉长生道··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个面面相觑·大家皆是听出荆国小太子荆白玉话中有话,但这具体什么意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实在是猜不透彻。
詹无序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厉长生离开片刻,很快转身回来,身边果然跟着一个生面孔··就瞧来人十七八岁模样,一派少年模样·他一路有说有笑的跟着厉长生走来,一看便知与厉长生关系极为亲近。
“嗬——”·詹国大鸿胪狠狠抽了一口冷气,两只满是皱纹的眼睛瞪得浑圆,道:“姜……姜,姜……”·姜笙钰·在座众人有不少从未见过姜国太子姜笙钰的,但也有一眼便能认出姜笙钰身份的。
这其中,詹国大鸿胪与尚南侯詹无序,自然是对姜笙钰再熟悉不过··詹无序的拳头不自觉握紧,目光也变得深沉了下来··就连詹无序也无有料到,与他早已谈好合作的姜国太子姜笙钰,竟是变成了厉长生与荆白玉的好友。
那……·詹无序心里不祥的预感继续扩张着,他瞬间想到了自己的侍从殷棋··殷棋早先被派出去到荆白玉身边做细作,本来已经计划周全,殷棋会在姜笙钰带人袭击荆白玉之后抽身,随同姜笙钰的队伍一起来与詹无序汇合。
而眼下……·姜笙钰成了厉长生一拨的人,那么殷棋他……·詹无序心中止不住的担忧起来,但他不能表露丝毫,只是道:“这位是……”·詹无序佯装并不认识姜笙钰的模样,姜笙钰却十足不给面子,道:“怎么的买卖不成,便假装不认识了”·这脸打的……·厉长生仿佛听到清脆的“啪”一声,着实是姜笙钰的- xing -格,丝毫台阶也是不给。
詹无序表情僵硬起来,尴尬的笑了笑··厉长生也笑了,说道:“尚南侯不认识太子殿下这位友人也无妨·这一路上,太子殿下结交的友人,可不只是这一位。”
厉长生说罢了,与旁边萧拓耳语两句··萧拓应声下去,无需多时,詹无序便瞧见萧拓押着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站在远处,并不近前··“殷棋……”·詹无序霎时间眯了眯眼睛,拳头复又攥紧一些。
殷棋果然就在荆白玉与厉长生手中··厉长生回头瞧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殷棋,笑着说:“尚南侯,您这脸色……怎么突然有些个不好看,可是身子骨不舒服巧了,太子殿下身边有名医大夫,不若请来给尚南侯医治一番”·荆白玉这会儿就开了口,与厉长生配合的是完美无缺,说:“要我瞧,心病还需心药医,乱吃药还是不好的。”
“太子殿下说的在理·”厉长生道··他们每说一句,詹无序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如今詹无序已然平静不下,面色黑得够呛··周围其他小国使者,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得厉害,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目询着,谁也无有逞能出头,只得默默坐在席上,瞧着荆国与詹国斗智斗勇。
如今詹无序便是被吊打的,哪里有什么还手之力··他干脆说道:“今儿个外臣的确抱恙在身,身体有些不爽利·”·“呀,还真是抱恙呢。”
荆白玉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若是这般,不如会盟改日再议,还是尚南侯身体更为重要·本太子是通情达理之人,可不似你们的大鸿胪,这时辰还未有到呢,就急吼吼的问罪于本太子了。”
大鸿胪又被点了名,当下尴尬至极,支支吾吾在一边,也无法辩解出个花样来··因着尚南侯詹无序抱恙,会盟推至后日进行,众人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着,便离开了席位,各自回了营帐去休息。
荆博文见众人全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出来,连忙道:“我说小侄子啊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这会儿才来急死人了”·“我啊,”荆白玉侧目瞧了一眼旁边姜笙钰,道:“还不是被他给绊住了。”
“这是……”荆博文这会儿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姜笙钰,顿时吃了一惊,道:“这不会是厉长生的儿子罢这般大了,着实厉害啊。”
厉长生有些哭笑不得,道:“大王取笑了·”·“这位可是姜国的太子殿下”孟云深上下一打量姜笙钰,不确定的问道。
“呦,你这个人倒是有眼力见·”姜笙钰道:“正是本太子·”·“什么”荆博文惊了一跳,道:“你逗我顽呢姜国的太子,为何长相与厉长生这般相似”·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孟云深也无有见过姜国太子姜笙钰对面,今儿个乃是头一次。
但孟云深这人聪明至极,观姜笙钰衣着打扮,还有随身配饰,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这事情着实不好解释,若直接大方出口,说厉长生乃是姜国太子姜笙钰的叔叔,指不定大荆朝堂里那些个百官如何想法,便是皇上也要重新审视厉长生一番。
姜笙钰虽然- xing -子比较直,却也懂得这其中道理,他可不想给叔叔拖了后腿,又叫荆白玉把他比了下去··姜笙钰当下抱臂胸前,戒备的瞧着荆博文,冷笑一声道:“凭什么与你说”·“我……”·荆博文全无想到,这姜笙钰一上来便呛着开口,登时噎得他脸色差点子便青了。
姜笙钰说罢了,还干脆转身走人,走的那叫一个潇洒自如··厉长生在中间做和事老,道:“后日还有会盟,太子殿下匆匆赶来,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事情,恐怕已然疲惫,就请太子殿下先行下榻休息罢,其他事情等明日再议。”
“嗯,”荆白玉点点头,说:“我的确是有些个累了,大家都散了罢·”·荆博文一肚子的疑问,却没人搭理他,只好跟着孟云深离开。
一路上荆博文还在纳罕,道:“孟云深,你说那姜笙钰为什么与厉长生长得那么相似”·孟云深回头瞧他,道:“詹国那面无有议和诚意,恐怕那大鸿胪还会继续寻我们的晦气。
大王还是先考虑考虑眼下的燃眉之急罢·”·荆博文一副地痞流氓模样,丝毫无有苦恼,摆摆手道:“太子和厉长生都来了,太子才是这次的代天子特使,咱们着什么急,全交给他们处理便是。
云深你瞧,这周围景色不错,不如咱们打猎去我给你烤野味吃·”·孟云深淡淡的瞧了他一眼,嫌弃的说道:“大王手艺太差,难吃。”
荆博文赶忙追上他,说:“没关系啊,那你烤了给我吃,我不嫌弃你手艺差·”·今儿个大家及时赶到,也算是挫了詹国一些锐气,荆白玉欢心的厉害,拉着厉长生的手往自己下榻的营帐去,道:“厉长生,你说本太子出场的可帅气”·“帅气。”
厉长生笑着点头··荆白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仿佛感慨良多··厉长生低头瞧他,也不知他小小年纪,怎么叹息的跟个小老头一样··就听荆白玉百感交集的说:“太好了,终于不用再穿女孩子的裙子了”·“呵呵”·厉长生忍着无有笑出声来,却有旁人笑的一点也不含糊。
“姜笙钰”荆白玉定眼一瞧,有人靠在自己营帐旁边,笑得那叫一个欢脱··荆白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姜笙钰抱臂说道:“我来找我叔叔,你以为我稀罕来你帐前等着”·他说着上前一步,拉了厉长生的手,说:“叔叔,我们去外面走走,这边我还未曾来过呢。”
“去外面走”荆白玉赶忙抓住厉长生的另外一只手,说:“詹国居心叵测,外间恐怕不安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你这胆子,怎么的跟你的个头一样小”姜笙钰不屑的道:“一个小小詹国你便怕了本太子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谁说我怕了”荆白玉挺胸瞪眼,道:“我只是未雨绸缪,不像某些人,做事情之前根本不动脑子想想,不懂得什么叫做三思而后行。
结果怎么样还不是被蛇咬,还不是要我们去救他”·“你……”姜笙钰气得脸都红了,道:“你不必指桑骂槐的,你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出来便是。
这般- yin -阳怪气,果然跟个姑娘家似的·”·“你说什么”荆白玉道:“你说谁跟个姑娘家似的”·厉长生:“……”·厉长生站在旁边,感觉头大的厉害,只觉得自己果然没有什么哄孩子的天赋,一时间竟是词穷。
【系统提示:每日优惠播报,商家特价,第二件半价】·厉长生正苦恼着,系统竟还跳了出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广告功能,黑色的醒目大字不断在厉长生眼前翻滚着。
“第二件半价”·厉长生倒是瞬间来了个主意,他将系统商城打开,果然瞧见今日特惠商品一栏··【lip smacker迪士尼润唇膏65元第二件半价】·【正品保真,售完无补】·厉长生瞧着这润唇膏的库存不多,已经有不少模样和味道售罄,剩下的寥寥无几。
他毫不犹豫,直接点了两下··【#玩家“厉长生”购物清单#】·【lip smacker迪士尼润唇膏(桑普兔焦糖口味)】·【lip smacker迪士尼润唇膏(小毛驴金盏花口味)】·【每日优惠价=97.5元】·这lip smacker迪士尼润唇膏用起来又甜又润,比起曼秀雷敦之类的产品,要轻薄许多,并无厚重负担之感。
它最大的特点,还是在于可爱的外壳,全是迪士尼动画中的经典卡通形象,又萌又可爱,厉长生一瞧,这可不是哄小孩子的利器眼下自己正好需要··厉长生购买完毕,赶忙一手拉住一个,将差点动手打起来的小太子荆白玉,与大太子姜笙钰分开两边。
厉长生笑着说:“两位太子殿下莫要吵了,你瞧这天干物燥的,本就容易上火,可别气劲儿太大,再伤了身体·”·厉长生将两只润唇膏拿出来,递给荆白玉一个小兔子唇膏,递给姜笙钰一个小毛驴唇膏,说:“来来,天气这么燥,我瞧两位太子殿下嘴唇都裂了,正好用上这润唇膏。”
荆白玉接住润唇膏一瞧,顿时就被分散了注意力,果然不再于姜笙钰争吵,欢喜的说:“哇,厉长生这是什么小兔子吗好可爱啊,与我的兔子顽偶很像呢我好喜欢呀”·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姜笙钰探头瞥了一眼荆白玉的兔子,露出不屑的笑容,道:“兔子有什么可爱的叔叔送我的这个才可爱。”
姜笙钰捧着小毛驴润唇膏仔细端详一番,这小毛驴乃是小熊维尼动画片里那头呆头呆脑的小毛驴,可惜姜笙钰并不知晓,还炫耀的道:“叔叔送我的这只狼才可爱。
你瞧,是否比你的兔子威武多了这狼着实与我般配的紧再合适也没有”·“咳咳……”·厉长生瞧了一眼姜笙钰手中的小毛驴,面不改色保持微笑,第二个半价,正是好钢用在刀刃上,道:“嗯,你们喜欢就好……”·第55章 婚约·如此一来, 两位太子被分散了注意力,倒是安静了许多。
不多久姜笙钰拿着他的小驴子欢欢喜喜的离开, 荆白玉也进了营帐内休息··厉长生稍微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在两位太子殿下中间夹缝求生,仿佛比詹国面前斗智斗勇还要累得多。
厉长生也跟着入了营帐,将帘子放下,道:“太子殿下,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怎么了”荆白玉正拿着他的兔子唇膏涂嘴巴, 说:“哇好甜呀,比宫里面的饴糖还甜呢,味道还有点不一样。”
荆白玉这兔子润唇膏是焦糖味道, 自然和古代的饴糖并不是一个味儿的,不只是闻起来香香甜甜,涂上润唇膏轻轻一抿,也感觉香香甜甜的,对于喜欢甜食的荆白玉来说,味道那叫一个好。
厉长生说道:“这叫焦糖·”·“焦糖”荆白玉长见识的点点头,随即问:“那你给姜笙钰的是什么糖为什么给我一只兔子, 却给他一只狼你不知道狼是会吃掉兔子的吗”·“这……”厉长生笑得有些不厚道, 说:“给姜国太子的不是什么糖味道, 是一种花的味道。
还有, 其实他那不是只狼,而是一只驴子·”·“什么”荆白玉顿时瞪着眼睛跳了起来,道:“驴子厉长生你真是坏得很呢。
嘻嘻, 姜笙钰刚才还说他与驴子着实般配,我瞧着也是”·厉长生可不是故意要给姜笙钰一只驴子的,只不过因为商城特价,这润唇膏已然快要售罄,厉长生瞧哪一种有货,便直接买的哪一种,并非含沙- she -影。
荆白玉拿着他小兔子润唇膏笑了半晌,刚才什么不快也都烟消云散,霎时间一干二净··那面姜笙钰也是欢欢喜喜,手里托着他的小驴子,一路走一路微笑,说:“叔叔对我真好,小狼呀小狼,以后你可要替我将那只兔子给吃了才是,哼,让他一直缠着我叔叔。”
他正说到此处,身边一个神出鬼没的声音,道:“这是什么狼瞧着不像·”·姜笙钰连忙转头一瞧,原是小太子荆白玉新拜的师父冯陟厘。
冯陟厘昔日里总戴着帷帽,也不肯与旁人亲近半分·而现在有了厉长生送予他的遮瑕膏,冯陟厘再也无需遮遮掩掩的,旁人根本看不出半分异样··他收了大荆小太子荆白玉为徒,荆白玉是个大忙人,冯陟厘不可能要求荆白玉在某个地方与自己安心习学,所以冯陟厘干脆跟着荆白玉四处行走,也算是出来瞧瞧世面。
姜笙钰与冯陟厘的恩怨简直比海还深,他见了冯陟厘心中气不打一处来,横了他一眼,根本不愿意与他多说一句话,转头便走··“我瞧着更像个驴子·”冯陟厘见他要走,朗声说道。
“呸”姜笙钰顿时不走了,扭过头来气哼哼的说道:“你才像个驴子,又笨又倔的·我这是狼,你难道看不出”·“看得出。”
冯陟厘点点头,道:“又笨又倔,与你正相配·是谁如此大才,说你像驴子的我日前怎么无有想到”·“冯陟厘”姜笙钰当下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
只可惜冯陟厘身材高大,姜笙钰如今十八岁,还是长身体的年纪,他不过才到冯陟厘的下巴,离近之后需要仰头去瞧冯陟厘··冯陟厘垂头微笑,道:“我难不成说错了你瞧见哪一只狼的耳朵又大又垂”·“我……”姜笙钰顿时说不出话来,瞄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毛驴润唇膏,果然那小驴子生着一双又大又垂的耳朵。
姜笙钰一时慌了神儿,道:“我说它是狼它就是狼·再说了,这可是叔叔送给我的,是驴子我也喜欢·”·“你喜欢就好·”冯陟厘毫无诚意的说了一句,轻轻撇开姜笙钰捉着自己衣领的手,说:“与你煞是相配。”
“你……”姜笙钰道:“你等着,早晚有一日,我叫你跪在我面前哭爹喊娘”·姜笙钰心说,眼下他们在会盟大营,自己若是将冯陟厘给教训了,恐怕引起旁人围观。
叔叔一会儿过来,定然会觉着自己不知轻重缓急,眼下可不是时机,还是等日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必须要忍耐一时才行··“嘶——”·姜笙钰才松了手,就见冯陟厘的袖子间冒出个绿油油的小东西来,可不就是冯陟厘常带在身上的小绿蛇·姜笙钰不可控制的哆嗦了一下,幸亏颤抖的微不可见,否则便要丢人现眼。
他之前被小绿蛇咬过,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别说再见到真正的蛇·姜笙钰心里稍微有些- yin -影,表面上是不会显露出来,但心底里没来由总是颤悠。
“又是这条蛇”姜笙钰当下真想掏了匕首去砍它,最好连主人冯陟厘的脑袋一起砍掉,以绝后患··冯陟厘一伸手,小绿蛇游走到他的手腕上盘踞起来。
·冯陟厘这才说:“并不是上次咬了你的蛇,它们长得一点也不一样·”·“不一样”姜笙钰着实瞧不出哪里不一样来,分明都是绿油油的,还细细的。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冯陟厘道:“你不必怕,它不是要咬你·它胆子有点小,有外人走近,它就会害怕,只是受惊罢了·”·一条胆子很小的蛇……·姜笙钰总觉得冯陟厘这是在都逗己顽儿,不过就在下一刻,姜笙钰果然听到有脚步声。
跫音很弱,似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的到来··“是谁”姜笙钰立刻回头,“嗖”的一声,手中的暗青子脱出,立时便投掷了过去。
来人一转身,轻巧避过姜笙钰的暗青子,藏身在一处营帐后面,道:“老朋友相见罢了,还请借一步说话·”·那人声音很有分辩- xing -,姜笙钰一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说:“你们詹国人都喜欢鬼鬼祟祟的吗堂堂尚南侯做甚么偷偷摸摸的,况且我们是哪门子的老朋友,你不是不是认识我吗”·那藏身在营帐后面的,可不就是尚南侯詹无序·詹无序被点破了身份,再隐藏也是无用,干脆从- yin -影中走了出来。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冯陟厘,冯陟厘竟分外知趣儿,道:“你们有话要说,我先离开·”·“啪”·姜笙钰一把抓住了冯陟厘的手腕,瞪着眼睛瞧他,道:“你怎么走的如此之快莫不是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他会杀你灭口”·冯陟厘眼神充满着不解,深深的瞧了一眼姜笙钰,道:“我为何要怕他,他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罢了。
只是我那面在火上还烧着一锅药,不得长时间走开人·方才见你一个人欢欢喜喜模样,就上来寻寻你的晦气,这会儿也是该离开了·”·“寻……寻……”姜笙钰眸子差点瞪得滚落下来,他就未有见过像冯陟厘这般坦诚的人,坦诚的旁人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若是旁边无人,这会儿姜笙钰怕是要扑上去咬他··姜笙钰道:“好你个冯陟厘,我就知道,你是故意针对我的·你是不是为了你那徒弟,所以才平日里总戏耍我”·“与玉儿无关。”
冯陟厘平静的道··“呸”姜笙钰恼怒的说:“什么玉儿,你不许这么叫,我才叫钰儿·”·冯陟厘摇头,道:“这么称呼你不太好,我们还不怎么熟悉。”
“我……”姜笙钰感觉自己差点气得一口气没能提起,就这么厥过去,道:“谁让你叫我钰儿了,我只是说不让你叫荆白玉玉儿”·冯陟厘一成不变的平静说:“我叫我徒儿,与你有什么干系。”
尚南侯詹无序好不容易寻到姜笙钰,想要与他好好谈一谈,但他站在这里半晌,愣是没有人搭理他,仿佛故意无视他一般··其实姜笙钰并不是故意无视詹无序,他只是冯陟厘给气着了,一时没分的神来。
詹无序已然忍无可忍,低喝一声,道:“姜笙钰,你们姜国人都这般言而无信的吗”·姜笙钰终于施舍了一个眼神与詹无序,并不在意的道:“怎么的成者王败者寇,言而无信又怎么样”·詹无序道:“我们之前可是说好的”·姜笙钰冷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可警告你,你莫要想再动厉长生一根头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你也是知道的,你身边那小侍卫殷棋,还在我的手中呢·”·“殷棋……”詹无序便是为了殷棋前来的,道:“他人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殷棋”·谁料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冯陟厘倒是开了口,语气淡淡的说:“哦,就是那十五六岁的孩子罢”·詹无序听冯陟厘提起殷棋,没来由心中有些发颤。
果然就听冯陟厘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就是前- ri -你送来给我试药的那孩子”·姜笙钰被他说的一愣,道:“什么试药”·之前姜笙钰被冯陟厘抓住,冯陟厘便吓唬他,说要拿姜笙钰试药。
姜笙钰与冯陟厘关系紧张的厉害,哪里会帮他找人试药··况且姜笙钰与冯陟厘相处这些日子,大体也是知道一些的·冯陟厘就这张嘴巴特别气人,为人- xing -子着实不招待见,其实心地还真是意外的善良,他从来不往旁人身上试药,都是自己拿自己试药的。
姜笙钰奇怪的去瞧冯陟厘,就见冯陟厘对着自己眨了两下右眼··这冯陟厘惯常满面平静,仿佛便是个面瘫一样,白瞎了他那一双无可挑剔的桃花眼·而此时此刻,那桃花眼轻轻一眨,果然是好看得叫人惊心动魄。
姜笙钰被他眨的一愣,半晌愣是没反应过来,心底里只一个想法,冯陟厘他眼睛怕是抽了筋儿··姜笙钰没能开口说话,冯陟厘便一个人自顾自的点点头,道:“是了,一定是他。
他身子骨倒是结实,但我那几位味要烈得很,唉……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到将最后一味药吃完·若是半途死了,我恐怕又要寻新的药罐子·”·“你说甚么”詹无序听了冯陟厘的话,顿时恼怒起来,竟上前一步,瞬间抓住了冯陟厘的衣领子。
这詹无序可比姜笙钰高得多,浑身充斥一股要吃人的煞气,呵斥道:“你说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用这样的手段折磨他”·“詹无序你敢动手”·姜笙钰一瞧便急了,自己虽然不待见冯陟厘,但好歹冯陟厘是自己这面的人。
这詹无序当着自己的面便欺负人,姜笙钰哪里能看的下去··姜笙钰上前提起拳头便要打,下一刻却见冯陟厘对他摆了摆手··冯陟厘那意思……·竟是让姜笙钰莫要多管闲事。
姜笙钰傻了眼,这冯陟厘莫不是自己试药试坏了脑子他这个连三脚猫功夫都不能的乡野村夫,若是无人帮忙,岂不是要被詹无序揍得满脸花·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是了……·姜笙钰恍然大悟,心说冯陟厘还有他袖子的里蛇,估摸着是故意让詹无序离近一些,好一击即中,叫那绿油油的小蛇去咬詹无序。
·他正这么想着,觉得十二分的有道理·结果……·“咕咚”一声··就瞧冯陟厘袖口里掉出一样东西来,就掉在了姜笙钰靴子旁边不远处,绿油油的……·是冯陟厘的那条小绿蛇。
冯陟厘果然未有骗人,这小绿蛇与先前凶猛的小蛇根本不是一条·眼前这小绿蛇胆子小的厉害,竟是害怕的从冯陟厘袖口中滚出,掉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见了鬼”姜笙钰瞧傻了眼,冯陟厘养的这些小宠物,关键时刻竟然不做劲儿。
就在姜笙钰欲要冲上去帮忙解决之时,冯陟厘忽然抬手,在詹无序的肩膀上一拍··“咕咚”又是一声响,这次可比小绿蛇掉地上要响亮得多··就瞧那詹无序,被冯陟厘轻轻一推,竟是直愣愣的摔倒在地上,眼睛也闭了起来,一脸死灰惨白,一副已然断气的模样。
“嗬……”姜笙钰倒抽一口冷气,说:“他怎么了你对他用了什么毒”·冯陟厘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领口,弯腰将小绿蛇捡了起来,道:“他都说了乃是将死之人,为何还需对他用毒”·……·这一路紧赶忙赶,大家伙终于及时来到会盟营地。
荆白玉潇洒出场,这会儿空闲下来,顿时感觉周身疲惫的厉害··荆白玉躺在榻上,四仰八叉的··旁边厉长生一瞧,道:“好歹把被子盖上,小心着凉。”
荆白玉点点头,但懒得去动·厉长生只好走过来,伸手将被子给他盖好··荆白玉侧头瞧他,说:“厉长生,这一路若不是有你陪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说……我与姜笙钰比起来,是不是太过无能了些”·厉长生微笑着说:“太子殿下太累了,还是先休息罢,无需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莫要敷衍我·”荆白玉撅着嘴巴,说:“你快说,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许多强许多”·厉长生道:“太子如今只有八岁,姜笙钰比你整整大了十岁,就算比太子要强一些个,也是毫无可比- xing -的。”
“哼,”荆白玉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说:“你看你看,你说他比我强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突然有点头疼……”厉长生保持微笑,低声自语道。
荆白玉不睡了,干脆翻身坐起来,一把抱住了厉长生,道:“反正我是不会叫你跟着姜笙钰走的你放心,等我长大了,定然比姜笙钰要强上百倍,你跟着我是准没错的。”
“是是是,”厉长生连忙道:“长生当然知道·”·荆白玉说:“所以以后姜笙钰对你说什么,你也莫要离开我·”·“是是是,”厉长生又道:“长生知道。”
荆白玉道:“那姜笙钰若是……”·话才说到这里,姜笙钰的声音在帐外真的响了起来,喊道:“叔叔叔叔不好了叔叔”·“哗啦”一声,帐帘子被粗暴的掀了起来,可不就是小太子荆白玉口中总念叨的姜笙钰闯了进来。
“叔叔不好……荆白玉你抱着我叔叔做什么”·姜笙钰话到一半,脸色突变,立刻冲过去,拉住厉长生的胳膊,想要将挂住厉长生的荆白玉弄下来。
荆白玉抱着厉长生誓死不松手,道:“这是我的营帐,你不经通报便闯进来,你忒也大胆”·“你才大胆,你给我松手”姜笙钰咬牙切齿道:“再不松手,我揍得你满地找牙”·“你才快快松手”荆白玉瞪眼,说:“再不松手,我就要对你用毒了”·“我看你敢”姜笙钰丝毫不肯退让。
厉长生又开始头疼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前来的不只是姜笙钰一个,还有冯陟厘··冯陟厘站在帐子门口,探头往里瞧了一眼,似乎是嫌弃情况过于混乱,所以未有抬步进来,反而抱臂瞧着里面,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面瘫平静模样。
厉长生左手扒开荆白玉,右手扒开姜笙钰,终于得以脱身,走到门口去,问:“冯先生,可是出了什么大事·”·“的确有点事情·”冯陟厘点点头,说:“那个尚南侯詹无序,怕是命不久矣。”
提起詹无序,姜笙钰才想起了正经事,赶忙冲过来,道:“叔叔,不得了了冯陟厘要把詹无序给弄死了”·“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情”荆白玉吓了一跳,跑过来询问。
冯陟厘瞧了一眼姜笙钰,道:“并不是我,詹无序早已中毒,我方才只是激一激他,想瞧瞧毒- xing -如何罢了·”·就在方才,冯陟厘恰巧遇见了来找姜笙钰的詹无序。
冯陟厘的医术高深莫测,他一眼便瞧了出来,詹无序面色不太正常,乃是中毒之相··所以方才冯陟厘才突然胡说八道,说自己用殷棋做了药罐子等等,便是想过要激怒詹无序。
冯陟厘平静的说:“果然,詹无序血行加速,一时间毒气攻心,便昏死了过去·”·荆白玉听得目瞪口呆,说:“师父,那您知道他中了什么毒吗他怎么会中毒的呢”·冯陟厘并无给詹无序下毒,而是詹无序早已中毒。
按照冯陟厘的观察,詹无序中的毒是一种慢- xing -毒药,不是一次下毒便可以做到的效果,中毒情况至少持续了一个月左右··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姜笙钰纳罕的说:“你胡说八道的罢怎么可能呢,他被人下毒了一个月,他愣是未有发觉”·厉长生眯了眯眼目,说道:“冯先生的意思是,给詹无序下毒的,乃是他身边之人,很有可能是詹国自己的人。”
“正是如此·”冯陟厘道··姜笙钰更为纳罕,道:“这就更不可能了啊,为何詹国人要给詹无序下毒,他们乃是一拨的啊·”·冯陟厘没什么诚意的笑了一声,桃花眼简直顾盼生辉,道:“你与那詹无序不久前也是一伙人,这不也是分道扬镳了。”
“我……”姜笙钰被他堵得不知道怎么反驳··那面荆白玉点点头,道:“师父说的无错虽然詹无序是詹国人,但是詹无序向来被詹国国君忌惮。
先前那詹国公主前来,不是还要将詹无序置之死地如今詹无序乃是詹国会盟使者,若他真的突然在会盟大营暴毙而死,那些个小国家的使者们,绝对不会想到,詹无序是被他们詹国自己人毒死的,一定会来猜疑我们,对大荆多番不信任,到时候恐怕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姜笙钰瞧荆白玉小小年纪,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中便不乐意了,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哪个有异议哪个不服气,我们就打他,打得他听话乖顺为止,不就好了”·“呵——”·冯陟厘笑了一声,道:“你与你的驴子,果然般配的紧呢。”
“冯陟厘你……”姜笙钰瞪眼··荆白玉趁机道:“姜笙钰,你还是小孩子吗眼下情况危急,你便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事。”
“我……”姜笙钰指着自己的鼻子,荆白玉那小不点说自己小孩子脾气,着实气死个人了··厉长生赶忙转换话题,道:“冯先生,你瞧那毒- xing -如何可有解救办法”·“我们要救詹无序”姜笙钰似是不情愿。
冯陟厘点点头,道:“一些普通的毒药罢了,想要解决并无太大困难·只是有一点……”·荆白玉连忙问:“怎么了”·厉长生无需冯陟厘回答,已然说道:“詹无序乃是詹国的尚南侯,若是他病了,自然有詹国的医师看诊,就算大家住在同一个会盟大营之中,也无需我们前去照料。”
“是啊……”荆白玉说:“我们无法接近詹无序,要怎么给他解毒呢若是詹国人处心积虑想要杀死詹无序,以绝后患,嫁祸给我们,他们就绝不会叫我们接近詹无序的。”
“那就偷偷进去·”姜笙钰道:“派几个功夫好的,偷偷潜入便可·若是实在无人可用,我的武功便不差,叔叔比把这事情交给我,我来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不可·”荆白玉说道:“你莫要胡闹,这事情若是被发现了,恐怕詹国又要抓住我们的短处,到时候指不定如何大做文章呢·”·“这也不可,那也不可,那到底什么可”姜笙钰道。
厉长生忽然笑了笑,道:“你们忘了,咱们手里,还有詹无序身边的人·”·“你是说驺虞”荆白玉仰头瞧着厉长生。
厉长生点点头··驺虞乃是詹无序身边的侍卫,原名殷棋,对詹无序忠心耿耿,而且詹无序对他也着实照顾有加··“殷棋吗”姜笙钰道:“詹无序对他倒是很上心,听说殷棋小时候是被詹无序给捡回去的,后来收了他做义子,一直带在身边。
詹无序身边再没有人,比殷棋更忠心耿耿的·”·“原来驺虞是詹无序的义子”荆白玉纳罕的道··“是啊,”姜笙钰笑着瞧他,说:“想不到罢,你身边的小侍卫,其实是詹无序的义子。
他在你身边做细作,你竟是全然不知,啧啧——”·“谁说全然不知了”荆白玉道:“厉长生早就与我说,驺虞有点不妥。”
只是荆白玉始终无有料到,殷棋竟然是詹无序身边的人··荆白玉也无想到,殷棋为了詹无序,可以做到那种地步·若是当时荆白玉未有起恻隐之心,那么殷棋怕是要丧命当场,还说做什么细作。
姜笙钰道:“这个詹无序啊,对他们詹国忠心耿耿,但是詹国国君对他忌惮的很·詹无序年纪也不轻了,一直无有娶妻纳妾,便是因着他不能有子嗣·”·詹无序并非身体上不行,才无有子嗣,而是他不被允许有子嗣。
詹国君主对他十足忌惮,若是詹无序有了子嗣,怕是更要被时时刻刻的监视着··詹无序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干脆始终未有娶妻,身边只有后殷棋这么一个义子··殷棋乃是奴隶出身,虽然被尚南侯收为义子,可他身份卑微,真正的王室之人根本瞧不上他,詹国国君自然不将殷棋放在眼中。
如此一来,詹无序与殷棋倒是安全的很··厉长生笑着道:“殷棋是詹无序的义子,他应当十足关心詹无序的- xing -命,不若我们叫他帮忙·”·“怎么帮忙”·“怎么帮忙”·小太子荆白玉与大太子姜笙钰简直异口同声,这一句问话默契的厉害。
厉长生想到一个办法,与冯陟厘合计了一番,当下厉长生便离开了荆白玉的营帐,往关押殷棋的地方去了··殷棋这些天消瘦的厉害,他心中清楚,厉长生等人将他关押起来,便是要将他带到会盟之地,用以要挟他的义父詹无序。
殷棋未有完成任务,哪里肯在作为詹无序的累赘·本想要寻个办法,若是能在半路上自尽,就再好也没有·然而这一路上,厉长生叫人将他看得严严实实,根本未有给殷棋一丁点的机会。
殷棋拒绝吃饭,甚至连水也不愿意喝·不过有冯陟厘跟随他们,想要对付不听话的殷棋,也并非什么难事,殷棋想要寻死腻活,是全无可能··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撩开营帐,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隐约能瞧见一个人影。
他将烛火点上,果然就见殷棋颓废的坐在营帐角落··殷棋垂着头,虽然听到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却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断气··厉长生低头瞧着颓废的殷棋,道:“我来这里,是相与你说件事情的。”
殷棋不言不语··厉长生不急不慢的道:“詹无序,要死了·”·“豁朗”一声,殷棋突然抬起头来,他身上的锁链发出响动。
他显然想要站起来,然而因着没吃什么东西,浑身无力的很,铁锁又分外的沉重,压得他根本无法站立,甚至几乎无法呼吸··“你……”殷棋死死盯着厉长生,说:“你说什么你们对侯爷做了什么”·厉长生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
这里已经是会盟营地,我们要与詹国会盟,拿去詹国十余座城池,还要詹国俯首称臣,我们是不会对詹国使臣怎么样的·想要詹无序死的人,并非我们·”·殷棋的目光快速闪烁着,他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轻响,随着他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殷棋死死的攥着拳头,嘴唇也抿的死紧··厉长生知道,殷棋的确是个聪明人,一点便透,他已然明白是谁想要詹无序的命··厉长生道:“眼下詹无序已然中毒,便要命不久矣。
只有一个人可以救他……”·厉长生话到此处便顿住了··殷棋仰头瞧着他,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挣扎着跪在厉长生面前,说:“我……我求求你,求你救救侯爷……”·厉长生摇了摇头,说:“你误会了,能救他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你。
詹无序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我……”殷棋不敢置信的说··“就是你·”厉长生满面微笑,笑得着实令人诡异,道:“但我要提醒你,救詹无序,便要背叛詹国,两者不可兼得,就看你要如何选择了。”
殷棋还跪在地上,毫无犹豫,立刻说道:“求你救侯爷,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救侯爷……即便背叛所有人,被万人所不耻,我都无所谓。”
“如此……”厉长生声音颇为温柔,道:“随我来,你可能需要吃点苦头·”·“是”殷棋踉跄着勉强站起。
厉长生叫人将殷棋身上的锁链除掉,将他带到了冯陟厘的营帐去··荆白玉与姜笙钰都被挡在外面,均是好奇的抓耳挠腮,不知厉长生与冯陟厘到底顽的什么把戏。
“啪嚓——”·里面传来一声脆响,仿佛什么东西破碎开来··随即厉长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将帐帘子掖好··荆白玉连忙问:“情况怎么样”·厉长生道:“无需担忧,冯先生医术高明,为詹无序准备的解药必然无有问题。
只需要再等几日,待解药调配完毕,就可叫殷棋带着解药前去詹国营帐那面·”·“可是……”姜笙钰纳罕的道:“殷棋乃是詹无序的义子,就算他能入詹国营帐,可那些想要害死詹无序的詹国人,定然也会防着殷棋的。
若是叫殷棋带着解药过去,指不定就被搜出来,那可如何是好”·“这个,”厉长生十拿九稳的道:“自然是有办法解决的,我与冯先生一早便想好了。”
“那太好了·”荆白玉显然是全心全意相信厉长生的,一听厉长生说无有问题,便露出安心的笑容··姜笙钰不敢置信的瞧了一眼荆白玉,他心中仍是止不住的担心,嘟囔道:“冯陟厘那家伙,他能有什么好主意,怕不是要拖后腿罢”·荆白玉不理会嘟嘟囔囔的姜笙钰,跑过去拉住厉长生的手,道:“厉长生,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要不要往詹国那面去试探一二”·“我与太子倒是想到了一处去。”
厉长生说··厉长生正想着,与小太子荆白玉一道,往詹国营帐那面去瞧瞧,以探病为由,试探一下詹国的口风··姜笙钰一瞧,那两个人还心有灵犀起来,硬生生挤在他们中间,道:“我也要去,我们一起去。”
荆白玉不愿意,但好歹姜笙钰在这会盟大营里,也是个重量级别的人物,带着他一起,也好震慑一番詹国,所以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叔叔,我们走罢”姜笙钰将荆白玉挤到了一面去,自己挽住厉长生的手臂。
厉长生一瞧,生怕这两个小祖宗再争吵起来,赶忙伸手对荆白玉招了招,腾出另外一只手,说:“太子殿下,我们走·”·荆白玉欣喜的跑过去,拉住了厉长生的手,对着对面的姜笙钰做了个古怪的表情。
姜笙钰不当做一回事的模样,只是小声说道:“幼稚·”·“幼稚”荆白玉心中那叫一个气,姜笙钰整整大了自己十岁,却总来日常欺负自己,他那举动便不叫幼稚·荆白玉气不过,干脆黑亮的眸子一转,立刻对厉长生张开手臂,仰着头奶声奶气的道:“厉长生,我累了我要抱着走”·平日里荆白玉总一副小大人的老成模样,哪里肯叫厉长生抱着他,说是那样子被旁人瞧了,指不定要怎么笑话自己。
但是眼下,荆白玉就是要叫姜笙钰瞧着才好·荆白玉笑嘻嘻的去瞧姜笙钰,递给他一个挑衅的模样,心道最后还是自己赢了,姜笙钰那大块头,如何能叫厉长生抱着他根本无有可能·姜笙钰瞪着眼睛,一副挫败感油然而生。
厉长生赶紧道:“好了好了,两位小祖宗莫要闹了,咱们这边走,不然天可就要黑了,再想往詹国那面去,多有不便·”·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嗯”荆白玉乖巧的点头,说:“我们走。”
他说着,拉起厉长生的手就跑起来,将姜笙钰甩在后面··姜笙钰一时无有反应过来,大声喊道:“等等我”·“嗷呜”·正在营帐中休息的小老虎听到喊声抬起它的大脑袋来,随即继续趴下来睡觉。
小老虎发现,最近小主人有了新的小伙伴,每日里顽的不亦乐乎,更没时间与自己顽耍了,着实寂寞如雪··一行人准备往詹国营帐而去,探望一番突然病倒的尚南侯詹无序。
然而他们还未走到,路上却遇到了一陌生人,娇滴滴的将他们拦在当下··只瞧一雍容华贵的姑娘家,大约二八年华的模样,她身边跟着四个侍女,一个个模样都是娇俏的厉害。
能在营地里出现的,绝对都是各国来参加会盟的使者们·这女子虽陌生的紧,但大体也是如此,并无什么例外··就瞧那娇俏女子盈盈一拜,对着厉长生柔声说:“想必这位便是姜国太子殿下罢果然年少俊朗,一看便知往后不可限量呢。”
她这一开口,将姜笙钰与荆白玉弄得都是一脸懵··厉长生随和的一笑,道:“抱歉,在下乃是荆国上军校尉厉长生,并非姑娘口中的姜国太子殿下。”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姜笙钰,道:“这位才是姜国的太子殿下·”·“啊”女子一阵纳罕,转头重新打量一番旁边的姜笙钰,眼神中颇有些不相信。
·姜国太子十八年纪,这在古代已然不算年幼,只是在厉长生眼里,姜笙钰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罢了··姜笙钰身材不算高大,乍一看还稍微有些个羸弱模样,与传闻中好战尚武的詹国人多有不似,瞧上去倒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而厉长生年轻俊逸,容貌还与姜笙钰七分相似,多了一分成熟,一分硬朗,与一分温柔,说不尽的俊美无俦,叫那女子一瞧,便心生爱慕之意··女子当下臊红了脸,当面认错人这事儿,着实尴尬的厉害。
女子支支吾吾说:“是小女子唐突了厉大人,小女子着实……”·“这也没什么·”厉长生倒是好说话··那姜笙钰便不高兴了,道:“你是什么人还未打听清楚谁是谁,就敢上前来搭讪,哼……”·女子被他一说,更是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她身后的侍女倒是脾- xing -急的很,道:“大胆,我家主子乃是封国公主你们怎可如此无礼”·“哎呀”·荆白玉这么一听,顿时表情就变了,瞬间眉开眼笑的,道:“姊姊乃是封国公主,着实多有失礼。”
荆白玉长了一张乖巧可爱惹人疼的小脸,说起话来奶声奶气,还颇有礼貌,与那姜笙钰截然不同,一时间对比起来,着实让人好感倍增··荆白玉先是笑着介绍了自己一番,随即道:“姊姊可是那位,与姜国太子有婚约在身的湛露公主”·那女子听了荆白玉这话,止不住轻轻瞥了一眼旁边的姜笙钰,脸颊登时红得便要滴血,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嗬”·姜笙钰后知后觉,登时抽了一口冷气,睁大眼睛上上下下的去打量那湛露公主,脸上表情怪异至极··荆白玉见姜笙钰目瞪口呆,笑着拉了拉厉长生的手,给厉长生递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厉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荆白玉早已听闻封国湛露公主的大名,据说乃是封国第一美人,美名传扬千里·先前大荆与封国交好,荆白玉的父皇还曾一度想要将湛露公主接进宫里来,封她一个夫人,也好与封国巩固盟友关系。
只可惜不巧的很,那湛露公主出生不久,便已然指了婚,封国国君与姜国国君早已定下婚约,说是要将湛露公主许给姜国太子作为夫人,日后便是姜国的王后··姜笙钰的确知道有这么回事儿,那是他父王做的主。
但他长到十八岁,还从未见过什么湛露公主一次,早已将这婚约忘得一干二净··哪里料到,这次荆国与詹国会盟,封国亦是派了使臣前往,还将湛露公主一同带来。
姜笙钰先是纳罕,随即心中明白了些什么,瞧着湛露公主的眼神,露出一些个不屑来··荆白玉在旁边闷声一笑,小声对姜笙钰说:“哎呀,你莫不是要被戴绿帽子”·“什么帽子”姜笙钰纳罕的问,这绿帽子是何物,一时无法理解。
“太子……”厉长生无奈的叫了荆白玉一声··这绿帽子为何物,自然是厉长生教给荆白玉的新鲜词儿··不光是荆白玉和姜笙钰恍然大悟,厉长生也心知肚明。
这湛露公主早前与姜笙钰有婚约,但已这个年纪,还未有嫁给姜笙钰·反而此次出现在了会盟营地,这……·这封国的国君,怕是早已改变了想法,如今并不想再将湛露公主嫁给姜笙钰。
这两年姜国的确不如以往蒸蒸日上,自从归顺了大荆之后,处处受到约束,封国国君总要仔细琢磨琢磨,是否有利可图,毕竟这国君嫁公主,可不是讲究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湛露公主来意的确耐人询问,她也是迫不得已·如今到了会盟之地,却听说姜国太子姜笙钰也已至此,便赶忙急匆匆前来,想要瞧一眼自己那“夫君”到底长什么模样。
谁知这一瞧,还竟是认错了人,着实尴尬至极··荆白玉笑着道:“哎呀,不如请姜国太子与湛露公主慢慢说话,本太子与厉长生还有事情要做呢,这就告辞了。”
“你们你们等等我”姜笙钰瞧了一眼那湛露公主,赶紧抽身离去,追上跑远的荆白玉与厉长生··荆白玉可惜的道:“佳人在此,你怎么的如此不懂怜香惜玉,走得如此之快”·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呵呵”姜笙钰不屑的道:“什么佳人我又不中意她。”
荆白玉道:“你不中意湛露公主,可是你父王中意呀,这婚事不早就指定下来”·“若是我父王中意,叫他自己去迎娶便是。”
姜笙钰道:“我的婚事,自然是我说的才算数·若叫我与一个我不喜欢的人相处一辈子,想想便觉得浑身不舒坦·我可是绝不会如此委屈自己的。”
荆白玉纳罕的看着姜笙钰,只觉姜笙钰言辞怪异至极·这婚事,尤其是皇子王室的婚事,都是由皇上做主说了算的,哪里有自己喜欢的道理··荆白玉日后的太子妃,绝对要对他的势力有帮助才可,单凭喜欢那远远不够……·荆白玉从小被教导着,不论是皇上还是皇后,亦或者是太后,都这般与他说道。
荆白玉未曾有想过,自己的喜好会凌驾于这一切之上··但如今听了姜笙钰的话,心中突然有些个蠢蠢欲动·就如姜笙钰所说一般,若自己真的与不喜欢之人共度一生,想想也觉得头皮发麻。
厉长生在旁边一听,这姜笙钰果真- xing -子直爽的厉害,与乖巧的荆白玉就是不同··荆白玉年纪还小,- xing -子乖顺,厉长生还真怕荆白玉与姜笙钰相处久了,便会被姜笙钰给带偏了去。
厉长生说:“莫要将小太子教坏了·”·“这叫什么教坏了·”姜笙钰道:“叔叔你放心,若是日后他不听话了,还有我能,我是最听叔叔话的,叔叔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哪里听话,只会惹麻烦。”
荆白玉不屑的道··“好了好了,莫要吵,到地方了,可别叫詹国人听到你们争吵·”厉长生安抚着说道··“嗯,我知道。”
荆白玉乖乖点头··姜笙钰道:“我也不想与小孩子争吵,无聊·”·他们说着话,已然走到了詹国营帐这面·或许是因着詹无序突然病倒的缘故,詹国营帐附近守卫变得极为森严,一队队的巡逻士兵络绎不绝,詹无序门口还有十数个守卫持戟而立。
·厉长生一瞧,止不住挑唇一笑,低声说:“看来詹国这次,是下了大功夫的·”·“守卫这么森严呢·”荆白玉说:“一看就有猫腻。”
“猫腻是什么”姜笙钰奇怪的问··荆白玉略有得意的摆了摆小手,说:“你不懂的,这是我和厉长生之间的小秘密”·守卫一见他们,其中一个连忙调头便走,入了旁边帐内禀报。
眨眼时间也未有,就瞧詹国那大鸿胪已急匆匆的小跑而出,满脸笑呵呵的迎上来,道:“外臣见过两位太子殿下”·“哎呦,”姜笙钰开口便没什么好气儿,简直便把这詹国大鸿胪做了撒气筒子,道:“我以为你们詹国人都不认得本太子呢,没成想你这老头倒是有眼力见的很啊”·大鸿胪讪讪的笑着,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说笑了。”
“谁有工夫与你说笑”姜笙钰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配本太子前来,就你一个出来迎接这是不将本太子放在眼中的意思尚南侯何在”·“侯爷……”大鸿胪赶忙道:“真是对不住,侯爷偶感风寒,如今已然病倒在榻,实在是起不得身,所以这才怠慢了两位太子殿下。
还请两位太子殿下大人有大量,切莫记在心上啊·”·“哎呀”荆白玉恰到好处的开口,说:“尚南侯果然病倒了·或许是水土不服罢,你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参加会盟,的确辛苦的紧。
这里乃是我大荆地界,怎么说本太子都应尽地主之谊·既然贵客病了,我们自当探望一番·厉长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厉长生在一旁点头道:“太子殿下说的无错,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大鸿胪劝阻道:“万万不可啊·”·“为何不可”姜笙钰不等他说完,已然率先抢白道:“哦,我知了。
定然是你们骗人,其实那尚南侯根本没病,只是你们想要装病罢了,所以才不敢叫我们瞧,是也不是”·“这决计无有啊”大鸿胪吓得脸色惨白,哪里敢应承这话,道:“太子殿下如何会这般想法”·只一个姜笙钰一张嘴巴毒辣的紧,大鸿胪已是不好对付。
眼下可不只是姜笙钰一个狠角,厉长生与荆白玉皆是人精一般,都是长着一副玲珑心窍之人··厉长生给荆白玉递了个眼色,这会儿他不好开口,但荆白玉身份足够压人头等,自然是好开口的。
荆白玉笑着道:“装病这事儿……本太子觉得也是无稽之谈·毕竟你们想想看啊,本太子一到,尚南侯就开始装病,这为的是什么呢全然想不通呀,是也不是”·“是是是。”
大鸿胪浑身冒汗,提着袖子不停的擦着额角,赶忙点头应着··姜笙钰抱臂冷笑,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们詹国人是怎么想的·若是心中无鬼,叫我们进去见见尚南侯不就是了好过要在这里多费口舌。”
大鸿胪卑微的道:“是外臣生怕疾病会染给两位太子殿下,那到时候外臣的罪责可就大了去啊外臣着实担待不起·”·“说的也是。”
荆白玉善解人意的点点头,道:“本太子可是金贵的·那算了,叫尚南侯好生养病就是了,本太子也不强人所难,尚南侯病好能见人了,本太子再前来探望。”
姜笙钰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突见厉长生对他摇了摇头,姜笙钰倒是听话的紧,立刻闭上了嘴巴,也不再言语··大鸿胪狠狠松了口气,这才点头哈腰的将两位太子殿下与厉长生送走。
走出一段距离,姜笙钰回头瞧了一眼,发现大鸿胪已然不见,这才说道:“叔叔,方才为何不叫我继续说下去,他们定然是在搞鬼的,何不借此机会揭穿他们”·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淡淡一笑,道:“与詹国撕破脸,那后续还有什么好戏瞧”·“就是的”荆白玉立刻说道:“你这么大人了,竟然还如此心急,懂不懂什么叫做运筹帷幄。”
“我不懂什么叫运筹帷幄我……”姜笙钰一听,顿时又与荆白玉两个人争吵了起来··厉长生无奈的笑笑,心想着方才在詹国大鸿胪面前,这两个人配合的也不错,怎么转眼就能吵起来,还皆是因着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果然还都是孩子心- xing -。
“吵一吵也是好的……”厉长生低声自语道:“免得两个孩子平日里也没个顽伴,太过孤单了去·”·那面大鸿胪送走两位太子殿下,着实松了口气,差点身子一晃,便跌坐在地上。
大鸿胪低声吩咐,说:“你们看守好了,若是其他国家的使者再前来探看尚南侯的病情,一概拦下来,立刻与我禀报,知道了吗”·“是,大人”士兵齐声答应。
大鸿胪点点头,这才掀开尚南侯的营帐帘子,低头走了进去··帐内一个宫人也是无有,只一个人影躺在榻上,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昏昏暗暗··大鸿胪大步走过去,瞧着榻上昏昏沉沉,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尚南侯詹无序,冷笑了一声。
詹无序突然晕倒,被詹国士兵急匆匆抬回来,众人赶忙禀报大鸿胪,这事情闹得是风风雨雨,营地里许多别国的使者们都听说了去··大鸿胪嘴里说着,已经叫了太医来给詹无序诊治,其实根本无有这等子事情。
就如冯陟厘分析的那般无二,詹无序中的是慢- xing -毒药,已然服毒一月有余,除了詹无序身边之人,旁人再无法给他下这毒药·想要詹无序- xing -命的,正是詹国自己人。
说起这自己人来,詹国大鸿胪便是头一号··大鸿胪冷笑着,低声道:“侯爷,你也莫要怪我了·我也是忠诚于大詹,忠诚于王上才会用如此手段不论这次议和如何,侯爷您都只有死路一条啊”·詹无序始终对詹国忠心耿耿,就算被暗杀,就算知道国君想要置他于死地,仍然抱有一丝侥幸之心,想要在这次会盟议和之中,将小太子荆白玉生擒,用以博得詹国王上对他的信赖。
然而很可惜的是,不论是否得手,大鸿胪早已得到王上的口谕,要将詹无序毒死,然后嫁祸荆国··“嗬——”·大鸿胪正说着,突然就感觉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腿。
这黑灯瞎火的,大鸿胪年纪又大,顿时吓得狠狠抽了一口冷气,竟是低呼一声摔倒在地,喃喃说:“鬼见鬼了”·“你见的鬼,怕便是你心里的鬼。”
一个声音听起来虚弱至极,说罢了还断断续续的咳嗽了起来··大鸿胪仔细一瞧,原是榻上躺着的詹无序突然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大鸿胪的确心中有鬼,吓得一身身冷汗直流,狠狠踢了两下腿,将詹无序的桎梏除去。
詹无序中毒已深,手上没什么力气,被大鸿胪狠踢几下,嘴角竟是渗出一丝鲜血来··他感觉喉头甜腥,赶忙硬生生将那股热血咽下,生怕一口鲜血吐出来,便会决堤一般,想止也止不住。
“是你……”詹无序半晌才说出这么两个字来··“是老夫又如何”大鸿胪瞧他已然成了强弩之末,道:“你中毒已深,已没几日好活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也无甚么不可。
是老夫给你下的毒,但老夫也只是听命于王上要怪就怪你自己这辈子是无法再得到王上的信任了”·“为什么……”·詹无序低低的说了一声,他声音太小,大鸿胪无有听清楚。
其实詹无序说的这话,也并非要他听的··詹无序恐怕是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忠心耿耿一辈子,却剩下如此下场··为何自己不论如何努力,王上始终迷失了眼目。
大鸿胪瞧詹无序病怏怏的,气焰足了不少,道:“侯爷,老夫也是可怜你·瞧你戎马江山一辈子,如今却像一只丧家犬一般·若是你平日里能多识时务些,恐怕也并非如今的下场啊。
不过……”·大鸿胪顿了顿,说道:“你也不必太过伤怀·老夫已于王上求了情,你就安心的去罢,等你死了之后,王上还是会仁慈为怀,保住你的名节。”
“大人”·大鸿胪说到这里,外面突然有士兵急匆匆禀报··大鸿胪生怕是那小太子荆白玉去而复返,赶忙走出,说:“什么事情”·“是侯爷的义子殷棋大人回来了。”
士兵跪在地上说道··“殷棋”大鸿胪吃了一惊,随即眸子快速滚动,一瞬间思量许多,道:“既然殷棋回来了,侯爷正病的厉害,不如叫他到侯爷面前侍候罢。”
营帐之内,詹无序隐约听到士兵说殷棋回来了·他当下心急如焚,一口热血无有憋住,直接呛了出来··殷棋是他的义子,名义上是他最为亲近的人。
虽然殷棋乃是奴隶出身,但若是詹无序死了,恐怕会牵连殷棋·正所谓斩草除根,大鸿胪是不会放过殷棋的··眼下大鸿胪答应叫殷棋去近前伏侍詹无序,便是想要将殷棋一起扣押起来,到时候詹无序一死,便将殷棋一同杀了以绝后患。
“殷……棋……”·詹无序已然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他的目光望着营帐门口的位置,运筹帷幄的活了一辈子,头一次如此不知所措。
“殷棋已经去了”·此时此刻,小太子荆白玉正好与厉长生说起殷棋的事情··厉长生好不容易将大太子姜笙钰哄着乖乖回了营帐,才松下一口气来。
无有姜笙钰在身边,荆白玉可算安静多了··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厉长生点头道:“冯先生的解药已经配好,我便叫殷棋去了詹国营帐那边·”·荆白玉皱着眉头,露出担忧的神色,道:“师父的医术是无需担忧的。
可是……詹国那面防范的如此严密,殷棋带着解药过去,搞不好会被大鸿胪搜查出来,那岂不是白费了功夫”·厉长生笑道:“所以我让殷棋多带了几个药瓶,可多多分散一下注意力。”
荆白玉仍是有些理解不了,多带几个药瓶,不是一样会被搜出来这有什么分别呢·厉长生笑的老谋深算,说:“放心罢,只要殷棋能见到詹无序,詹无序的命就算保住了。”
荆白玉纳罕道:“说的仿佛殷棋便是詹无序的解药一般·”·“谁说不是呢·”厉长生幽幽的道··果然就如荆白玉所担忧的那般,殷棋被带了过去,大鸿胪瞧了他一眼,便摆摆手。
有两个士兵上前,立刻对着殷棋搜身起来,上上下下,绝不放过丝毫··“大人”士兵们搜查一遍,手中皆是捧着许多小瓶子,道:“搜到许多药瓶,具体什么药尚不明确。”
大鸿胪眯了眯眼睛,道:“殷棋,你身上带这般药做什么”·殷棋面色冷淡,道:“在外办差,身上不可多带些个精创药我竟不知,咱们大詹有这样的规矩。”
大鸿胪冷笑一声,说:“好,没人不叫你带·但是侯爷的营帐里什么药都有,还有太医按时前来问诊,所以你无需担心,这些个药,老夫便帮你收下了。”
“你……”殷棋一瞪眼睛,伸手便要去抢大鸿胪手里的那瓶药··大鸿胪当下呵斥说:“押住他”·殷棋一路上都未曾有好好吃饭,如今已瘦的脸颊微微凹陷。
况且他不过十五六岁,被四个士兵扑过来压制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就算他真的力大如牛,也无济于事··大鸿胪道:“给他戴上枷锁·”·“是”士兵们立刻应声。
殷棋被带上了枷锁,这才被大鸿胪推搡着,直接扔进了詹无序的营帐之内··大鸿胪在外面说道:“看好了,一个也别放出来,可知道了”·“是大人”士兵们道。
“殷……棋”·殷棋跌入帐内,便听到一声虚弱的声音,与义父平日里的声音全无相似之处,虚弱到了极点,沙哑到了极点。
殷棋顾不得跌伤的手心,赶忙爬了起来,摸着黑往里跑去,说:“义父义父”·殷棋一眼便看到了躺在他上的詹无序,就算帐内光线灰暗,也难以掩饰詹无序惨白灰白的脸色。
“义父”殷棋扑在榻边,只觉得眼眶酸楚的厉害,实在控制不住,眼泪断了线一般的淌下来,道:“义父,您还好吗您吐了很多血,到处都是血……”·殷棋摸了满手的鲜血,这些血迹似乎还是热乎的,烫得他整个人禁不住颤抖起来,心中又是绝望,又是伤心,又是愤恨。
“殷棋……别哭……好孩子别哭……”·詹无序断断续续的说着,想要去握住他的手,却提不起一丁点的力劲儿··詹无序喃喃的道:“我征战沙场一辈子,十三岁便立下军功。
但到头来……连你也是保护不了,还要拖着你一同受苦·若是……若是当初你未有遇见我,也无需……”·詹无序没力气再说下去,殷棋是无心再听下去。
殷棋哭着道:“义父,若是殷棋当年没有遇见义父,恐怕早已死了·”·“只是你跟着我,同样一天好日子也未有……”詹无序惨淡的一笑,说:“你看就如同现在一般……”·“不”殷棋赶忙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道:“义父,现在还有希望,殷棋不会叫义父死的,我发誓。”
“殷棋”·詹无序再熟悉殷棋不过,听他突然这般说,语气里隐约有些不对劲儿··殷棋左右四处去寻,但什么也未有找到。
这营帐之内空空如也,一把裁纸刀都未有,他被推进来之前,身上的药瓶与武器,也尽数被大鸿胪收走··殷棋当下心一横,干脆举起手来,狠狠的在自己腕子上一口咬下。
“殷棋”·詹无序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用尽全力去叫他··殷棋对自己下手也绝不含糊,血珠滚滚的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滴答滴答”的,与詹无序方才呕出的热血混在一起,霎时间分不出彼此来。
“义父快,喝了殷棋的血,义父便能好了·”殷棋生怕自己的血流到地上去,赶忙凑到詹无序口边,说:“这乃是冯先生调配的解药,一定会有作用的,义父快饮。”
“殷棋”詹无序不敢置信的瞧着殷棋,热血顺着唇缝滚进他的嗓子里,就仿佛是滚油一般··厉长生早已想到,就算殷棋可以见到詹无序,但殷棋携带的解药,是无法拿给詹无序的,绝对会被大鸿胪提前搜走。
厉长生与冯陟厘商量了一番,提出一个想法来·若是藏在身上,无法被拿走的东西,恐怕便是殷棋的血与肉了··冯陟厘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只觉得厉长生语出惊人,但倒不无道理,全然可放手一试。
厉长生叫来殷棋,殷棋已然下定决心,不论如何,就算一命换一命,他也愿意去救詹无序··冯陟厘当下调配了草药,拿给殷棋让他服下·然而像普通那般,只是服下治病剂量的草药,根本不足以让殷棋的血液起到解毒功效。
冯陟厘独自在营帐内研究了很长时间,终于又将殷棋叫了过去,让他再次服下药剂··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殷棋身上那些个瓶瓶罐罐,乃是厉长生特意让他带上的,无一例外,的确便是精创药无疑,当然这些药瓶全是为引人耳目。
若是殷棋赤手空拳的去了,怕是大鸿胪才要多思考一番··这么一来,大鸿胪搜走了小药瓶,并无发现殷棋本身的问题,直接将他放入营帐,厉长生的计划便算是起了效果。
詹无序焦急的道:“殷棋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义父,我不怕死,向来都不怕……”殷棋趁着詹无序无力反抗,又将伤口咬开一些,以免血液凝固,低声道:“我只怕自己无能,帮不得义父的忙。
我只怕自己会眼睁睁瞧着……义父再也醒不过来……”·“殷棋够了够了”·詹无序心中复杂的很,说:“义父也不能看着你死……”·詹无序感觉热血顺着喉咙滚下,不多时,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了些力气,声音亦是有了些底气··詹无序立刻一个翻身坐起,一把扣住了殷棋的手腕,道:“殷棋,别……”·他话未有说完,就感觉殷棋的胳膊软绵绵的,詹无序一碰他,他便如一根轻薄的羽毛,瞬间飘然而下。
詹无序伸手将人抱住,以免殷棋摔倒在地上,道:“殷棋殷棋你怎么了殷棋”·殷棋一时未有回答,眼睛也是闭着的,表情并无什么痛苦之色,像极了在沉睡的模样。
詹无序心中惊慌不知,低声唤着道:“殷棋你听到义父的话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义父”·殷棋的手腕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詹无序一行呼唤着他,一行快速用衣服给他包扎起来。
“义父……”·殷棋这段日子因着绝食,身子骨实在太过虚弱·而眼下失血过多,再加上药效过猛,他如何能吃得消只是短暂昏迷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詹无序瞧他转醒,稍微松了口气,说:“殷棋,你感觉如何”·殷棋缓慢的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说:“义父没事……太好了。
殷棋有事情求义父……请义父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都要活下去·就算不在……不在詹国,就算殷棋不能陪同义父……但只要义父活着……”·“殷棋,你先别说话。”
詹无序心中止不住的颤抖,说:“殷棋,你没事的,听话,知道吗”·殷棋点点头,表情十足的平静·他心里其实也这般平静,再安详不过。
冯陟厘在他服药之前,已然对殷棋说过·解药只是对詹无序所言,对他便是毒药中的毒药,让他想好了再服药··殷棋未有丝毫犹豫,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只要能救义父,便什么都无所谓。
“殷棋,你不会有事的·”詹无序抱着他,无比坚定的道:“义父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义父·”·殷棋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皮沉重不已,眼前的詹无序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沉浸无限的黑暗之中。
“殷棋……”·这会儿营帐外间已然天色大黑,天上悬着一轮满月,亮堂堂的,难得今儿个晚上星星也多的紧,荆白玉托着腮仰着头,分明是在看星星,眼睛却一眨一眨的,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睡着过去。
·“太子”·厉长生笑着走过来,低声叫他··荆白玉全无听到,仍然入定一般托着腮··厉长生又道:“闺女”·“嗯……”·荆白玉含糊的答应了一声,喃喃的说:“厉长生……厉长生大坏蛋……”·厉长生瞧他迷迷糊糊的竟然是在说梦话,着实哭笑不得,道:“太子,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回去睡罢,时候不早了·”·荆白玉总算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说:“不行,人还没来呢他怎么还不来呢再不来,殷棋不会死掉罢”·“这可说不准。”
厉长生道··两个人正说着,但听“哗啦”一声轻响,有鬼魅一般的黑影出现在附近··“来了·”厉长生低笑说:“说曹- cao -曹- cao -就到了。”
“啊”荆白玉纳罕的道:“曹- cao -是谁”·“这……”厉长生被问的一阵语塞,说:“说来话长。”
“是你的朋友吗”荆白玉追问说:“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呢·”·“厉长生”·厉长生来不及解释自己与曹- cao -的关系,那黑影已然近前,断喝一声,声音充斥着愤怒以及急切。
“看来尚南侯的病好了·”厉长生笑着说:“很有精神头的样子,冯先生果然妙手·”·“那是自然,那可是本太子的师父啊。”
荆白玉挺着小胸脯沾沾自喜的说··来者可不就是尚南侯詹无序·詹无序服了解药,眼下已然看不出哪里还有病痛的模样·只是他怀中抱着的殷棋,此时毫无生气,面色灰白一片,紧闭着双目,呼吸也微弱至极。
厉长生低头去看殷棋,道:“失血过多,中毒致深,命不久矣·”·詹无序瞧着厉长生的目光仿佛利刃一般,还是淬毒的利刃,恨不得将厉长生一刀刀活剐。
然而詹无序开了口,却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是道:“救他……”·厉长生笑得煞是亲和,说:“殷棋乃是太子与长生的故友了,救他并无不可。”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他说着瞧向荆白玉,道:“有劳太子,带殷棋入内,看看能否给殷棋解了体内的毒·”·“好·”荆白玉小大人一样的点头,说:“本太子跟随师父学医也有个把月了,我的本事也不小,我便用殷棋练练手好了。”
荆白玉一挥手,叫来了萧拓与陈均年,两个人将殷棋带入营帐之内··“哗啦”一声,营帐厚厚的帘子垂下,遮蔽了詹无序的目光··“眼下,”厉长生笑得无有什么诚意,道:“是时候该说说,尚南侯与詹国之间的事情了。”
“以为我会背叛詹国”詹无序面无表情的瞧着他··詹无序此时浑身是血,不只是他的血迹,还有殷棋的,混成一片,仿佛从炼狱里爬出的恶鬼,着实吓人的很。
然而厉长生心中明白,吓人的从不是什么鬼怪,反而是活人那颗琢磨不透的心··“昨日不会,不代表今日不会·”厉长生笑着道:“你也看到了,你的愚忠,昨天带给自己莫大的麻烦,今日带给殷棋生命之忧,而明日……它将带给詹国百姓噩梦一般的灭顶之灾。
你可明白我在说些什么”·詹无序双手攥拳,未有立刻回答·但他同样心思缜密,哪里能不知道,厉长生在说些什么··厉长生说道:“此次会盟,詹国归顺大荆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昔日是,今日更是·有了姜国太子姜笙钰的帮忙,你以为日后詹国还有好日子过”·厉长生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子荆白玉乃是此次代天子特使。
若是尚南侯愿意,太子殿下返回都城,便会奏明皇上,册封尚南侯为詹王,立刻派遣往詹地·”·“你的意思是……”詹无序眯着眼睛说:“让我顶替君上。”
厉长生点点头,很自然的道:“正是如此·詹国王上已然老眼昏花,是时候让贤了·”·“你以为我会答应”詹无序道。
“自然·”厉长生笃定的道:“若是你不同意,今天不但你要死,殷棋也要死·你们詹国使团是一个也活不了的·而太子殿下仍会禀明皇上,另外派遣一个识时务者,往詹国去成为詹王。
到了那时候,你以为天子会在意那小小的詹王是否还姓詹吗”·“厉长生……”詹无序咬牙说:“你这是威胁我”·厉长生摇头,道:“并非威胁,只是提点尚南侯罢了。
背叛一个人,好过背叛整个詹国·你也知道,若是随便派遣个人去詹国,到时候詹国的百姓会如何罢再者说了,那殷棋为了你九死一生,哪日不是提心吊胆过的日子,如今殷棋救你,你便忍心眼睁睁瞧着他去死吗若是你不肯答应,那么只希望,你与殷棋缘分至深,下辈子还有再相见的机会。”
“厉长生,你是个厉害的人物·”·詹无序突然放松了拳头,呵呵的笑了出来,嗓音里沙哑无限,听起来有些个悲凉··他说:“你说的都对,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本钱。”
厉长生笑道:“若是尚南侯不再开口,那么长生这边就要去回禀太子殿下了·”·“厉长生,”詹无序无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说道:“你可曾瞧见今日无序这般惨淡的下场”·厉长生不语。
詹无序道:“你比无序聪明得多,手段狠辣得多,更为杀伐果断,无牵无挂·但你可知道,一个人走得有多高,跌得便会有多很·你的结局会是如何模样,无序当真想要亲眼瞧一瞧……”·“怕是要比无序,更为惨淡罢……”·“尚南侯多虑了。”
厉长生仿佛并不在意他的话,抬头去瞧头顶的满月,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 yin -晴圆缺·谁又说,圆了的月亮不会便缺,缺了的月亮永远无法再圆”·厉长生说罢了,转身往营帐而去,未有回头,只是冲着尚南侯随意摆摆手,道:“若是尚南侯想看,便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清楚罢。”
·第56章 深情告白·整个会盟大营皆听说了一个事儿, 尚南侯詹无序病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那日里见过了突然而来的荆国小太子荆白玉,尚南侯就一病不起,眼看着会盟在即,詹无序却仍是不见好转。
厉长生已然为荆白玉换上了大荆太子的衣袍,华丽非常,雍容富贵··荆白玉像模像样的在厉长生面前转了个圈子, 道:“厉长生,你瞧我今儿个可威武”·“威武什么”·厉长生还未开口,便有人在旁边搭了腔, 说:“一个小孩子罢了,能威武成什么模样”·这说话的可不就是一直与荆白玉不对盘的姜笙钰·姜笙钰抱臂靠在营帐一面,显然已等的不耐烦了,道:“快点,磨磨蹭蹭的。”
“这就好了,再等一小会儿·”厉长生说··姜笙钰听了厉长生的话,全不似方才那疾言厉色模样, 笑眯眯的说:“叔叔你慢慢来, 我等着就是,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荆白玉着实没忍住, 抬头便给姜笙钰一个硕大的白眼,也懒得与他吵架,心想着一会儿要去会盟, 还要与詹国那大鸿胪斗智斗勇了,需省省力气才是··眼看会盟时辰将至,厉长生找来侍卫,这才左右簇拥着小太子荆白玉,往会盟之处而去。
本来姜笙钰身为姜国太子,应当自己前往·不过姜笙钰偏要跟着厉长生,所以便一道与荆白玉一同出现··众人见了这一大一小两位太子,心中都是嘀咕起来。
这姜国早已成了大荆的附属国,但两国之间却向来无有什么和平可言·那姜国口服心不服,对大荆敌视又不是一天两天,大家心知肚明··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然而眼下,姜国太子姜笙钰,竟是与大荆小太子荆白玉一道走了出来,瞧着关系着实亲密无间·“什么亲密无间……”荆白玉耳朵尖,听到旁边几个使者的嘟囔声,他自己也止不住嘟囔起来,说:“谁要与他亲密无间……”·“嘘——”厉长生在他旁边低声道:“太子,詹国大鸿胪来了。”
只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哭声,众人侧头去瞧,果然就像厉长生所言一般,有人从远处而来,可不就是詹国的使者团队··使团内不见尚南侯詹无序,打头的反而是大鸿胪,一把年纪满头斑白,正边走边用袖子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其他使团使者并不知道詹国搞得什么把戏,那面封国公主湛露一瞧,第一个纳罕的询问说:“大鸿胪这是怎么的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外臣……外臣……”大鸿胪哭得声音哽噎沙哑,道:“外臣多谢公主记挂了。
并不是外臣遇到了什么,而是……而是侯爷他……”·“尚南侯”·“这会盟即将开始,怎么不见尚南侯”·“是啊,尚南侯人在哪里”·被大鸿胪一提,大家这才发现尚南侯不在场,纷纷议论起来。
这么一说,大鸿胪更显得悲伤至极,哭得一下子竟是跌倒在地,道:“侯爷他……他怕是病得要不行了”·“不行了”众人更是纳罕,有些个耐不住- xing -子的,竟是倏然从席间站了起来。
“什么叫不行了”·“怎么个不行法”·“是啊,尚南侯可是常胜将军啊,身子骨向来硬朗的·”·这个时候,姜笙钰侧头瞧了一眼,发现荆白玉似乎是要开口说话的模样,他便故意抢在前面,朗声说道:“大家说的对,这尚南侯征战了一辈子,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我看这事情有蹊跷罢况且你瞧瞧,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都还好端端站在这里,尚南侯年纪轻轻,却突然要死要活,这话着实说不过去罢”·荆白玉本要发难,却被姜笙钰抢先,气得他脸上涨红,暗搓搓瞪了姜笙钰的背后一眼。
厉长生无奈的笑笑,伸手拍了拍荆白玉的肩膀,道:“太子只管安心看好戏便是·”·大鸿胪似乎等得便是姜笙钰这席话,仿佛早就筹谋好了要如何回答这样的提问。
大鸿胪立刻说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啊侯爷的身子骨的确是向来健朗的紧,那日侯爷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太医赶紧便去诊治,只是说侯爷偶感风寒,并无太大的问题。”
“偶感风寒”·“那怎么就要死了”·“是啊,听着着实奇怪·”·众人一听,更是议论纷纷。
大鸿胪不急不缓,继续以泪洗面,哭得是肝肠寸断,断断续续说道:“但是……但是后来大荆的太子殿下,与上军校尉厉大人前来探看了侯爷一次,随即侯爷的病情就恶化了。
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侯爷怕是,怕是不行了”·“这怎么回事”·“荆国人一探病,侯爷就不行了”·“难道说……”·姜笙钰站在旁边,眼瞧着大家被大鸿胪牵着鼻子走,此时却也不再开口,只是看好戏一般的瞧着荆白玉。
荆白玉接受到姜笙钰挑衅的目光,气得他止不住瞪了一眼姜笙钰··荆白玉走上前一步,道:“怎么的大鸿胪这话中的意思,听着好像是我大荆的人,对尚南侯下了毒手啊。”
“这……”大鸿胪连忙一脸卑微模样,说道:“外臣不敢,外臣不敢”·荆白玉冷笑,说:“若本太子想要杀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用得着偷偷摸摸的下毒下药简直笑话至极。
本太子可不是那样偷鸡摸狗之辈·”·大鸿胪一听,脸色微变,这荆白玉指桑骂槐的,想来便是在骂他是偷鸡摸狗之辈··然而现在并不是计较这等小事的时候。
大鸿胪咽下一口气,道:“这事……”·“什么这啊那啊的,”荆白玉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本太子懒得听你在这里磨磨唧唧。”
厉长生笑着在一旁开口,道:“那依太子的意见,这事情要若何才是”·荆白玉脸上洋溢着甜丝丝的笑容,大眼睛一转,说:“若要我说,不如叫尚南侯自己出来。
他乃是当事人,他一开口,谁是谁非,一切不全都迎刃而解”·“不可不可”大鸿胪阻拦说:“侯爷病重,如今昏迷不醒,无法开口说话,亦是无法走到这里来的,嗬……”·他的话正说一半,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吓得嗓子里戛然而止,一声也是再出不来。
倒是旁边众人纷纷哗然起来··“看啊,那不尚南侯吗”·“这不是好端端的,全不像生病的模样·”·“是啊,我看着挺健朗的。”
伴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有人从远处而来··他腰杆挺直,肩膀甚宽,一身黑色华服,在秋风之间咧咧作响,整个人看上去颇有些肃杀之感··尚南侯詹无序稳稳当当走了过来,出现在众人面前,出现在大鸿胪面前。
“侯……侯爷”大鸿胪但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再站不住,咕咚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竟是站也站不起来··詹无序垂眼瞧着跪倒在地的大鸿胪,道:“大鸿胪如此关心本侯的身子骨,本侯真是深感欣慰。
不过请大鸿胪放心,本侯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这……这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大鸿胪一个人喃喃的开口。
詹无序体内的毒素早已清除的干干净净,不过为了不引人耳目,每日还是躺在营帐中,假装病怏怏的模样··如今大鸿胪哭哭啼啼出现在众人面前,哪里想到便叫詹无序给响亮的打了脸。
大鸿胪面子生疼,不只如此,他此时心中还一片死灰··他哪里能不清楚,如今尚南侯詹无序活了,那接下来便是他自己的死期·“来人。”
詹无序扬了扬手,就有侍卫涌上前来,将大鸿胪押解起来··詹无序冷着声音道:“大鸿胪身体抱恙,先扶大鸿胪下去罢,好生照料着·”·大鸿胪知道,詹无序这是在报复他。
他想要开口大喊,侍卫们根本不给他这等机会,将人揪起来,粗暴的将他的嘴巴堵上,直接将人便快速带走,消失在众人眼前··少了大鸿胪,会盟变得有条不紊,一切进展的都非常顺利。
夕阳西下之时,会盟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开··詹无序站起身来快走两步,拦在厉长生面前,道:“厉大人,殷棋他……人在何处”·厉长生笑着瞧詹无序,道:“侯爷无需担心,殷棋他很好,如今余毒也清理的差不多,太子殿下着人为他调理了一番,这几日不见,已然被太子殿下养得是白白胖胖了。”
小太子荆白玉在旁边一听,忍不住笑了出声来,说:“就是这么回事,放心,本太子是不会亏待他的·”·“我要见他·”詹无序毫不含糊的道。
荆白玉抬头去瞧厉长生,似乎想问厉长生的意思··“见是可以见的·”厉长生随和的厉害,说:“但是有一点,侯爷还不能将人带走·”·“为何”詹无序眉头皱起,显然脸有不悦之色,说:“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了,现在你们想要反悔”·“侯爷说笑。”
厉长生说:“太子可是守信用之人,自然不会反悔·当侯爷成为詹王之时,殷棋自会送回侯爷身边·”·“什么”詹无序吃了一惊,说:“等我成为詹王那要什么时候……”·这事情虽然说得轻巧,但詹无序心里明白,等天子下旨分封他为詹王,再等詹无序他回到詹国,平息詹国成为王位,这一番事情下来,少说一年半载,若是多说三五年亦是有的。
“这么长时间……”詹无序似乎有些个不满·他心中哪里能不明白,厉长生是将殷棋做了人质,防止自己半途改变主意··厉长生笑着说:“眼下,倒是可以引尚南侯前去与殷棋见上一面。”
詹无序眼下无计可施,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众人随着厉长生一道往回走,厉长生指了指前方的营帐,道:“殷棋便在里面,有冯先生亲自为殷棋调理身体,是再好也没有的。”
冯先生……·姜笙钰跟在后面,一听到冯先生这三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他们说的可不就是冯陟厘冯医师·姜笙钰感觉自己与冯陟厘八字不合,简直便是自己的克星,一见了面就被冯陟厘戏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生一肚子气。
姜笙钰赶忙道:“你们进去罢,我肚子饿了,我要回去用膳了·”·荆白玉笑了一声,道:“哎呀,走的这么急,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师父吓跑的呢”·“呵呵”姜笙钰浮夸的冷笑一声,道:“什么吓跑的,我能被什么吓跑不过是懒得与你们一起顽耍罢了,我去用饭了。”
姜笙钰口里说着不怕,却也不停留,转身便走,生怕荆白玉会扑上来抓住他··“好了,那我们进去罢·”厉长生撩开营帐帘子,詹无序第一个走了进去。
“殷棋”·詹无序就瞧一个人影坐在营帐之中,半坐半靠模样,仿佛睡着了··殷棋的确是睡着了,他睁开眼睛,就瞧见詹无序,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有些个不真实。
殷棋喜悦的说:“义父义父你怎么来了殷棋莫不是又在做梦罢”·詹无序赶忙走上去,扶住殷棋不让他站起来,说:“殷棋,你的身子这么虚弱,怎么的不躺下来快,义父扶你躺下来休息。”
“不用义父,”殷棋摇摇头,说:“躺了好几日,已经躺的乏了·”·“咦”荆白玉瞧了瞧营帐四周,说:“怎么不见师父”·厉长生很自然的说道:“冯先生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四周采药罢。”
“采药”荆白玉纳罕的瞧着厉长生,说:“原来师父不在营帐内啊,那你怎么不与姜笙钰说,你看把他给吓得,跳窜窜便跑了。”
厉长生但笑不语··心说若是与姜笙钰说冯陟厘不在营帐,姜笙钰肯定是要一并跟着的,到时候一言不合,姜笙钰又要与荆白玉吵架,不安生的还是自己,不如让姜笙钰先回去用膳,自己也好图一时清净。
·冯陟厘的确不在营帐内,此时此刻……·就瞧姜笙钰独自离开,转头往姜国营帐那边去,一个拐弯……·“咕咚”一声,直接撞在了一堵墙上。
“啊,我的鼻子……”·姜笙钰低呼一声,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他退后一步抬头去看,就瞧见自己面前一个高大男人,根本不是撞到了什么墙面。
“是你啊·”那高大男人垂头瞧他,语气很是平静的说··“怎么又是你”姜笙钰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说。
甜文穿越时空系统随身空间·那高大男人背上背着一个药篓子,可不就是大家方才口中的冯先生冯陟厘·姜笙钰一脸见鬼模样,说:“你不是在营帐内给殷棋治病,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哦我知道了,你跟踪我,是也不是”·“跟踪你,为什么”冯陟厘很是真诚的垂着头问。
姜笙钰顿时被他问得一阵语塞,说:“当然当然是……我可是姜国的太子啊大家都想要奉承我巴结我,你不过一个俗人,心里肯定也是这般想的,是也不是”·姜笙钰说完便后悔了,冯陟厘哪里是什么俗人他是怪人,天底下最奇怪的人。
可哪里想到,冯陟厘却点点头,道:“说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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