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剑[重生] by 算个命吧(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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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剑[重生] by 算个命吧(下)(4)
·他一愣,有蝴蝶不知从何处飞过来,各色的蝴蝶翩翩,绕着他飞舞着··空气里夹杂着清甜的花香,不是酒却已经让人熏熏然了··万里也不知道在这里停留了多久,他只记得他最后惬意地靠在了一棵大树的枝干之上。
很奇怪的是,这里明明不是自己的识海,但是他想要什么便会浮现什么··要不是他的神识还在,他可能都要以为这里就是自己的识海了··万里将神识收回的时候,折戟也在觉察到了他的清醒之后来到了他的身边。
·折戟此时化作了人形,手里习惯- xing -地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灵果子当零嘴儿··他将核吐了出来,见万里睁开了眼睛之后这才出声询问··“收回神识了”·他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万里将神识放了出去。
因为放出了神识的本体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所以折戟耐着- xing -子坐在一旁等着他清醒过来··在确定了万里将神识完全收回来了之后他这才真正放松了起来,折戟盘着腿坐在床边。
“怎么样你现在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的话你再静养几日·”·万里虽然将神识收回了 ,可是心下还是有点儿恍惚。
他刚才在余烬云的识海待了好一会儿,当时因为太过惬意舒服也没有多想··现在回到了现实之后,万里这才隐约觉察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小弟小弟”·折戟抬起手在万里面前挥了挥。
“你想什么呢别不是放神识时候和别人的神识撞到一起坏了脑子吧”·他这句话尽管带着点儿开玩笑的成分,可折戟心里还是感知到了一些异常。
“我们互为半身,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对我不用藏着掖着·”·折戟一改往日,少有的露出了点儿严肃神情··他将手中的灵果放在一边桌子上,然后抱着手臂看着万里。
万里回过神来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将外头的窗户打开透透气··“折戟,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识海是修者最为隐秘的领域,是断断不能让人随意进入的。
对吧”·青年的声音有些沉,皱着眉不知道还在思考着什么··外面的雾气还没有消散完全,有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却让四周显得更加静谧。
折戟虽然不明白万里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然而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对方··他抬起手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这才严谨地回答··“按常理来讲是这样没错,只不过如果是得了对方的允许你倒是能随意进入。”
“不过这可能- xing -很小·要么是互为结了生死契的道侣,要么就是对自己实力十分有自信,并没有将侵入者当作威胁·”·听了折戟的话万里心里却还是存有疑惑。
如果他没有在余烬云的识海里瞧见自己的身影的话 ,可能他会以为是对方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觉得自己构不成威胁这才放任他进去··“怎么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万里薄唇微抿,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顿了顿,而后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看向折戟··“……我刚才放出神识的时候不小心闯入了师父的识海·”·折戟听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
“我明白了,你是因为闯入了那老家伙的识海却毫发无损而感到疑惑吧”·“你别看他平日里修炼时候对你严格,这老家伙刀子嘴豆腐心。
你仔细想想,你哪一次提出的要求他没有满足过”·说到这里折戟摇了摇头,感叹地总结道··“他对你这般纵容,所以你就算随意进入了他的识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些万里都知道··余烬云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是对他是真的没话说··他听到这话后面上染了点儿薄红,胭脂一般··“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师父对我不好……”·万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稍微组织好了语言。
“我知晓他让我随意进入识海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一来他信任我,二来我和他力量差距大,他想要我出去随时都能逼我出识海·”·“我疑惑的是……太自在了。”
“什么自在”·折戟没太明白万里一直吞吞吐吐的要说些什么··他的- xing -子本身就急,见从刚才万里收回神识清醒了之后到现在都没有说出个大概出来。
折戟皱了皱眉,语气里有些不耐烦了··“啧,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磨磨唧唧的烦死了·”·平日里万里可并不是这样,是那种有话就说的- xing -子。
可这一次却少有的犹豫不决了起来··他瞧见折戟已经不爽了之后,这才下了决定红着脸解释道··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我说的太自在,是说在师父的识海里太自在了。”
“只要我想要什么便会立刻出现什么,这简直和进入我自己的识海一样·”·“我觉得如果是随意出入我还能理解可这已经是完全将其交给我成了我的东西一样……”·[成为我的东西]这种说法让万里觉得很是羞耻,可是他思来想去却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形容了。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如同花叶被风吹得颤颤巍巍似的··“等等等等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之前还一脸淡定像个倾听小弟烦恼的老大哥一样的折戟,这一下子瞬间没了沉稳。
他眼睛睁得老大,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说你在余烬云的识海里不仅能够随意出入 ,还能依照自己的想法变换甚至改变里面的环境”·“……嗯。”
其实不仅是折戟会是这个反应,就连收回神识之后回过神来的万里也觉得很恍惚··识海这种地方一般让别人进入的情况就已经挺少见了,让其随意变换如主人一样的情况更是前所未闻·折戟听后心下隐约有什么答案浮现出来,但是他却不敢贸然做出结论。
他沉着脸色好一会儿,半晌,久到万里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那你在老家伙的识海里面有没有看到什么”·他声音低沉,让人听了不由得紧张起来。
尤其是说这话的时候还直勾勾地盯着万里··万里咽了咽口水··他仔细回想着在余烬云最开始识海里的所见的一切,然后一一为折戟列举着··“师父的识海很辽阔,一眼都望不到头。”
“里面有天空,有深海……”·“还有我·”·青年的声音很轻,在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耳根染上了薄红··甚至不自觉低下了头,不敢与折戟对视。
如果说万里没什么经验,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识海里会有自己··可能只会觉得余烬云很重视自己,但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疑惑之中,更多的是害羞。
尤其是将这些告诉给折戟的时候,他从一开始就不大好意思··心里却还是高兴的··毕竟没有人会在得知了有人这般看重自己的时候会有不悦的情绪··然而折戟想的却远没有万里这般单纯。
他几乎一下子便明白了当时余烬云在桃源秘境时候,在自己剑身上所见的是什么画面··之前已经算猜测到了那里面应该是万里 ,却不知原由··但是现在,折戟不仅知晓了原由,还能想到余烬云当时所见的画面……·应当是有些少儿不宜的。
他想到这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折戟觉得有些头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 xue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他垂眸瞧见了万里不自觉上扬的唇角那弧度虽然不怎么大,可却完全掩藏不住情绪。
瞧见万里这副模样,折戟觉得他的脑袋更痛了··“没有没有,就一点,一点”·万里连忙否认 ,然而他脸上的喜悦更盛,眼睛也比平日更亮。
得了,你情我愿他还能说什么·倒不是折戟看不起余烬云··余烬云无论是剑术还是修为或者其他,各个方面都是顶尖的级别··哪有他看不起的份·尽管折戟不怎么喜欢余烬云,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对方约束压制着他。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余烬云的确是一个让人挑不出丝毫问题的完美道侣人选··这一切都很好,可是·余烬云的所有优点都掩盖不了他老牛吃嫩草的事实·两千多岁·他和万里足足差了两千多岁·虽然在修真界里道侣之间年纪差距大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然而别人都是几百岁,多则也就一千。
这已经不是什么爷孙.恋了,这完全超乎了他的认知范围··折戟在弄明白了一切之后,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不过这些他接受不接受都无所谓,毕竟这是余烬云和万里两个人之间的生气,他管不着。
尽管他管不着这些,但折戟心里还是掩藏不住疑惑··他将之前放在桌子上的灵果拿起,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既然能够由着你在他识海如此乱来,那那老家伙应该是比我想象之中还要珍视你。”
折戟将嘴里的果子咽下去之后,视线落在万里身上··眼神不自觉也带上了些许揶揄意味··“这我就有些佩服了·”·“佩服什么”·万里被盯得不自在,又听到对方莫名来了这么一句后更是疑惑。
他抬眸看向折戟 ,清俊的脸上那双眼睛清澈,是真的不解··折戟一边咬着果子嘴里一边含糊着 ,漫不经心地说道··“还能佩服他什么当然是定力强啊。”
“前几- ri -你们两个人孤男寡男的待一个屋子里,他竟然还忍得住绝了·”·这一次折戟是真心实意的在夸赞着余烬云的忍耐力。
都将人放在识海里了那该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了·在那样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余烬云竟然还忍得住没干什么··不是君子便就是不行了··想到这里折戟顿了顿,觉得有些道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他不会是真不行吧”·两千多岁,一直禁·欲着没开过荤··这憋着憋着没准还真憋出毛病来了。
“喂小弟,当时他和你在一个屋子里的时候你有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比如他那里……”·折戟说到这里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假意咳嗽了一声,然后眼神飘忽不定,也跟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看到他那里石更了没”·本来就听的云里雾里的万里听到这里一愣··“什么石更了没”·“不是就是他下面你没注意到你离得那么近应当能注意到啊”·这下子折戟是真的急了,倒不是不耐烦什么。
他只是觉得答案已经要看到了,可对方却没给他一个准信·他着急地抓了抓头发··“求求你告诉我吧,我太想知道了妈的”·青年这个时候算明白了折戟在说什么了。
他瞳孔一缩,不仅是脸连着脖子根都一并红了个通透··“折戟你,你在说什么啊”·“师父他为什么会石更啊就算他石更也不该对着我啊你问我这个做什么啊”·“今天你真是太奇怪了”·“哈我奇怪”·折戟将嘴里的核一下子吐在了一边的盘子里,他拔高了声音一脸莫名其妙。
“他喜欢你不对着你有反应还该对谁有反应难不成是我”·他说到这里,下意识拿着自己做了例子··折戟一时之间反应过来后觉得恶心地不行,险些将肚子里吃了的灵果给吐出来。
正当折戟抹着嘴巴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他抬眸一看··发现万里呆愣愣地盯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折戟一顿,疑惑地朝着挥了挥手。
“喂,你这是咋了说话啊·”·万里身子僵硬得厉害,连对外界的感知都慢了好些··在折戟唤了他第三声的时候 ,他才接收到。
青年喉结滚了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感觉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折戟瞧见他这般恍惚的样子,心下也有些慌了··“你别吓我啊,我刚才也是急了我不是故意吼你的……”·他以为是自己刚才声音太大态度不大好吓到万里了,他压低了声音这么说道。
万里的脾气很好,只要不是触及到原则上的问题他一向都很好说话··记忆里他生气的时候更是屈指可数··也正是因为万里没怎么生气过,所以一旦生起气来很是吓人。
·折戟领教过一次,当时他也是说话没轻没重将青年得罪了··他那时候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又碍于面子拉不下来脸去主动找万里道歉··结果他以为会很快的小事生生地拖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万里都是拿那坑坑洼洼的桃木剑练习,也不与他说一句话。
就这么冷落着他,直到最后折戟终于受不了去道了歉这件事才算结束··折戟想到那件事至今心里都有些发怵,他注意着万里的脸色··这一次他瞧不出来什么异样,顿了顿想要再次开口说些软话。
结果万里突然动了,僵硬着转过头来看向折戟··“你刚刚是说师父喜欢我”·“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折戟以为万里在进入对方识海瞧见了自己身影之后的时候便知道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闯祸了··作者有话要说:余烬云:……我就这么暴露了··第七十四章 ·余烬云回来的时候先去的是万里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小竹林, 他想着青年已经醒过来了应当会去那里练练剑, 活动下筋骨。
然而当他走到那片小竹林的时候, 周围的竹叶茂盛, 被风吹的飒飒作响··有好些细长的叶子翩飞于半空之中遮掩了他的视线,可余烬云眯着眼睛顺着其中的缝隙也没有瞧见万里的身影。
他觉得有些奇怪,皱着眉感知着这片竹林··意料之外的是,里面并没有万里的身影··“奇怪, 难不成万里还没清醒过来吗”·不仅是余烬云,连天玄也觉着有些不解。
按道理来说万里每日来这里练剑都已经成了习惯,就算是之前在摘英会上受伤躺在床上好几日··他一到能够下床了之后,也是立刻往这里过来的··天玄抱着手臂扫了一下四周,再一次确认了没有万里的身影之后这才对余烬云继续说道。
“主人, 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有可能万里的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还在房间里待着呢·”·万里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余烬云最是清楚,他从对方昏睡到有清醒征兆之前都一直没合眼地守在一旁。
如果没有一直留意着对方的情况还好,可余烬云因为几乎没离开过万里身边,所以对其恢复到几成再清楚不过··他用灵力滋护着万里的灵脉,不可能有什么问题。
估算着时间, 这个时候他也应当醒了··绕是余烬云心里有诸多疑惑,但是他面上并没有表露分毫··他只眼神闪了闪,而后在天玄以为他没听到, 准备出声小心翼翼地再次询问的时候。
余烬云迈着脚步径直往回走去,没有给天玄反应的机会··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玄看着余烬云孤傲的身影后,对此很是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 因此并没有多在意。
等到天玄他们回去的时候,余烬云之感知到了折戟的气息··而万里却并没有在屋子内··折戟坐在外头的小亭子里漫不经心地吃着灵果子,看上去很是惬意自在 。
不过这都是表面看来而已··天玄对折戟很是了解,尽管对方这个时候姿态看上去很是慵懒,和平日里一样没心没肺的··但他的眼睛没什么焦点,吃灵果子的时候也只是很机械地一下一下咀嚼着。
很明显的,折戟是在走神··而且走神了可能不止一会儿··天玄不知道他这个状态持续了多久,如果换做平日他是不会打断对方的,顶多会走过去在折戟对面位置坐下,等着他自己回神。
毕竟折戟脾气不好,到时候擅自扰了他反而是天玄倒霉··这一次却有些不同··余烬云并怎么喜欢和折戟攀谈,他余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玄··就这么一下,天玄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虽然顾忌着折戟的脾气,可与余烬云的可怕相比较起来··天玄没思考多久,直接迈着大长腿往折戟那边走去··折戟脑袋放空发着神,连天玄坐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没有抬头看来。
盘子里的灵果已经被他吃完了,然而折戟的手还在一下一下往盘子里伸去··抓了一把空气喂进了嘴里,甚至还象征- xing -地咀嚼了几下··天玄瞧见了有点儿头疼。
他在折戟的手再一次往盘子里伸过去的时候,骨节分明的手一下子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折戟长睫微颤,抬眸看向了天玄··“干什么”·语气里是意料之中的不耐烦。
天玄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好,但是因为跟着余烬云这么千年来已经慢慢被磨得没什么棱角了··他没有在意,在注意到了折戟回过神来后这才笑着开口询问··“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天玄装作才发现周围只有他一个人似的看了看四周。
“万里呢他怎么没在主峰”·没提到万里还好,在听到天玄提及到了青年之后折戟猛地一惊··他这个时候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往余烬云所在方向看去。
折戟此时没有以往时候的那般桀骜不驯,更多的是心虚··他和余烬云的视线撞上的瞬间,慌忙移开了··“他,他心情不好,说是去落日崖那边待一会儿,晚上应该就会回来。”
“……心情不好”·天玄敏锐的抓到了折戟话语里的重点,他皱了皱眉··“你又和万里闹别扭了你可真行,他刚清醒过来你都能把人给气着。”
“谁他妈惹他……”·他气恼地说道一半却顿住了,他感到余烬云在听到了天玄的话后眼神骤然冷冽··显然他也以为是自己惹恼了万里。
折戟觉得自己真是有苦说不出··他咽了咽口水,抱着手臂抬起下颌 ,那样子似乎和以往时候一般傲慢··“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没惹他”·他说这句的时候看上去虽然硬气,可心下却是知晓原因的。
折戟稍微还是有些心虚,他顿了顿,而后压低了声音闷闷地补充了一句··“你是他师父,你如果想知道他怎么了你自己去落日崖找他问问不就成了·”·“毕竟在整个缙云他最是信任你了。”
·前面的话余烬云并没有怎么听进去,倒是折戟后头那句[最是信任你了]让他眼眸闪了闪··他挑了挑眉,指尖微动,这才不着痕迹地收敛了眸底的寒意。
虽然余烬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可折戟却是感觉得再清楚不过··尤其是他说的最后那句,对方很是受用··“……”·死闷骚。
这句吐槽折戟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过个嘴瘾,在表面上他可不敢表露分毫··折戟看到天玄也注意到了余烬云心情的微妙变化··天玄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甚至耸了耸肩,对此似乎见怪不怪了。
在余烬云又一次没有招呼天玄跟上,率先迈着大长腿径直往落日崖方向过去的时候··天玄刚准备跟上去,却被后头的折戟伸手拽住了··“你等等,我有话问你。”
折戟脸色微沉,声音也刻意压低了一些··天玄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唤住他,可光是看折戟的神情也知道他的心情不是多好··“……好,你问。”
尽管心下不是很清楚折戟要问什么,天玄的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安··他喉结滚了滚,莫名紧张了起来··“我问你,多久开始的”·“什么”·“啧,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然是那老家伙什么时候开始觊觎上了我小弟的事情·”·折戟刚说到这里便看到了对方惊讶的神情··果然,天玄是知情人··他手指搭在手臂上点了点,面上一派严肃。
“我不怪你没告诉我,毕竟那老家伙揍起剑来的确疼得厉害,你屈服于他的- yín -威之下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就是想问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又是多久知道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玄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张了张嘴。
“……我也就是在之前去蓬莱时候才知道的·”·“至于主人他什么时候对万里起了这种心思,我就不知道了·”·余烬云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是他隐藏心事的能力实在拙劣。
他能发现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只不过现在天玄真正好奇的是折戟怎么知道的··毕竟他对余烬云这事只字未提过,而折戟一直都是对男人敬而远之,能躲就躲,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接触的机会,更别提能有机会猜到他的心思了。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天玄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被问道这里,折戟脸上的神情一僵··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将刚才万里神识误入余烬云的识海的事情大致上说了一遍。
“……我也没想到他脑子这么不开窍,都已经在人识海里见到自己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折戟这么嘟囔着,摇了摇头后继续说道··“我当时以为他已经知道了就多嘴问了一下其他相关事情,结果……”·“结果最后反倒成我告诉他这事了。”
他越想也觉得冤,只希望一会儿余烬云找到万里的时候万里不要出卖了他才好··折戟越想越觉得头大,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没想到万里他知道了直接懵了,感知到你们快要回来了一个瞬移,逃也似的往落日崖那边过去了。”
万里的修为已经和以往不同了,当时连折戟都没有反应过来便没瞧见人影了··天玄得知了这件事情后尽管有些意外,却因为算是个旁观者也没像折戟这样多嘴,所以并没有多在意。
“你别多想了,顺其自然吧·往好处想,没准万里也心悦于主人·之后主人还会因为你帮他推了一把,让他和万里两人的进度一日千里了而感谢你呢。”
“……”·折戟觉得天玄是真的心大··如果万里真对余烬云有意思为什么第一时间会躲起来而不是欣喜地去表明心意·不过也不能说余烬云完全没戏。
至少现在青年还是一张白纸,他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手的可能- xing -的确要大些··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折戟心里都没多踏实··他抿着薄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万里的脚比脑子先动,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落日崖··他视线往四周看了一眼,在感受到凛冽的寒气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停下的地方冰棱丛生——正是之前余烬云闭关的地方。
青年心下还是很乱,他坐在山洞口静静地望着外面··脑海里还一直重复回放着折戟所说的话··万里觉得有热气“噌”的一下子往上冒,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了绯色。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眼底的情绪闪烁着,心情很是微妙··他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余烬云,想要在这里静静地待一会儿··万里有想过会不会是折戟想错了,可能余烬云并没有那种心思。
但是那片识海骗不了人,那里面的的确确有自己的身影,而他也能任意在里面活动··“师父……”·万里不自觉地这么唤了一声,他脑子很乱,呆呆地看着对面发着神。
“唤为师何事”·他原本只是这么喃喃唤了一声,却不想竟然真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应了自己··低沉喑哑,还带了点儿不易觉察的柔和情绪。
万里身子猛地往后仰去,像是吓到了似的,怔怔地盯着余烬云半晌都没有反应··余烬云注意到了对方脸颊的绯色,他下意识蹙眉盯着万里看··“怎么了身上的热还没有褪完吗”·他这么说着,抬起手准备用手背贴到万里的额头感知下温度。
如果是平日万里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却还是会任由余烬云碰触··可这一次青年的反应很大,在余烬云的手快要碰到自己额头的瞬间立刻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余烬云眼眸晦涩,他的手就这么放在半空··空气也在这个时候凝重了起来··“我,我不是故意,我只是……”·万里磕磕绊绊地想要解释着什么,然而却在说了半句之后没了后续。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越说到后头越容易出错··最后他索- xing -闭了嘴,垂眸不敢看向余烬云··余烬云面上没什么情绪,他指尖微动,淡然如常地将手放下。
好像对于刚才万里反应过大的事情并不怎么在意似的··“你身体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如果有就直说,不要逞强。”
“没什么,我的身体没什么不适的地方……”·万里说到这里又没了话··他的睫毛颤得厉害,余烬云稍微垂眸便能够看到那两个扑扇着的小扇子。
“那就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余烬云还是能够感觉到此时的万里并不怎么想要和自己说话··他很紧张,紧张到连抬头和自己直视都不敢。
这种感觉让余烬云很不高兴,可他并不想要将自己不愉的情绪发泄在万里的身上··最后他只是唇线往下压,深深地看了万里一眼后默不作声地准备先回主峰去··余烬云原本想着自己先回去,给对方一点儿空间。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他也怕留在这里会压制不住自己的低气压··却不想在他刚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青年慌忙唤住了他··“等一下师父”·余烬云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对方。
“你到底有何事要说”·他的语气里稍微有些不耐烦了··不是对万里,而是他还在想着对方刚才躲开自己的动作··这让余烬云很在意。
“……没什么·”·万里张了张嘴,最后又都憋了回去··青年低着头,明明余烬云什么也没做 ,可对方给他的感觉莫名的委屈。
余烬云像是认输了一般,他叹了口气地走过去··他在距离万里半米的地方停下,放柔了声音耐着- xing -子说道··“有事你便直说·”·“……难不成你连为师也不信任吗”·最后那句少有的带了点儿示弱成分,这让万里瞳孔一缩,骤然抬头看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余烬云和万里的视线撞在了一起··这一下轮到余烬云不大自在了··余烬云抿着薄唇,在万里这样近距离直视之下努力没有移开视线··“你有什么……”·“师父 ,你是不是喜欢我”·几乎是同时。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万里也不知道怎么的,在这样直视着对方的时候瞧见了他比自己还紧张,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却还是努力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心头的紧张和不安一下子消失殆尽。
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心里的疑问已经脱口而出了··余烬云瞳孔一缩,随后,他的脖子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色··——因为距离很近,这些全然都入了万里的眼底。
“……是男女的那种喜欢”·这下轮到余烬云慌了··他站在原地背脊打得笔直,尽管没有像之前在桃源秘境那么瞬移离开。
但是他整个身子都僵硬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万里也豁出去了,既然刚才不小心问出来了他也不想再逃避··直接直面问题,继续逼问道··他深吸了一口气,两个人面对面脸都红了个通透。
他们大眼瞪小眼似的,这一次都倔强极了谁也没打算先移开视线,就这么直直地注视着对方··“我……”·半晌,余烬云涩声开口··刚说了一个字,山下的结界有了反应。
他以为是有外者侵入,神情一凝,抬起手一挥··半空之上一面明镜浮现,里头清晰地映照着玄策的身影··余烬云不知道对方这个时候为何来缙云,只是这一次他只身一人。
身后并没有那个身披金色袈裟的佛修··玄策在山下静静地站着,双手合十,手中的佛珠朱红,看上去如红豆一般··他眼眸闪了闪, 在余烬云看向镜面的瞬间也似乎有所觉察地抬起了头。
就这么隔空,直勾勾地准确地看向了余烬云所在的方向··“藏佛铃已归还,你这一次来又是所为何事”·尽管余烬云的语气并不是很耐烦,可他心里还是因为对方的突然前来而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的视线这一下子是正大光明的移开,紧绷着脸看向山下站着的玄策··玄策虽不明白为何余烬云今日的火气如此大,不过他并没有忘记正事··“魔尊将无妄被侵蚀的神识给拿走了,虚云发现后独身一人径直去了幽玄冥间。”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凝重,停下了捻佛珠的手··“缙云老祖,我无你这般神通光大,也无师弟那样的金刚不坏之身,我渡不了那火海也进不去那黄泉。”
“贫僧此次前来,是希望老祖念在无妄师弟的份上能帮我去幽玄冥间将虚云带回来·”·“绕是他再天赋异禀,也是抵不住那里头的魔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余烬云:……你应该含蓄一点··万里:……可我的设定是打直球,我不能崩人设··第七十五章 ·就像是沉烨和青鹤他们很少离开幽玄冥间一样, 同样的, 外界的修者也很少会进入幽玄冥间。
一旦入了魔的修者便不能再依存灵力, 而是靠着魔气存活··他们适应这里的一切, 并且会觉得自在惬意··与之相反的是,如果长时间在外界的话则会很难生存。
同理,外界的修者也是如此··他们很难在幽玄冥间待着,少数有能力渡过火海的修者也只会在要取一些东西的时候来此··但是绝不会久留, 更不会渡河抵达魔尊所在的处所。
因为那里是魔气最盛的地方,也是灵力最薄弱之处··所以即使是虚云这样有着金刚不坏之身的佛修到达了这里,如果没有绝对的自信速战速决的话··耗下去只会处于被动状态。
尽管他不会身死,却很难再出去··苍龙盘着一根黑色的柱子上,上头有精细的花纹绕着, 透着浅淡的白光却瞧不出究竟是什么来··只不过它的身子做了锁链, 此刻正将耗尽了灵力的虚云给缠绕在了柱子上,不让他动弹分毫。
虚云面色有些苍白,只是呼吸轻了点儿之外,浑身上下毫发无损··他除了灵力耗尽之外,没有受一点儿伤··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他身上衣衫也破了好些, 唯独那件金色袈裟依旧披在身上。
和虚云的身体一样,连尘埃都没有染上··和外界不一样,这里一年四季都没有阳光透进来··偶尔有不知名的莹绿色如同萤火的光点漂浮在半空, 悠悠浮动着。
这才算有了点儿光亮··在光影之间,虚云的脸被照的晦暗,没什么暖色··他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深邃的眼眸, 在这个时候也如这片黑暗一样,不见任何光明。
明明是最圣洁最受世人尊崇的佛修,虚云的眼里映照不了任何事物··像是木偶一样了无生气··束缚着他的苍龙第一时间觉察到了虚云的不对劲··“沉烨,他这是怎么了你不是留了一缕灵力给他保持意识清明吗”·苍龙觉着自己缠绕着的佛修除了有呼吸之外,给他的感觉和三途河里漂浮着的亡灵一般。
让人脊背发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沉烨对虚云并没有起杀心,毕竟是他们先取了无妄的神识在先··虚云只是作为无妄的徒弟来取回他师父的东西而已,合情合理。
如果修者身体里没有一丝的灵力的话和身死一般无二··即使沉烨知晓和其他没了灵力的修者不一样,虚云这样拥有金刚不坏之身的佛修是不会圆寂的··但他还是给虚云留了一缕灵力。
虽没有灵力并无生死之忧,可沉烨并不想对方丧失神智变成个痴儿··毕竟这么好的天赋,如若真变成了傻子他还是有点儿遗憾的··“可能受打击了吧。”
沉烨眯了眯红色的眸子,他扫了一眼虚云这副模样没多在意··“纵使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但凡是到了这里的修者都只有挨打的份·”·“他一时之间落差太大自闭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苍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真要他来反驳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好如此。”
“这小和尚邪门得很,你早些将这神识融了吧,免得到时候生了变数·”·苍龙作为魔兽,他的直觉一直都很敏锐··他看着没什么生气的虚云,龙须动了动沉声提醒道对方。
沉烨指尖微动,看着那缕神识缠绕在了自己得手腕之上··它慢慢消融在了他的肌肤里面,只一眨眼便没了踪影··“虽然吸收进去了,可要与之融合还要一点儿时间。”
他指腹摩挲了下手腕处刚刚神识融入的地方··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青鹤眼眸闪了闪,地面这个时候有了明显的震动··“主人,有人渡了火海正往这边过来。”
青鹤稍微一感知便知晓来人是谁··可他却没有直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静静地等着沉烨回应··和青鹤一样,沉烨也第一时间觉察到了来人的身份。
有些意外,却又在预料之中··沉烨挑了挑眉,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他的余光瞥向了被苍龙束缚在柱子上的虚云··“比我预料的要来得早些,看来是因为这个小和尚。”
沉烨千百年来都待在幽玄冥间没怎么出去,但他在外头有耳目··即使不出这里一步,也能知晓外界的大多事情··当时摘英会万里曾与虚云交过手,之后也算不得成了什么朋友。
但是虚云的师父无妄却是与余烬云是真真正正有交集的··“看来应当是灵隐寺的人发现了这小和尚只身一人来了幽玄冥间,自己来不了便请了救兵·”·“缙云老祖”·苍龙没有沉烨和青鹤这样敏锐的感知力,他听着男人的话后一惊。
以为来人是余烬云,吓得险些从柱子上给掉下来··“……不是他·”·沉烨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有些头疼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
“如果真是他来了一刀把我给杀了的话,那他就等着他那宝贝徒弟入魔来继任我这魔尊之位吧·”·青鹤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男人··明明已经这个时候了他还能说这般玩笑话。
有时候他觉得沉烨真的很矛盾,前些时候还一直不安怕死··现在真的知晓自己要死了却坦然至极··这一前一后的变化只不过是经过了数日罢了··他不是人类,不懂沉烨所想。
更不明白··畏惧死亡是万物的本能,可青鹤并不知道,还有一种豁然——是坦然面对生死··而显然,沉烨只是都具备了罢了··“来人是我们的老朋友。”
沉烨不知青鹤所想,他语气淡然地告知了苍龙来者的身份··“还有他的新主人·”·苍龙眼睛睁得老大,对于万里和折戟的到来显然感到很是猝不及防。
“……我不想你死·”·半晌,他消化了这个事情后闷闷地这么说了一句··这还是苍龙头一次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眼眸闪了闪,红色的眸子里少有的没有倦意··他此时无比的清醒,声音低沉··反而让从刚才到现在都表现得很淡然的沉烨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早点死然后重新换一个主人呢。”
和青鹤不一样,他并没有与苍龙签订生死契··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只是主仆契约的话在他死后,便是苍龙重获自由之时··“我是挺想换个主人的。”
苍龙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好一会儿,在沉烨刚想要破口大骂他没有良心的时候··他沉声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想你死。”
“……”·沉烨这一次没有回答对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感知到摆渡的人将万里载到这边来的时候,他这才从高位上起身,拿了把玄色的长剑往外走去。
·苍龙以为对方不会再回自己话了,他不做声,视线一直都没有从沉烨身上离开··“苍龙,有一件事其实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几百年前就曾在镜花水月里看到了我的结局……”·“我生死于折戟剑下,散做了千万三途河下的亡灵之一。”
沉烨的声音冷冽,收敛了平日里的玩笑··刀削的薄唇往下压成了一条直线,没有一点儿弧度··“不过我的命很值钱,即使他要了我的命我也要拖他下去陪我。”
说到这里,苍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男人手腕处刚刚融了无妄神识的地方··苍龙瞧着对方的身影渐渐远去,而后垂眸看向了一旁站着的青鹤。
“你一早就知道”·他问的是青鹤是不是一早便知晓了沉烨的打算··青鹤眼眸闪了闪,而后摇了摇头··“在他让我取神识的时候我才知晓,之前我以为他只是想要将神识吸收增加一些赢面。”
苍龙红色的眸子瑰丽如宝石,他的龙须微动,声音里带着如深海一般沉沉的叹息··“……可现在他真正所想的是,拉他们一同入魔·”·刚才沉烨所说的[拖他们下去陪我]指的并不是一同去黄泉的同归于尽。
他所想很直白且残忍··能够侵蚀无妄这样的佛修大能的魔气是最为强劲,且永生不灭的··因此沉烨想,·——用无妄被侵蚀的神识引万里和折戟入魔。
既然他已身处地狱,那他人也妄想脱离深渊··第七十六章 ·虽然余烬云不会插手折戟和沉烨两者之间的事情, 可他依旧在万里去了幽玄冥间之后也随后跟着过去了。
并不是为了万里, 而是为了无妄而去··折戟和沉烨互为心魔, 万里是因为和折戟结了契同生死才被迫牵连进去的··准确来说这是一剑两人的事情, 他是无法干预的。
因此,这一次他之所以也跟着来了幽玄冥间不为其他——只是单纯的去将虚云给带回来罢了··万里对此也理解,毕竟这是他们的事情,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比余烬云要先到三途河, 于是就在河边等着··等对岸摆渡的人过来··除了妖兽,一般是不会有修者会想要试图自己过这三途河的··下面亡灵千万,稍微不小心便会被拽入其中蚕食了个干净。
万里就这么静静地在岸边等着,在水雾萦绕之中,他从里面瞧见了一个黑影··那黑影的轮廓看不大清楚, 正朝着自己缓缓过来··船桨划动着水面有着好些水纹荡漾开来, 顺着这水纹,万里没用多久便看到了来人的模样。
摆渡的人身披着黑色衣袍,容貌被遮掩得很严实,除了那下颌几乎瞧不见其他··万里看着对方慢慢靠岸后,这才走过去··“上船吧·”·黑袍男人这么低声说道, 声音和这水面一样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青年听了他这话后这才安心上了船··他站在船上,找了个靠船舷边的位置坐下··万里抬头看向对方, 他下颌线条优美,应当是个很瘦的人··“你看什么”·黑袍男人虽然没有将视线落在万里身上,却还是感觉到了对方正在打量他。
“没, 我就是第一次见着黄泉的摆渡人,所以好奇下意识多看了一眼·”·万里生怕对方误会自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连忙摇头这么解释道··“呵。”
不知道万里说了什么引得对方笑了出声··黑袍男人这个时候才真正看向了万里,他的眼眸闪了闪··在看着青年清澈眼眸的同时,垂眸又落在了他手中的那把剑上。
“你既是来找魔尊做个了断的,好似一点儿也不害怕·”·“他虽比不得你的师父,可却并不是个能轻易对付的人·你当真这般有信心”·他一眼便认出了万里的身份,也知晓对方此时是为了什么而来。
黑袍男人原是不想说什么的,只是瞧见万里的姿态太过放松,不像是来做个了断更像是来游山玩水的··于是没忍住,他还是开口这么询问出声··“倒不是有信心。”
万里也不知道此时提升了的修为与沉烨比起来到底够不够看,但是他心里是的确没什么太多紧张感的··他知晓沉烨和折戟互为心魔,更准确来说自己其实更像是个中间人。
尽管万里的生死是与折戟相连的,然而他没有这两人之间的这些恩怨仇恨,自然情绪也不会受到太多影响··想到这里,万里垂眸看着自己手中从进入了幽玄冥间之后便一直沉默着的折戟。
他视线很淡,指腹摩挲着剑柄,动作轻柔··“我只是相信我的剑而已·”·重生强强仙侠修真·青年的声音很柔和,和这四周的水雾一起,变得莫名柔软起来。
他这句话是出自真心的,同时也是为了安抚一下精神过于紧绷的折戟··折戟听后剑身一顿,因为自身情绪而冷凝在剑上的些许寒气渐渐褪去··少有的恢复了平和模样。
这一切都被黑袍男人看在了眼里,他摇着船桨的手一顿··眸子里有什么情绪在闪烁,最后都归于了一声感叹··“原来如此·”·他的感叹并不是因为知晓了万里不紧张的原由,而更多的是因为明白了些事情。
在沉烨还没有成为魔尊入住幽玄冥间之前,他便一直在这里摆渡了··因为活的年岁久远,就算是不怎么主动去打听一些事情,他也听到了点儿,也算知晓··他知道沉烨与折戟的事情,甚至也隐约知道前者为何对折戟这般避讳,甚至几百年来也没有提及过此。
与其说是沉烨畏惧从镜花水月里瞧见的那般命运,倒不如说至始至终他都只是畏惧折戟罢了··而这恰恰与万里相反··哪怕知晓折戟是一把被魔气侵蚀,随时可能噬主的魔剑,可青年却并没有丝毫害怕。
他的眼神清澈,可以映照万物··无怖且无畏··“它能得到你这样的主人也算是它难得的造化·”·黑袍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这么突然说了一句,像是感慨又像是在简单陈述着什么事实一般。
·万里没想太多,只是听着这话有点儿不好意思··他抬起手挠了挠面颊,谦虚地回答··“也没有那么夸张·它也经常罩着我,我也很感激它……”·“……”·被自己的剑罩·黑袍男人听了之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搭话,少有的词穷了。
他缓缓将船桨摆动着,在万里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黑袍男人声音从前头传来,和着水面漂浮的雾气一起,显得神秘而悠远··“我并不是在夸你。”
“这世界上的剑修都自孤高,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平等对待自己的剑,更做不到托付- xing -命这般程度·”·万里一愣,抬头看着男人的身影。
前头骤然刮起了一阵风,顺着水面过来··青年只感到水汽和着凉风一起,直往脸上刮··他不自觉抬起手挡住了眼睛,从指缝之间瞧见了那风将男人的衣袍吹起。
隐约之中万里似乎看到了对方原本遮掩在黑袍之下的眼睛··金色的,像是蛇的竖瞳··然而这一切都是转瞬即逝,快的让万里以为刚才所见是自己的幻觉一般。
“到了,上岸吧·”·万里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男人的声音响起,催促着他下船··他恍惚着拿着折戟上了岸,等到回头看去的时候黑袍男人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了水面氤氲的雾气之中,不见了踪影。
“奇怪的人……”·万里这么低声嘟囔了一句,而后只是这么站定了一会儿··他提高了警惕,手紧握着剑柄迈着大长腿往幽玄冥间里面走去。
那里是魔尊的住所,也是沉烨所在的地方··和来之前三途河对岸不一样,这里既没有蔓延丛生望不到边的彼岸花,也没有亡灵嘶哑的哀嚎声··这里静谧得厉害,是这少有的能让人安心入睡的地方。
[往那边走·]·这里实在的太安静太黑暗了,万里的眼睛有点儿不适应这样的环境··不过折戟却能够清楚得看清周围的一切··万里深吸了一口气将灵力覆在了眼睛上,这样再没有了视物的阻碍。
他顺着折戟指的地方看去··那是一处不宽不窄的路径,前面隐约有什么光亮闪烁··一闪一闪的像是野兽蛰伏在暗处的眼睛,这让万里稍微有点儿紧张了起来。
万里一路上都很警惕,节省着很少使用灵力··这里没有灵力补充,在和沉烨对上之前他都得如此··在万里以为要走上许久才能与沉烨碰上面的时候,折戟的剑身骤然一顿。
他只是拿着剑柄便已经能够感受到了折戟剑上的灼热温度··[他来了·]·这里的[他]指的是谁不用多说··是沉烨··万里凝了气息,他没有擅自往前,就这么站在原地静静等着前面缓缓朝着他靠近的人。
约莫过了一刻,前头浓郁如墨的背景里慢慢显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有着黑色如绸缎的头发,近乎融在这片黑暗之中··这些都不足以让万里在意,他唯一注意到的是在男人俊美近乎妖冶的面容上,那双瑰丽如宝石的红眸。
“好久不见了折戟·”·沉烨虽然第一时间瞧见的是万里,却并没有先与他交谈··他的视线往下,带了点儿怀念和看不明的情绪··就这么直直地注视着万里手中的折戟。
“我很想你·”·这句话听着暧昧,可万里却没有从中感到一点儿温度··就好像冬日从嘴里吐出的热气,瞬间成了冰冷的白雾··好似蛇信舔舐着折戟的剑身,他听了这话觉得浑身上下都恶心得不行。
[巧了,我也很想你·]·因为曾与沉烨结过契,即使没化作人形,对方也能够听到折戟的话··[我这几百年来,自你将老子丢在灵隐寺到现在··我每夜都想着什么时候将你的脑袋砍下来]·折戟的怒火烫灼着万里的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有些惊讶于对方这般情绪外露。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倒是沉烨一点儿也不意外,他耸了耸肩,语气无奈··“你这戾气真是重,我原以为你重新跟了个主子后脾气会有所收敛·”·“小子,看来你被他择了之后没少吃苦头啊。
不说别的,光是这暴脾气我想当今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话题突然落在了万里的身上,他反应过来沉烨是在和自己说话后眨了眨眼睛··“那倒没有。”
他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道··“与其是我吃苦的话倒不如是他护着我,是我给他添麻烦了才对·”·万里是真的很感谢折戟,他知道折戟一直以来都护着他。
他虽资质不错,但起步晚,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追上别人··他每日都不厌其烦地陪着他练剑,偶尔还会指点一下自己··比起余烬云,其实折戟才算真正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
想到这里,万里的视线更加柔和··他抬眸直直地看向沉烨··“而正是因为我蒙受了折戟的照拂,今日我才决定与他一起来与阁下做个了断·”·沉烨没想到万里会这么回答,没有因为折戟是魔剑给不时侵蚀他意识而感到怨念,也不觉得有半点痛苦。
甚至还竟然真的是主动来和折戟一起与自己作了断,而不是因为生死一同而被迫前来··男人沉默了许久,在看到折戟的剑刃之上凛冽的寒光的时候··他唇角缓缓上扬了一个弧度。
沉烨将自己手中的一把浑身玄黑,附着着魔气的长剑握紧举起··只轻轻一挥,那剑风如冰刃直接往万里所在的方向过去··万里连忙用剑挡住··只一瞬,沉烨一个瞬身便到了他的头顶。
他看到对方举着长剑狠狠地砸在了折戟的剑身··那力道很大,好似一道惊雷落下··要不是万里一直将折戟用力握紧,可能这一剑下来这剑都得脱手··这里距离三途河不远,两人交手时候所带起的剑风极为强盛。
将一直平静无波的水面搅动起了滔天的浪花··下面的亡灵哀嚎声音将幽玄冥间的静谧打破,连带着彼岸花也被刮落了好些··红色的花瓣细长,在骤风之中纷飞。
为这长久的黑夜增添了一抹艳色··两人的速度极快 ,只一个呼吸就过了数百个回合··万里发现自己不仅能够跟上对方的速度,还能根据沉烨的动作进行预判。
他薄唇抿着,在对方再一次将剑举起的时候找到了空隙··然后他毫不留情地回敬了沉烨最开始的给自己的那一下··沉烨被震的手都跟着麻木了,他指尖微动,面上不显露分毫。
在这里他占据主导地位,这里不是外界,而是幽玄冥间··男人眯了眯眼睛,在万里一个瞬身想要乘胜追击的时候··他的身影一恍,一下子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这种隐匿不是看不看得见的问题,而是连同着气息一起,一并融入到了黑暗里面··折戟和万里都能清晰地在夜间视物,可这个时候却瞧不见沉烨丝毫的身影··[这周围都是魔气,他隐匿到魔气里了。
]·折戟很想要用他身上的魔气来感知对方,可他没有把握··生怕控制不好让万里又被魔气侵蚀··[……我们警惕一些就好,他总会找机会动手的。
]·万里放低了身子,手握紧着剑··他明白折戟的意思,既然他们没办法知晓沉烨在哪里,那便只有等他自己出现了··他仔细地注意着四周,密切地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从最开始两人交手所掀起的巨大动静之后,这个时候周围显得很是安静··甚至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万里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吸重了而错过觉察到沉烨靠近的动静。
“唰”的一声,从万里腰侧位置,那一把玄黑的长剑斩了过来··万里眼疾手快,连忙用折戟去挡··要是晚一步的话极有可能被生生腰斩··“啧。”
因为没得手,沉烨烦躁地这么啧了一声,而后又迅速隐匿在了黑暗里··反复这么几次下来,万里虽然每一次都抵挡住了沉烨的攻击··但是灵力耗的太多,如果再这么下去只会被牵着鼻子走。
折戟也明白,这里毕竟不是外界,这一切都对沉烨有利··他们必须短时间里分出胜负,做个了断··因为他说话会被沉烨听到,折戟一直保持着沉默··可这并不代表万里不能感知到他的想法和打算。
折戟暗自引着万里的手动了下,那个姿势很隐秘且细微··好像只是因为承受力道太重而在微微颤抖着··但是万里明白··折戟打算下一次用全力将对方从黑暗里拽出来。
意会之后,万里也不动声色地蓄力将灵力注入在了折戟的剑身之上··[上面]·折戟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头上那把黑色的凝了魔气的长剑就这么生生地劈了下来。
两把剑碰撞的瞬间,甚至有火星闪烁,映入了万里的眼眸··青年眯着眼睛,在沉烨想要再一次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时候抬起手·因为折戟用灵力将沉烨手中的剑给压制着,他没办法将剑拿回去。
万里在他没办法脱身的瞬间立刻抓住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他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耗尽你的灵力·]·折戟狠狠地将沉烨的剑压制着,在看到万里已经把人拽出来之后沉声说道。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万里力道不由得加大,折戟刚蓄力想要将剑刺入沉烨的身体··刚才还被他压制得死死的剑不知道为何突然不见了踪影··沉烨唇角勾起,在折戟还没有刺进他心脏的时候,那把玄黑的剑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万里的背后。
然后狠狠地往他身上刺去··万里一惊,慌忙侧身躲开··尽管他最后有惊无险地躲开了致命一击,但是那把剑还是刺伤了万里··万里捂着腰腹处的伤口,殷红的血瞬间染透了他白色的衣衫。
他皱着眉缓缓地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沉烨已经脱离了万里的束缚··而他的剑也回到了他的手上,上头还沾染着血珠,看着就骇人··“在这里受了伤可真是不幸中的不幸呢。”
沉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假意的怜悯··他看着万里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站不稳的样子,咧了咧嘴角··“你放心,我会给你个痛快的·”·“呵呵,是吗”·万里眼眸晦涩,脸色苍白,可声音却低沉喑哑。
他抬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而后竟然将折戟松开··折戟漂浮在半空处,剑刃指着沉烨所在的方向··“如果说我受伤了是不幸……”·“那么更不幸的应该是你。”
青年捂着伤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看着沉烨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因为你会死在你的剑下·”·他的话音刚落,无论是沉烨手中的那把黑剑还是折戟,都瞬间往他身上刺去。
一前一后,狠狠贯穿··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折戟在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渐渐消失之后,这才冷漠地他身体里拔.出··“噗通”一声,沉烨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万里的衣袖被对方这么倒下的瞬间,溅了些血珠在身上··如梅花朵朵,绽放在了上面··折戟没有动作,变化成人,就这么垂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沉烨。
眼神冰冷,连热血也温暖不了分毫··“……你难过吗”·良久,万里沉声这么问了一句··“难过”·他嗤笑了一声。
“呵,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难过”·虽然折戟是这么说的,可万里总觉得他并没有他所说的那般高兴··他看着对方的身影,从刺入沉烨身体的那一瞬间到现在,折戟都没有将脸转过来。
……·余烬云比之万里要稍微晚一点儿到幽玄冥间,且他径直去了虚云所在的地方··所以并没有碰到沉烨他们··他不需要摆渡人渡河,进入这里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
余烬云抬眸看向被苍龙盘旋束缚在柱子上的虚云··在苍龙觉察到余烬云的到来的瞬间,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男人抬起手随意一挥,苍龙便被骤风摔到了一旁的墙上。
·虚云勉强还有些意识,他抬眸看向了余烬云所在的位置··“缙云老祖……”·余烬云只是走过去,在距离虚云半米的位置停下,并没有动手搀扶。
“还能站起来吗”·虚云抿着薄唇微微颔首,然后吃力地站起来··脊背挺直,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之色··好像真的没事一般。
余烬云余光瞥了一眼,即使知晓对方在逞强也没有说什么··他将一颗丹药用灵力推入了对方嘴里··入口即化,灵力也瞬间恢复了好些··虚云这个时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他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多谢缙云老祖·”·“既然没事了那便先行离开吧,这里并非你久留之地·”·余烬云语气有些不耐烦,他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要不是念及无妄他是不会特意来这污秽之处。
虚云并不在意对方的语气如何 ,他摇了摇头··“如果老祖有事的话便先回去吧,我还不能回去·”·“我师父的神识被小人所取,我得将它带回去。”
他的语气很平和,可态度却极为固执··“既然他拿了神识便应当已经融进了身体,你想取回也是不可能的·”·虚云听后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我在意识恍惚之间听到了那魔尊的话,他似乎并不是为了将神识融进身体提升修为……”·他抬眸看向余烬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他想要用此让人入魔。”
“如果是没有融入身体里的神识,只是用来引人入魔的话,是可以取回的·”·余烬云听后瞳孔一缩,一阵骤风而过··虚云眯着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他瞧见周围已然没了对方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睛,而后也慢慢离开了这里··而在余烬云赶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沉烨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还有面前无尽的黑色雾气,和里面一身玄衣,手握长剑的万里。
原本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在这个时候已经染上了殷红,此时觉察到了余烬云的到来后远远看了过来··青年身上带着从没有过的戾气,看向余烬云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的腰侧上有一道不算深的伤口,余烬云隐约能够感到上头有无妄被侵蚀过神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余烬云眼眸闪了闪,余光落在了沉烨手边的那把黑色的长剑之上。
沉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神识融合,他将其附着在了剑上··顺着伤口,一并侵蚀入了万里的身体··万里歪了歪头,他像是在看着什么陌生人一样,就这么疑惑地看着余烬云。
他从黑色的雾气之中慢慢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威压··折戟也浑身玄黑,冷冽的让天玄都没能立刻辨认出对方是谁··余烬云没有动,他眼神平和,并没有用任何异样的眼光看待此时有些特别的青年。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在万里走到他面前到时候··余烬云指尖微动,将他脸颊处的一缕碎发别在了耳后··动作是从未有过的亲昵··这些都是平日里他克制着,从来没有这般做过的。
正当余烬云抿着薄唇,怕对方反应过激,打算将手收回的时候··万里脸颊贴近,试探- xing -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小心翼翼的,微凉的触感让余烬云心下一悸。
“……这里太冷了,我们先回去·”·余烬云指尖微动,另一只手轻轻地握住了万里的手··没有往日的温热,此时的万里浑身上下都凉得如三途河水一般。
万里垂眸看着对方将自己的手握住,下意识地想要顺从··可脑子却突然疼的厉害,他痛苦地皱着眉··在余烬云伸手想要用灵力安抚住他的时候··万里骤然将剑挥去。
余烬云微微侧身躲开了,然而还是有一道血痕留在了他的脸颊··见了血色的万里没了最开始的恍惚,他像是发了疯一般突然朝着余烬云连续挥剑过来··余烬云只得躲闪着,没有打算动手分毫。
“缙云老祖·”·赶过来的虚云看到了两道残影在半空之中移动着,他声音沉稳地唤道··“小僧有一个办法能助他解脱·”·“入魔的根源是万里的剑,斩断他的剑再用藏佛铃聚了他的神识即可。”
虚云知晓余烬云对万里下不去手,便建议他毁了折戟··“折戟一断,万里虽身死,可只要你凝了神识便能转世·”·“这是唯一的法子了。”
这也是只有余烬云能够做到的··因为其余人是不可能有能力将折戟这样的魔剑斩断的··被魔气侵蚀了神识入了人的身体,可最终也是魔剑引人入的魔。
后者才是引起一切的最主要因素··无论是沉烨还是无妄,虽被魔气侵蚀,可真正引其入魔都是折戟··现在的万里,也不过是重蹈了他们两人的覆辙罢了。
虚云想到这里,他眸底里有什么情绪暗涌晦涩··好似深海之上悬浮着的碎冰,没有丝毫的暖意··既然压制不了魔- xing -,那便只有毁了它··第七十七章 ·折戟是一把魔剑, 因为有着斩妖除魔的通天威力, 没有人能够斩断它。
如果不那么绝对的说, 例外还是有的··那便是余烬云, 准确来说是余烬云手中的镇魔剑——天玄··天玄和折戟认识的时间并不是万里将其从剑冢里带出来的时候。
真正要追溯的话,大约是自余烬云提剑去灵隐寺将被魔气侵蚀的无妄打入冰山之下开始··这才是两人正式的初见··当时天玄听到了有一把和自己一样生了灵的剑第一反应是激动和高兴的,然而下一秒得知余烬云带他并不是去交朋友的,而是要将其斩断的时候。
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有些失落,胸口又闷得慌··天玄来到灵隐寺,和余烬云合力将无妄打入冰山封印之后··这个时候才有空闲将视线落在那把浑身萦绕着魔气的雪色长剑身上。
和别的剑不一样,天玄能够明显感知到对方的痛苦也压抑··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压制着身上肆意乱窜的魔气,可还是没有办法真正使自己的神智清明。
[缙云老祖, 麻烦您了·]·他听到有个老和尚双手合十这么对余烬云说道··余烬云眼眸里映照不出任何的事物, 他只微微颔首,将天玄紧握着··天玄感到大部分的灵力都灌入到了他的剑身之后,骤然觉察到了这一剑下去的威力有多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折戟是和自己一样,是世界上唯二生了剑灵的剑,他下不去手··平日里都极为乖顺的天玄这一次少有的, 在余烬云挥剑而下,剑刃只距离折戟分毫的时候瞬间停滞住了。
男人皱了皱眉,冷着脸垂眸盯着手中的天玄看··天玄剑身一顿, 竭力不让自己的剑刃落下··[……主人,我们可以不斩断他吗]·这还是天玄第一次用这样近似于恳求的语气对余烬云说话。
他大多时候都不会对余烬云所做的任何决定而提出异议或者反驳··正是因为少见,余烬云指尖微动, 并没有继续往下砍去··他的薄唇微启,面上如远山薄雾,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理由·]·余烬云只淡淡的这么说了两个字,语气凉薄的让天玄有些发怵··[他和我一个都是生了灵的剑……]·[我不想他就这样被斩断·]·天玄也不清楚余烬云会不会听他的,毕竟对方是主,他并没有决定主人意志的能力。
[而且……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在天玄看来,折戟是因为前主入了魔而被牵连的··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折戟本身没有什么过错,如果这样不明不白就被斩断了的话。
于他,于余烬云都是一种罪过··余烬云听后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正因为这样看不出什么来这才让天玄觉得有戏··毕竟依照男人的- xing -子,如果他不同意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毫不留情的否定。
像现在这样没有立刻拒绝,那说明余烬云也是有些认可天玄的话的··见对方犹豫了,天玄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小心翼翼地继续建议道··[主人,不妨我们将他打入剑冢吧……]·[有我们在,他断然翻不出什么浪来的。
]·折戟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并不是因为余烬云无法斩断自己这才将他打入剑冢的··而是自始至终,都是天玄求情,这才让他捡了一条命罢了··“缙云老祖,请不要再犹豫了。”
下面虚云的声音传来,依旧平和淡漠··“趁着魔气还没有侵蚀入神识,现在下手还来得及·”·如果到时候侵蚀到了神识,那便与无妄当时的情况一样。
哪怕用藏佛铃聚了神识复活,也活不了几年··余烬云手不自觉紧紧地攥住了天玄的剑柄,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丝毫的弧度··他看着痛苦地想要压制着魔气的万里,眼眸里有晦暗的情绪闪烁。
可他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下意识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天玄··[……我不要·]·天玄知晓余烬云在等他表明态度,征询他的意见··或许只是征询,最后他还是会在折戟和万里之中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
[为什么一定是折戟……]·天玄的声音颤抖着,连带着剑身也跟着一起··[几百年前,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从你的手下护住了他……现在又要我来亲自斩断。
]·[主人,你不会觉得这太残忍了点吗]·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折戟··都太过残忍··或许万里也不会允许··虽然平日里余烬云总是说一不二,看上去并不会怎么听天玄的意见。
可在他在心里天玄依旧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并不是单纯的一把剑而已··他听到对方这样痛苦心里也很不好受··余烬云喉结滚了滚,作为剑修头一次觉得挥剑也需要这般大的勇气。
他甚至连剑都有些拿不住了··虚云并不能听到天玄的声音,他抬头看着躲闪着万里攻击没有丝毫还手打算的余烬云··心下渐渐焦急了起来··每一个都有私心。
余烬云想要保全万里,天玄想要护住折戟··而虚云则想要取回无妄的神识··“缙云老祖”·虚云从没有情绪波动这般大的时候,他看见了万里腰腹处的伤口有蔓延的趋势。
那魔气从其中渗入,连同着无妄的神识一起··因为他的灵力耗损太重,不然他可能不会与余烬云说太多便直接动手了··虚云抿着薄唇,在看到余烬云还没有动作的时候,蓄了全部气力将他的本命法器金莲给取了出来。
虚云手中的金莲是合上的,他缓缓用灵力将其催开··一瓣瓣的花瓣绽放开来,金色的佛光将四周··也一并照亮了他的眉眼··他的眼里映照不住任何事物,脸色因为用了最后一点儿灵力而骤然苍白了起来。
虚云不管余烬云所做的决定如何,至少万里身上那部分还没有融合的无妄的神识他必须要取回来··正当他正准备祭上自己的本命法器的时候,一直没有动作的余烬云抿着薄唇将天玄举了起来。
和平日里相比较起来他这一次举剑的动作有些顿涩··因为天玄不愿意斩断折戟··“听话·”·余烬云声音放柔了一些,这还是他第一次安抚天玄。
“斩断折戟至少还能救下万里,如果等到他完全被魔气侵蚀了的话你想不斩断都没办法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冷静,可天玄感觉得到··余烬云握住他的手有些颤抖。
是从他的指尖传来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剑身因为情绪而动··半晌,天玄没有再反抗··他又变得像是原先一般冷静,剑刃凛冽,寒气逼人··余烬云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快想清楚了。
然而此时这个情况容不得他多想,用指腹安抚- xing -地摩挲着天玄的剑柄··“我会将折戟的残灵用半生花留下,如果你愿意等的话·”·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能让天玄与折戟再见一面的方法了。
天玄没有说话,他沉默得可怕··却顺从地让余烬云蓄了灵力 ,而后缓缓地将自己举了起来··如抽刀断水般,天玄的剑刃在半空之中划过的弧度带着水泽的潋滟光亮。
就好像夜空里划过的流星一般,将这片黑暗点亮··可预料之中刀剑断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余烬云很确定自己的剑确实是对准着折戟的剑身砍去的··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砍中实物的感觉。
好像拳头落在了一团棉花之上··软绵绵的 ,连剑气都没有感知到分毫··他一愣,感觉扫手中的剑慢慢消失在了··余烬云垂眸顺着刚才落剑的地方看去。
折戟浑身的魔气正被一团如雾气一般的东西缓缓包裹着··浅淡的,如细碎的星辰··它就这么缠到了折戟的剑身上··如春风化雨,温柔至极··重生强强仙侠修真·那团银白的东西覆在折戟的剑身上,贴合着他的轮廓重塑着形状。
没过多久,竟生成了剑鞘,生生地压制住了折戟身上的魔气··没有泄露出丝毫··剑鞘银白如雪,和折戟的剑身一色··一旁的万里周身的魔气也慢慢消散,他意识还恍惚着。
在即将倒下的时候被余烬云扶住了腰身··他抬起手像是抚摸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一半,轻柔地抚摸着万里柔顺如绸缎的长发··“……他自愿炼化自己铸成折戟的剑鞘。”
余烬云眼眸闪了闪,心下的震撼并没有表露在脸上··“想来已有了剑鞘的魔剑应当不会招人忌惮了·”·虚云瞳孔一缩,没有料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天玄舍了灵成为压制折戟的剑鞘,而天下第一剑也从此没有了剑··这的确有些荒谬可笑··然而镇魔剑最终压制了魔剑·却又在情理之中··“……可万里终归是要用剑的,剑也不可能一直在剑鞘里面。”
虚云缓了许久这才平息了情绪,他张了张嘴这么沉声说道··在他看来,只要折戟的主人还是万里··那这魔剑始终会有影响到万里的时候··“一把剑而已,你还是太仁慈了缙云老祖。”
他以为最后是余烬云用自己的剑为万里凝成了剑鞘··殊不知是天玄自己的意识··余烬云知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并没有打算做什么解释。
他只是温柔的将万里脸颊处的发给别在而后,青年清俊的面容映入他的视野··“我自是不如小和尚你来得果决·”·“在我们剑修眼里,剑是半身而不是提升修为的法器。”
余烬云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着,视线却没有从万里的身上离开分毫··“我没了剑 ,但我这天下第一剑的位置后继有人·”·“而你师父的佛法,可靠不得现在的你。”
虚云听得出来余烬云是在说他没有心··他长睫微颤,眼眸里有光亮暗自浮动··“……师父的佛法讲究慈悲万物,而我的心却容不下万物。”
他话有所指,却没有说太多··半晌,虚云停顿了一瞬,这才看向了余烬云··准确来说是余烬云怀里的青年··“如果刚才斩断了折戟,万里便不会再被魔气困扰。
现在折戟有天玄压制,可万里呢他以后被镜花水月所影响入魔了的话,你该如何”·“像封印我师父一样将他封印了吗”·虚云以为这是一个值得思考许久,对方才会给予答案的问题。
但是预料之外的是,余烬云听后只是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折戟的剑鞘是天玄,他的剑鞘便是我·”·男人的声音很轻,因为距离很近。
余烬云说话时候的气息喷洒在万里的脸上··青年面色慢慢恢复了红润,感受到了热气之后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如花树随风摇曳着枝丫··余烬云眼眸柔和,似水一般,如三月春时候的暖风拂面。
我会护他心如明镜,一生无忧··作者有话要说:天玄好暖一剑,我哭泣··第七十八章 ·天下第一剑没了剑这件事情, 已经从最开始的轩然大波到如今的平淡无奇了。
而这一巨大变化, 所用也不过堪堪十年时间罢了··虽然余烬云没了镇魔剑, 但是依旧是全修真所忌惮的存在··他为剑修, 却并不只是个剑修··余烬云是一个奇才,不仅擅剑术,五行术法,药理炼丹无不精通。
尽管手中再无称手的宝剑··他折一枝能作剑舞, 取一叶能变万物,凝一炉鼎能炼灵丹药物··活的依旧洒脱自在··再说万里的剑比起镇魔宝剑天玄来毫不逊色,且他自身天赋异禀也勤奋。
世人皆知,现在天下虽暂无第一剑,可这第一剑却也后继有人··而这个此时被世人默认为下一个天下第一剑的青年, 正被余烬云用一根桃枝为剑打得连连败退··他狼狈地用折戟抵挡着, 最后才堪堪用剑风折断了余烬云手中的桃枝。
剑风似刀,一并划破了随风纷然落在半空的叶片··万里的眼眸里映照着满目的绿色,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叶片便变换成一只只青鸳绕着他四周盘旋飞起。
只不过一瞬,他觉察到了是障眼法,正举起手中的剑想要像之前那样一起破开的时候··万里顿了顿, 最后剑面横放··折戟的剑身上如清冷的月色,没有什么暖色。
青鸳被镜花水月所映照着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变回了落叶, 窸窸窣窣地往地上落··铺满了整个地面··“刚才怎么不挥剑”·余烬云将手中断了一截儿的桃枝轻轻地一拂,那断掉的地方又迅速地长出了新的枝丫。
枯木逢春一般,让人惊奇··万里看着对方和往日时候一样又恢复原样的桃枝··男人的手骨节分明, 拿着根纤细的枝条也没有丝毫女气··他视线淡淡地收回,垂眸看着折戟剑面上的灵力恢复到了最初的平和。
“其实我是打算挥剑斩断的,毕竟这种术法用剑气破开最为方便·”·万里这么说着顿了下准备接着说什么,而折戟似乎并不怎么有耐心继续听下去··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他见对练已经结束,便立刻从万里手中离开。
·折戟的速度很快,飞到了一旁的亭子里去··余烬云也注意到了,他余光淡淡地瞥了过去··折戟一身白衣飘逸,变换成了人形模样··都说剑随主,可折戟却和其他的剑不大一样。
他的脾气一直都很暴躁,没什么耐心··即使经过这么些年的沉淀下来也只是平和了点儿,他的眉眼之间还是带着戾气··无论是练剑时候,还是与人说话都是如此。
可就是这样一把暴脾气的剑,在这个时候眼眸柔和··就这么一个微妙的变化,折戟给人的感觉也变得如水平静··他面上没什么情绪,伸手小心翼翼,好似对待什么珍宝似的将放在桌面上的剑鞘拿了起来。
折戟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并不平滑的表面,面上没什么情绪··自从天玄舍了灵成了折戟的剑鞘之后,折戟变得沉默了许多··除了会和万里说话之外,大部分都是抱着剑鞘坐一旁发神。
闲暇时候,如果万里不练剑的话,折戟可以抱着剑鞘在亭子里坐上一整天··从清晨的薄雾渐起,再是傍晚的夕阳橘红过渡到更深露重··剑不需要睡觉,而一般休眠都是灵力耗损太多而致。
在没有灵力耗损的情况下,折戟一直都是这样静坐到天明的··“是折戟不愿意挥下去·”·万里就这么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沉声这么解释道。
“昨晚骤雨到今日清晨才停,叶子上沾染了些泥和雨水未褪……”·“他不想碰·”·准确来说,折戟是不想用沾染到丝毫脏污的手去碰触剑鞘。
余烬云听后没说什么,他指尖落在桃枝枝干上点了点··这是他思考的时候的一个小习惯··万里不知道余烬云在想什么,只是他见着折戟整天那样心里也不好受,也跟着心情低落了起来。
“师父,天玄真的没办法再回来了吗”·虽然天玄还在,却没了灵,和普通的剑鞘没什么区别··万里这里问的是天玄的灵还能重铸与否。
“我明明是折戟的剑主却什么也帮不了他,最后还让天玄……”·这件事情万里一直都很自责··当时明明下了决心去为折戟做个了断,斩断心魔。
却没想到最后反而是他被魔气侵蚀意识混沌不清··不仅险些伤了余烬云,甚至还让天玄舍了灵··“这与你无关·”·余烬云极为自然地伸手将万里不自觉皱起的眉抚平。
“镇魔剑与魔剑本身就是如此,相生相克··“就算没有之前你被魔气侵蚀的那般变故,到最后结局也不见得有多好·”·“天玄最后从折戟生与死之中选择了成为他的枷锁,这比起前者倒也算是一种圆满。”
话虽如此,可万里心里还是没办法释怀··他没有回应余烬云的话,长长的睫毛颤了下,掩了眸底的情绪··夜里万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都在想着天玄和折戟的事情。
之前也虽然也会想 ,却没有今日这般强烈··他最后实在睡不着,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还在想天玄的事情”·即使万里没有烦躁的一下子坐起来,余烬云也在万里翻身的时候觉察到了他的情绪。
他以白日练剑时候万里心境不稳为由,再一次进了青年的屋子··怕万里又被镜花水月影响而入了魔,余烬云只要一觉察到哪里不对劲便会守着对方··当然,这其中也夹杂了余烬云的一点儿私心。
而万里也知晓,只是红着脸没有拆穿罢了··在从识海之中得知了余烬云的心思之后,万里虽然没有直接回应,但他的心里却一点儿也不排斥··甚至,有些微妙的欢喜。
正因为青年委婉的表示愿意试试,这才让余烬云能够这般得寸进尺,登堂入室··“抱歉,我动静太大了……”·万里习惯了一个人睡,今日余烬云睡在他身侧一直没什么动静。
他心里乱,也没注意到这些··“无碍,我恰好也没睡·”·余烬云平躺在床上,他睡在外边··窗户打开了一大半,外头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流泻进来。
映照在他的脸上,如薄霜覆面,说不出的清冷··“其实是有办法的·”·半晌,余烬云的声音这么低沉响起··如清泉落玉石,清晰地入了万里的耳。
“真的吗什么办法”·比起万里的激动,余烬云要显得淡然好些··他的睫毛的- yin -影落在眼睑处,浅灰色的,静谧如水。
“……你的血·”·他喉结滚了滚,涩声回答着万里··“对啊我怎么忘了我的血能让剑生灵”·万里高兴地穿着靴子准备去找还坐在小亭子里的折戟。
“等一下·”·“怎么了师父还有什么事情吗”·他显得有些着急,恨不得一个瞬身就赶过去。
如果是往日万里可能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余烬云此时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让天玄重新生灵的事情,自然也忽略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只是简单划道口子放点血滴在剑鞘上的话,天玄只能短暂的保持清明,不能长久。”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余烬云抿着薄唇,最后索- xing -闭上了眼睛,这才让自己将剩下的话说完··“你得用灵脉里的血·”·划破灵脉,破开取血。
这比取心头血还要危险··倒不是说会危及生命··只是修者都知晓灵脉的重要,灵脉受损便已然不容小觑,如果破开更甚··“灵脉划破便不能修复,你会永远成为凡人。”
永远··即无法重铸灵体,再无得道修仙的可能··余烬云说完之后长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坐起身朝着万里看去··“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作何决定取决于你。”
“我反正也活的够久了,对生死没什么所谓·无论你选择百年还是长生我都会陪你·”·他声音和平日说话没什么变化 ,可字字都让万里觉得心悸。
万里知道,对方是认真的,没有半句谎话··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般难受··世界上甜言蜜语太多了··却抵不过这样一句直白且隐晦的生死与共。
“你不用感到愧疚或者负担,我自随心,你也随意·”·余烬云一派豁达,他用手臂枕着脑袋继续躺下,姿态轻松惬意··“说到底天玄是我的剑……”·他唇角勾起,眸子里有光亮闪烁。
余烬云侧身撑着脑袋眉眼带笑看向万里··“是我麻烦你了·”·“……你真不介意”·万里本身就是个凡人,对于寿命长久与否没有太大的追求。
毕竟他的命都是捡来的··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余烬云的想法··“介意·”·“可你刚才……”·万里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他一愣,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便被对方低声含笑打断。
“我介意这百年太短,只能白首,不能与夫人长久厮守·”·青年红了脸,抿着薄唇,默默地钻到了床里面用被子蒙住了头··“……油嘴滑舌。”
半晌,万里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了出来··这四个字又惹得余烬云朗声一笑,开怀不已··其实余烬云只告诉了万里最坏的一种结果,只是想要让青年做好心理准备。
可并没有告诉对方,这灵脉他能修——准确来说是用他的灵脉去补··不过这法子虽好,可融了他人的灵脉便相当于与那人结生死契··余烬云虽没说,但用了这样的方式间接询问。
尽管狡猾了一点儿,可结果却是喜闻乐见··[我愿与你同死生,共白头·]·[我亦如此·]·第七十九章 ·万里一直以来都跟着余烬云修行, 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林晦算一个, 顾惊语算一个, 再有一个便是隔得有些远的云溪了··后两个都与缙云离得不是很近, 平日里万里一般得空都是去找林晦的··无论是切磋还是闲聊,他们两个都有说不出的默契。
尽管两人的- xing -格差异挺大,一静一动,却很是合拍··万里的话比较多, 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挑起话题··不过林晦并不觉得对方聒噪,总能静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正因为如此,万里觉得对方不仅是自己的好朋友,更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每当他有什么事情疑惑不解的时候, 他第一个时间想到的便是去找林晦说叨说叨··倒不是余烬云不可靠, 就是有些事情还是同龄人要稍微好交流一点儿。
当然,如果这个原因被余烬云听到了他肯定以为万里是嫌他老,又要闹别扭好几日··而且更要命的是,最后一般还都是万里去哄··想到这里万里叹了口气,心下又无奈又觉得好笑。
一旁煮了茶刚从屋子里出来的林晦瞧见了坐在亭子里的少年, 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清俊的脸上挂着笑容,笑得有些傻气··“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林晦将茶水添好推在了万里的面前,青年见了连忙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 嘿嘿·”·万里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样子··那脸上傻乎乎的笑容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盛··“……”·尽管对方这回答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但是作为一个会读空气的剑修,林晦并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询问。
他喝了口茶,见万里也差不多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后这才回归了正题··“对了,你今日来找我何事”·林晦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小题大做的用神识扫了一下凌云峰周围,感知到并没有其他人靠近之后他才稍微放松了些。
万里并不知道林晦是在看余烬云有没有靠近这边··按照常理,一般只要余烬云想要隐藏气息是不可能有人能够觉察的,但是在这里却不一样··每一次只要余烬云知道万里要来找林晦的时候,他藏的隐蔽,可威压却会清晰地落在林晦的身上。
他稍微警惕一点儿一感知,便能知晓··倒不是余烬云没有隐藏好气息,而是故意露出来的··算是对林晦一种无声的警告··思之及,林晦抿着薄唇默默将茶盏端起来。
又喝了一口,这才压住了心头的思绪··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啊好茶,我曾在明疏那里喝过一次·好像叫什么云间雪,茶叶雪白,如云似雾·”·万里刚想要说事,却在低头的下一秒被这茶水吸引了视线。
他缓缓转着杯盏瞧了瞧,确定自己并没有弄错之后,眨了眨眼睛看向林晦··“不过他说这云间雪是他所栽培,百年所出不过五两,整个缙云唯他独有 ·”·“哎,看来还是你们师兄弟关系好,我当时还想着讨他一点带回去给师父尝一尝,结果他说什么也不肯给我。”
听到这里林晦一顿,喉结滚了滚不大自在地嘴里含着的茶水咽下··“……你若喜欢我一会儿分你一点·”·“不了不了,这东西这般名贵,看明疏那般宝贝模样想必你也没得多少。
如果你再给我了,那你就没得喝了·”·其实这云间雪所出不过五两,明疏便拨了三两给他··林晦长长的睫毛颤了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指腹摩挲着杯盏边缘没有回话。
万里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他只当林晦也同意了自己的话,没再继续提分茶这事了··“其实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问你个事情,也不算问,就是想听听你的建议。”
提到了正事,万里声音放低了点儿,脸上带了点儿凝重··林晦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在了对方身上··“咳咳,你也知道,我从当年入缙云到现在都有一个当天下第一剑的心愿。”
“我觉得这百年我也算是学有所成,前些日子我背着我师父找临沂切磋了一下·你猜结果怎么着我险胜他半招·”·“如果你是特意过来炫耀的话,我是不会继续听下去的。”
·林晦面无表情地这么说道··“……不是,都要说到关键的了你就别这个时候吐槽了成不”·万里知道林晦是开玩笑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想问问你,如若我现在这个时候去找我师父比一场……”·他说到这里咽了咽口水,自己都有点儿不确定了起来··“你看胜算有几成”·林晦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今日万里来找自己所为何事。
他淡然地将杯子放下,然后总结道··“我知道了·”·“你飘了,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你迫不及待想要去挑战你师父的权威,妄想从他手里夺得天下第一剑的称号。”
“……”·话虽如此,但是你这样直白会让我很没面子··万里沉默了一会儿,大致上明白了对方的态度··“看来你是觉得我毫无胜算对吧”·“……好茶。”
“……”·从刚才对方那诡异的停顿,万里知晓了一切··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决定试一试的打算··万里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失败,他从一开始便没怎么赢过。
这一次在他看来也顶多不过是再添一笔败绩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此,他表面上很是失落的离开了凌云峰··实则回去便取了折戟准备去找余烬云单挑。
折戟得知了万里的想法后抚掌大笑,直夸他有种,说自己没择错人··万里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谦虚的说了一句不敢当··这一剑一人都乐观的可怕,一点儿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旁已经能够化成人形的天玄沉默地盯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神情复杂··“……你们要不要再想想”·天玄的声音骤然响起,引得折戟他们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毕竟临沂和主人并不是一个级别的,虽然这么说不大好,但是我觉得你的胜算不是很大·”·他说的委婉,还是希望万里再考虑考虑··“我知道,林晦刚刚也这么说。”
“那你还……”·“不过我想看看我到底要打败多少个才能够得着他·”·万里知道临沂和余烬云的实力差距,他知道打败一个临沂可能连后者的衣角都没够到。
但是他想看看,他与余烬云之间究竟隔了两个,三个,还是十个的临沂的差距··天玄这下没话说了,他叹了口气··然后跟着折戟他们一并去找余烬云去了。
余烬云前些日子从宁轩洛那里得了一些灵草,他无事,便自己细细的养着··这个时候他正用灵泉水浇灌着灵草,水珠顺着叶脉滑落下来··在水珠即将掉落在土壤之中的时候,余烬云眼眸一顿,侧身躲开了身后的一道剑风。
那水珠在半空之中被抖落在了一旁,珍珠似的,映照在了余烬云的眉眼里··“今日不是给你放了假吗怎么还来讨打”·余烬云往后退去,微微弯腰避开了折戟直直刺过来的那一剑。
姿态轻松,好似在起舞一般,衣袖飘逸··万里连着好几次蓄力攻过去,都被对方挥了挥衣袖,风轻云淡地避开了··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头,让他很是羞恼。
余烬云不一会儿便觉察到了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和平日比起来,万里今日的剑带着凛冽,剑剑往要害去··是动真格的··他眼神一凛,垂眸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是不是我昨晚……你生气了”·这话一出,万里脚一崴险些摔倒··重生强强仙侠修真·折戟反应更是大,剑身都烫得厉害。
[你,你们昨晚上灵修了]·“不,不是,我们没干什么”·万里脸红的不行,虽然并没有到达那种程度。
但是也纯洁不到哪儿去··他想到了什么,抬眸下意识看向了余烬云··准确来说只是看了对方刀削般的薄唇一眼,然后快速移开··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不是因为那个·”·“我只是想来看看,我距离天下第一剑还差多少而已·”·青年白皙的脸红的厉害,脖子根也染·上了绯色。
他长长的睫毛颤抖得厉害,羞得不敢看余烬云的眼睛··“所以你别一直躲,去拿把佩剑和我认真过招啊……”·余烬云一愣,这才明白了对方刚才为何如此。
他唇角缓缓勾起,缓缓抬起手··细碎光点之下,一支桃枝落在了他的手中··——这是桃源秘境里得的万年桃枝,虽比不得天玄,却是现下他用的最得心应手的。
“就用这个如何”·万里看着对方没有拿剑,不大高兴地皱了皱眉··“剑修不用剑可算不得什么比试·”·“你如今的修为我如若不认真点可不好对付。”
“这刀剑如眼,虽然某些人狠心,可我却舍不得伤你·”·余烬云说的[某些人]指的是刚才万里用剑往他要害刺去的事情··语气调侃,让万里红了脸。
明明之前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余烬云纯情极了,可到现在却越发的油嘴滑舌,经常将万里逗弄得无措慌张··“……我没将灵力附在折戟上·点到即止,伤不到你。”
余烬云自然是知晓,他唇角的弧度更盛··“我觉得你大可不必这般执着这个称号·”·万里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发现男人眉眼带笑,比平日任何时候都要温和。
“剑修一较高下是必须见血的,可在我没办法对着你挥剑的时候我便输了·”·“所以,无论是这天下第一剑的称号还是我这天下第一人,其实早就属于夫人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将这作为结尾吧·点题还发糖·上一章算尾声前·····所以,我明天才开始写番外吗。
·我是不是有什么结尾拖延buff,:)·对了宝贝们,我下一本是去大号开修仙穿书言情,大家看言情和想我了可以过去看我··十二月开应该··结尾再放一下咳咳,别嫌我烦呜呜呜呜·下本穿书言情修仙文,求收藏·《拜师剑宗后我慌了【穿书】》by别寒·文案: 绥汐穿到了一本书里,成了恶毒男配早夭的亲姐。
原主父母双亡,身娇体弱,只留了她和弟弟两人相依为命··绥沉看着身旁才到自己腰间的小少年··想到原书中她死了之后,原主因觊觎女主被男主和反派给搞死的悲惨下场。
绥汐不得不列出了两条活命守则··一是好好教育小老弟,不要养歪··二是入道修仙,靠实力自保··好在她虽体弱但天赋异禀,成功拜师青霄凌云剑宗门下。
可到后来她发现——·平日里对她宽容温和的师尊是日后入魔的大反派,体贴入微的大师兄正是原书男主··绥汐:我以为我找到了庇护所,结果是误入了狼窝。
:)·————·绥汐在凡间还未拜入剑宗之前,曾经在山上捡到了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虽然他失去了记忆,可奈何生的如谪仙般好看,她芳心暗许,对方也有意于她。
正当她以为一切顺遂完美,甚至商议着嫁娶之事的时候··那人一如来时猝不及防,去时也悄无声息··绥汐之后便心如死灰,决定清心寡欲,入道修仙。
结果不想,拜师当日她抬头瞧见——·高坐剑宗老祖之位的,正是当年她从山里背回的青年··ps:追妻火葬场设定·有男二··都是单箭头女主。
感谢在2019-11-08 23:22:49~2019-11-09 22:0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玖玖小仙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攻不改名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八十章 [无妄X虚云]番外之虚妄·南方的天大部分时候都有些- yin -沉, 乌云压着, 让人看着都透不过气来。
清晨时候四周也不见得有什么光亮透进来, 云层厚重, 好像随时都要落雨似的··雾气从城头到城边,让本就- yin -郁暗沉的天色变得更加晦暗··因为没有阳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没什么神采。
他们低着头自顾自地走着,即使撞到了行人也只是匆忙道歉了之后又继续往前··一个身披金色袈裟的和尚站在河边的一处杨柳下··他眼眸闪了闪, 而后缓缓地抬起了手。
有一丝雨落在了他的手上,微凉- shi -润··要下雨了··这里的人们大多数都是久住于此的,天稍微变脸便知晓了一会儿马上要下雨··这也让虚云理解了为什么他们这个时候来去这般匆匆。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他这么想着,思筹着不能再继续赶路了··于是虚云就近找了一个茶馆进去坐下,他不大懂品茶, 便随意点了一壶绿茶坐在了靠窗户的地方··待到茶水煮好后, 外头的雨便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雨珠顺着叶脉如珍珠砸在地上,随着积水越发多了起来,落下的瞬间便形成了一朵朵的水花··剔透晶莹··“你们听说了吗就前些日子,那天下第一剑好像易主了……”·“我当是什么事情这般神神秘秘虽然这事情是最近才发生的,可这早在缙云老祖没了镇魔剑的时候便有了端倪。
现在也只不过是落了实罢了, 哪用得着这么惊讶”·“话虽如此,这是这前后也不过百来年时间·那缙云老祖本就是天下少有的天纵奇才,大家感叹的大多是他徒弟超越他的时间吧。”
“……”·人间不乏有好些下凡历练的修者, 无论是剑修还是佛修或者其他··尽管他们在此间,但是在这个消息长了翅膀的修真界,很多事情不用人去传, 稍微来一阵风便能惹得天下皆知。
更何况是天下第一剑这样的大事··其他的凡人并不知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当是什么侠客什么的聚在一起聊点儿江湖门派里的事情,因此并没有在意··虚云坐在靠窗户的位置静静地这么听了一耳朵。
那些修者并没有人认出他来··在百年前从幽玄冥间取了无妄的神识回来了之后他便辞别了玄策,开始了苦修··说是苦修其实更类似于凡间的那些苦行僧,游历人间,风餐露宿。
从此之后虚云便没有再回灵隐寺,他走的时候只拿走了余烬云给他的那朵半生花··他将无妄的神识凝在了他本命法器金莲里养着的同时,也一并用灵力滋养着那朵半生花。
余烬云曾经告诉过他,这半生花被摘下之后便会收拢花叶··要想要它再次开放的话需得等到他半生岁月··这时间如果是人类的话只不过堪堪五十年,但是放在修者身上却是不定且漫长的。
每一个修者的寿命都是不同的,可唯有漫长是相近的··虚云垂眸看了一眼手掌心,上头金色的纹路隐约可见··这里放着的是他的本命法器,还有那朵未开的花叶。
他这么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仅有的几个铜钱放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水他并没有动几口,上头还氤氲地冒着热气··和窗外朦胧的烟雨霏霏一并,看不真切。
雨已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虚云继续走着,他一直往南过去··他并不是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打算去蓬莱··佛修行万里路,没有捷径,全靠得是脚力——这也是苦修之一。
在虚云最开始决定往蓬莱方向过去到现在,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不出所料,在明日天明之时他便能够抵达蓬莱山脚了··长白雪峰一年四季都是这般大雪纷飞,童子在雪停的时候,出门拿着大扫帚清扫着门前的积雪。
宁轩洛正小心翼翼地将之前余烬云给他的那朵万年雪莲移栽到冰泉之中··他还没有来得及将其放在泉水里,山下结界被触动了··周围灵力波动的那一瞬,险些将雪莲的一片花瓣震落。
“什么人这么会挑时候”·宁轩洛皱着眉头这么说着,他将雪莲轻轻放下··然后披了件外衫便出去了··他原本以为又是哪个老朋友不请自来,却不想来人竟然是一个年轻的佛修。
宁轩洛对虚云并不是那种完全陌生的情况,他知晓对方是无妄的徒弟··不过仅此而已··虚云没有再往前,只从山脚上来便这么挺直脊背站在外头··他余光瞥到了宁轩洛的身影后神情一顿,而后恭恭敬敬地低头行礼。
“长白峰主,贫僧虚云·”·“今日不请自来,是有事相求,还望您见谅·”·“什么事”·按理说如果是别的不怎么熟知的人过来这么说一句,宁轩洛十有**是会直接赶人的。
然而虚云不一样,准确来说是因为对方是无妄的徒弟··逝去之人虽已去,但是他还是因着一点儿交情给了无妄一点儿薄面··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这么直接询问的原因。
虚云眼眸闪了闪,也猜到了为什么传闻中脾气不怎么好的蓬莱第一药修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好脾气··“贫僧想用自己的本命法器催开半生花,因为此术法难度极大,特想向阁下求一枚九品凝魂的丹药。”
“……你想祭你的本命法器”·宁轩洛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倒不是虚云这话有什么弯弯绕绕,只是一般人是不会提出祭本命法器这种荒谬的要求的。
“疯子,我看不仅是你师父,你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宁轩洛觉得最开始决定听听对方要说什么的自己真是愚蠢至极··毕竟无妄那样的人教出来的徒弟又能正常到哪里去·他有些生气地甩了甩衣袖,不再打算搭理虚云。
“你回去吧,那东西我没有”·“可是缙云老祖之前得的那枚护住心脉的九品丹药便是从你这里拿的……”·“是余烬云告诉你,让你来找我讨丹药的”·宁轩洛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他眼神一凝回头看向了虚云。
“……是我去问的他,我问他有没有能让这半生花提前开放的方法·”·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其实当时余烬云并没有打算告诉虚云,奈何虚云太过偏执,竟然生出了削去灵脉入世为人的打算。
人只有百年寿命,他只需要等个二三十年便能让这半生花盛开··而后聚了他手中那缕神识,得一次与无妄相见的机会··修者的寿命太长,几千年,他等不了。
与不愿等··这虚云其实入世为人与否都和余烬云没什么关系,但虚云的天赋决定了他注定不是一个普通的佛修··这灵隐寺迟早是要交由他的··他如若入世为了人,必将引起灵隐寺乃至整个修真界的轩然大波。
“如若阁下不愿意将丹药赠予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来此碰碰运气罢了·”·虚云眼神平和如水,将一切都看得通透,并没有强求的意图··可这神情落在宁轩洛的眼里□□裸的成了威胁。
“你倒是说的轻松·这世人都知道今- ri -你来这长白雪峰找了我,我若不给你丹药你转头就削了灵脉入世为人,这最后所有的过错倒落在了我身上·”·“说是我吝啬不愿赠予你丹药,才让你一气之下入世为人。”
虚云听后没说话,就这么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宁轩洛··那眼神明明没什么情绪波动,却让他更加的火大··最后骂骂咧咧了好久之后,宁轩洛还是将丹药给了他。
不过,他并不是白给,拿了虚云的那件金色袈裟做抵押··虚云任由着对方扒了自己的袈裟,然后礼貌地道了声谢后,这才将那覆着着金色纹路的丹药拿走··时隔百来年,虚云第一次回了灵隐寺。
玄策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在感知到了对方的灵力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动作··他见着虚云朝着他微微颔首,也不用对方说,玄策便自行离开了··这里放置着无妄的金身,他每日都在这里打坐守着。
今日虚云回来了,玄策也预料到了一些事情··他便没说什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虚云抿着薄唇,将手中的丹药服下··在感觉到丹药完全融入进了灵脉之中,他才缓缓地将手心里的金莲凝出。
那金莲佛光耀眼,即使在白昼时候也亮的出奇··一瓣一瓣的花叶慢慢盛放,里头一缕如烟的神识缠绕在了一旁放着的禁闭的半生花··那花叶浅淡如雪,还没盛放便依稀能够嗅到一点儿芬芳。
虚云眼眸闪了闪,他将大部分灵力都凝在了金莲之上··那花瓣一瓣一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开,成了细碎的金沙··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往半生花上落去。
本来素净的花叶被染上了金色,然后有了些微绽放的痕迹··虚云见此心下一喜,想要加快半生花绽放的速度··却越到后头越没了动静··他因为用了太多灵力而面色苍白,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如冬日窸窸窣窣的雪落枝头。
在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地方没做对的时候,花叶未开,可那散去的金莲却渐渐地有了恢复的迹象··虚云一愣,他瞧见那缕神识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脱离了半生花上。
然后春风化雨似的,仔细且轻柔地修复着他的金莲··“回去你回半生花上去”·他的语气从没有过的急切,连忙停下动作将神识往半生花上汇。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从金莲碎裂时候开始,那神识便自动去修补着虚云的本命法器··等到金莲恢复如初之后,那神识散去,再没了踪影··虚云颤抖着手将那半生花拿在了手中,他用指尖轻柔地碰触着闭合的花叶。
神识已散,就算半生花开了他也没有办法再聚··这个时候虚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仅是自己的死期··无妄甚至连带着他之后会用本命法器催开半生花的事情也算到了。
无妄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漏算了人心··虚云神情黯淡绝望,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护住了那神识碰触过的半生花··——这曾是他的希望。
可最终它生于无妄,也毁于无妄··他的一切,也终成了虚妄··第八十一章 [天玄X折戟]番外之双剑·修行无尽, 而领悟却有限··无论是剑修还是其他修者, 到达了一定阶段之后都会有自己的一个瓶颈期。
余烬云不例外, 而万里更不例外··近日, 万里便遭遇到了修行的瓶颈期··倒不是说遇到了什么困扰或是心结导致了修行停滞不前··只是因为领悟力跟不上修行的速度,所以自然需要沉淀一下。
不过闭关时间因人而异,万里自己也说不准自己回闭关多久··他将近期自己打算闭关的事情告诉了余烬云,余烬云虽然心里有些不大舍得, 却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这并不代表对方不会闹什么别扭··在闭关的前一晚,万里怎么安抚也没有用,反而被余烬云狠狠地折腾了一夜··自从余烬云和万里确认了道侣关系之后,余烬云本就很强的占有欲便再没有丝毫掩饰,光明正大极了。
之前折戟还嫌外头睡觉冷, 一般都会在万里的房间里待着到天明··可现在, 别说是睡觉了,连和万里单独待一个房间里都不行··“啧,我小弟都要闭关了,连这最厚一天都要霸占是他妈多欲.求不满啊”·折戟一大早便清醒了,他抱着手臂看着还禁闭着的没有开的门这么大声逼逼着。
生怕里面的人听不到似的··“嘘, 你小声点·”·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天玄连忙过去捂住了折戟的嘴,压低了声音这么说道··“你不怕我主人也要为你主人想想啊”·折戟一把拿掉了天玄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听到他这话后皱了皱眉, 觉得很是莫名。
“我骂余烬云和我小弟有什么关系”·天玄一顿,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他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声咳嗽了一下,视线飘忽没敢看向折戟。
“……男人早上招惹不得, 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折戟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边一直禁闭着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的并不是即将要去闭关的万里,而是余烬云··余烬云姿态从容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脸上带了些餍足··可在看向折戟的时候,视线居高临下,不用怎么感觉便能知晓对方眼神里的嘲讽意味。
“这么大嗓门儿做什么又欠揍了”·余烬云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是落在折戟身旁的天玄身上的··“你好好管管,你是他的剑鞘,你不压制他难不成还要让我动手吗”·“余烬云,你他妈……唔”·折戟一直都和余烬云不怎么对付,听他这么说之后忍不住又怼了上去。
结果这一次话刚说了一半,便被余烬云给禁了言··虽然被禁了言,可是折戟的手脚还能动··他气恼地下意识想要上前狠狠往余烬云脸上来一拳··不过他最后来不及付诸于行动便被天玄给一把拦住了。
“他需要休息·”·“主人,你别和他计较,我这就带他离开·”·余烬云的声音很沉,语气里带了点警告意味··天玄听后连忙回道,然后头疼地拽着折戟离开了。
这个禁言只有余烬云本人能够解开,天玄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折戟才能说话··他将折戟拽到了平日里他们经常休息的那个小亭子去··因为不能说话,折戟脸黑着到处乱踢着。
直到发泄累了之后,这才抱着手臂气呼呼地坐在一旁··两人很少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独处,平日里折戟的嘴就没怎么停过··天玄一般都是听着,偶尔应答几句,除此之外便少有说什么了。
他坐在折戟的对面,单手撑着下颌静静地盯着折戟看··小亭子里光线没有外头好,但是阳光还是斜斜地照了进来好些··光影之间,折戟的脸如同蒙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他本就生的好看,唇红齿白,五官清俊··跟画卷似的··尤其是在魔气褪去之后,没了戾气,更让人生了些亲近感··折戟也留意到了对方在看自己,而且还是目不转睛的那种。
他顿了顿,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天玄一眼··没有声音,可天玄也能够想到他那个眼神代表的意思··是在质问他[看什么看]··“你好看。”
天玄弯着眉眼,第一次有机会在不会被折戟打断的情况下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其实也不算是打断,只是大多数时候他都以折戟为主··认真听着对方的话的时候,他很少会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这个时候折戟少有的安静,准确来说是被迫安静··这让天玄的注意力不再被言语影响,更多的是注意眼前的人上··“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地看你。”
天玄半感慨半认真地这么说着··他倒是表现的风轻云淡,然而折戟听后的反应却比刚才被余烬云激怒时候还要大··折戟猛地站了起来,脸和脖子根都红的厉害。
好似天边蔓延的火烧云,只一瞬便染红了云彩··如果是平日折戟能说话的话,他听了肯定羞恼地让天玄闭嘴了··然而现在却不行,他除了瞪对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被瞪的那个人一点儿也没有被威慑住,因为被瞪习惯了··他反而更加直白地注视着折戟··“其实一开始我听到万里说要去闭关的时候我还挺高兴的。”
天玄上前将折戟拉到自己一旁坐着,折戟身子僵硬,羞恼着却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动作··折戟刚一坐下,便听到了天玄这话··他生气地抬起手就直接往对方身上一拳下去。
却并没有击中··天玄没有任由他揍,少有的扣住了折戟的手腕,限制着他的动作··“你先别生气,我就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如果每一次都是你说我听的话,是不是太不公平点儿”·折戟还从没有见过天玄这般模样和自己说话,委屈巴巴的,让他都有些不自在。
半晌,他抿着薄唇,微微抬起下颌,算是勉强同意了··得了折戟应允之后,天玄这才唇角勾起继续说道··“平日里你大多时候都是离了我跟着万里练剑,就算是你回来了也很少有独处的时候。”
·天玄一边说着,一边将折戟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在感觉到对方没有怎么排斥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张开手··然后紧紧地扣住了折戟的手。
和平日里剑鞘和剑严密贴合一般,这样十指相扣着··“都说剑择主是看属- xing -的,我是余烬云的剑,- xing -格可能与他并不完全相同·”·天玄抬起手将折戟的手背贴在了自己的面颊处。
他眼眸晦暗,看向折戟的时候专注到只能装下他一人··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但是我们骨子里却是一样的·”·“就像他对万里,我也想要无时无刻不占有你。”
折戟听后瞳孔一缩,想要往后退去和对方拉开距离··然而他的手被人天玄紧紧束缚着,没办法移动分毫··“……你怕我”·折戟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他薄唇往下抿成一条直线。
声音有些失落,却执拗着没有松手··“哈老子会怕你”·折戟被这么一激,再加上余烬云的禁言时限不长。
他气的一开口便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而后这才反应过来··“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躲我”·“……”·折戟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了,他脸上刚褪去的红又一下子窜了上来。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的话吓到你了”·“抱歉,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而已,我没想到你会被吓到·”·“不是。”
折戟闷闷地说道,耳根在黑发之间如同抹了一层胭脂似的··“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别开脸不看天玄的脸。
“双修什么的,还无时无刻·”·“我,我就算是剑也受不了吧·”·天玄一愣,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刚才折戟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原来对方是将[占有]理解成了这个意思··他脸也“噌”的一下子红了起来··“也,也不是非要无时无刻·这种频率,就算你受得住,我也没那么持久啊……”·“你已经不行了”·折戟听后皱了皱眉,误解了天玄的话。
“要不,以后我们换个位置”·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不大好意思却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让我试试·”·“……”·第八十二章 [锦鲤]番外之月下花灯·从昨日开始, 万里便隐约觉察到了山脚淮河似乎比起往日时候要热闹。
他如今的神识不仅能够轻松覆盖整个缙云, 还连带着周围的一些城镇··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放出神识放松一下, 吸收四周的灵力洗涤下灵脉··因此周围稍有变化他都能很快的觉察到。
万里心有疑惑, 他已经许久没有下过山了··但这般热闹他除了之前凡间过年时候好真没遇到过几回··“师父,近日淮河是不是在准备过什么节我刚才用神识扫了一圈,发现每家每户都挂着个灯。
倒也不像是过年的红灯笼,五颜六色的什么样式的都有还怪好看的·”·余烬云正在裁一段浮云锦, 前些日子万里下凡去斩杀妖兽的时候衣服被划破了··他想起之前蓬莱送了浮云锦给他,便想着拿来给万里做件衣衫。
此时他刚将边缘不要的地方裁剪了,听到万里的话后一顿··余烬云算了算,这才意识到··“算起来,这个时候应当是花灯节·”·“花灯节”·万里本身就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平日里也就历练时候下个山, 还这没多了解这些人间的节日。
“是类似于把各种花灯拿出来展示,或者用来猜灯谜这种的吗”·“你没过过花灯节”·刚开始时候余烬云还算漫不经心,在看到了对方真的不知道后这才露出了点儿惊讶情绪。
“也是,你在没上缙云之前就待着苍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那里清苦,别说是过节了, 你可能连花灯都没见过·”·之后万里都是和他在一起的,余烬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他们的确没去过什么花灯节。
只有在过年的一两次下山去逛了一转而已··“那等我将你的衣服做好, 晚上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白日时候的花灯就算挂着也没什么氛围,要看也得是在晚上。
万里听余烬云这么说后,高兴地抚掌··他还想要再多问问关于花灯节的一些事情, 余光瞥到了余烬云正在用手量着尺寸··“我就在这里,师父你把浮云锦放我身上比划下不就知道尺寸了吗”·万里说着,正准备背过身子张开手臂让余烬云来量。
可身后的人并没有走过来,更没什么动作··青年疑惑地回头看向余烬云··这个时候余烬云已经裁好了,动作游刃有余··“不用了·你的尺寸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万里脸一红,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余烬云做衣服··其实在最开始得知了余烬云会做衣服的时候万里很是惊讶,但是之后又想起连做饭都难不倒对方,便也没太在意了。
余烬云有些洁癖,自己的东西都必须自己过手··而万里的东西更是,他更不会允许他人动手··余烬云虽然活的年岁挺久,但他会的东西多半都是些酿酒,炼药,这样一些修者喜欢钻研的事情。
而现在,他学的东西比起之前要杂,大多都是些凡间事物··比起其他的修者,倒是多了点儿烟火气··不知道的人以为是余烬云心血来潮,知情的人却明白。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血来潮的事情,只不过是人的占有欲占了上风罢了··重生强强仙侠修真·傍晚时分,天边染红了一大片云彩··那辉泽温暖,比起晌午时候要柔和好些,将整个缙云都渲染上了浅淡的暖色。
远远看去,到处都带着蜜糖的色泽··万里是穿着余烬云刚给自己做好的那件衣衫出门的··一身月白,绸缎柔和贴服,将万里的身形更修得颀长挺拔。
余烬云淡淡地瞥了一眼,还算满意地微微颔首··“走吧,别去晚了·免得到时候人多得都挤不进去·”·显然,比起万里这个一次花灯节都没有参加过的乡巴佬不一样。
余烬云轻车熟路,看上去已经去过好几次了··还没下山的时候天也才刚暗下来,等他们抵达淮河的时候四周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了··本应该是一片晦暗的世界被成千上万的灯盏给照亮。
从护城河开始,上面的浮灯顺着河流漂浮着,一直进入了城内··灯火绰约,随着水纹波动着,更加隐约朦胧··街道两旁更是,各家各户都挂着自己做的花灯。
上面绘着画,写着诗句··此时整个淮河都被花灯照亮,也美得如画卷··万里不是第一次见淮河城的花灯,他们不过花灯节的时候也会有花灯挂着··然而却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盛大。
要不是这些花灯都在地上,他可能会以为这是烟火··没有那般转瞬即逝,长久得照着这片寂寥黑夜··“真可惜,这样的场景如果折戟他们也跟着一起来看就好了。”
万里边看着四周边这样有些遗憾地感叹道··原本在下山之前万里想去唤折戟和天玄他们要不要跟着一起下山去瞧花灯,然而他却并没有在缙云找到太难两人的踪影。
平日里只要不练剑,折戟他们一般都会自由活动··尽管如此,万里还是有些替他们可惜··“他们有什么可惜的你替他们可惜,他们没准巴不得不和我们一起呢。”
余烬云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对万里的话一点儿也不赞同··“同理,我也嫌他们碍事·”·万里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可这种节日不应该是越多越人一起越热闹吗”·走在一旁的余烬云脚步一顿,突然垂眸直勾勾地盯着万里看。
万里被这么看得不大自在,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别开了与对方对上的视线··“怎么了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余烬云没说什么,他摇了摇头,然后也不等万里反应。
径直往一旁卖着各色花灯的地方走去··他买了一只琉璃做的花灯,里头的火光摇曳,一切细微的变化都映照在了剔透的琉璃表面上··“给·”·余烬云这么低声说道,将手中的琉璃灯递到了万里的手上。
万里有些恍惚,他接过··看着手中这漂亮的琉璃灯,眼眸闪了闪··“……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余烬云指尖微动,他将视线落在对方的身上。
也没否认,也没反驳··“你看看周围·”·万里一愣顺着余烬云的话往四周看去··除了花灯之外,来来往往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少女娇羞,在灯火的映照之下显得更加的可爱生动。
少年温柔,看向对方的时候眉眼都是带着笑,化不开的柔情··“花灯节并不是乞巧节,只不过想与之赏花灯的人独一无二·”·“所以你别再说什么人越多越热闹这种话了。”
隔着花灯的光亮,余烬云的眉眼也染上了浅淡的暖意··“不然我会真的不高兴的·”·他孩子气的这么对万里说道··万里指腹摩挲着琉璃灯面,火光微烫,从他指尖一直传递在了他的脸颊。
和刚才来来往往路过的少女一样,青年的面颊也渐渐染上了胭脂一般的绯色··在灯火阑珊之中,万里的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着··和万里手中的琉璃灯不同。
少年手中提着的是花灯,而少女手里则抱着的是孔明灯··远处的钟声悠远传来,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脚步,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孔明灯··万千的孔明灯慢慢飞到了天上,照亮了整片夜空。
地上的灯笼还挂着,而天上也一并不再寂寥··万里惊叹于这样的美景,抬头望着这一片夜空··少女们也望着这片灯火,然后双手合十着,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在所有人都留意着这样如画的光景的时候··余烬云眼眸清透,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青年身上··他的眼里没有明灯万千,没有夜色暗沉··只吝啬得放得下一人而已。
第八十三章 [明疏X林晦]番外之要求·林晦是一个剑痴, 这件事情是全缙云都默认的事实··放眼全修真, 能招架得住这样的剑修邀战的, 除了万里和先寒山的顾惊语。
还有一位便是与他师出同门的明疏了··而近日恰逢万里闭关, 顾惊语也很少来缙云··虽然之前余烬云说欢迎他去向他请教,但是林晦惜命,自然也不敢真的贸然去主峰。
一时之间剑无对手,让林晦烦躁了许久··要说如果随便找个内门弟子对练一下也成, 只是林晦这人对其他什么都好说,要求不高··可一跟剑有关的话,他无不苛刻。
重生强强仙侠修真·他的弱水虽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剑,却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佩剑便有资格对付的··林晦挑对手,哪怕是练手的也不会往水平低了的去挑··也正因如此, 林晦连着半月都自己一个人去小竹林里练剑。
这么一练, 这剑术没什么精进,倒是心境变得有些烦躁了起来··好在这个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半月之后,一直跟着陆绥下凡的明疏不知怎么的提前回来了··林晦还是头一次这般高兴见到明疏,在明疏踏进山门的瞬间, 他便从凌云峰这里感知到了。
明疏- xing -子慵懒,每回回来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御剑登山,而是喜欢慢悠悠地踩着台阶往上··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 里面装着桂花酒··刚拿起放在嘴边准备喝一口的时候,前面一道- yin -影落下,将上头的光亮遮掩着。
明疏一顿, 眯着眼睛逆着光看去··林晦应该是瞬移过来的,额前的头发被吹得乱了点儿··他手执着剑,面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明疏··那眼神透着灼热,让明疏不知道嘴边的这口酒还要不要继续喝下去。
“……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提剑砍我的这么气势汹汹·”·“自然是来接你的,师兄·”·林晦不仅这么说着,而且也很有诚意上前接过明疏手中的葫芦。
“少喝点酒,免得到时候又像上一次一样醉得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摔下去·”·明疏喜欢喝酒,这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不过他不仅喜欢喝酒,还喜欢那种醉醺醺的感觉,因此每一次只顾着喝,却从来也不会将酒气从体内散去。
他听到这里笑了笑,刚想要调侃一下对方体贴入微的时候··明疏眼眸一顿,这才意识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不对,我什么时候这么受你待见了”·“如果是在上山后来接我还说得过去,这一次我前脚刚踏入山门你便瞬移过来了。”
明疏摸了摸下巴,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眼前的青年··“看来师弟你有事求我”·虽然是一个疑问句,可明疏语气却格外的笃定。
林晦听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弱水··而后眼皮掀了一下,这才一脸真诚地看向明疏··“师兄,我近日修炼顿涩,还望你能稍加指教。”
他的态度很是诚恳,挑不出什么错处··可正是因为这般严肃正经的模样,才让明疏有些不爽··倒不是对林晦有什么不满,只不过是明疏一直不怎么喜欢对方这般恭顺的模样。
尤其是对自己的时候··他心下思绪万千,可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可以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明疏弯着眉眼朝着对方笑了笑,依旧和平日一般没心没肺。
“什么条件”·林晦一瞧见他这般笑便立刻警惕了起来··“别那么紧张,很简单的一个要求·”·他手指轻轻一勾,林晦手中的那个酒葫芦便回到了他的手里。
“把我逗笑就成,就讲个笑话的事儿··“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林晦没有立刻应答··他盯着此时笑眯眯的明疏,眼里没什么情绪。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师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明疏一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的脸除了因为喝了酒而染上的一层薄红之外,再无其他。
“没什么·”·林晦终于有了反应,他薄唇抿了抿,少有的慎重··“我只是觉得师兄的要求太难了·”·“难”·明疏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那么爱笑有什么难的你看,我笑点低得这么一下子就被你逗笑了·”·“是吗”·林晦直勾勾地看着明疏,唇角头一次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和平日里明疏似笑非笑的时候一般无二··“从我与你相识到现在,你没有一次开怀笑过·”·明疏瞳孔一缩,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林晦所在意的并不是脸上的表情,而是真正的意义上的笑。
而的确,他的笑意也从未抵达眼底··他沉默了许久,而后在林晦以为自己刚才说话太直可能得罪了对方的时候··林晦犹豫了下,准备开口道歉··然而明疏却突然笑了。
不是勾唇或是弯着眉眼的那种笑,而是没什么形象的捧腹大笑··“那好,我把条件变更一下·”·他笑够了,笑得累了之后,这才停下来这么对林晦说道。
“你允我一件让我开怀的事情如何”·林晦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和前一个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其最后结果都一样,于是也没多想,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我要你做我的道侣·”·“得你我便开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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