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剑[重生] by 算个命吧(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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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剑[重生] by 算个命吧(下)(3)
·知道少年的修为程度,还有体质的特殊··前者是一般的大能只要神识覆盖了便能够感知到的,而后者却并没有那般简单··只有宁轩洛这般熟知人的灵脉体格,有着丰富的经验的药修才能够觉察到少年的特殊。
“他那把剑是个麻烦,虽然我不知道那魔尊和那剑之间有什么鸳鸯,但是大致上的情况也了解·”·“这九转雪丹能够在关键时刻护住他的心脉,救他一命。
”·宁轩洛边说边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紫木花纹,看上去精细小巧··之前余烬云就曾稍微暗示过想要这个,不过宁轩洛以为是对方怕万里在雪脉被冲破之后被魔气侵蚀时候急用,便没有多想直接将其拿了出来。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个九转雪丹最终并不是为了防止万里被魔气侵蚀心脉时候所用··余烬云从始至终,都是打算将其用在自己身上··毕竟取心头血这种事情马虎不得,稍有不慎便会出事。
不过余烬云取一滴心头血并不会对自身有什么大的影响,只不过之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休眠——·因为如果强行透支灵力会对灵脉造成很大的负荷··但是余烬云不能休眠,不仅是因为万里,更多的是怕引起外界的流言蜚语,给心生邪念的人可乘之机。
因此他打算向宁轩洛要一颗九转雪丹护住心脉,等到将心头血取回之后再还回去··不过这些他都不能说··余烬云眼眸闪了闪,看着宁轩洛手中装着丹药的盒子。
他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在余烬云的手即将要碰触到把紫木盒子的时候,宁轩洛的手一收回,让男人抓了个空··“……你这是做什么”·白衣男人皱了皱眉,他看着宁轩洛,眼神里满是不愉。
宁轩洛下颌微抬,空着的一只手将一旁童子手中扇着灵火的羽扇拿了过来··他将扇子轻轻地覆在了脸上,只留了一双桃花眼眸,带着点儿嘲讽意味看向余烬云··“想要”·“拿东西来换啊。”
“……”·余烬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衣袖··重生强强仙侠修真·衣袖里面空空如也··“我所有的灵草都在之前换雪脉的时候全给你了,现在已经没东西可以给你换了。”
宁轩洛用羽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没有丝毫打算退让的想法)··“没有灵草了还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换·”·“谁不知道你缙云老祖手里头有多少宝贝,你随便拿出一样合适的来抵就成了。”
·余烬云听后险些被气笑了··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强盗,而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件法器··是一个紫色炉鼎,放在地上不过半米高。
鼎肚子圆滚滚的,周围两边炉柄像是两耳朵似的··乍一看活像个大胖小子··“紫金鼎,用来给你炼丹药应该合适·”·余烬云嘴角抽搐,垂眸看向宁轩洛。
“不知道这法器入不入得了蓬莱第一药修的法眼”·“这当真是紫金鼎”·宁轩洛瞧见了眼睛一亮,立刻扔了手中的羽扇上前。
他用手仔细抚摸着,感受着这上头的灵力波动和纹路变化,心下暗喜··“成,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儿上这九转雪丹就便宜给你了·”·宁轩洛说着便将手中的盒子扔给了余烬云,满心满眼都扑在了新得的宝贝身上。
余烬云看着对方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摇了摇头··他指尖微动,将宁轩洛给他的盒子打开··里头的丹药三分青七分白,青色的花纹清晰可见,似珍珠滚落在草叶之中一般。
取了丹药之后,余烬云这才向宁轩洛正式告别··宁轩洛一愣,原以为余烬云此次来只是为了向自己讨丹药,不想对方竟然这么早便要离开了··“这几月我们师徒两多有叨扰,今日就此别过。”
白衣男人这么说着慢慢将装有丹药的盒子合上··“还有,等你身子骨什么时候硬朗些便来缙云瞧瞧吧·”·“我闭关之前在那棵千年梧桐下埋了一壶青梅酒,你如果想要就过来拿吧。”
宁轩洛一愣,瞧着对方眼神真诚没有丝毫开玩笑后勾起唇角笑了··“你别这样,突然这般体贴我还真有些不习惯·”·漫天的雪花一直随着风飘着,纷纷扬扬的,好些都落在了宁轩洛的身上。
他黑发如绸缎,和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吗”·余烬云倒并没有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你得空冬日时候便过来吧,他喝不了酒,但我又不想随便找个人将这酒给送了。”
送给临沂觉得又太便宜了对方,如若送给宁轩洛的话到时候他还能再来讨些酒吃,也算是理直气壮··然而宁轩洛并没有太注意余烬云说要将酒送给他的事情,而抓住了那个[他]字。
“他说的是你的小徒弟吗”·余烬云微微颔首,也不知怎么的,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疑问,他的脑海里便下意识地浮现出了少年双颊酡红的模样。
他眉眼不自觉变得柔和了好些,可他却并没有觉察到··而这些情绪的变化,全然落进了宁轩洛的眼里··男人瞧见了唇角勾起,抬起手将披在身上的外衫拢紧些。
“余烬云,你变了·”·宁轩洛薄唇微启,白色的雾气将他的眉眼给遮掩了些,显得朦胧又神秘··“变得有温度了·”·余烬云听后皱了下眉,显然没有明白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在他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宁轩洛却用掌风将其给轻轻推开了··衣袖在寒风之中烈烈··等到余烬云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从山顶抵达了山脚··他抬眸看着长白雪峰终年大雪纷飞的样子,视野一片,都被这样纯粹的白雪给遮掩住,在没有其他的颜色。
和余烬云的目光正好落在山峰之上的同时,宁轩洛也透过神识感知到了男人的视线··他拿着羽扇缓缓扇动着灵火,指尖微凉,眼神也很浅淡··一旁的童子不明白宁轩洛为什么好好的会这样不打招呼直接将余烬云给推下去。
因为他感觉出来,宁轩洛没有丝毫生气的情绪 ··“没想到注孤生的铁树也有开窍的一天·”·“稍微有点儿不爽·”·宁轩洛这么低声喃喃地说道,也不在意身旁的童子能不能听懂。
童子虽然心生疑惑,可见宁轩洛并没有打算解释之后,和平日一样就这么静默地现在原地··等着宁轩洛将这羽扇玩腻了还给他,他好继续工作··半晌,童子注意到正用羽扇扇着玩儿的宁轩洛眼眸闪烁了下,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 yin -影。
瞧不出眼底的分毫情绪··他一顿,刚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也感知到了长白雪峰之下有另一股陌生的灵力在靠近··“峰主,这山下有人……”·然而他的话刚说到了一半便被宁轩洛用羽扇给遮掩住了唇。
话戛然而止,童子眼眸转了转,顺着不远处冰棱显露出的画面看去··长白雪峰一年四季都是大雪纷飞,而此时蓬莱也偏逢落雨··从远处的山峦一直往这边过来,那雨点缓缓凝成了飘雪。
山脚下因为寒气太重,周围天上飘着雨水变成了白雪,纷纷扬扬的在绿树之间说不出的美好··就这么远远看去,好似一副画卷一般··但是童子所注意的并不是这少见的雨雪霏霏,而是从漫天雨雪之中撑着伞走来的一抹白色身影。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六十四骨的油纸伞,天青色泽,看上去如白瓷青花似的清雅恬淡··撑伞走来的少年的面容清俊,在雨雪之中也能依稀瞧见他的眉眼··余烬云感知到了身后熟悉的灵力后一顿,下意识回头顺着雨雪看去。
白衣少年撑着油纸伞过来,墨发和这片光景映照着,似墨花散开在宣纸之上一般··他也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愣,看见了远处的余烬云后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少年抬起手用力地朝着余烬云挥了挥,然后御风快速飞到了他的面前··“师父,我刚回不周峰一会儿就瞧着下雨了,于是便想着撑伞过来接你·”·万里边说着边将手中的伞往余烬云身上倾斜,语气一派自然。
男人眼眸闪了闪,薄唇微启··很想要告诉万里他可以用灵力隔绝雨雪,不会被淋- shi -··然而他看着朝他满眼欢喜跑来的少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余烬云要比万里高上一个头,尽管少年正在长个子,可走在他面前显然有些显矮。
他垂眸看着努力抬高手将伞倾斜到他这边一些的万里··好一会儿,在好像感受够了了少年这样体贴之后,这才伸手将他手中的纸伞拿过··在拿过那伞的时候,余烬云的手不自觉碰触到了万里的手背。
男人的指尖微凉,可落在上头酥酥麻麻的宛若电流··“怎么了”·余烬云余光淡淡落在了万里身上··万里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自己,刚才被余烬云不小心碰触到的手背。
“没,没什么·”·他心里觉得有些不自在,垂眸没看余烬云··“你衣袖- shi -了·”·万里听后一愣,抬头看向对方。
少年的眸子清澈,里面清晰地映照着余烬云的脸··“雨雪太大,伞太小·”·余烬云微微低头,将手边的伞王万里那边倾斜··少年的身体像是个火炉,只是这么稍微靠近些便让他觉得有些灼热。
余烬云低头,正好与万里对视··“你靠过来些·”·第六十三章 ·自余烬云当日带着万里离开缙云去蓬莱之后, 到现在已经有近两个年头都没有回来了。
山下的青衣童子日复一日的在那里打扫着, 这里鲜少有人经过, 哪怕是要下山大部分的修者都是会御剑离开的··可即使没什么人走, 这里每日随风飘落的落叶也堆积得厉害,是需要每日清理的。
山峦绵延,依旧是满目的青翠欲滴·上头终日有白茫茫的雾霭萦绕,即使是过了清晨也不会散去··直到夜幕时分, 那月色凉薄,又缓缓的凝成了氤氲的白。
缙云每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绕是再美的景象看久了也会腻味··青衣童子耐着- xing -子将目光所及的落叶清扫在一起,正准备将这些叶子用一个火诀焚烧干净的时候。
一阵风骤然吹了过来,将他好不容易堆积在一起的叶子给吹开··浅黄色的落叶在空中纷纷扬扬, 好似翩飞的蝴蝶一般撞入了人的视野··“艹是谁把我刚扫好的……”·扫了许久落叶本就有些烦躁的童子看见自己的心血瞬间作废, 他气得说了句脏话。
然而他话刚说完一半,便从纷飞的落叶之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落叶之间的缝隙之间,青衣童子依稀瞥见了青年弯着的眉眼··清澈纯粹的,里头像是有夏夜的星辰,光是瞧着便让人心情愉悦。
青衣童子一愣,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看到对方抬起手轻轻地拨开了面前遮掩着他视野的落叶··那动作很轻,云淡风轻的··好似在拨开云雾一般, 赏心悦目极了。
明明青年的手只碰触到了一片落叶,可是周围的叶子都在顺便被迅速地拨开到了一旁··刚才还杂乱纷飞的落叶瞬间又重新堆积在了一旁的角落,恢复了原样··“小, 小师叔”·在落叶全然落下之后,青衣童子这才清楚地看到了青年的脸。
尽管有了好些变化,褪去了点儿青涩··可那眉眼依旧,剑眉星目,轮廓分明··青衣童子曾经和对方说过几次话··修者的记忆本就过目不忘,而且只隔了一两年没见,他是断然不会认错的。
“你怎么回来了宗主他们知道吗”·青衣童子高兴地上前,手中的扫帚也还拿着··“我听说你跟着老祖宗去历练修行了,原想着可能十年之后才能再见到你,没想到竟如此快”·的确,缙云弟子一般下山历练的时日最短也是在十年。
修者的寿命很长,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所以历练十年倒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之前要不是有摘英会在即,不仅是万里,可能林晦他们也会过好些年才回来··“是吗哈哈哈我觉得两年时间挺长的了,我每天都想着回缙云呢。”
大概类似于雏鸟心理,万里重生到了这个世界之后,除了苍山那个小村落之外,让他觉得最亲近最熟悉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这两年在离了蓬莱之后他便跟着余烬云去凡尘历练了。
说是历练,倒不如说是去做类似赏金猎人的工作··只不过后者是去做些保护商队之类的任务,而他则是去斩杀妖兽或者帮修者摘灵草,夺法器··因为药修一般灵力不怎么强大,专攻炼丹之事,而他们需要炼制丹药的灵草又大多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或冰峰雪川之间。
还有一些被毒修或者魔修夺了法器的修者··重生强强仙侠修真·——这两者都是万里所接的任务范围··不仅如此,偶尔空闲时候没有事情干还要接受余烬云的爱的教育。
在外头的日子没什么遮风避雨的地方不说,还要忍饥挨饿··这也让万里每日无时无刻都想着回缙云··想到之前的日子,万里看着缙云山脚的一草一木,尤其是眼前的青衣童子时候都格外亲切。
“我真的太想念在缙云的日子了”·万里这么说着,激动地张开双臂伸手想要一把抱住青衣童子,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兴奋的心情··然而他的手还没有碰触到童子,便感觉到一阵轻柔的力道将他给拨开。
虽然并不是多大力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身后男人的声音清冷,好似化不开的寒冰··在微风拂过之时,万里额前的发遮掩了些视野。
他一顿,回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余烬云··“师父·”·万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耸耸肩··“我这不是许久没见到缙云的弟子了吗兄弟俩的抱一抱而已,你不要太严肃了。”
余烬云眼眸深邃,沉着脸没有说话··看似并没有什么了··然而只有那青衣童子知道,在万里没注意的时候··余烬云视线凉凉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似一把冰刃,寒冷刺骨,直直地贴在了他的脖颈处··“小师叔切莫这样,我只不过是缙云山下扫落叶的童子,哪里敢与你称兄道弟”·其实平日里青衣童子和万里见过几次面,也聊的很是融洽,并没有什么辈分和身份的隔阂。
然而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余烬云目光的冷冽··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会这般,可他对人的情绪很敏锐··怕惹事,迅速地与万里撇开了关系——至少在当着余烬云的面对时候。
·果不其然,在听到了他这话之后余烬云的视线这才不着痕迹地移开,没有了最开始时候的冷冽··“……成吧,那你早些把这落叶收拾了回去休息。”
万里知晓对方是怕余烬云才这般说的,他并没有多在意,顺着童子的话继续说道··“尽管现在冬日已过,可初春寒气未褪,你还是多注意下身体·”·青衣童子听后一阵感动,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余烬云率先一步往山门位置走去,目不斜视,余光没有落在一旁分毫··万里瞧见了下意识地迈着大长腿往前走去,生怕对方又丢下他··刚要开口说话的童子看到万里往前走去时候一愣,也没多想什么。
见万里朝着他挥了挥手之后,也笑着抬起手准备和万里挥手的时候··他刚抬起的手一顿,脸上的笑意也僵在了原处··原因不为其他,只因为在万里刚跟上去的时候,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余烬云余光便冷淡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月色也不及他眉眼凉薄··青衣童子的手就这样僵硬在了半空,放下也不是,继续挥手也不是··他就这么放着,直到余烬云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之后这才缓缓地放下。
他觉得手臂酸疼,这个时候才松了口气地揉了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衣童子低声这么嘟囔着··“怎么老祖宗的脾气比起之前还差了”·往日无论万里和谁说话,或者勾肩搭背什么的他都不会多管,只是会微微皱了皱眉表示不赞同 。
而像今日这般严厉却是从未有过的··尽管这个时候余烬云已经走远了,可青衣童子还是下意识放低了声音··他继续拿着手中的扫帚清扫着刚刚掉落在地上的落叶。
远处青山在白雾之间,好似蒙了面纱的少女··几只飞鸟嘶鸣了几声,在这个空旷偌大的山川之间显得格外的悠远··一切,又归于了以往的模样··只能够听到扫帚清扫落叶的声音,格外静谧。
……·万里和余烬云刚到缙云,临沂他们最先感知到··可最先赶过去的却是林晦··他原本应当要过段时间才回来的,只不过听明疏说近日万里可能要回缙云,他也便提前完成了手头的事情回来了。
明疏一直都知道林晦对万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执着,两人既是对手又是朋友··一直都心平如镜的少年,也只有在听到万里的消息时候才会有些许的情绪波动··“你现在这么着急过去可能不大合适。”
明疏把玩着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地折扇,半展开着拍了拍自己的鼻尖··“但凡你有点儿自觉,也应该知晓老祖宗从一开始就一直不怎么待见你。”
“你一会儿用青鸳给小师叔送个信,明日约个地点见一见,切磋切磋最是合适·”·青衣男人这么玩了一会儿手中的折扇后,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软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
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透着一股懒散劲儿,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剑修··说实话,林晦和明疏几乎每日都能见上面,算是极为熟悉对方了··可在他的记忆里鲜少有见到明疏用剑,大部分时候都是用他的法器子胥笛。
所以他时常会忘记对方是一个剑修这一事实··林晦看到对方这样悠闲散漫的坐姿后,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是师弟,没什么资格纠正对方。
他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收回,然后摇了摇头··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我是去找万里切磋比试,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何要如此偷偷摸摸”·“就算老祖宗不怎么喜欢我 ,可我理由正当,他也说我不得。”
林晦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他从以前万里还没有离开缙云去蓬莱时候便觉察到了余烬云似乎不怎么喜欢他,准确来说,是不喜欢他与万里来往··想到这里,林晦不自觉想起了之前万里刚从桃源回来时候,他去主峰给对方送晚饭。
那个时候曾经问了下万里近日修行如何,结果不想被余烬云瞧见··当时听了万里说了还有点儿想要去找余烬云讨教下,看看能不能对修行的进度有效果··可一想起男人那时候逆着月光看向他时候的那个眼神。
林晦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的心里也有点儿发怵··“的确,他是说你不得·只不过可能会在你找小师叔切磋之前,先亲自指教你一番·”·明疏将好些事情都看得格外通透,在临沂知晓了余烬云对万里那点儿自以为藏而不露的心思之后,他也慢慢觉察到了。
然而这些事情他作为缙云弟子是不好说什么的,毕竟相关者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拿来随便议论的··那人可是缙云老祖,如若被他知道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必定是讨不到一丝好处的。
因此明疏虽做个明白人,却对此事只字不提··于是他只是好心提醒下林晦,也算是尽到了点儿师兄弟情义··“你如若想去被他指教一番,然后在床上躺个半月。
那可以,我一定不拦着你·”·“……”·林晦听了没说话了··因为他知晓明疏说这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如果换做别人,即使当真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这般驳人面子,给人下马威。
然而余烬云却不是,他在修真界的地位决定了他自然不会将他这样的存在放在眼里··林晦被噎住了,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明疏为好··“乖,小师弟,听我一句劝。”
明疏将手中的扇子慢慢合拢,而后坐直了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晦的肩膀··“你且先用青鸳给小师叔送个信·老祖宗虽能刁难你,却舍不得为难小师叔的。”
“到时候即使是小师叔不说,偷偷来找你,老祖宗也是拿他没法子的·”·林晦听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要具体说是哪里不对劲他却也说不上来。
就这样,在明疏的劝告之下林晦不知不觉写好了信··他用竹哨唤来了青鸳之后,骨节分明的手慢慢将信卷好放入它脚边红色的竹筒里··“这样就好了吗我总觉得有些鬼鬼祟祟,一点儿也不磊落,像是在背着老祖宗干什么坏事似的。”
然而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干··“这有什么不好的青鸳自古以来就是用来传递消息的,如果这算是做坏事的话那这鸟可一只都留不得了。”
明疏唇角勾起,视线往青年微微皱起的眉上瞧去··“我不是这个意思……”·青年听后下意识这么说了一句,却发现对方眉眼带笑,看样子是在逗弄他。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说不过明疏后便不再与他争辩··林晦将手腕上停留着的青鸳轻轻一放,那青鸳便扇动着翅膀“扑棱”一下往主峰方向飞去··“小师弟,你在上面写了什么”·明疏见刚才林晦洋洋洒洒也没一点儿停顿,有点儿好奇地问道。
“得知君已归·明日五更,望凌云峰一见·”·明疏听后一顿,手中的扇子也没再扇动了··“还有呢”·“没了。”
林晦无论是说话还是写信一直都是这般简洁,他觉得刚才那一两句便足够传达他的意思了··“我写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吗”·“……没什么地方不对。”
明疏说的没什么地方不对指的是在常人眼里瞧见而已,可这话,这时间却极其容易引起误会··尤其是单恋之中,患得患失的人眼里··他虽然知道林晦没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单纯的约万里切磋而已。
因为两人很熟知,所以即使不说明来意也没什么关系,万里也能领会··然而旁人却不会··明疏叹了口气,这青鸳已经飞走了也没办法再改了··他想着改日再与林晦仔细说叨。
却不想那青鸳刚飞上那主峰,刚准备转个弯儿往万里所在的屋子的窗口处飞去的时候··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亭子外头··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主峰的主人——余烬云。
他只是出来散散步,顺便看看周围有什么地方需要添置些东西··却不想刚出来,抬眸便瞧见了那青鸳从凌云峰方向飞了过来··余烬云看后眼眸闪了闪,面上如一层冰霜覆盖了一般,很是冷冽。
他指尖微动,一根灵力凝成的丝线将青鸳的脚踝给缠绕拽了下来··余烬云眯了眯眼睛,抿着薄唇将那个竹筒里放着的一卷信纸给取了出来··展开一看,上面不过一行字,一眼便能看完。
可余烬云却盯着上头看了良久··半晌,直到那青鸳嘶鸣的声音将他的意识唤回后··余烬云这才沉着脸色将那信纸放了回去··他看着那青鸳扇动着翅膀继续往万里的房间那里飞去后,心情有些难以平静。
于是也唤了一只青鸳过来,也写了一封信··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素白的纸张上面没有什么过多的笔墨,却硬生生地被男人写出了一抹肃杀之气··一旁等着对方写信的青鸳也敏锐感知到了余烬云此时的低气压。
它身子抖了抖,羽毛也掉了一根下来,没敢太靠近对方··如果青鸳识字的话 ,这个时候只要稍微歪一下脑袋便能够清晰地看到余烬云在白纸上写的什么··[幸而得空,定来赐教。
]·作者有话要说:余烬云:敢幽会我不请自来,定要打断你的腿·:)·第六十四章 ·万里昨日一路御剑赶回了缙云, 他有些累, 回来一进屋便倒头就睡了。
外头那只青鸳落在窗子边的时候青年第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它就这么站在那里, 好像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才扇动着翅膀催促着碗里··万里听到了声响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外头阳光正盛,从窗外缓缓地流淌进来。
好似蜜糖的色泽,映照在青年的脸庞, 有一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的感觉··他的睫毛被染上了一层浅淡的金粉,在睁开的时候如同金蝶振翅··万里的唇色有点儿深,像是被抹上了一层胭脂,却并不显女气。
万里顺着声响传来的地方看去,一抹天青色映入了他的视野之中··“青鸳”·他起身, 随手拿过一旁的外衫披上··“前几日云溪不是刚给我写了信吗怎么又来了”·万里虽然一直在外历练, 可平日里稍微得空便会给朋友通信。
顾惊语或者云溪,他们都会时不时托青鸳送信过来··因为林晦是那种不怎么主动的人,这两年来一般只是他写信询问近况,所以下意识的,万里并没有想过这一次会是林晦的信。
更何况他已经回缙云了, 两人距离这么近,写信什么的实属多此一举··万里这么喃喃自语着,然后伸手将青鸳脚踝处的那个竹筒里的信卷取了出来··“得知君已归。
明日五更, 望凌云峰一见·”·他还没看后头落上的林晦的名字,只一瞧这字迹便知道这是谁写的··万里盯着上面这短短的一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满头问号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这凌云峰和主峰隔得这么近, 御剑一刻便到了·这林晦怎么还非要神神秘秘地整封信过来”·他吐槽着林晦的多此一举,看着眼前歪着脑袋梳理着羽毛的青鸳顿了顿。
一时之间不知道也要不要多此一举地写信回复··万里思索了一会儿,他觉着还是回上一封信··出于仪式感也出于礼貌,他都不该对此不搭理··他在心里再一次强调了下这个行为的多此一举之后,这才将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青鸳的脑袋。
“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找纸笔·”·万里的视线扫了一下四周,他睡觉的屋子里一眼就能看个完全··里头摆放着一些平日里无聊捣鼓的小玩意儿,还有些零嘴儿。
别说是纸笔了,甚至连一本书的影子都看不到··在没回缙云之前万里写信都是找客栈的店小二要了点儿纸墨写了完事,可真正回到了他所住的地方却想要什么就找不到什么。
青年挠了挠面颊,开始发愁··“屋子里没有,只有去找师父讨点儿了·”·余烬云平日里除了睡睡觉,有事没事时候也会看看书,练练书法,生活的十分悠闲老年。
·他不像万里那样,只会在写信时候回用纸笔··余烬云更加像是当做乐趣,偶尔写写画画,陶冶情- cao -··因此,万里找不到这些东西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找对方要。
他想到这里也没再管在窗子边站着的那只青鸳,推门便走了出去··青年原本想着径直去余烬云的房间去,结果不想对方今日竟然起得这般早··男人一身白衣,就这么沐浴着阳光站着。
他逆着光,阳光正好,全然不吝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万里有点儿意外··“师父,你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早”·余烬云其实从万里醒过来的时候便觉察到了,他听到青年的声音后这才慢半拍地回头看去。
他的视线原本是漫不经心的,却在看向万里身上披着的衣衫时候停顿了一瞬··万里刚起来,只随意将外衫披在了身上··他简单搭在肩上并没有穿好,松松垮垮的,让人能够一眼便看到他流畅优美的锁骨线条。
青年的皮肤本就白皙,在阳光之下显得更加如雪细腻,隐约还能瞧见一点儿微微的粉色··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单单站在这里,一个眼神过来便使得余烬云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师父”·见余烬云一直这么盯着自己看,面无表情的也没有什么反应之后,万里没忍住再一次低声唤了一句··“……何事”·余烬云明显是走神了,他自己也知晓。
然而在反应过来了之后他的神情依旧淡淡,故作一派淡然模样··“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能去你房间借用下纸笔写个信吗我屋里没有这些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万里的错觉,他不说还好,话音刚落之后余烬云脸色似乎有些沉··“没有纸笔你还写什么信”·“……我这不是正因为没有才向你借用的吗”·余烬云突然来的火气让万里觉得莫名,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他低声这么嘟囔了一句,视线小心翼翼地往对方那边看去··“没有那就别写了,就隔了一座峰的距离根本用不着·”·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余烬云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嘲讽。
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上去的确挺唬人的··如果是平日里万里可能不敢再说什么了,可这一次他听了后一愣,疑惑地看向余烬云··“师父,你怎么知道林晦给我写了信”·刚才余烬云说了只隔了一座峰的距离,万里稍微一想便知道了。
前一秒还莫名其妙,压着火气的余烬云听到万里这话后一顿··他不大自在的别开了视线··“……这是我的居所,没什么事情能瞒得住我的眼睛。”
余烬云的声音有些沉闷,没有刚才那般硬气··万里听后以为余烬云一直将神识覆盖着全缙云,便想着这点儿小事的确逃不过对方的法眼··于是他也没在意,走过去在男人面前一步左右的位置站定。
“也是,主峰和凌云峰只隔了这么点距离,写信的话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他点了点头,从一开始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听到了余烬云的话后表示赞同。
这个时候外头寒气未褪,尽管冬日已过,可这春风还是透着凛冽的冷意··万里缩了缩脖子,不由得裹紧了下衣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窗户口的那只青鸳。
万里吹了个口哨,青鸳梳理羽毛的动作一顿,然后扇动着翅膀便往他这边飞了过来··瞧着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青鸳,万里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那我就不回信了,直接去凌云峰找林晦吧。”
这么说着,青年收回了抚摸着青鸳的手··正准备让它飞回去的时候,余烬云却用灵力摁着它,不让它动了··“……”·此时的万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了,他的力量增长了好些,再加上余烬云动作很快,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于是万里一下子便瞧出了余烬云将青鸳束缚住的动作··“……师父·”·他这么沉声唤道,眼神里带着些无奈地看向余烬云··“你这是干什么”·万里叹了口气,对余烬云这样前后矛盾的行为有些疑惑。
刚才不让他回信的是他,现在不让青鸳飞回去的也是他··余烬云眼眸闪了闪,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在听到万里声音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比脑子更快的动了。
近乎是条件反- she -似的,在还没有想好措辞的时候,他的手便动了··余烬云薄唇微抿,而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覆在那青鸳翅膀上的灵力··释去重负的青鸳不敢轻举妄动,它的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地往看起来比较和善,容易亲近的万里身上凑。
青鸳站在万里的肩膀上,用脑袋轻轻蹭了下青年的脸颊··像是在寻求安抚似的··“这青鸳既然飞来了主峰便不能让它白来一趟·”·余烬云一本正经地这么说着,然后从衣袖里拿出来一支笔。
笔身上有金色的花纹,繁复精细,看上去就不是俗物··“信既然送来了,也得送回去才算圆满·”·这什么歪理·万里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后,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
抬眸一看,这才注意到了余烬云刚才从衣袖里拿出来的不是普通的毛笔,而是上古法器山河笔·“不是要写信吗”·余烬云丝毫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对劲,他将手中的笔直接递给了万里。
“拿去写吧·”·青年接过余烬云塞给他的山河笔后一顿,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给折断了似的··如若是之前不知道这笔的珍贵,万里可能拿起就洋洋洒洒地开始写了。
然而他如今却不是那般懵懂无知的年纪··万里虚虚地拿着笔,慎重地迟迟没有在这宣纸上落下笔墨··余烬云看到万里这般磨磨蹭蹭的样子 ,本来就心情不怎么好,又不好发作。
在发觉对方写个回信竟然都这般慎重的模样后,刚才才压下去的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他以为万里是因为不知要如何回复林晦才这般,皱着眉直接用灵力将那山河笔一提。
刚还在手里还没有捂热乎的笔就这样,又再一次回到了余烬云的手里··“诶,师父”·万里一愣,下意识伸手想要将对方手中的山河笔拿回来。
余烬云余光看都没有看向万里,在对方伸手过来的时候身子微微一侧··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极为自然地放在了万里的腰上··男人看上去并不算强壮,身材颀长,尤其是一身白衣,这么远看着莫名感觉弱不禁风。
可他只有万里知道,余烬云的力气出奇的大··就比如现在,余烬云的手看上去只是那么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上··然而他试着起身 ,稍微挣扎一下都没办法。
刚才万里伸手想要拿回山河笔的时间,身子往前没太掌握住平衡··余烬云这才揽住了他的腰,不让他摔倒··然而在他已经稳住了身子之后,余烬云放在他腰侧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反而愈发的用力··尽管力道大却也不疼,只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让万里莫名有些喘不过气来··总觉得……·今天的师父要比平日时候脾气还要差。
万里原先时候觉着自己经过相处已经算挺了解余烬云的了··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近两年,他发现对方越发的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正是因为不知道对方在生气什么,又是因为什么而心情不好。
所以,大多数时候万里觉察到了余烬云低气压之后便不会再和对方对着干··就像是现在,即使被余烬云用这么有些尴尬暧昧的姿势这么抱着,他也乖顺的没有动作。
静静地等着对方先松开··觉察到了万里没有挣扎,任由他搂着的余烬云有些意外··他垂眸,恰好和对方的视线撞上··青年的眼眸清澈如水,里头清晰地映照着余烬云的模样。
余烬云手中拿着山河笔,一张洁白的宣纸悬浮在半空,正等待着他落笔··他因为低头垂眸的动作,墨发滑落了一缕,正巧落在了万里的脸颊上··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万里抬起手将那缕头发拿开,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烬云··“师父,你还生气吗”·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再无端惹怒到余烬云,连呼吸都放得清浅了好些。
万里的小心翼翼余烬云看在眼里,他心下一动··“……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余烬云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紧张。
他的喉结滚了滚,刚才一直稳稳搭在万里腰上的手也不由得动了下··然而这些细微的小动作却并没有让万里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余烬云刚才询问的问题上。
“大致上应该猜到了·”·万里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是因为林晦对吧”·后半句虽然的一个疑问句,然而余烬云能够听得出来,万里并没有丝毫疑惑的语气。
他十有**是肯定的··这让他更加紧张··他的指尖微动,脑子里努力组织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之前还没觉得周围如此安静··这个时候他不说话了,发现四周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还有他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明明之前听起来那么细微,却在此时宛如擂鼓··砰砰砰,他想要忽略都难··“……继续说。”
半晌,久到万里被对方这样灼热的视线盯着不自在地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余烬云这么沉声开口··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喑哑,这个时候像是压抑着什么,让万里更加的紧张。
他咽了咽口水,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不住地扇动着··“你,你看他不顺眼又不是一两天了……”·“这有什么好说的啊·”·青年低声回应着余烬云,因为觉得被对方直直地注视着有些尴尬。
“没了”·余烬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开始回升的气压骤降··万里觉着脊背发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要他回答什么。
“没 ,没了·”·男人面色一沉,似乎觉得刚才自己紧张了那么久像是个笑话··余烬云看着一脸无辜,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万里之后,心下更是不愉。
万里看着对方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又怎么了 ,可他下意识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想要蒙混过关··然而平日里百试百灵的一招却在此时并没有丝毫效果。
余烬云唇角往下压,压成了一条直线··而他从刚才一直放在万里腰上都没有松开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万里说完那话之后,猝不及防地猛地松开··万里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就整个人便因为身体没掌握到平衡而险些摔倒在了地上。
好在万里反应敏捷,在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候稳住了身子··他站稳后拍了拍胸口,这才松了一口气··“……师父,你松手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万里皱着眉,对于刚才余烬云的坏心眼行为很是不满··余烬云听后没什么反应··他只是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对方,手中的山河笔缓缓地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之上。
那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如果你连这点反应速度都没有的话,为师会很怀疑这两年来你的修为是不是一直止步不前·”·“……”·万里知道要想说过余烬云,除了有理之外,还得有实力。
他一说不过,二打不过,自然只有老老实实地闭嘴··万里没再说话,他只在余烬云身后静静地站着··本想安静如鸡,不再主动开口自讨无趣··然而他瞧见余烬云刚拿起笔,往那纸上落了几个字的时候。
万里一愣,疑惑地走近了一步,这才清楚地看到了上面写了什么··“……师父·”·“你又有何事”·余烬云语气隐约有些不耐烦,他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万里,俊美的脸上沉得厉害。
之前余烬云觉察到是林晦给他送的信的事情,他还能以对方是用神识感知这个理由来解释··可现在看到了余烬云也没问他林晦写了什么,直接毫不顿涩地回信之后。
万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青年看着对方火气依旧没怎么下去,却也没像之前那般顾及余烬云的情绪··他薄唇微启,微微停顿了下后这才开口询问。
“你怎么知道林晦信里给我写了什么内容”·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万里的声音并不突然,还放的很轻··却在话音刚落的时候,生生的将余烬云给吓了一跳。
他刚落在宣纸上的笔一顿,一下子留下了一片乌黑··此时也看不出才写下的那个字的模样··“……”·作者有话要说:余烬云:……山人自有妙计。
命命:懂,你的妙计是偷看·:)·第六十五章 ·幽玄冥间可以算是整个修真界已知的最黑暗, 最幽深的地方··不仅因为那里是在千丈之下的深渊, 更因为要抵达的话需要渡过一片无垠火海和无边三途。
这样深又- yin -暗的地方, 自然没有什么光亮透进来··只要忘川河畔的亡灵在嘶吼, 还有细微的莹绿色光点,才让这里显得不那么静谧绝望··一般在幽玄冥间所居住的魔修还是其他妖兽什么的,都是不习惯也不喜欢去外界的。
外头的阳光照- she -到他们身上会让他们觉得浑身无力,这种时候要是碰到些正道的人更是出于被动状态··因此他们大多都不会愚蠢的想要在忍受难耐的阳光的同时, 还冒着生命危险离开幽玄冥间。
不过也有例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的魔修倒是出入自如——比如幽玄冥间最里头高位上坐着的那位··沉烨一身黑袍,单手撑着下颌,视线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香的苍龙。
苍龙浑身鳞片漆黑,此时又是闭着眼睛的··在这个本就昏暗无光的地方,它的身子近乎和周围融为一体··要不是它的鼾声如雷, 沉烨都要忽略它的存在了。
“睡睡睡, 你他妈的成天就知道睡”·近日本来就越发烦躁的男人在看着对方竟然雷打不动的样子,心下更是不爽··苍龙听到了沉烨的声音后不耐烦地喘着粗气,气息挺大,将鼻子旁边的龙须都给吹了起来。
它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些,红色的眸子如宝石般瑰丽··沉烨的眸子也是这般颜色, 他看着苍龙清醒了些后,随意抬起手扯了扯对方龙须··力道不大,却足够牵制住它的行动。
“折戟还记得不就是之前差点儿拔了你逆鳞的那个折戟·”·“我真不知道你怎么心里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 它早晚要来找我们你都不想去看看看看它现在力量如何,还能不能一剑挑了你的龙鳞”·苍龙对折戟虽然有些忌惮,毕竟它是见过对方全盛时期的模样, 的确力量可怖。
但是他现在却并没有多在意这些,它眼皮掀了掀,还带了些倦意··“你们互为心魔,我和它无冤无仇的,它挑我龙鳞干什么”·“孽障你和我是结了契的我是你主人,你得保护我这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本来今日就心烦的沉烨看到了苍龙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后更是气急。
其实这的确是沉烨自己的事情,他估摸着那雪脉做成的剑鞘再过个大半年就要撑不住了,于是想着去看看情况··然而他一个人去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毕竟折戟给他留下的心理- yin -影太严重了,只要他还坐在这魔尊的位置上。
这身份便足够日日提醒他曾经在镜花水月里瞧见的画面··倒不是贪生怕死 ,沉烨在知晓他与折戟互为心魔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们早晚要死一个··而且活得也够久了,对这些事情也看淡了。
只不过正是因为不知道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反而心里越发的不安··人就是这样,对于未知的,不确定的事情往往要比既定事情要更加忐忑些··“……去看看吧,就当陪我去。”
沉烨想到了什么后突然像是泄了气一般无精打采了起来,他声音放低了些,低声这么对苍龙说道··语气很柔和,没了最开始的烦躁··苍龙红色的眸子闪了闪。
像它这样的妖兽对于人类的情绪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然而因为和沉烨结了契,还是敏锐的感知到了对方此时心情不是很好··它尾巴甩了甩,而后轻轻地拍在了地上。
“你是怕不小心撞上缙云老祖,所以这才想着叫我跟去好带你遁走吧”·苍龙看得透彻,想到什么便直接说出来了,也不怕得罪人··自始至终苍龙都觉得它的主人有些奇怪,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前后矛盾。
在外界看来,沉烨贵为魔尊,看上去身份地位很高,实力也强劲,是一个很不好惹的人物··可苍龙知道,对方除了实力比普通修者强上许多之外,其实并没有太特殊的地方。
会害怕,会不安,也会怕死··这些都是一个强者身上不应该有,或者就算有也不应该表现的这般明显的特征··沉烨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像是现在他日渐觉察到折戟快要来找他做个了断,他也不会对自己的不安和畏惧有丝毫掩饰。
明明他曾经是折戟的主人,有着驾驭折戟的实力,却依旧没什么自信··“你知道就别说出来啊啊啊 ,给本座留点面子”·沉烨捂着脸十分头疼地不想和对方继续这个话题。
他没给任何人说过自己是因为什么入了魔,他自己也觉得丢人··然而在苍龙这么吐槽他的时候,沉烨并没有否认自己对折戟他们的忌惮与畏惧··“那折戟现在跟了的新主,那小子的力量与你相比起来要差上一大截儿。
那么折戟的力量也被压制着发挥不出它全盛时候的一半,你怕他们作甚”·“而且这是缙云老祖也干涉不了的事情,你别这么怂了吧唧的,丢人。”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因为沉烨是苍龙的主人,所以它看着对方这模样心里也挺不得劲的··它都不怎么怕折戟,作为主人发沉烨却这般模样。
“你懂个屁你是不知道……”·沉烨说到一半后停顿住了,在苍龙疑惑地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抿着薄唇没再说话··他很想要告诉对方他在镜花水月里看到的折戟的模样,比起全盛时期更加吓人。
浑身沐血,眉眼肃杀,光是想着就让他心悸··“……总之先去看看吧,也算有个心理准备·”·半晌,沉烨这样沉声说道··一旁盘踞着的苍龙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见他并没有想要开口再说什么的打算之后,这才慢吞吞地起身。
“上来吧·”·苍龙的声音带着没有睡醒的困乏,红色的眸子也没什么精神··它稍微将身子放低了些,好让沉烨上来··沉烨前脚刚站上苍龙的背,苍龙便立刻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直接过了三途便穿过了滔天火海一片··它身体坚硬,刀枪不入,丝毫不惧怕任何的物理伤害··在过了火海之后便扶摇直上,飞过了千丈深渊。
沉烨稍微一抬眸便瞧见了头顶倾泻而下的一片日光··他的眼眸里许久没有透入过这样耀眼的光亮,恍惚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几百年前的时光··等眼睛适应了这样的阳光之后,沉烨这才仔细地打量了下四周。
树木青绿,花香鸟语,还有一片蔚蓝无云的天空··不时有几只飞鸟飞过,整个场景看上去辽阔又自在··“许久没出来了,这日光还是这么足,晒的我浑身无力。”
沉烨半感叹半抱怨地这么说道,他抬起手稍微遮掩了下阳光,然后这才用神识感知了下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这里距离缙云没多远,再飞一会儿便能够抵达缙云山门。
“之后你自己敛了气息过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唤我就成,我也好立刻飞过去·”·苍龙身形巨大,要是也跟着沉烨这样进入缙云的话,可能还没有抵达山门便被发现了。
“还有你自己小心点,折戟身上的魔气是出自于你的·别靠太近,免得被发现了·”·因为两者的魔气一样,但凡靠近太过便会有共鸣··这样哪怕隐藏的再好都会被立刻发现。
苍龙平日里虽然吐槽沉烨的时候居多,可本质上的属于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尽管它知道沉烨比自己更会隐藏气息,却还是多嘴提醒了一句··“知道了,我可不是折戟那个容易被情绪牵着鼻子走的家伙。”
“而且说起对气息的隐藏,可能那缙云老祖也比不上我·”·折戟是剑里面出了名的暴脾气,当时它选了沉烨为主··一方面是因为两者属- xing -意外的很合得来 ,二则是因为沉烨的脾气。
有时候苍龙面对他们两个的时候,都有一种面对两个折戟的错觉··火.药一样,一点就炸··只不过相处久了苍龙也慢慢发觉了,这一人一剑虽然都是沉不住气,脾气暴躁的- xing -格 。
可沉烨毕竟是人,远比一把剑要理- xing -太多,也很会调整自己的情绪··而情绪波动是影响气息的重要因素,只要沉烨一直平和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便很难被人发现。
苍龙见对方这么说了之后,一个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它还没来得及反应,沉烨便不见了踪影··它随便找了块树荫,蜷缩着身子在下面,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准备酝酿睡意。
苍龙视线淡淡地看向了一旁缙云所在地方,尾巴甩了甩,落在地上的时候带起了些草叶··“但愿如此吧·”·它嘟囔了一句,在人影都没了之后,慢了好几拍这才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沉烨还在的话,会立刻反应过来··苍龙是在回应自己刚才的话··……·万里和往常一样在小竹林里练着剑,缙云的剑谱他已经大致都学会了。
但是要全部融会贯通还是差些火候··剑这种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并不是学会了就能一蹴而就··更何况余烬云对万里更是放养模式,他除了偶尔过来指点几句之外,几乎不会干预万里丝毫。
青年将缙云剑法从头练到尾,感觉身上出了层薄汗之后,这才挽了个剑花收尾··亭子里的桌子上放着剑鞘,万里想着停一会稍微休息下··于是他便走过去坐下,习惯- xing -地伸手准备将剑身放入剑鞘之中。
[等等你不是一会儿还要练剑吗先别急着把我放进去]·折戟的声音在万里的脑海里响起··[那里头冷得我牙齿打颤,你让我在外头多待一会儿吧。
]·万里听后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叹了口气将手中刚拿起来的剑鞘放了回去··“好吧,我一会儿再把你放进去·”·听到了这话之后折戟如释重负,他变回人形模样后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一手拿着桌子上放着的糕点往嘴里扔,模样好不惬意··“你说这天天被打入冰窖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冰窖自然指的是那用雪脉做成的剑鞘。
万里正拿着白绸布仔细地擦拭着剑鞘,那寒气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却还是在碰触的时候觉得冷··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去找那魔尊单挑的话……”·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万里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可意思却是再明确不过了。
折戟虽然最是听不得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然而这一次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他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放回了盘子里,已经同万里一起长开了的脸俊美 ,可眉眼之间还是带了点儿少年气。
“我也不喜欢等,老子早就想和他做个了断了·”·折戟的声音低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干脆我们一会儿直接去问问那老家伙吧,他之前给我说过他有法子的。”
折戟也感觉到了那雪脉的寒气快要被他给冲破了··他想着时间在一点一点逼近,早晚都要做个了断的,还不如提前去来得痛快些··“有法子”·万里皱了皱眉。
当时他已经睡了,余烬云和折戟说了什么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对,他自己说的·”·“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他,不过这老家伙从不骗人。
他说有法子那便肯定是有的·”·折戟边说边起身过去,他伸手抓着万里的手腕想要带他一起去找余烬云问个清楚··“既然你也想知道我们就一同去问问吧,这事情早晚都要解决的。”
万里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对方一个用力给拽了起来··而同样的,一旁不远处敛了气息隐匿身影藏在枝叶之后沉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一惊··只那么一瞬,呼吸乱了,险些暴露了位置。
沉烨连忙捂住嘴,在确认了折戟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存在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按照原计划他是不打算冒险靠近余烬云那里的,然而刚才折戟的话却又让他心痒痒得厉害。
明明按理说的不可能有什么法子能够让万里力量短时间内提升如此迅速,可既然是余烬云所说的,却又让他不得不多想··沉烨脑海里在这时候下意识的,又浮现出了镜花水月里所见到的折戟一脸肃杀的模样。
他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余烬云正在窗边写写画画着什么东西,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之后他动作一顿··一滴墨一下子便掉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之上。
他薄唇抿着,而后将其用书挡住放置到了一边··余烬云刚做了这一动作后,“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进·”·男人的声音如玉石碰撞,很是好听。
万里在门口得了余烬云允许之后,这才轻轻推门进去··折戟有点儿怕余烬云,在万里进去后这才后脚跟上··余烬云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折戟,神情淡淡,却让折戟怎么都不自在。
“你们这时候来找我有什么事”·他说的是[你们],可视线却是落在折戟身上··那眼神里满是警告意味··“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问问你之前说的能够短时间提升修为的法子是什么”·折戟刻意避开了余烬云的眼神,心虚地挠了挠面颊。
“这雪脉快压制不住我的魔气了,你干脆直接把法子告诉我们得了·”·万里也很好奇,在折戟说话的时候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余烬云··他虽然没说话 ,可那视线灼热,余烬云根本没法忽略。
“……再等等·”·余烬云涩声说道,并没有顺着折戟的话回答··“师父,这个法子风险很大吗”·因为觉察到了对方一开始的停顿,万里有些担心。
“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吗”·“如果是的话,那即使有法子我也不会用的·”·青年的态度坚决,眼神澄澈,让余烬云心下一动。
折戟听了一愣,没再说什么··他的目光带着探究看向了余烬云··的确 ,世界上不可能有那种便宜的好事··能够短时间提升修为的法子很多,可这样大幅度提升的却少之又少。
而且都是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你不用担心,这对我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余烬云摇了摇头,他的眼神深邃··在和万里说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极为温和。
“真的吗”·万里还是有些不相信··“那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法子吗”·“……”·余烬云并不想要万里有负担。
而且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事不急·”·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他最后还是笑了笑沉声对万里这么说道··只要明眼人见了都能感知到对方是在敷衍。
万里知晓余烬云的- xing -子,虽然他很好说话,可如果是他不想要说的事情任凭谁也没办法让他开口··青年叹了口气,然后有些失落的和一脸烦躁的想知道答案的折戟一同历来了。
余烬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眼眸晦涩,视线又缓缓地落在了桌子上··准确的来说是上面被书遮掩着的宣纸··他小心翼翼地将书拿开,那张宣纸这才清晰地显露出来。
这个时候有一阵微风吹进来,将宣纸的一角给掀起··上面一个青年的轮廓清明,一下子便入了躲在暗处的沉烨的视野··沉烨瞳孔一缩··这才终于想明白为何镜花水月里头的折戟力量会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霸道。
他其实从一开始便知道自己是敌不过折戟的,却还心存着侥幸···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没有人不想要活下去,他也同样如此··沉烨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看淡生死,却也敬畏生死的矛盾存在。
他清楚的知晓着自己最后的结果,因为他看见了··可同时他又不甘这样的结果··因此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最后无论什么时候与折戟对上,他都会全力以赴。
但是这个时候沉烨却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试着乐观一点了··他眼眸闪烁着,在树荫之下静默地注视着余烬云桌子上所放置的画像··沉烨很讨厌命运这一说。
然而此时却被现实狠狠打了脸··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即使再怎么努力想要博一博,但是命运的确是有偏袒的··“既然一开始命运就不公……”·那我们便玉石俱焚吧。
男人红色的眸子暗沉,周身的魔气也隐约泄露了好些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敲黑板,这里,魔尊算是个反派,但也不算,是起剧情**推动的作用··他看到画像了便知道老祖宗的心思了,以为是双.修之法,就觉得很不公平。
不过这件事本质上是折戟和他的恩怨,和万里没关系,只是因为万里是折戟的主人,生死一起,是一条绳子上的,所以没法··但是他觉得要是没有万里的话他应该是公平的对决,可因为有万里的存在,他便注定败北。
所以他想要玉石俱焚··最后也不是以打败谁为目的,我从一开始便埋了伏笔··主要讲个羁绊吧,人与剑,人与人··没什么苦大仇深的桥段··第六十六章 ·冬日刚过, 余烬云他们是初春时候回来缙云的。
这个时候的缙云已经白雪消融, 满目皆是青绿, 除了偶尔拂面的春风还带着点儿料峭的寒意之外, 完全感觉不到之前冬日的气息··而正是这么一个刚到春日的生机盎然的时候,余烬云的心情却莫名沉郁起来。
晌午时候万里刚练完剑回去,习惯- xing -地倒了杯茶水··刚喝了一口,便嗅到了一股焦糊味··青年放下杯子, 顺着气味飘过来的地方看去——正是主峰后边的小厨房。
两年时间里,万里其实已经学会了辟谷··只是他嘴馋,一日三餐的习惯固定了怎么也改不了··刚开始的时候万里发现余烬云觉察到了他已经不需要再进食了之后,便将山下那厨子让人多结了些银子打发走了。
虽然这厨子没了,可万里还是无时无刻不想要吃东西··有一次他实在馋的不行, 半夜趁着余烬云睡去了自己御剑下了山觅食··第一次尝到了甜头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 几乎每晚都会去改善伙食。
万里一直以为自己做的隐蔽,结果在隔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主峰一直空着的一处地方被收拾了出来,改成了小厨房··他进去瞧过,里面放着好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来的新鲜的食材。
因为这里是古代没有冰箱这类东西,它们都被放在了一个类似冰槽的地方··上面也是有灵力给护着的, 寒气终日不散,起到了很好的冷藏效果··当时万里是晚上饿着准备下山的时候注意到的。
他刚从屋子里出来便注意到那腾出来的小厨房,走进去一看, 着实吓了一跳··然而他的惊讶还没有完全褪去,余光一瞥,便瞧见了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余烬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万里的身后。
月光清冷, 外头的光亮浅淡,透进来的全然偏爱地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面如冠玉,迎着月光皎洁··余烬云的眼神很淡,看向万里时候让他觉得莫名心虚。
“想吃什么”·在万里脑子里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开口的时候,余烬云的声音响起··他一愣,看着对方径直走过他的身旁走进了厨房。
他将一旁放着的甘泉舀了一瓢用来清洗双手··水泽清澈,从余烬云的手上而过··明明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可他做起来却格外的赏心悦目··“……啊”·万里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疑惑地看向余烬云,反应慢了半拍。
“我问你要吃什么·”·他清洗干净了双手,眼皮掀了掀,这才真正的将视线落在了万里的身上··“你此时如若下山,回来时候便已经天明了。”
万里听后脸上神情一僵,这个时候才知晓之前自己自以为觅食很隐秘不会被发现的事情,原来一开始余烬云便觉察到了··而这小厨房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他很是不好意思,有些担心余烬云会生气,于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对方··然而余烬云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他的眼神像是皓月当空的磊落,坦荡荡的让万里心里慢慢平复了下来。
“一碗面就好·”·万里没有要求太多,只要了一碗面··他从来都不知道余烬云还会做饭,或者说是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出于好奇,万里并没有离开厨房。
他见余烬云没有排斥他在这里待着之后,搬了跟板凳坐在灶台边··青年看着余烬云熟练利落的将菜叶焯水,将肉切片··无论是下面的时候还是其他步骤都是恰到好处的。
余烬云最后将牛肉满满地铺在了那碗面上,上头还放置了个煎蛋和青菜点缀,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香气浓郁,味道也丝毫不比他下山进面馆吃的差··万里记得很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吃到余烬云做的食物。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之后他便没有再下山觅食过,到点了就在餐桌上坐着,上面的菜肴早已经备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余烬云的厨艺越发精湛··因此万里才会觉得奇怪。
从刚开始到现在,余烬云还从没有有过将饭菜炒糊了的时候··青年嗅到了里头的焦糊味,他连忙走进去,想要询问有什么需要他帮把手的地方··他刚一进去,询问的话刚卡在喉咙里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
万里便看到余烬云将炒糊了的菜给盛在盘子里倒掉了··他是有见过余烬云生气或者不愉时候的模样的,像是今日面色如此沉郁的样子万里从未见过··万里喉结滚了滚,仔细观察着余烬云的神情后,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倒不是怕被对方迁怒,只是他怕说错话了让余烬云心情更差··正在万里努力降低存在感,想着要不要让余烬云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余烬云却敏锐地觉察到了站在门口的青年。
他的眼神是冬日料峭未消的寒意,外头的日光正盛,也照不进他的眼底分毫··被这样冷冽的眼神看着,万里心下发怵··他薄唇抿了抿,说话时候柔声细语。
“……师父,今日我不饿·”·万里只说了这么一句,可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希望余烬云不用管他,心情不好就回房平息一会儿即可。
余烬云静静地将倒了菜的盘子放进了水槽,面色也沉··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有水珠,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水槽里··那水面被这一两滴水珠猝不及防地打乱了平静,荡漾起了无数层水纹。
“无妄圆寂了·”·半晌,久到万里以为对方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余烬云的声音响起了··“……就在刚刚,我感知到了他的神识全灭,只有肉身永存于冰山之下。”
万里听后瞳孔一缩,想要说话,喉咙却像是被人用手掐住了一般··一个气音都无法吐露··他虽然没有见过无妄,却也知晓无妄是虚云的师父,余烬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之前藏佛铃被虚云取走,听余烬云说是要给无妄聚神识用的··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他记得去年余烬云说过··他说要去见个老朋友,被封印了几百年,现在聚了神识之后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如何走路。
·但凡是对无妄的事情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余烬云说的那个老朋友便是他··他想不通,也不明白··这刚聚了神识回来的人,这才过了一年左右的时间怎么说没就没了·“你且在这里待着,我去一趟灵隐寺。”
余烬云只失态了一会儿,他声音很沉,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沉稳冷静的模样··万里能够明白,像余烬云他们这样活了太长年岁的修者应当是看淡生死的。
因此当感知到无妄圆寂的时候,余烬云可能震惊大过了悲伤··在那刹那的悲伤过后,他迅速地便冷静了下来··可能在普通人看来余烬云这样似乎过于冷血,然而万里却并不觉得。
寿命太长,看得太多,只是麻木了而已··而且无妄和余烬云,还有宁轩洛,他们几百年都难得见上一面··都是看透世事的明白人,情绪很淡,鲜少会有什么痛彻心扉的感觉。
万里见余烬云准备离开往灵隐寺方向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下意识便唤住了对方··看到余烬云回头看向自己,万里在对方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候莫名觉得心安。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和余烬云不一样,万里对生死是敬畏的,不可能做到前者那般风轻云淡 ··在得知无妄圆寂的消息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一下。
不是悲伤,也不是害怕,而是不真实··这样一个生命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没了,万里觉得很不真实··也很恍惚··余烬云也觉察到了万里情绪的不对劲。
他好像有些不安··白衣男人沉默了一瞬,在即将点头同意的时候··山下的结界被人触动了··余烬云眼神一凝,迈着大长腿走出了厨房··万里见了下意识跟了上去。
……·山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灵隐寺的玄策··还有虚云··身后的小和尚神情恍惚,双眼无神,万物都无法入他的眼··“虚云。”
玄策皱了皱眉,他神情不愉的看向身后的虚云··这般低声唤道对方··“莫忘了礼数·”·对于无妄的圆寂,玄策是表现的最平静也是最淡然的。
而平日里看上去固执且无共情能力的虚云却是最受打击的··虚云从出生开始便没有情感,即使再如何去感知 ,去体会,也没办法做到和正常人一样··修者一般都是活的年岁越久,对外界的一切便越凉薄——然而并非完全不为所动。
可先天- xing -缺失感情的人却并不一样··显然,无妄的死对虚云的打击超出了玄策的想象··玄策早就知晓无妄会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所以他一开始便有心理准备,看淡了,便无谓了。
他想到这里,视线从苍白着脸色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话的虚云身上慢慢移开··这个时候有灵力波动传来,玄策顺着看过去··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余烬云的身影。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余烬云冷着一张脸,如覆上了一层霜雪··他垂眸看向玄策,良久才涩声开口··“……怎么回事”·玄策眼眸闪了闪,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捻着佛珠的手一顿,另一只手缓缓伸出来,摊开··金色的光亮在白昼时候也分外耀眼··因为光太强烈,所以万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等到金光退散了些后,他这才看清楚了玄策手中的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两年前摘英会上虚云从缙云取走的藏佛铃··“这藏佛铃已无用处,贫僧想还是暂且归还,交由缙云老祖保管最为妥当·”·玄策说到这里,将手中的藏佛铃递给了对方。
可余烬云并没有接过··甚至连视线都没有落在这法器上分毫··“那由你来说·”·余烬云间玄策并没有说的打算,他耐心本来就不怎么好。
于是目光越过玄策,往身后恍惚着的小和尚身上落去··“他是你师父,他是如何圆寂的想必你再清楚不过·”·他的神情如流云缥缈,抓不住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权威 。
飘在上头,给人无穷无尽的压迫感··“缙云老祖,你……”·玄策主动开口想要让对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可他的话刚说到了一半,一直神情恍惚着听不进分毫的虚云,此时的眼神却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师父……”·“是被我杀死的·”·他的身子在颤抖,声音也喑哑低沉··虚云好像很想要表露出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情绪,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却还是僵着一张脸。
小和尚的话音刚落,周围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万里在余烬云身后站着,并不知道对方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他能够感觉到四周瞬间冷冽的空气,沉重地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虚云却并没有在意周围的一切,他眼眸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僵硬地抬起头··万里一愣,发觉对方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准确来说,是落在他手边的折戟上。
他喉结一滚,手不自觉莫名紧张地攥紧了剑柄··“我看到过……”·“从两年前我便看到过·”·虚云的声音慢慢变得平静,平静到如一口枯井一般让人害怕。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折戟··他慢慢走近,在距离万里一米的位置停住··“我从你的剑身之上,看到过师父临死的模样·”·“血落白梅……”·“死于春日来临的前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无妄:我会想你的么么哒·第六十七章 ·玄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无妄最后结局的人··即使是亲自将无妄打入冰山之下的余烬云也不知晓当时他神识的情况。
那个时候玄策并不在灵隐寺··在得知了无妄因被魔气侵蚀而入魔, 被封印了的消息之后, 他是第一个连夜赶回来直接去了冰山深处的人··冰棱尖锐如刃, 给人的感觉和余烬云的剑气一般凛冽。
这冰山常年冰封, 永不消融··它处于灵隐寺的背- yin -处,自古以来便是用来封印过于强大的妖兽和魔修的··而这样一处被世人所厌恶的地方,玄策从没有想到过有一天竟然也有了无妄的位置。
玄策和无妄是师兄弟,虽年长无妄近百岁, 可无论是修为还是悟- xing -他都要稍逊于对方··然而正是因为无妄异禀的天赋,才导致了之后的悲剧··有时候悟- xing -这种东西可以使人快速突破修为的顿涩。
可却无法填补人的阅历和经验··有些事情,不是悟- xing -和天赋就能弥补的··你不去经历,不去体会,便永远无法突破··就像是苦行的僧侣, 行万里路——感知万物生长, 生老病死。
只有经历过这些,方能顿悟成佛,才算得上圆满··可无妄却因为修行进度太快,导致了提前进入了瓶颈期··在玄策还在下山历练的时候,无妄已经闭关去寻求突破之法了。
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无妄多花些时间, 他相信对方闭关出来时候一定会有更大的突破··玄策是真心希望无妄一切顺遂··然而他却没有想到过,再一次得知无妄消息。
是在冬日料峭寒意尚未褪去的时候··树木之上隐约还有薄雪覆盖,远远的看去, 像是白雾绕在上面··灵隐寺的红墙金瓦在这样朦胧的遮掩之下,显得越发显眼。
魔剑出世,新任魔尊也再一次回到了三途忘川··这一切本该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佛修, 不是斩妖除魔的剑修,是度化终生的佛修··一切蔓延而来的杀戮都是进不得这样神圣之地的。
因此,在得知了魔剑的魔气侵蚀了无妄,使之入魔的消息之后··玄策全程都是恍惚的··回来时候,他看到走之前还清扫的干净的山门落叶满地··好些树木被剑砍断,有血迹染在四周草叶——看上去一片狼藉混乱。
然后……··重生强强仙侠修真魔剑最终被压制于剑冢,而无妄被打入了冰山之下··玄策也不知道用了多久才走进冰山深处··他清楚的看到了无妄的身体被封印在了冰层之中,因为很深,他甚至看不见对方的脸。
只依稀透过厚厚的冰层,玄策能够分辨出无妄的身体轮廓··在没有亲眼看见被打入冰山深处被封印着的无妄的时候,玄策的情绪少有的起了极大的波动··可奇怪的是,看到了对方肉身完整的在眼前的时候——·他反而骤然平静了下来。
玄策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了对方很久,而后席地而坐,诵着佛经··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风一般,一个字也无法听清··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没有完全散去的神识原本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凝聚的。
然而玄策却聚拢了一缕··那金色的,如同一缕炊烟的神识缓缓的从冰层中出来··最后落入了玄策的手心··玄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白皙的脸上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凝的一层薄薄的霜雪。
“那缙云老祖以为将你打入冰山,等散去魔- xing -后便可静待你自行聚拢神识·”·“可却不知道,这佛修是容不得丝毫污秽的·”·玄策将神识护着,沉声这么开口说道。
没有人应他,他也不期待谁能应他··佛修的神识必须纯粹完整,受了魔气侵蚀的神识散去之后,他本人也活不了多久··倒不如这么一直封印在这里,直到神识慢慢湮灭。
玄策是这么想的,可无妄是个不喜约束的主··和其他的佛修不一样,他依旧保持着一颗少有的童心··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孩子气··他人神识在被玄策带离了冰山之后,不过七日便自主凝了意识。
而后,这才有了虚云为徒的事情··玄策对此很是不解··“你的时日无多,为何还要收个徒弟自找麻烦”·在他看来,教授徒弟是一件极为耗费精力和时间的事情。
常人尚且劳神费劲,况且是像无妄这样随时会圆寂的佛修··“自找麻烦”·无妄的声音传入到了玄策的耳朵··他的尾音上扬,心情少有的愉悦。
“你不总说我是阅历太浅,这才没有突破瓶颈的吗”·“既然我没有机会再去花时间去经历,去体会·如若虚云做到了,传承下去,倒也算圆满。”
玄策听后皱了皱眉,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反对··“可他天生无法共情·”·“你选错了人·”·他记得很清楚,在他说完这话之后无妄笑了。
笑声很浅,却清晰得让玄策至今都记得清楚··“那更好·”·无妄是这么说的··短短三个字过后,便再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了··那个时候玄策不明白无妄这话的意思,或者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没明白过。
直到现在……他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了这话··如同烟火在空中炸开一般,玄策瞬间豁然··他的眸子闪了闪,手中的佛珠没再捻了,就这么停顿了许久。
玄策看向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灵魂,有了情绪波动和喜怒的小和尚··这一切都是因为无妄的死,刺激到了他,让他开始有了人的情感··或许……从一开始无妄就在引导他,教导他去感受,感受周围的一切。
因此虚云才会在无妄离去时候突然爆发··“……不是你·”·想明白了一切的玄策释怀地笑了··这还是他头一次笑,至少在虚云的记忆里是第一次。
虚云愣愣地看向对方,眼神没有丝毫的波澜··“无妄不是你杀的,他的神识本就散去了大半,早晚都会圆寂·”·“他没办法改变自己的结局,所以最后选择了死在你手上。”
玄策语气平静地对虚云说道,明明说着这样近似残忍的话,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或许从收你为徒的一开始,他便下了这个决定·”·“因为他,你现在应该能够感知到情绪了。”
虚云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口痛的厉害··好想有千万只蚁虫在咬噬,一点一点,蔓延到全身上下··他脸色苍白,神情黯然,好似抽干了所有的气力。
这个时候稍微来一阵风便能够将他轻易吹倒 ··脆弱的,让人心悸··虚云不知道听进去了玄策的话没有,他神情恍惚,半晌都没有动静··这个时候有微风带着春日微醺的暖意缓缓吹来。
风儿温和,将浅淡的花叶一并卷着飘在半空··一抹粉色映入了他的视野··虚云一顿,眼眸闪烁··是桃花,娇艳可爱··被风给带着四处打着旋儿。
虚云下意识的,缓缓地将手抬起··他凝了一点儿灵力,将那几片桃花瓣悉数都带入了自己的手掌心之上··他低头怔怔的看着那花叶,脑海里不自觉回想起了之前无妄对他说的话。
[万物有灵·]·[为师希望,今后无论春景还是冬雪,皆入你眼·]·虚云不知道这万物是否今后都能如无妄所想,都入他的眼··可此时他心里清楚的知晓一件事。
如果万物真的生灵··我所见万物皆是你··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作者有话要说:万物皆是你··算··意难平的一对·无妄从一开始,只想要教会虚云情感。
他学会了,然后无妄觉得自己也算是死的有价值一点了··其实最没有心的是无妄,他到死都没明白喜欢是什么,对万物,对人··他只是想要让自己的徒弟明白,助虚云以后得道。
可有时候不明白反而是最好的··第六十八章 ·无妄圆寂这件事太突然, 可仔细一想, 却发现其实一切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征兆··只是并没有人会这般仔细注意罢了。
玄策此次来缙云只是为了归还藏佛铃··藏佛铃一归还他便带着失魂落魄的虚云回去了··万里站在山门处, 昨夜刚下了点儿小雨, 周围空气也- shi -润。
泥土的气息混着花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他的视线顺着朦胧的雾气看过去,越过台阶上的青苔一片,万里依稀能够瞧见玄策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万里这才垂眸,敛去了眼底晦涩的神情。
余烬云也注意到了对方的情绪变化··这有点好笑··来山门之前,情绪波动较大的是余烬云,这个时候却又换成了万里··“这是无妄的命数,你无须多想。”
余烬云不知道万里在想些什么, 他以为对方在意着之前和虚云摘英会比试时候不小心用了镜花水月的事情··他不希望青年多想, 沉声这么说道··“其实早在几百年前他被魔气侵蚀的时候我就该有所觉察。”
当时无妄让他将自己打入冰山之下封印住的时候,他便该想到··要用那般强劲的封印才能够压制住的魔气侵入了神识,即使聚了神识后也不能再长活了。
想到这里,余烬云说不上什么感觉··倒不是毫无波澜··只是他认识无妄的时间太长,对其的- xing -子再清楚不过了··比起他那没有共情能力的徒弟, 没有心的他才是最不值得同情的。
无妄倒是走的轻松,可虚云尽管有了得道的资质,那之后的道路也不是一般的坎坷··“我没有想无妄的事情……”·万里摇了摇头, 半晌,这么开口否认。
折戟在剑鞘之中待着,却并不是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它都是知晓的··只是它这个时候没有什么立场,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头闷闷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的万里也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今日的折戟安静极了··他指尖微动,淡淡地看了下折戟之后继续说道··“我在想,无妄法师他不怕死吗”·万里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至少他的想法和思维和修者们不大一样。
准确来说是更接近凡尘的人··正是因为畏惧死亡,他才会选择重生,完成那人的夙愿··可在知道无妄的死还有玄策的淡然态度之后,万里有些恍惚··生命只有一次,却鲜少有人能做到像无妄那般坦然。
至少现在他是做不到的··余烬云没有想到万里沉默了这么久一直想的竟然是这个问题,他和无妄一样,对于生死什么的并没有太大的感触··而他忘了,眼前的青年尚未过双十。
活的年岁连他的零头的零头都不及··因此,会畏惧死亡也是难免的··“修者的寿命很长,是凡人的十倍甚至百倍·”·“可能因为活的太久麻木了,对生死这种东西也就看得淡了。”
余烬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什么的都很平静,好似一面湖水般,却任凭风吹雨打也不能波及半分··青年听明白了··大约是活腻了,没什么感觉了。
这在现世时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很荒谬的事情··到了如今却真的成了真··万里有点儿失落和害怕··失落的是余烬云的淡漠态度,害怕的是自己有一天也会这般——对生死无敬畏,麻木不已。
他会这么想倒不是谴责余烬云的意思··只不过万里并不想要成为那样的人,正因为不想,所以才会害怕··青年垂眸,眼睑处落下两片浅灰色的- yin -影。
余烬云只需要稍微垂眸看去,便能够瞧见对方紧抿的薄唇··万里唇线往下,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清楚神情··这一路上,两人一剑都格外的沉默··两边的高树青绿,带着春日刚至的朝气和生机。
不时有几只飞鸟飞过,声音也婉转动听··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变化——这都是缙云每日不变的景色··然而此时尽管是满目春景,也莫名的显得萧条沉寂。
万里少有的不想偷懒,这长长的台阶,一共有成千上万个··从山脚直到山腰,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青年一身白衣,衣袖是浅淡繁复的金色纹路,将他白皙的肌肤显露的更加如雪细腻。
·因为万里突然停住了脚步··余烬云一顿,抬眸看向了站在他前面两节阶上的青年··“怎么了”·他觉得今日的万里和平常任何时候都不大一样。
以往的少年面对什么事情都会笑眯眯的 ,看上去没心没肺极了··尽管余烬云对于万里总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很是无奈,然而在心里却希望对方一直如此··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余烬云曾经挺羡慕无妄的。
因为无妄没有心,所以活的肆意自在,不受外界束缚··当时的他觉得对方是他所见的佛修之中最可能得道的人··可后来他发现他错了··并非不受外界干预的无心之人才可能得道。
真正能够得道的人是修无情道却并非无情之人··想到这里,余烬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万里的身上··在他发神思考着什么的时候 ,一直低着头的万里眼皮掀了掀,抬眸看向了余烬云。
猝不及防的,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在了一起··青年眼神澄澈,如湖水一般,清晰的投映着余烬云的模样··余烬云长睫颤了颤,也不知怎么地,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那师父呢”·万里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因为他站得要比余烬云高上两个台阶,此时万里垂眸,带着一点儿居高临下的意味看着他。
“什么”·被万里突然唤道,余烬云皱了皱眉,疑惑地反问道··“你也不怕死吗”·只一瞬间,余烬云反应了过来。
万里问的是[你也和无妄一样不怕死吗]·如若平日里有人这么问他,他可能会嗤之以鼻不会搭理··可眼前的人不是别人,余烬云也不想随口回答敷衍对方。
风声将树叶吹的沙沙作响,连带着余烬云额前的发一并拂起··男人的眸子晦涩,半晌都没有开口··万里见了眼眸闪了闪,以为对方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也不再继续追问,转身准备继续往主峰方向走去··“我活的年岁比起无妄只多不少,对生死并没有太过在意·”·身后男人的声音响起,很沉,比这带了寒意的春风还要让人觉得冷冽。
可余烬云的语气却并没有太多寒意,他的语气一直都是这样··明明这算是一个挺严肃的话题,却被余烬云说的像是今日天气如何一般随意··万里听后脸上没有太多意外之色,和他问[无妄不怕死吗]的时候一样,回答的一般无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询问这个问题··余烬云和无妄都是活得太久的人,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稍微一想也能猜出来··青年没说什么,他朝着余烬云浅淡地笑了笑。
似乎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万里没再开口,手却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折戟··“不过那是以前·”·余烬云往前迈了两步,走过了与万里相间隔的两个台阶。
最后站定在了青年的身旁位置··两人的距离很近,稍微动作大一点便能够碰触到对方的身体··哪怕是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内里的温热··万里一愣,这下换做他抬头去看向对方了。
他有些不明白余烬云刚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张了张嘴··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余烬云少有的温和眼神给生生扼住在了喉咙··余烬云要比万里高,他微微低头去看他,眸色深邃,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有一种莫名的神情意味。
就好像在他的眼里全世界只有你一般··如同漩涡,万里一撞上这视线便没办法挪开··“以前为师是不怕……”·“现在有些怕了。”
“现在怕了”·万里眼眸闪了闪,清俊的脸上满是疑惑··他抬起手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是身体不大行了吗”·“……不是。”
余烬云知道万里是真的有在认真的思考这一件事,可因为对方的脑回路实在是清奇,他很多时候都很是无力··“那是为何”·这一次余烬云并没有搭理对方,似乎觉得被追问地有些聒噪,迈大了些步子往前头走去。
万里连忙跟了过去··“师父,你告诉我吧你这样会让我一整天都静不下心练剑的”·换做平日,如果万里这样追问的话余烬云可能早就受不住告诉对方了。
然而这一次他却意外的固执··最后为了甩开万里,竟然走到一半便直接御剑飞走了··绕是万里的速度再快,也是没办法追上余烬云的··万里没法子,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他飞远。
飞到半空,在云雾阻隔了好些,看不清万里的身影之后··余烬云这才慢慢放缓了速度··这个时候没有人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只有天玄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异样。
空中风比下面大,将余烬云鬓角的碎发吹开··天玄见他薄唇抿着,白皙的脸有些紧绷——这是余烬云每次紧张时候的模样··他一愣,觉察到了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绯红的耳根。
天玄虽然没有太多人的喜怒哀乐,但是他却并不是什么也不懂的懵懂少年··他趁着余烬云没有发现之前,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万里不知道 ,可做了他近千年的剑的天玄却明白。
天玄隔着云雾往下看,瞧见了那青山之间的那抹白色身影··以前不怕,是因为心无所惧··现在怕了,只因为心有所系,甘愿被束缚罢了··第六十九章 ·无妄圆寂的当天, 灵隐寺的钟声响彻了整整一夜。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灵隐寺的那口古钟存在的时候无妄甚至都还没有出生··从它诞生到现在, 它只敲响过三次··第一次是寺里第一任住持圆寂, 第二次是玄策和无妄的师父的离去。
这一次, 轮到了无妄自己··它是没有机会听到自己的丧钟哀鸣,然而整个灵隐寺的佛修们彻夜诵经,一直没合眼过··这些钟声从黄昏开始,直到天明之时撞破了晨雾之后也尚未停歇。
·尽管哀钟只在整个灵隐寺响彻, 然而不出半日,无妄圆寂的消息也随之传遍了全修真界··只不过他们只知道无妄圆寂,却并不知晓其原因··哪怕他们想要来询问,现如今的时机却是万万不合适的。
山下有飞鸟低低地飞过,不知是预告着下雨的征兆还是有灵 , 也和他们一并为无妄送别··和其他佛修在寺里为无妄诵经送别不同, 虚云从缙云回来之后便独自一人去了冰山之下。
无妄虽已圆寂,可他有金刚不坏之身,肉身被封存在了冰山里永不腐朽··虚云抬起手轻轻地将厚厚的冰层表面上的稀碎冰渣和起雾的地方擦去,一下一下,丝毫不觉得厌倦。
他的神情很淡, 浅淡的好似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可如果此时玄策在的话会发现,虚云眼下的青黑··他应当是自无妄离去之后便一直没有合眼的··和无妄一样,虚云也有着少有的金刚不坏之身。
不过这种是需要用灵力覆盖着全身时候才行, 并不是随时保持着的··虚云这个时候并没有像往日那样当作习惯似的用灵力附着着身体,他的睫毛很长,上头还有冰霜浅淡。
只要稍微动一动, 便窸窸窣窣的如落雪一般··没了灵力附着,他的手被冻红了··在擦拭着冰面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知觉,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迟钝又吃力。
“我听玄策师叔说,你好像被缙云老祖打入到这里有差不多五百三十二年了·”·虚云声音很轻,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不会再醒过来了,却还是小心翼翼,生怕扰了对方长眠。
他这一次并没有唤无妄[师父],只用了个[你]字··语气浅淡,不过里头并无不尊重的意思··无妄还在的时候他不敢这般与对方说话,倒是人走了之后他才有了想亲近的意思。
他细细的擦拭着上头的冰霜,说话时候有白色的雾气氤氲着他的眉眼··水雾暧昧,瞧不太清楚虚云的眼眸里的情绪··“五百多年啊……”·“你都没从里面出来过。”
在去年时候,他曾为了将无妄的神识聚拢下过黄泉三途,渡过火海漫天··原以为只需要稍微再等等,等到神识稳定了之后便下这冰山将无妄的肉身取出来。
现在无妄的神识已散,这身体一直放在这里头才算安全··所以他也就不需要再将其带出去了··虚云静默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注视着冰层里头的无妄的模样。
很模糊,看不清楚面容··说来也是讽刺··无妄满心欢喜的在春日重生 ,不到一年,最后在寒冬里圆寂··甚至连来年春都没有等到··虚云沉默着没再说什么,只是固执地再擦拭着上头又凝起的冰霜。
他的手慢慢抬起,指腹刚碰触到冰面的时候一顿··虚云不知道感知到了什么,他将灵力聚在手中··手上的浅淡的金光闪烁着,在这个冰棱遍布之地如同火光一般,带了点儿暖意。
只一瞬,他缓缓收回了手··他的眼眸晦涩,里头是从未有过的暗涌的- yin -霾··这是鲜少会出现在一个佛修眼里的情绪··……·幽玄冥间依旧是一片暗色,三途河两旁有细碎的光点,却也照不进一点儿暖色。
摆渡的黑袍男子从对岸不慌不忙地划着木桨过来··木桨在水里带起的波纹千层,里头亡灵的哀嚎让这里显得更加的- yin -森可怖··“青鹤”·在水上雾气散去了些许之后,黑袍男子这才看清了对面岸边站着的人是谁。
“外头日光正盛,你这是去哪走了一趟”·摆渡人和青鹤,也就是魔尊麾下的这位入魔修成人形的妖兽有那么一点儿交情··这幽玄冥间常年没什么人,大多都是些没有灵智的妖兽和我行我素目中无人的魔修。
像青鹤这样的能说上句话,偶尔还能聊在一起的妖兽更是少之又少··于是平日里不会过问任何事的黑袍男子瞧见了来人之后,下意识地多问了一句··青鹤人如其名,身上穿着一身青色衣衫。
上头不知道用什么绣着鹤的花纹,白色的纹路,栩栩如生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飞了一般··“没什么,只是替魔尊出去办点事而已·”·摆渡人听了之后,便知道对方不打算与他细说。
他也没在意,缓缓地将船停靠在岸边··岸边大片的彼岸花红如芍药,和青鹤一身浅色装束不起来,显得更加鲜明突出··“要是早知道来人是你,我就不从那边过来了。”
摆渡人这么调侃着说道,语气少有的轻松··一般居住在幽玄冥间的妖兽和魔修都是能够自如横渡这三途的,并不需要他这个摆渡人专门过来··可他的感知能力并没妖兽那般敏锐。
在隐约觉察到外面有人飞过业火要进来的时候,黑袍男子便提前动身从对岸划了过来··没想到来的不是外客,是本就在幽玄冥间里的人··“那可不成,既然你都过来了自然也不能让你白来一趟。”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青鹤这么说着,迈着大长腿直接上了船··像是怕摆渡人离开,抢先一步占了位置··“我出去到现在已经飞了一整日,也累了,你好好载我过去。”
他躺在船上,脑袋枕在手臂上靠在船舷,姿态很是悠闲··黑袍男子余光淡淡地往青鹤这边看过来,青年模样的妖兽面如冠玉,看上去干净美好··和这周围的一片荒芜和暗色比较起来,显得格格不入极了。
“你身上好像带了什么东西·”·“气息甘甜,惹得下面那群恶灵都比以往要躁动好些·”·他一边划着船,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提了一句。
谁知道黑袍男子刚说完这话,刚才还悠闲放松地躺在船上的青鹤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并不是像人一样纯粹的黑色,里头有浅淡的青绿,翡翠一般··“怎么了我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激动”·黑袍男子看着青鹤猛地睁开眼睛的样子后一顿,划着木桨的动作顿涩了下。
不过只是一瞬,再注意看去的时候他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看不见分毫异常··“……这件事你别再问了·”·青鹤沉声说了一句后,侧身躺着 ,背对着黑袍男子。
因为这个姿势,黑袍男子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他垂眸瞧着对方清瘦纤细的背影,很想要说什么,却知晓这些可能是魔尊的意思便没再多嘴了··等到船划到对岸的时候,黑袍男子看着青鹤一言不发地从船上下去。
“青鹤·”·他见对方没有回头的意思后,主动开口唤住··青鹤脚步一顿,绿色的眸子是这幽玄冥间从没有过的颜色··他看向对方,眼里带着疑惑。
“那位大人太过偏执……”·“你如若想要活命还是早择良主的好·”·尽管青鹤不说,可他并不是傻子··他常年都在这里待着,周围的魔气有任何异常的波动他都能感知得到。
尤其是沉烨的魔气,强劲且霸道,稍微有一点儿不对劲都足够让河下的亡灵躁动不安··他不想要说太多,像他这样的人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可能因为青鹤眼里的那抹他从未见过的颜色,黑袍男子没忍住,最后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青鹤只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半晌,久到黑袍男子以为青鹤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他开口了··“我与他缔结了生死契约·”·“要想离开他便需在他临死之前找到另一个结契者替我与他一同陨命……”·他的声音有点清亮,是属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那种。
不算低沉,却也没有玉石撞清泉般清脆··青鹤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这一次才算是真正地将视线完全地落在了黑袍男子的身上··他的眼神很清澈,可一直看的话会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投映出来。
无端端地教人脊背发凉··“你愿意替我去死吗”·黑袍男子沉默了许久,他的脸被衣袍遮掩着 ,看不出丝毫的神情··“……你好像早就知道魔尊会死。”
青鹤一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话里面所暴露出的信息··他脑子没有人类那么灵光,转的也不快··在觉察到了自己失言之后脸色一沉,抿着薄唇转身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身后的黑袍男子看见对方这般模样,唇角勾起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淡,也没有人能够看到··只不过他少有的觉得心情愉悦,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了青鹤许久。
直到青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之间,他这才缓缓地摆渡离开··因为说错话了,青鹤回到沉烨身边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紧张地连头都不敢抬··如果换做平日,沉烨可能早就觉察到了青鹤的异常。
可这一次却并没有,他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青鹤身上··见一抹青色身影回来的时候,他皱着眉扫了对方一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原本可以早些完成任务的,只不过那无妄的徒弟自他圆寂后便一直在冰山之下。
有他在 ,我很难找到时机下手·”·青鹤低垂着眉眼,明显地感觉到了高位之上的男人的怒气··“徒弟”·沉烨想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无妄的徒弟是谁。
“原来是之前来幽玄冥间的那个小和尚·”·但凡能够渡过火海,承受住这般魔气侵蚀的修者的确没有一个好对付··想到这里,沉烨对青鹤的语气稍微好了一些,也没再过多计较对方让在等了如此久的事情了。
“东西呢给我吧·”·他红色的眸子眯了眯,威压落在了青鹤的身上··青鹤原本是一只普通的灵兽,力量弱小··和青鸳一样,一般只作为传送信件,用来跑腿的工具。
他在沉烨还没有入魔的时候便是对方专属的传递信件的灵兽,后来也因着主人一起被魔气侵蚀··与沉烨签订了契约之后,这才得了灵智,变换成了人形··因此,正因为他的一切都是沉烨给予的。
青鹤本能的对对方敬畏不已··在听到沉烨让他将东西给他的时候,他一愣,连忙将一直藏在翅膀之下的东西递了过去··暗金色的光亮,如烟一般无形氤氲。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似乎随时来一阵微风便能够将其吹散开来··青鹤此去灵隐寺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去将无妄圆寂时候的那几缕曾经被魔气侵蚀的神识取回来··这是沉烨让他去取的,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对方要拿它做什么。
只不过无妄这种级别的佛修大能的神识本就力量强劲,被这魔气侵蚀之后更为霸道··既然沉烨让他冒险去取,他也隐约预料到了一些··不过这些东西他并不好过问。
青鸳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余光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沉烨的神情··沉烨将那暗金色的神识聚拢在了手掌心中,他的眼睛瑰丽如宝石··此刻在黑暗之中隐约有了这样的光亮映照在眼底,一时之间有点儿不适应。
幽玄冥间最多只能见三种颜色··三途河畔遍地的芍药嫣红似火,河上莹绿色的亡灵魂魄,还有就是……一望无垠的无边黑暗··这样的暖色,沉烨已经许久都没有见过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无妄被魔气侵蚀的神识看了许久··“这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啊……”·“即使是被魔气侵蚀了,这佛修的神识也依旧是耀眼的金色。
不像我们,都是墨一般的黑·”·苍龙在听到沉烨这话的时候才睁开眼睛将视线往他手上落,那暗金色的光亮虽没有原先那般纯粹··可和周围的黑暗比较起来,的确算是熠熠生辉了。
“光好看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死了”·它没有多想,只是随口这么说了以及··和往日一样吐槽着··可这一次苍龙说完之后一顿,眼眸晦涩。
“你不用太过小心翼翼了,我知道我也活不了多久·”·沉烨觉察到了苍龙的顾忌,他勾起唇角,少有的这般豁达··它红色的眸子闪了闪··苍龙看向一旁的沉烨,在留意到了对方是真的没有多在意的时候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去多说什么了。
·“……那你之后打算如何”·“还能怎么办只有等折戟和万里他们来幽玄冥间找我呗。”
沉烨语气轻松 ,好似真的看淡了,没有以前那般惶恐不安··他不会蠢到自己离开幽玄冥间出去的 ,这里的魔气充足··他如果去了外面只能被动挨打。
想到这里 ,沉烨脸色还是不大爽··苍龙觉察到了对方喜怒无常的情绪后,眼皮掀了掀,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觉··没再理会了··沉烨倒也没在意对方这样无视自己,准确来说他已经习惯了。
他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这个当主人的很没有面子··在刚准备嘟囔指责苍龙几句的时候,沉烨眼眸一抬,敏锐地感知到了外界异样的灵力波动··他视线一沉,凉凉地扫到了一旁的青鹤身上。
“你被人跟踪了”·青鹤一愣,反应过来后慌忙摇头否认··“没有我在走之前仔细感知过,并没有人跟过来”·青鹤的力量虽弱,可对于气息的隐藏即使和沉烨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这也是为什么沉烨会如此放心让他去灵隐寺取神识的原因··沉烨听到对方矢口否认后脸色依旧没多好,他红色的眸子有暗光闪烁··他将手掌心的那缕神识掩藏好,起身往一旁的一处水池边走去。
很浅的一处水池,水面清澈见底,上面还有一两朵红莲开的正艳··他指尖微动,在水面上轻轻点了点··在层层的涟漪荡漾之后,恢复了平静的水面里清晰地投映出了来人的模样。
那人身披金色袈裟,周身佛光普照 ··哪怕在这样的- yin -暗污秽之地也耀眼至极··沉烨知道他··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来替无妄取散去的神识的虚云。
虚云面上如同覆盖了层冰霜一般,冷冽如寒冬,没有一点儿暖意··他从漫天业火之中穿过,眉眼之中沉郁不已··一眼看去,与其说是佛修··更像是沐着火光而来的冷面修罗。
第七十章 ·今日一大早余烬云便去了落日崖··万里起来去小竹林练剑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在屋子里睡觉, 于是也没有觉察到余烬云已经不在主峰了··天玄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猝不及防地被余烬云召唤过去。
他御剑过去, 只一刻不到便抵达了目的地··余烬云刚落地, 天玄稍微活动了下剑身便变换成了人形··他的头发用一根白色绸带给绑了一部分, 看上去飒爽又不羁。
“主人,我们这一大早来这落日崖做什么啊”·天玄视线扫了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有妖兽的气息过来··落日崖距离后山很近,后山有结界, 专门压制着一些危险的妖兽。
他以为余烬云是感知到了有什么妖兽破了结界,这才赶过来的··结果环顾四周,别说是妖兽的身影了,就连妖兽的气息也感知不了多少··余烬云一向不怎么爱搭理人,或者准确来说, 他只搭理自己想搭理的人。
然而很不巧的, 天玄并不在对方想要搭理的范围之内··他这么问了一句,余烬云并没有回答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天玄有些尴尬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好在他识趣,也没有再继续热脸贴冷屁股的继续追问··他看着余烬云视线往落日崖最高的一处地方看去,眼神在清晨四周还没去散去的白雾之间显得缥缈神秘··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玄下意识地也跟着余烬云的视线看去。
不是别的, 是一朵少有的冰蓝色的半生花··它的根- jing -纤细,看上去好似一阵风就能够吹断一般··可这半生花就一直这么颤颤巍巍地在风中摇曳着,却怎么也没有折断分毫。
半生花是一种少见的灵花··它的少见并不是指服用之后能够瞬间提升修为的什么厉害功效, 而是在于它的花体能够寄宿神识··不过这一般都是给那些神识不能归于肉身的修者用的,简而言之,即逝去之人。
神识虽只有一缕, 如若散去便归于天地··可如果寄宿在这半生花里头,等到时机成熟后没准还能有机会保持一点儿清明,与之幻影见上最后一面··不过这一成熟时机因人而异,准确来说是因用其来寄宿他人神识的人而异。
半生,半生··即要等到修者半生时候那里面寄宿的神识才会拥有短暂的意识,与等候他的人相逢··天玄这个时候才想起了之前虚云曾来缙云求过余烬云什么,当时它没听明白。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对方当时隐晦所求的原来就是他半生之后与无妄的重逢··依照虚云的天赋,之后成为一个大能只是时间问题··那时间只少不会多,而他的寿命却会因为他的天赋而只多不少——是成反比的。
想来,余烬云早就算到今日这个时候这半生花会开,特意过来为虚云取的··如果换做平常人来求他,他可能并不会理睬··然而虚云却不一样,他是无妄唯一的徒弟,他自然会尽量满足对方这点不算过分的请求。
“……主人,需要我上去取吗”·“不用·”·余烬云看着那朵冰蓝色的半生花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有些晦涩。
“你说我将这半生花取了给那小和尚是对还是错”·天玄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余烬云是在问他··这还真是少见,他都有些受宠若惊。
“既然是他要的你也答应了,那便给他吧·”·天玄不知道这有什么对错之分,他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么说道··他本身就不大擅长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听到了余烬云这么猝不及防的一问后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于是他这么含糊着,也不怎么确定地开口··余烬云也没指望天玄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或者给他一个什么好的建议··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而后视线浅淡,再一次看向了那一抹冰蓝色。
“如果我给了他,以他对无妄的执念,等上半生可能得上千年……”·“如果不给,可能倒也没这么多念想·”·修者的寿命虽长,可这并不是一两百年。
·等上一个不归人千年,只为见一面幻影镜像……·这在余烬云看来并不是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而正是他能感同身受,所以觉得太过残忍··天玄这一次倒没有顺着余烬云的话附和。
“不给的话,念想可能没了·不过我觉得这顶多算是希望没有了,却永远也放不下·”·“我记得无妄是希望虚云得道吧,一个不能什么都释然的人是没办法得道的。”
比起人的思维来说,天玄的想法显得直白纯粹,且一针见血多了··他们没有人那样弯弯绕绕,顾忌这又顾忌那儿的困扰,自然也更能看清楚问题的本质。
余烬云眼眸闪了闪,少有地用意外的眼神看向对方··“怎,怎么了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主人”·天玄被盯得很不自在,说话都有点儿结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以前似乎低估了你的情商·”·“……”·余烬云的话并没有让天玄感到高兴,他嘴角抽搐了下,对对方的调侃并没有回应半句。
天玄想反驳却又不敢的模样极大的愉悦了余烬云,余烬云眉眼带了点儿笑意··在天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便御风直接去到了那悬崖边上··他靠近的时候才真正清楚的看清了半生花上的细腻纹路。
它的花叶娇小,却柔韧至极,随便风如何吹拂都不会有任何折损··余烬云眯了眯眼睛 ,抬起手刚将那半生花摘下的时候··原处那边有什么声音“轰然”,他一惊,直接撇下了天玄一个瞬移便回到了主峰。
等到天玄反应过来飞速赶回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刚才那声响是为何··他看向万里手中的折戟,剑身之上再没有剑鞘附着——雪脉被魔气冲破,碎裂开来了。
不过好在只是魔气冲破了剑鞘,无论是折戟还是万里都暂时没有被魔气侵蚀的迹象··目前折戟身上的魔气是稳定平和的··万里见到余烬云的身影后,一愣,然后慢慢地将手中的折戟递过去给他看。
“师父……”·青年也没有反应过来,还恍惚着··刚才他不过日常练剑,练完准备休息·折戟刚入剑鞘,那剑鞘便瞬间碎裂开来。
毫无征兆··“无碍,时候已至罢了·”·余烬云并没有在意雪脉碎裂的事情,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万里身上··他仔仔细细地用灵识感知了个完全,早确认了青年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主人,雪脉已断,如果再不赶紧去那幽玄冥间与那魔尊做个了断的话可能……”··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玄后面的话即使没有说完余烬云也明白。
要赶在魔气尚未侵蚀万里之前去找沉烨才行··余烬云直勾勾地注视着有些懵逼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万里,喉结滚了滚··“今夜你到为师房里来·”·万里听后一愣。
“我,我一个人吗需要带上折戟吗”·“只需你一人·”·这话听起来莫名让万里觉得瘆得慌,他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痛苦的药浴经历。
他咽了咽口水,最后在余烬云皱眉不解准备开口询问之前,还是乖巧应了一声··自余烬云说让万里晚上去他房间开始,万里便一直心神不定的··他这么恍惚着,直到夜风吹得他哆嗦的时候这才意识到了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折戟也挺好奇,在看着万里被余烬云领到屋子里之后化作人形,蹑手蹑脚地想要跟过去偷看··不过他刚走了两步便被天玄给制止住了··“你不可以去偷看。”
天玄少有的这般严肃地对折戟说话··他抱着手臂,一脸不赞同地注视着对方··“……至于吗又不是行双。
修这种私密事用得着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吗”·“……”·天玄沉默了一瞬,尽管他知道余烬云并不是带万里去行那档子事。
却因为余烬云真的对万里存了旖旎心思,还是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视线··“总之,你不能过去就是了·”·怕折戟还熄不了偷看的念头,天玄顿了顿继续说道 。
“我这是为你好,你以为你敛了气息去偷看我主人就发现不了吗”·“到时候你被发现了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这话是没错,可折戟听了还是憋屈。
他磨了磨后槽牙,而后冷哼了一声背对着天玄坐下,连个眼神也不给对方··天玄瞧见了无奈地摇了摇头··“都这个时候了你可别闹别扭,倒不如和我去小竹林比划比划,战前热热身。”
“……不需要·”·折戟眼眸晦暗,里头有什么情绪在闪烁着,明灭可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被他丢到灵隐寺一开始我就隐约有预感……”·“预感到什么”·“预感到我会杀了他。”
折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坚定,他说的是自己会杀了沉烨··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会被对方打败··“你倒是挺自信,还是别太掉以轻心了,毕竟对方怎么说也是魔尊啊。”
天玄耸了耸肩这么说道··不是自信··折戟心里下意识地这么回了一句··他虽然自己看不到剑身,也不知道之前沉烨是不是在镜花水月里看到了什么画面。
可折戟知晓,那应该和自己有关··他是一把天生没有剑鞘,需要主人束缚的剑··尽管沉烨和他属- xing -相契合,却也还是没有办法抵抗住镜花水月的影响,最终入了魔道。
“是魔尊又如何”·折戟沉声反问着,他长长的睫毛下有诡谲的暗光浮动着··“他在我眼里,至始至终都是一个脸自己的剑都不敢面对的懦夫罢了。”
“他只要一日怕我,便一日也不可能战胜我·”·天玄点着手臂的手指一顿,余光落在了折戟的身上··“你怎么知道人是怕你”·“他只是因为是魔修所以不能长时间离开幽玄冥间而已,这可不是怕你哦。”
“呵·”·折戟扯了扯嘴角,对天玄所说的话嗤之以鼻··他清俊的脸上因为这一点儿嘲讽的笑意而带上了戾气,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都冷冽逼人。
“……你笑什么”·天玄被对方这莫名其妙的笑给弄得有些不解,他皱了皱眉,眼里满是疑惑··而这一次折戟却并没有回答对方。
可能在旁人看来沉烨不出来面对自己的心魔,是因为他不能长时间离开幽玄冥间··然而折戟却再清楚不过,对方是怕他··折戟之所以这般确定无非只有一点——因为沉烨至今为魔。
第七十一章 ·这其实并不是万里第一次来余烬云的屋子里, 可还是头一次这么紧张··到了夜里时候周围一片暗色, 没什么光亮, 就一弯冷月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有浅淡的光亮洒落下来, 将树木还有四周都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似的··折戟最终也没真的凑近去偷窥,他少有的这般老老实实地和天玄一起在外头的小亭子里等着。
而视线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那禁闭的门扉看··而里头余烬云很淡然地坐在一旁看着莫名局促的万里··“坐上去·”·万里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意识到余烬云是让自己坐在他的床塌之上。
虽然上头被整理地规整干净,被子被叠好放在一边, 空的位置足够容纳三四人··可他还是觉得不大自在··不过转念一想,觉得都这个节骨眼了,他如若再这么忸怩磨蹭的确有些矫情了。
再说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人那么爱干净的人都把床榻让给自己坐了,他还顾忌什么·想到这里, 只短短几十秒钟万里便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 这才走过去坐在了余烬云的床榻之上。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他坐上去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感到床榻另一边陷落下去了一些··万里抬眸一看,余烬云也坐在了一旁··两人隔得距离很近,动作稍微大一点儿便能够碰触到对方的手臂。
“鞋子脱了上去盘腿打坐”·万里一愣,然后还是脱了鞋袜按照余烬云的话端坐好··他坐好之后没忍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 余烬云也以同样姿势坐在了万里的对面。
屋子即使再如何宽敞,但是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又靠得这么近还是有些不自在··余烬云倒是面不改色, 和平日时候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万里身上,眼眸深邃,里面没有丝毫波动。
余烬云注视着青年好一会儿, 薄唇微启··“把衣服也脱了·”·“……”·之前还算淡定的万里听到这话后一怔。
“师父……”·他很想要问为什么,可在目光触及到余烬云的时候下意识地住了嘴··对方的眼神清冷,里头清晰地映照着他的模样··“不用害怕。”
余烬云很少会用这样柔和的声音安抚万里··尽管他的脸上没什么笑意,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如拂面的春风似的让人心安··很奇妙,之前的不自在和不安的情绪都在余烬云这一句话之间消失殆尽。
万里微微颔首,抬起手将自己的上衣褪去··他的皮肤本就白皙,一片雪色,如玉般细腻··余烬云只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后很快垂眸敛去了视线··尽管他没有将视线在万里身上长久的停留,可脑海里却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那是在桃源秘境时候曾在折戟身上看到的细碎片段··青年长发如瀑,绸缎般顺滑地披在身后··那个时候所见的画面之中,他也是赤·裸着上身。
肤色细腻如雪,上头隐约有些显眼的红痕··薄薄的汗珠将些许的头发浸- shi -,就这么贴在背脊处,是说不出的暧昧··“师父”·万里看着对面的余烬云一直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他疑惑地唤道。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适吗”·虽然万里也知道他问这话有些多此一举,像余烬云这样的修者已经算是百毒不侵刀枪不入的境界了。
可他还是下意识这么担忧地询问了一下··“……无碍·”·余烬云抿着薄唇将脑海里污秽不堪的画面给压了下去,在稍微平复了下情绪之后这才抬眸看向对方。
“闭眼·”·万里对于余烬云自然是极为信任的··在听到了对方这话之后连忙闭上眼睛··闭眼不能视物了之后他其他的感官都变得更加敏锐。
万里能够感觉到余烬云将什么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手里,带着清列的药香··他形容不出是什么气息,又像是雪松又像是雨后青草的清香··“是药吗”·万里听话的没有睁眼,然而在嗅到了这个气息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他以为是要给自己服用什么灵丹,喉结滚了滚,准备在余烬云让他张嘴的时候一口咽下··药物苦涩,尤其是用灵草凝练出来的更是苦不堪言··万里对于苦很难忍受,一般受伤喝药的时候都会快速喝完再含一颗蜜饯在嘴里。
而这个时候显然是不会给他准备蜜饯的··他想着到时候尽量趁着感觉不到苦味的瞬间吞咽下去··但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预期要送入他嘴里的药丸,也没有等到化开时候的苦涩滋味。
万里感觉到那清冽的气息散开在了空气里,随后隐约听到了一声吞咽··“……这药,不是给我吃的吗”·他能够明确地感知到,余烬云拿着这个药自己服用了。
“这是蓬莱顶级的丹药,给你吃想得倒美·”·余烬云自然不可能告诉万里这丹药是用来护住他心脉的··他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这话噎住了的模样。
万里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看上去很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余烬云唇角勾起,刚才面对着万里时候还刻意紧绷着脸不让自己失态的脸,此刻柔和了许多。
·“这提升修为的法子累人的很,我提前补补也是应该的·”·他这话说的更让万里不知道说什么了··青年只好乖巧闭了嘴,一副[您随意]的模样。
逗弄了下万里之后,余烬云心情愉悦 ,也跟着放松了好些··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一把尖锐薄削的冰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绕是万里此时闭着眼睛,也能够感知到对面骤然的寒气。
不过这点儿寒气他倒是能够受住,毕竟和雪脉相比,这还是差点意思··“不要睁眼·”·在即将用这千年寒冰做成的冰刃划开胸膛之前,余烬云掀了掀眼皮,沉声再一次这么对万里说道。
他这么叮嘱着万里的同时,还是用了一道灵力附着在了他的双眼之上··短暂的屏蔽掉了万里的视觉··万里听后慎重地点了点头,也被余烬云这样严肃的语气给弄得有些紧张。
他背脊打得更直,如松柏一般··“放松点,你不会有任何痛苦的·”·男人看着万里抿着薄唇的样子,他缓缓将冰刃慢慢推进了自己的胸膛。
余烬云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还怕对方不安这么开口漫不经心地随意开口聊了几句··重生强强仙侠修真·那冰刃很薄,就这么缓缓地送入余烬云的胸膛。
没有什么声音发出,除了周围寒气萦绕着让人觉得身子发冷之外,万里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余烬云垂眸,长睫如扇,落在眼睑处时候的- yin -影将他的眸子给掩盖了个完全。
他控制着力道,在感知到了已经刺入心脏的时候这才微微蹙了下眉··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冰刃拔·出来··冰刃带了些血色,是吸收了余烬云心头血的缘故。
余烬云指尖微动,有火焰瞬间绕上他的手指··那冰刃原是前年寒冰所铸,是不会被普通的火诀给融化的··而他所用的是自己体内炼丹所用的真火,只需一瞬间便能够让这冰刃消融。
余烬云精准地控制着火力,在看到其凝成了一颗冰蓝色带了点儿嫣红的丸状之后··他这才收敛了火,那颗药丸似的东西这才缓缓地落入在了他的掌心之上··“张嘴。”
万里听后刚张开嘴便被余烬云将这药丸送入其中··“咕噜”一声,他直接将其吞下··冰冰凉凉的,像是吃了块冰一般··万里这个时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对面的余烬云已经起身站在了床边。
他余光瞥向万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余烬云的脸色看上去要比之前苍白一些··“这就好了”·叫他进来,到最后只为了让他服用了一颗连味道都尝不出来的药丸·余烬云挑了挑眉,虽然没有回应万里的话,可却也没有否认。
“不是师父,如果只是服用一颗灵药的话那我为什么要脱衣服啊”·青年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疑惑··他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他却不敢说余烬云什么。
最后只嘟囔着从床上下来,然后拿了衣服推门出去了··外头一直在小亭子里等着万里他们的折戟,一听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声音之后猛地抬眸看去。
结果入眼便看到了万里低头整理着有些松松垮垮的衣衫··而随后跟着出来的,是穿戴整齐脸上有些疲惫之色的余烬云··“我他妈,这就是你所说的法子”·折戟一惊,整个剑都不好了。
他一个瞬身过去,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就差拽着余烬云衣领子质问了··天玄连忙上前拉住折戟··“不是的 ,你误会了主人他……”·“误会个屁”·折戟也不听人说完,狠狠地啐了一口。
然后紧张地看向了一旁整理好衣衫的万里··“你说话你别告诉我你他妈是自愿的”·“你给我说,别怕这老东西是不是强迫你,对你动手动脚了”·“……没,没有啊。”
万里被这么吼得有些懵,疑惑不解地看向对方··“那他怎么把你衣服给脱了”·折戟撸着袖子,火气旺得厉害··黑着脸,好像只要万里说是余烬云怎么他了就会狠狠地一拳揍过去。
“不是不是虽然是师父叫我脱的,但是是我自己脱的”·万里越解释越觉得哪里不对··可他仔细想想却觉得自己也没说谎,在对上折戟怒气冲冲的模样更是心虚。
在他正想要再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感到身体内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着··万里捂住胸口,皱着眉竭力忍耐着燥热··随后“撕啦”一声,原本好好穿在他身上的衣服裂开。
那衣服像是被烧又像是被扯开,被万里身体里的那股强劲的力量给弄得肆意狼狈··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余烬云见此将自己的外衫褪去,搭在了万里的身上··他眉眼带了些无奈地看向对方。
“啧,可惜了·好好的一件衣服就给这么糟蹋了·”·第七十二章 ·得了余烬云的一滴心头血的万里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他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一般, 起身下床的时候手随意撑在床边。
然后“咔嚓”一声, 床边竟然生生地陷落了好些··万里听到声响后怔怔地垂眸往手边凹陷处看去, 他指尖微动, 抬起时候隐约好有木渣掉落··“……”·虽然不知道余烬云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他的修为瞬间提升到这般地步,只不过他唯一确定了一点。
看来以后他做什么事情都得仔细控制自己的力道了··想到这里,万里对于这突然得道的力量不知道是高兴多一点还是担忧多一点··“吱呀”一声响起,他顺着声音来的地方看去。
是一个童子推门走了进来··“小师叔您醒了可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适”·“没事, 就是睡得久了脑袋有些昏沉。
”·万里揉了揉太阳- xue -后这么回答道··他见着童子将洗漱的铜盆放置在一旁,上头有氤氲的热气冒着,这水看上去就很烫··他极为自然地走过去将绸布浸- shi -,稍微洗了把脸后这才询问道。
“对了,老祖宗醒了吗”·万里昏睡了三天三夜, 醒来的时候恰好正是清晨时分··他抬头看向窗外, 外头有浅淡的薄雾还没有散开,阳光也没有出来,看样子还挺早。
“老祖宗自您昏睡后便合眼过,刚才觉察到您要醒了后这才离开,吩咐我过来打盆水进来·”·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童子如实地告知给了万里这件事, 明明不是万里本人语气里却还是为余烬云为其的所做作为而感到感动。
“以前我总以为老祖宗冷心冷情,即使偶尔笑了下也觉着凉薄·”·“却不想这体贴与温柔都是要分人的·”·他只是顺着这么件事情下意识这么感叹了一句,带着艳羡。
尽管万里花了一两年的时间强健了体魄和增强修为, 虽现在的身体足够承受住余烬云的一颗心头血··然而余烬云还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昏睡这么久··由于担心万里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于是他一直在一旁守着。
但凡青年灵脉有一丝紊乱的波动便立刻稳住,最终这才让万里在第三日时候清醒过来··万里不知道原由, 于是听到了童子这话后有点儿不自在··可心下更多的是感动。
青年长长的睫毛颤了下,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了些··那弧度清浅,看上去虽不明显可还是能够感觉到他此时的心情··“小师叔小师叔”·童子见万里在听了自己说完话后半晌都没有反应,他疑惑地看向对方。
然后抬起手朝着万里面前挥了挥··“啊抱歉,我刚刚想事情走神了·”·万里挠了挠面颊,眼眸闪了闪··他说着顺手将手中的绸布拧干之后搭在了铜盆之上。
他洗漱完了后那童子将铜盆端走离开了房间··万里看着对方离开了后薄唇抿了下,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他能够明显感知到自己此时的力量已不可与往日相提。
万里看着手掌心,然后缓缓地握紧,又合上··他记得曾经在他用神识试图看看能不能覆盖完全整个主峰的时候,余烬云在他刚将神识探出的便制止了他··余烬云说他的神识尚且薄弱,缙云虽然安全,可但凡与其他神识强劲的修者不小心撞上。
两股神识,一强一弱,如果被当做是入侵者,弱的自然会被动被压制··神识的攻击和其他的物理攻击不一样,是完完全全精神层面上的··轻则昏睡数日,重则失去神智变成痴儿。
余烬云当时告诫万里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极为严肃,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记得如此深刻的原因··青年清俊的脸带上了一丝犹豫··因为此刻他知晓自己的修为已经提升了许多 ,却不知道神识也跟着提升到了哪种程度。
按照余烬云的话来看,他现在的力量应该足够与那魔尊交手··沉烨虽力量不及余烬云,可在整个修真界却是排的上前列的··万里想,现在的自己大约,应该是挺强的。
因此,他有些想试试此时自己的神识能够覆盖到的极限在哪里··神识和灵力是两种不同概念的存在··灵力的多少与修为有直接关系,而神识则决定修者的精神强弱。
精神力越强的人越能够掌控对方的意识,压制对方的识海··有时候神识强大的人,即使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天下事··而余烬云便是这样的存在··不过这得取决于他想知道与不想知道了。
他只会在对什么感到兴趣或者寻找什么的时候才会用到神识··因此即使精神力强悍如斯的余烬云也不会每日十二个时辰都将神识覆盖到四周··提到神识,这里便不得不提到识海了。
一般两股神识相撞或者一股神识想要探知什么的时候,他们最先会选择将神识尽量悄无声息地探入到对方的识海··识海是每一个修者的精神领域,亦称为心镜··修者所有想要隐藏的,羞于启齿的一切——都在识海里无所遁形。
不过这样探知人心弱点的事情并不是那般容易做到的··除非一方的力量高于或者远高于另一方的时候,否则如果被发现了的话便会被其反压制··生死,全然掌握在了对方手里。
万里思索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敌不过心里的好奇··他想着如果到时候神识展开后只有稍微感知到了有其他恶意的气息,便立刻收回··其他的先不说,在感知善恶这方面上万里的确很是敏锐。
有时候哪怕是远远一个眼神淡淡扫了一眼,他也能知晓其中的大致情绪··就这么在心里反复做好了心里建设之后,万里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从颤动变得平稳。
像是两把小扇子抖动了下上头的霜雪,然后又恢复了原本的静默··万里平复了情绪后缓缓地将神识往外探去··从主峰往下,不着痕迹的,如春风细雨似的柔和。
即使这个时候万里的眼睛是闭上的,可他的视野却比睁开眼睛时候还要清晰辽阔··之前只是能够看到目光所及的事物,而此时他甚至连后山妖兽的数量,落日崖上灵草的种类都能数得一清二楚。
你们只是闭上了眼睛,屏蔽了视觉··可万里觉得,现在世界万物都尽收在了眼底··“原来这就是用神识感知万物的感觉啊……”·万里这么感叹了一句,他将主峰和四周的风景都仔细瞧了一遍后这才缓缓地,带着些依依不舍的情绪打算收回神识。
和探出神识时候一样,万里因为不太适应这种状态··他收回神识的速度很慢,小心翼翼且悄无声息··每一个人的神识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就像是有的人霸道,有的人怯弱。
而神识也是依据着主人本身,有着自己独有特质的··万里的神识很柔和,就像是之前所说,似春风拂面,让人下意识地放松思绪···重生强强仙侠修真硬要举个例子的话,大约和初雪消融,春日降临时候的清冽一般。
如果是之前的万里,哪怕神识再温和无声余烬云都能瞬间觉察··然而这个时候的青年得了他的一滴心头血,约莫增长了千年修为,想要一下子觉察却是不能了··再加上余烬云本身对万里没什么防备,于是这便更难了。
清晨是主峰灵气最充裕的时候,余烬云之前便因为失了心头血而有些虚弱··此时正用丹药护住心脉,然后将神识缓缓延伸去容纳更多的灵力以加速自身力量的恢复。
正当他放松身体,将自己的神识缓缓覆盖整个主峰的时候··有一股清列如泉的气息润物细无声一般,悄无声息地与余烬云的神识交错··很细微,像是蚊子咬了一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这感觉酥酥麻麻,心悸一般往余烬云的心头上蔓延··余烬云薄唇往下抿,这感觉和吸收周围的灵力的舒适交集在一起,他虽一时间没觉察出是什么··但是因为没有恶意,他便放任没有管了。
他将神识像是往常一样覆盖在了整个缙云,如同完全伸展开了四肢一般舒坦且畅快淋漓··而这个时候与余烬云交错的那股神识一顿,停滞不前··好似呼吸一窒,渐渐地放缓了速度。
余烬云没有想到,这个让他感到放松心安的气息便是万里的神识··此时他浑然不知,肆意展开自己的识海容纳一切··不是没有防备心,而是因为余烬云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和万里的神识没有恶意。
他才这般任由万里停留于此··青年怔怔地看着余烬云广袤无垠的识海,那是说不出的震撼感··周围一片混沌的黑暗,他就这么悬浮在空中之上,感觉自己渺小如沙粒。
万里抿着薄唇,顺着前方唯一的一处光亮过去··在所有极致的黑暗里,只有那点光好似照亮了一切··他有点儿好奇,走近时候才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莫名熟悉的背影。
是一个青年,身形和自己相似,就这么背对着他··万里顿了顿,而后犹豫了一会儿,喉结滚了滚试探着想要开口询问··“请问你……”·他的话刚说了一半还卡在喉咙里,便在看到对方缓缓回头的瞬间骤然愣住。
万里瞳孔一缩,整个人都没了反应··因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准确来说,是之前在沭河水月镜花里的那个来自百年后的自己··他的模样和自己现在一般无二。
只是那眉眼带笑,清俊的面容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淡然从容··——这是如果不经过岁月的沉淀是绝对不可能会有的气质··万里想要开口,想要询问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余烬云的识海里。
然而他的疑惑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出口··在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瞬间,他便立刻幻化做了细微的萤火四散开来··万里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对方··但是一切都如指缝流沙,最后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愣愣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万里缓缓地环顾着四周,依旧是无垠的黑暗和底下无尽的深海一片··半晌,他试着离开这里的时候··万里的脚步一顿,眼眸闪了闪。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在那个人消失了之后··在余烬云这片浩瀚辽阔的识海之中,混沌黑暗的一切如同深渊的绝望将四周湮灭着,再无希望··而不可思议的是——·最终只剩下他,只剩下人一人在闪闪发光着。
宛若成了整片识海唯一的光亮··耀眼且无可替代··第七十三章 ·清晨万里将神识试着延展到整个主峰的时候, 意外地发现了余烬云的神识··又意外的在对方的神识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正是因为这样的意外, 万里在余烬云这样广袤无垠的识海里发现了自己的影子··一开始时候他以为所见的那人是百年后的自己, 可直到他碰触之后··那人幻化成了细碎的光点四散在无尽的黑暗里, 万里才渐渐发现。
在这样的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漂浮在空中··有浅淡的光亮在温和地贴近他的身体,原本瞧不见任何东西的世界——·开始以他为中心缓缓延伸开来。
万里长长的睫毛颤了下,顺着那光延伸的地方看去··这个时候他才发现, 他从一开始以为的黑暗好像突然迎来了黎明··熬过了一切的黑暗,从东边的位置有一轮红日慢慢升了起来。
他处于天地之间,上头是蔚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不时掠过的几只飞鸟扑扇着翅膀,好似会移动的白云,“唰”的一下子便飞走不见了踪影。
万里抬眸看了四周后, 最后将视线缓缓地落在了下面··那是一片海域, 在没有光亮透过来之前他便知道了··在那个人还没有消散之前,他身上的光落在下头。
在水波粼粼的海面,光洒落在上面成了碎银一片··而这个时候因为四周都耀眼明亮极了,这片海域终于展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是比天还要深邃的蓝,海浪声缓缓, 摇篮曲一般催人入眠。
这一切都太过平稳安然,和余烬云给人的感觉很像··却又不大像··万里觉得这个时候的所见是对方面对自己时候的模样,在之前入眼所及的无尽黑暗可能才是他从没有触及的余烬云真正的样子。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想到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青年心下一动··他抿着薄唇敛着气息,试着想要靠近下面的海域一些··万里将身子往下,在脚即将碰触到海水的时候。
预料之中的清凉却并没有到来··他刚准备站稳在水面走一走, 却不想下一秒那附近的海水瞬间轻微的翻腾起来··在万里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以他所站的位置开始。
像是从海底生了花,那些藤蔓从下面探了出来··一朵一朵,从花骨朵绽放完整,只一瞬间便完成了一个春日的过程··青年目光所及,之前还是海域的地方一下子变成了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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