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伪装废材 by 妖月空(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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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伪装废材 by 妖月空(下)(4)
·祁白玉混乱了,可无论怎么混乱,他突然觉得混乱本身似乎都已经不重要··华如真表情僵在了最惊悚的那刻,内心说不出的崩溃··“你、你为什么……”华如真耗费了精元,面色苍白,一缕长发由黑转白,在满头青丝上格外显眼,他蓦然想到很久以前在他耗尽生命力垂暮之际,正是这个人治好了他。
他杀了祁白玉,他亲手杀了昔日的救命恩人……·华如真竭力动用神力,却没办法让手臂愈合,没法幻化出一个重越虚影来,他浑身瘫软,恨不得也跌坐在地,他把脸埋进双手中,双目无神:“你让我……怎么跟重越交代啊。”
祁白玉静静地看向不知何处,嘴唇微动:“重……越·”·时间仿佛放慢了,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冷,剧痛也离他远去··恍惚间,他好像看见重越了,焦急地飞掠而至,带起了飞扬的尘土,砂砾被掀上高空,打了个旋儿便碎成晶莹的粉尘,随风而过。
祁白玉缓缓伸出手,一只温暖的手握上了他的,头顶落下- yin -影,冰凉的水珠一滴滴砸到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白玉,你撑着点啊,没事的,”重越搂着他,竭力让声音平稳,颤音却不受控制地溢出口,“我找人来救你,我马上去找人来救你……前辈,申……”·重越的衣襟被猛地拽住,脸庞凑近了些,正对着一张面无血色的绝美容颜,空洞的目光很是锐利,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祁白玉一改脆弱无助的神情,调动仅剩的气力猛地揪住重越的衣襟,动了动唇,目光冷厉,哑声道:“如果你将来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就……”·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剩余的话被堵了回去,重越低下头,含住他染血的唇瓣,- shi -润的眼角渗着泪。
祁白玉脸色苍白,嘴角擒着一抹苦笑,道:“算了,随你·我从来都随你的,以后你想怎么过,也都随你·”·“怎么能算了呢,你不要……你活着你管管我。”
祁白玉连咳嗽的气力都没有,半截身体缓缓消失,冷厉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就那么看着重越,好像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个人··“白玉,你醒醒啊,”重越语无伦次地并起四指,道,“如果早知道你这样看重药尊,我发誓绝不与他为敌,我……”·该醒醒的是你啊,我的重越,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千疮百孔的人世间。
连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你那么聪慧过人,怎么会想不明白··祁白玉仅剩最后一口气,将金灵神剑郑重地交到重越手中,再一个一个按紧了他的手指,喘息:“物归……原主了。”
他曾与全世为敌,当众暴揍那个永远带着温柔假面的所谓至圣··他曾跪在地上,忏悔自己如何愚昧间接害死心上人的过往··他曾双手握着这把剑,狠狠贯穿自己的胸膛,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他做过最疯魔的事,说过最疯魔的话,莫过于这些··所以重越啊,我怎么可能会突然不爱你呢··我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离开你呢··我想救的不是别人,而是你啊。
“来人,来人啊,救救他,谁来救救他”·鲜血落地,神力滋养下,方圆百里内草木丛生,重越眼睁睁地看着祁白玉的身体化道,却什么也做不来,他慌不择言,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至圣药尊,“你过来看看他,对不起,我求求你只有你了,他救了你,你看看他”·华如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至圣药尊若这时候对他下手乃是最佳铲除他的时机。
药尊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依旧是那种复杂的表情,嗓音也柔和得好似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摇头道:“我救不了他·”·“你……你竟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么,连尝试都不愿意”重越发怔,展颜改口道,“没关系,还有申伊你让申伊出来看看”他仓惶四顾,嘴唇哆嗦道,“我知道他就在附近,最开始布下屏障帮你的那人就是他你、你能不能让他出来救救白玉”·药尊神情凝重,却没有多大动静。
重越神识外放,神力爆发震慑百里虚空,隐于其中的强者接连不觉地被震了出来,大口咳血··终于,有个熟悉的身着道袍头戴木簪的身影总算从虚空中走出··“唉……”申伊面露不忍,摇了摇头,“都是命啊”·“你说什么”重越双眸充血,字字好似从牙缝里迸出来,难以置信,“不过是一击而已,以白玉的实力……”·“他本身状况就不太好,就算没有这一击,也撑不了多久。”
申伊说··“你撒谎”·他们悲痛不已,外人却如过节··“哈哈哈祁白玉总算是死了,真是活该啊老天开眼”·“至圣总算硬气了一回,确实不该救,就该让这人死,死无葬身之地才好”·神识之下全是极尽扎耳的欢笑声,甚至能看清那些人拍手称快的模样。
重越仿佛听到了胸口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尖锐的剧痛令他头皮生疼,浑身鲜血都在叫嚣着杀戮,像是积压了无数年的情绪倾泻而出,冲溃了他故作的波澜不惊··可奇怪的是,他的情绪非常糟糕,但他的心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唯有杀意冰冷而明显。
眼前神躯化道后,神血神元倾泻而出,无尽神力沉入地下··星星点点的光芒随风而逝,他怎么抓也抓不住,泪眼模糊··百里之地外,草木疯长·而他所在的地面猛地下陷。
从外面往里看,就像那块地方遭到了巨重的攻击,被生生夯进地下深处··而华如真等里头的人看来,就好像周遭的山从无到有,如雨后春笋疯狂生长··地动山摇,遮天蔽日。
着实可怕至极··要不是华艺眼疾手快,华如真险些跌入地下裂缝之中,到时也想那些弹冠相庆祁白玉之死的人们一样深埋入地底,再想救出来也难……·重越微微垂着头,劲风挂过刘海,双眸被隐在- yin -影之下,神情模糊不清。
他握着金剑微微战栗,牙关几乎要咬碎··铮——·重越手中金剑仿佛与肉身融为一体,彻底成为他躯体的一部分,几乎能随着心念一动,变软变硬,变长变短,变得极尽锋利。
“想逃”重越挥动金剑,朝着药尊所在的方向猛力斩去,竟是直接将纵向的空间裂缝横着一分为二·空间风暴爆涌而出,正欲离开的药尊和申伊被破从空间通道中退出。
两人一个神情复杂而平静,一个略惊悚地看他··“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可知,我根本没想取你- xing -命,那一招应该杀不了你,可你不该让他为你挡这攻击。
你千般算计,让他心甘情愿为你赴死,来还你人情债,你对他所有的容忍宽纵,都是为了今天”·重越冷冷地道:“你不过只是放任置之,就已经成了除掉他的英雄,普天之下都得感激你,好深的算计。”
药尊神色复杂地杵在那里,握紧金枪,却是没有说话··“快住手重越,你误会药尊了·”申伊神色复杂地开口阻拦。
“给我滚远点,否则我连你一起杀”·申伊似乎是被吓到了,不敢贸然往前··重越的金灵神剑对上对方的金枪,金枪巨震,重越手中的金灵神剑竟是压了对方一线,耀眼的火花汹涌而出,两种不同的神力彼此抗衡形成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恐怖劲风横扫四方,剑气波及甚广,搅得空间混乱,风暴涌动,风刃切割四方,天地失色。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华艺按住华如真的头,报废了好几道神器来抵挡可怖的攻击,简直难以置信那个温吞胆怯的重越冲冠一怒,竟会有这般强悍的实力,若是庄岫在,只怕在他手上走不过十招。
申伊忍不住道:“他也是有苦衷的,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闭嘴,一丘之貉”·重越力压金枪不败后,手中金剑一软,如鞭直接缠住那杆金枪,几乎是蚕食般,将那杆金枪给啃食了一块。
药尊目光微动,说:“……我尽力了·”·“你尽力了你还没治呢,你尽力了你的本事呢,全长在嘴皮子上了吗”重越嘲讽,情绪达到顶峰,“是你害死了祁白玉,你拿什么来偿”·他催动五行圣环来挡住漫天空间风暴的肆掠,几乎所有心神都用在对付药尊上,但凡出来阻止或谩骂之人,皆成他剑下亡魂。
扶伤珠裂开以后,重越只觉自己的实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是面前的药尊,似乎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渡劫时间远超过药尊及其他,他的真实实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重越的金灵神剑完全压制药尊手中金枪,他的实力更是在药尊之上,直接拎起药尊往死里打··金剑吞食了金枪,完全融合之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毫不费力地洞穿了药尊的肉身防御,直接把他捅成筛子·药尊也是够忍得,竟是连闷哼都没有,神色依旧平静,至少在重越要下最后一击的那刻,他眼里流出两行血泪:“如果我劝你收手……”·“装模做样”重越丝毫没被他的眼泪所迷惑,比起心软这种没用的情绪,更多的竟然是快意。
两滴眼泪还不够,你痛哭流涕都不足以抹消半分恨意··“我要拿我毕生功绩彻底抹消你的存在,”重越露出叫人头皮发麻的微笑,道,“只是死还不够,我要你身魂永寂,身不入土,魂不入狱,永生永世不容于天地间”·灰飞烟灭之时,药尊面上竟是流露出一丝解脱,眼里始终没有丝毫的恨意。
那抹从容赴死的坦然,并没有震撼到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重越的心间,却烙印进了他的眼中,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重越看到了对方清澈的瞳孔里满脸血腥的自己,犹如恶鬼一般,把他自己给吓了一刹。
纵使如此,让药尊死无葬身之地,重越内心没有一丝后悔··只是当他转过头来,看到直至药尊殒命都不曾出手的申伊,重越眼皮一跳,心头莫名笼上一抹挥不去的疑云。
此人最多只是在重越下杀手时,唉地叫了声别,除此之外,这个药尊的死忠就在旁观战局,竟是没有任何施以援手的举动,甚至避开了攻击,以至于毫发未损··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跟随的尊主死了,他只是面露惋惜,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半点要报复的意思都没有。
重越狐疑地打量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脑中警铃大起··“华如真,你写个‘申伊’出来看看·”·华如真听到重越低沉的传音,才刚松下的心莫名一紧,心脏狂跳。
第85章 古怪落幕·就在重越压着药尊狠打, 斩杀了几乎所有帮着药尊说话的人··期间庄岫几次都要冲过去阻扰重越, 话说得非常难听, 华艺脸色铁青,拦着不让他上去找死, 道:“这都怪你,你休想再妨碍”·“这怎么能怪我呢”·“要不是你断了他一臂……”华艺始终留意着华如真,不让攻击波及到他。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谁知道他这么恨心, 你也看到了,是华如真下的手,是祁白玉自己找死,你不怪他们,偏要怪我, 究竟谁是你内心, 你向着哪边”庄岫真是受不了他对华如真的过分爱护,只觉华艺多此一举。
华如真毒入骨髓不能肆意动用神力,但也鲜少有神级以下强者打他主意··毕竟他一击斩杀祁白玉真神,可见实力还是摆在那儿的,谁若敢落井下石, 也得担心背后势力承不承得起真神一怒。
谁担心谁呢你对华如真那个白眼狼再好, 人家也不曾对你展颜,怎么就是捂不热呢, 要不是他让着华艺, 华艺能压着他打才有鬼·“是你逼得他不得不下死手”华艺见华如真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再见庄岫这般无赖样,只觉倍感烦闷,“你的毒是哪来的怎样才能解”·“我什么毒,我没下毒啊”庄岫非常惊诧,“难道毒师公会有内贼”·“还敢狡辩”华艺恼羞成怒,若没了祁白玉,谁能给华如真治伤,这若是不趁机跟药尊讲和,华如真断臂上的毒会不会渗透到体内,若是右臂无法复原,书神岂不就此绝迹·此刻华如真状况着实糟糕,若有什么人对他下手,几乎轻易就能拿下,他又没办法脱身,实在担心华如真的安危。
“华如真突然这么厉害,肯定有谁给他支招,听说重越亲手给他写信,也许那等毒辣的招数就是重越点拨的,”庄岫再不敢小瞧重越,道,“在场除了你,谁都不能说无辜,我是有错,别人也有啊,可你怎么就不怪别人,只怪我呢”·“冥顽不灵”华艺道。
庄岫担心伤他不敢下重手,但华艺却好像没有半点心软,在他旧伤之上添新伤,下手凌厉至极··伤口往外冒着血,满心疮痍,仿佛渗着血泪··疼,钻心的疼。
痛不欲生··“你总是怪我,你总是烦我,还总是欺负我,无论我怎么被你欺负,你也还是这样·”庄岫倍感委屈,哽咽着埋怨道,“是个人都比你对我好,你们都说药尊不好,但在我看来,药尊也比你们对我好一百倍,一万倍。”
“你说什么”华艺皱眉··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庄岫含着泪说:“华艺你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你国破了,就算再扮做帝王,你也早就不是了,只有我死心眼看上你,只有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在乎你的喜怒哀乐,你怎么就是不能多看我一眼,稍微体谅一下我呢。”
华艺道:“你说我不够体谅你”·他想笑了,如果我不够体谅你,我早就把你如何□□女子,如何卑劣下作,原封不动全告诉你了,你哪来的底气冲着他叫嚣,又凭什么向着外人摘了华如真一条胳膊。
“我是脑子有毛病了还是撞邪了,就你这样的人,也值得我这样折磨自己”庄岫实在是痛得没有办法,尽管瞒着其他人,可他们的的确确是那种关系啊,难道还没有外人亲么,需要当着外人的面给他难堪么·往日华艺对他有点耐心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到他眼前任他践踏也无妨,可现实总是冷冰冰的让他生不如死。
如果喜欢一个人注定这般难受,注定求而不得,那他为何不能放下··他使尽地想华艺身上不好的地方,竭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这人从来不温柔,泡的茶十分难喝,甚至连衣带都系不好,挽发髻从来最简单的那种,说话也很难听,待他没有半点耐心,眼里的嫌恶也绝非伪装和作假,是发自内心地厌烦他……·庄岫越想越觉得难受,身上疼,更是心痛得无法呼吸,他喉间发出一声嘶吼,目眦尽裂,猛地抬起手掌,动用最强攻击,掌心朝里,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华艺大吃一惊:“”·“我们结束了,华艺。”
庄岫努力地挤出笑脸,仿佛耗尽全身气力才说出这句话··鲜血顺着额头呈好几股往下滑,分裂了俊美容颜,他笑得很难看:“我早想跟你说了,但又不敢想没有你之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或许是舍不得吧,就一直心存留念,可我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你们自相残杀而已,觉得不死不休到最后没有好处,我伤华如真一臂,也是想着以药尊的品- xing -,当着众人的面绝不会趁人之危·可若是我们联手斩杀了至圣,会天地不容的。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没人会附和,我觉得虽然我成了神,可这天地间好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总是惹你生气,我怕你生气,你可能想象不到在我眼里你有多重要,你的每一句话,你每一次蹙眉,我都会害怕。
“欠你的,我以命偿·我本想把- xing -命交到你手上,让你下最后的死手,但是我果然连考验你的勇气都没有,我也不想在你心里刻下一道伤痕,我是那样珍视你,华艺,我希望没了我以后,你能永远快乐。”
·庄岫眼角有泪滴滑落,这番决绝地赴死,并非一时兴起,他酝酿了很久,每斟酌一次都要往后再加一段,想到这是最后一段话,传音出来,钻心之痛。
他的身体就像秋风扫落叶般,颓然地跌了下去,满是决绝地闭上了眼睛··无数记忆或苦涩或甜蜜,随着意识逐渐抽离了脑海,那些记忆的神经随着那一掌劲风灌入,顷刻间支离破碎,内心竟有一丝解脱。
“庄岫你……”华艺完全没想到这人竟会自裁,古井无波内心竟是泛起一丝涟漪,针扎般隐隐作痛,似乎仅此而已,却让他难以呼吸,“你这个懦夫”·对这个人毫无感觉吗毫无感觉还能上那么多次·人真是个非常矛盾的生物,非常厌恶的人偏偏又是你无法放下的那个,其本身就是种痛并快乐着的折磨。
有时候他甚至会发自内心感谢庄岫的存在,至少他不是独自一人承受那份罪恶,他俩相互折磨就算是赎罪了··所谓赎罪便是不敢过于快乐,他不想承认那份快乐,怕愧对亡魂。
以前的庄岫尚且还能跟他抗衡,虽说不至于完全压制,却能让他恼羞成怒,但现在这个内心过于脆弱了,华艺自认为已经足够客气,已经足够体谅对方,但对方依旧承受不了。
居然要丢下他,独自离世··如果没了庄岫,他活着又是为什么呢··瀚域百姓全都死了,他身为瀚皇罪孽深重,他是不是也该以死谢罪·但是死,能谢得了什么罪,对得起谁·不过是逃避罢了·“想死,没那么容易”华艺眼里露出癫狂之色,把心一横,咬破手指,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圆盘凭空乍现,古老洪荒之意令不远处的申伊都有所动容,这隐藏手段才叫可怕,之前跟庄岫出的那点招不过小打小闹。
华如真注意到这边动静,发现庄岫死了,惊魂未定,忍不住喊出声:“华艺你冷静一下他死有余辜,但你不一样……”·“我哪里不一样,你太天真了,”华艺发现自己居然并不喜欢这句“死有余辜”,以前的庄岫死有余辜,但这个傻子好像并不是啊,华艺催动古老圆盘托住庄岫的身躯,眉眼上扬,锋芒毕露,一如威势无双、尊贵无匹的上位者,道,“都是我的算计啊,我用整个瀚域所有人的- xing -命,去赌他修为止步成不了神,但他还是成了……”·“我给他的惩罚已经够多了,到头来他以死谢罪,我又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我也该为我的罪孽偿命了。”
“华艺你等等,重越这边也快结束了,你等他跟你说,”华如真急道,“你别做傻事,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今后还有很长”·华艺见他竟会为自己焦急,只觉足够了,笑着道:“已经晚了……”他本来就是向天借来的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
“你快收手”华如真心乱如麻,没人治疗他的手臂,他身中剧毒连神力都没法动用,更没办法阻止华艺·所谓心术化灵的那招,他必须得是心智非常坚定的时候,才有最强悍的作用,否则就算耗尽心血,也不如之前那惊才绝艳的一招。
“重越,你看看这边”华如真脖子僵硬地看向重越失去理智般和药尊大打出手,轰鸣声震天动地,场面极尽可怖,透过厚重的光影,他甚至看不清重越的真形在哪里。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而这边华艺的气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如果他没弄错的话,华艺是在动用瀚域密境禁术,据传瀚域这一秘术极尽升华,甚至能扭转时空,但需要皇族以身殉道。
圆盘上布满了数之不尽的古老纹路,每一道都是后人想找都难以找到的至宝,若是烙印在法器中能令法器威力剧增··可怖的波纹猛地向外荡去,天穹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那口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归整。
漆黑的墙体上遍布荒古禁兽浮雕,暗红的血块凝固在上面,充满了岁月痕迹··能够镇压不死神境强者,能研磨他们的血肉神力来滋养神壁··华艺把庄岫的尸身镇入神壁中,再打开瀚域入口,将神壁重新投入海底。
做完这一切,华艺满头青丝变成白雪,面上依旧年轻,只是气血消耗殆尽,身体也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化道消散,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竟很是轻松地回过头,踱到华如真身边,道:“我还可以陪你坐一会儿。”
华如真鼻尖有些酸涩,眼前渐渐模糊··华艺道:“我以为就算我为你死,你也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所以你根本没必要为我,为任何人死庄岫死,你让他死就好了”华如真道。
华艺看着上空重越和至圣药尊对战的盛大场面,眼里盛着莹莹光华,道:“他已经走了,希望你能放下·不要再那样说他了,他欠我的,但他不欠你的,他人是不怎么样,可对你已经算不错的了。”
华如真也是知道的,他只是气庄岫断他手臂也还好,下毒就太过了,但这毒就连徐尊都束手无措,很可能不是庄岫的手笔··其实归根结底,庄岫对他唯一的冒犯也就是让他挡神劫,要不是徐尊他们来救,他可能已经死在那场神劫中,后来庄岫也还了这笔债。
在他挡劫之前,庄岫待他确实也没得挑,虽说对他的好都是为了利用他而已··不打算认的父亲,他只能当陌生人来对待··“以后我是不是就没有亲人了。”
华如真说··“也没有牵制你的东西,你本身便如龙似凤,也是时候该翱游于无边天际,大展宏图·”·“瀚域呢”·“瀚域于你而言还是太小啦。
我将它封尘,你闭上眼睛·”华艺从神魂中取出一物来,以一种复杂的传承秘术,醍醐灌顶般,注入华如真的脑海中,道,“这些年来,我补全了瀚域仅有的缺口,就将它交给你了。”
“这里头生命变迁与演变可供你观摩,却与你关系不大,你可以当它是个储存空间,一个可以容纳生命的高等空间·”·华如真的眼界瞬间被打开了,他以为华艺拥有的魂力空间只是一个盛放了大量宝物的格子而已,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瀚域秘境竟然是一个完整的高等空间高级界石空间里最多能容纳魂魄,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可一个秘境,其本身就像一个完整的世界,把一个世界拿来当储物空间用,这简直……逆天了·华艺问他:“你说,这片天地为什么没有活的龙凤呢”·华如真哽了下:“为什么”·“可能是这片天地太小,容不下真龙活凤吧,”华艺的声音已经有些缥缈,很轻快的口气,“也不知道你臻至巅峰,这片天地是否容得下你。
可惜啊,我看不到那一天了·”·华如真眉头拧成一团,情不自禁地把头往前面一探,头撞到对方结实的胸口,他紧紧抓住华艺的衣袍,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华艺顿时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搁,忍不住笑着感叹:“重越真是个妙人啊·”·如果不是重越这个天真烂漫,异想天开的家伙在从中调解,也许他此生也想不到这个拥抱了。
如果早知道被华如真依赖是这样的体验,他还七拐八拐走那么多弯路作甚·但不经历那些,他也不会知道这拥抱弥足珍贵··华艺轻轻抚上他的头发,道:“但也只能是朋友。”
祁白玉的死就像扎进重越心中的刺,拔不出来的,否则把华如真交给重越,他就可以放心地去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华如真说,“怪我,害死了白玉。”
华艺也是担心这个,重越劝他们时看得那样开,好像什么仇恨都能放下,可面对祁白玉的生死,他也做不到淡定··尤其是眼下,亲眼看到重越给药尊判了永生永世不存天地的死刑,华艺的心脏仿佛提到嗓子眼。
若是怪罪到华如真头上,以华如真目前的实力恐怕不是重越的对手……·别说可惜看不到华如真大展宏图的那日,就连看到华如真安稳渡过今日困境,能否在重越手下逃过一劫,这点时间也没有给他剩下……·“实在是精妙。”
徐之素一门心思想着解毒之法,但他的实力离华如真太近容易被误伤,所以他刮骨取了点毒,用传讯石给他交流,“这毒……”·华如真正沉浸在华艺离世的痛苦中,没头没尾地听到这句夸赞,情绪都不连贯了:“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徐之素说:“我可没开玩笑,这东西拿去伤人,连真神都得饮恨,按理说该是我们毒师公会的手笔,可没人有这等本事,而且这不是祁白玉的毒,那会是谁下的呢”·华如真收敛神情,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边已然尘埃落定,重越拿下药尊,过来时情绪还算淡定,只是带着血腥煞气宛如一尊杀神,华如真带着恐惧略怯弱地看着他,重越被他的表情震住了一刹,连忙缓和了神情,眉眼变得柔和。
华如真听了他的吩咐,内心闪过一丝欣喜,申伊此人的确可疑,至少重越没有不理他·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催动心神··“申伊”二字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重越注意到了,申伊自然也注意到了:“哎哟,真好看的字……”·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这两个字成型以后,依旧停止在虚空中,既没有消散,也没有任何变化。
华如真愣住了,他的字还是头一次在没有反应的前提下保持完整字形,着实好看得令他目眩神迷··“申”字本身有种中立的意思,让他内心涌现出一股平和之气,抚平了不安于躁动,而“伊”字的力量说不出的微弱,就像一切伊始,似“一”,却没有“一”那般无穷。
重越只觉汗毛倒竖··申伊能施展出挡住他虚影金剑攻击的防御屏障,可见此人必定有不弱于真神境的实力可华如真写他却半点反应都没有,更叫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字竟然也保持着字本该有的形状·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申伊这个名字是假的,要么申伊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能估摸的范畴。
无论是哪个原因,这人深藏不露,深不可测·重越没来由有几分心悸·所谓真正可怕之人,是让人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可怕,而申伊此人,人畜无害得叫人忽略存在。
华如真压低声音传音给重越,他肩上的毒,连徐之素都解不了,那时候祁白玉伤着,药尊在祁白玉附近,庄岫更是自称没下过毒,当时唯一有可能下毒的人……·“是你下的毒”重越问申伊。
“哈哈这都被你们发现了·”申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能解吗”重越耐着- xing -子问··“能解的,如果有必要的话。”
申伊意味不明地道··重越和华如真通通心里发寒,徐之素都说不能解,这人却轻描淡写说解得了··申伊擅长行医,然而毒术比起徐之素,甚至是祁白玉,都有过之无不及有这手毒术在,足以杀神于无形,自身实力恐怕远在药尊和他们之上,却天天透明人似的跟在药尊身边,外传他对药尊忠心耿耿,可药尊死了他还完好无损。
“你说没必要解是什么意思”·申伊看了看周围,甚至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道:“不是一网打尽的意思,我热爱和平·重越,你仔细看看,你看这周围,不觉得很熟悉吗还有方才华艺和庄岫的死,你没从中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吗”·重越大惊,他先前担心摁不死药尊,动用了十成的实力,完全没有分出心神来留意其他。
庄岫和华艺死了谁杀的论自身实力,华艺不是庄岫的对手,但整体实力两人最多只打个平手··“你杀的”重越面色森然。
“不是他·”华如真把庄岫自戕,华艺以身殉道将他封印进镇天石,镇压在瀚域海底深处,永世不得翻身,之后华艺也消失了的事跟他说了一说··重越面上露出一丝寂寥,安慰他说:“你别难过。”
华如真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暖意,说不出的感动,重越不愧是重越,重越就是重越啊开罪了药尊,却没有怪罪他,没有怪他直接害死了祁白玉……·重越细想他说的华艺所作所为,越想越觉得哪里不舒服,神情猛然一滞:“等等你是说……庄岫的尸身被封印进瀚域海底,华艺逆转命盘可以改变时空”·“是啊。”
华如真道··“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重越问··“哪里……”华如真话说到一半··重越目露惊恐,他们仿佛回到了一开始·……就好像只有他们几个活下来,剩下的一个也没有跳出命盘。
重越霍然想到了他在瀚域密境得到的窥天石碎片里见到的画面··如果窥天石能够窥探到的是已经发生了的过去,那么他看到的过去——那个强悍到无法想象之境的他,周遭追随着一干人等。
包括华如真,包括徐之素,包括聂云镜,甚至是白妙……·唯独少了祁白玉··“华如真啊,你觉不觉得奇怪……”重越头痛欲裂,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遭没了声音。
非常安静··安静得让人一度怀疑是自己聋了··重越侧过头来一看友人,顿时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第86章 时间尽头·华如真的表情凝固在话说到一半的状态, 眼里带着点疑惑, 身体却如雕塑般静止不动, 衣摆和随风飘扬的长发也凝固在虚空中。
他的脉搏心跳通通停止在那个似动非动的状态,无比鲜活地没了生命气息··而他面前的血字, 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殆尽··重越的头皮仿佛被冷气撕裂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背脊僵硬得不听使唤,冷汗唰地掉了下来。
他脖子僵硬地望向四周, 只见被狂风刮得倾斜的大树保持着一个非常恣意的姿态··飞沙走砾,草木枯叶均停滞在半空中··房屋坍塌到一半,梁柱以危险的角度定在了那里。
没了风,水也不再流动,草木虫鱼鸟兽全都静止在这个世界中, 均如栩栩如生的雕像, 静谧无声··重越惊恐地发现一切都静止了,就他还能呼吸还能走动··他往前走,撞上空气中的沙子,被割得脸皮生疼。
他惊恐地伸出颤抖的手,还没触及华如真的额头, 就唰地收了回去··全世界都静止了, 只有他还能动·不只是他,重越目眦尽裂, 眼睁睁地看着申伊面露悲悯, 充满同情地朝他走来。
“是你, 你做了什么你究竟是谁”重越满脸慌乱,饶是他也没办法掌控时间至此等高妙境界,竟然能令世界静止,这个申伊,究竟何方神圣。
“这可不是我做的,”申伊一脸无辜地说,“你还没记起我是谁吗应该快了吧……”·“什么意思”·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其实也没什么,”申伊很随意地说,“你被困住了。”
重越顿时脑袋想被揍了一拳:“莫非是至圣药尊留的后手是他以死为代价让时间静止,把我困在这一方天地里这就是所谓的遭天谴”是说药尊怎么可能会死得那般轻易·“说句实话,他也没这本事,”申伊也不知道他的心理承受能力能不能扛住,试着道,“你其实一直都被困在这一方时空里,如今这片时空走到了尽头,时间不再流逝,这么说你能明白吗”·他被困住了是谁困住了他重越仔细想来,他上一世被至圣药尊牵着鼻子走直到惨死,这一世虽说和药尊做对,甚至弄死了至圣药尊,但他的愤怒丝毫没有减弱,还无端造成了那么多杀孽,仿佛被反将了一军。
难道说他杀了药尊,就出不去这个囚笼·重越恍然道:“你的意思是,一直都是至圣药尊困住了我”·申伊扶额,没好气地说:“不是药尊困住了你,困住你的,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啊”·死寂。
只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和其中一人突然加重的呼吸声··犹如鼓风机般,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天地间显得万分突兀··重越表情震惊到惊悚,又逐渐转为困惑,复而平静。
重越道:“你效忠药尊,你的话当不得真·”·申伊道:“不,我追随的不是药尊,从始至终我追随的也都是一个人·”·见重越眉头一皱,申伊笑着看他:“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点吗,我效忠的人一直都是……”·“不用说了,”重越知道他会说谁,“你的目的无非是把我领进死胡同,就像对付白玉那样,让我也不攻自破。”
重越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道:“药尊死得太轻易,我强得让我觉得不大真实,我记得你曾用过类似入梦的幻境,或许我现在也处于梦境之中你们一定也用过类似的招数对付白玉,否则我实在不信白玉会无缘无故受那等严重得几乎无法自持的伤,若非他受伤,那一招要不了他- xing -命。”
“哦对了,之所以头痛欲裂,想必也是你用毒的损招,你的毒能让白玉中招,着实让我叹为观止·差点就着了你的道呢·”·申伊无奈抿唇,做出鼓掌的动作,道:“你圆,你继续圆我看你还能把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圆出什么花来”·重越一怔,道:“你怎么坐下了”·“站得我腰酸背疼的,咱慢慢掰扯,不急,”申伊道,“给华如真下毒呢,纯粹是他这时候该中毒,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给他下的毒,反正真实情况肯定不是我。
而刚才呢,因为时间还没静止,只要时间还要流逝,你要合理化那个结果,肯定得找个背锅的,就只能是我了·”·反正方才是他下的毒他也不会承认的,他犯不着这时候跟华如真的死党承认,他其实看华如真很不顺眼。
“但你当时却说没必要解毒·”重越盯着他的眼睛,没必要解毒的意思,好像申伊早就知道时间到这里就到头了,华如真会一直保持这个样子,在这个时间点上永恒静止地活着,解不解毒意义不大。
“我说没必要解毒吗我好像是那意思,”申伊也不用药尊那套似是而非的说话方式,直接说,“毕竟这个世界确实就是不合理的,华如真呢,他在外面活得好好的,这里头的他本就是你记忆中的,是假的,这个他怎么样其实都不影响的。”
重越如他所说的移开视线,紧抿着唇,却也没有接话··“就像重姗有身孕,纯粹是现实中她或许就得怀个药尊的崽,你被困的世界它就是这么的蛮不讲理,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你是觉得药尊出了轨,不愿意接受你自己会干的事儿的话,我真的给这里头的药尊说句公道话,至少我看他并没有碰过任何人。
你没必要对这个困住你的世界太较真,毕竟都是假的·”·“什么是出轨”重越问··“就是,外遇啦,”申伊道,“有心上人的同时,还乱搞男女关系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方才死去的那个药尊是我”重越沉着脸··“不只药尊是你,这里头的人全都是你记忆中的人,是你所理解的他们,”申伊看他的目光带着说不出的怜爱,投下一句堪称五雷轰顶的炸弹,“如果你有意,你可以成为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毕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你精神的一部分”·重越只觉五雷轰顶。
“所以困住你的只能是你,”申伊耐心地说,“要想破这个局呢,若能除掉他们所有人,只剩下你一个,其实是最好不过,但那只是理想情况,而且活着的这个你,可想而知会有多凶残。
所以说没必要全死,你只需除掉最凶残的那位,就能得到最好的结果,现在最凶残的那位已经被你除去,你已经走到了时间的尽头,结束了这一切,你可以出去了呀·”·“是吗”重越虽然斩杀了至圣药尊,却完全没有赢了他的实感,但他其实好像能理解对方这番不可理喻的话。
比如他能成为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在神劫里就曾突兀地成为界石空间所藏的魂魄,当时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渡一个那样古怪的神劫,如果申伊此人信得过,那他或许能明白了。
重越总算松了口气:“你是说这片时空,我出得去”·“当然·”申伊道,“按理说,只要你意识到这是个囚笼,你就能出去。”
重越感知了很久没什么特别的动静,道:“我想再看看这个世界·”·“可以啊,”申伊提醒他,“不必用走的或飞的,空间撕不裂,你自己构建出的世界,你思维所及之处,就是你瞬移的范围——无限大。”
话没说完,重越已经在他眼前消失了··申伊跟不上他思维的速度,干脆就在原地等他,面上十分轻松,手心其实有点冒汗··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隐约觉得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他真的已经除掉了最凶残的那位了吗,他真的已经做到最好的结果了吗,他怎么没半点真实感呢,他怎么好像……还是有一大堆的遗憾,却不知从何说起。
但他又偏偏不太想问申伊,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全信申伊的回答,所以不如自己去看,自己去体会··他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来到陨神谷核心地带··那里一片荒芜。
原先云雾缭绕宛如仙境般的景象,居然已经遍布坑缝,最大的峡谷深入地下千丈有余,古木倾折,几乎所有建筑都坍塌得看不出形貌,只剩下零星的半壁非常落魄的房屋掩埋在断壁残垣中。
他和药尊一战,竟然摧毁了半个陨神谷吗·他疯起来居然能疯成这样·重越暗自咂舌到一半,突然发现陨神谷好像没有边际一般,各大势力所在处,好像都跟陨神谷接壤,或者说在陨神谷之中……·“奇了……”重越处在一个逆天的角度,看整片处于静止中的世界,却发现岐山境也就在陨神谷靠近外围的地方,被人所诟病的逍遥宗好像就建在陨神谷内的某一谷内,太墟神朝好像也坠在陨神谷边上。
和浩渺无边的陨神谷大地图相比,那片在他印象中好像十分辽阔的太墟之地,也仅此而已··但当世界处于静止状态下他自上而下俯视,若说陨神谷是大草原,那与之齐名的太墟神朝好像也就巴掌大而已。
但这不影响他置身于太墟神州之中,那片地形又如他想象中的那般壮阔··他的肉眼好像会误导他··他思维无论怎么转,人却始终都在陨神谷境内打转。
要知道,毒师公会和丹师公会两大公会上位者都在陨神谷叫现在的重越完全无法理解的是——·两大公会开战波及了数之不尽的势力,连器道、画道、乐道等八竿子打不着的道统也都牵扯其中,举世混战,处在核心地带的陨神谷居然完好无损·就好像陨神谷这个超然的庞大势力游离于争端之外,至始至终太太平平。
局势大乱下,没有一个大势力能免祸的呀,除非……不是在同一时空··此时此刻,看到废墟般的陨神谷,重越越看越眼熟,越眼熟心里越慌乱,直至心如擂鼓,浑身血脉上涌,他的头皮仿佛撕裂开,剧痛到身体蜷缩,痛苦地闷哼出声:“我……啊。”
他以为死了一个祁白玉,就已经是炼狱,却没想到那不算什么,真正的炼狱还在后面··整个世界停止运转,芸芸众生只剩下他一个人··前所未有的孤寂盈满胸口,重越有种深陷泥淖,想要撕心裂肺地哭嚎,却又哭不出声音的感觉。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没有人能救他··那个唯一能理解他的人……·那个会偷偷喜欢他,会照顾他的感受,会跟在他身后乖乖喊他兄长的祁白玉,所谓人间绝色的白玉毒尊……·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啊。
这些过往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他怎么会不记得了呢·陨神谷……·何谓陨神谷·陨落的是哪一尊神·世人皆以为陨神谷悼念的是至圣药尊,只有他和他的旧部们知晓,所谓陨神谷,只是他念着陨落在这里的那尊堪堪突破不死神境的心上人,而建的神冢啊·重越半跪在虚空中,当时间停止流动,永恒的空间里,虚空与大地亦没有区别,他思维定在哪里,哪里便是立足之地,不会上升不会下沉更不会偏移。
重越把脸埋进双手中,浑身控制不住战栗··他都做了些什么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和故人重逢的机会,他都在磨磨蹭蹭些什么,他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到祁白玉再死一次·他确实是在梦中啊,然而真实的情况呢·是他被祁白玉舍身相救,是他战败了药尊,抢走了本该属于白玉的位置——药尊栽培的后继之人其实是白玉啊·可他成了那个战败了至圣而成为的下一个至圣,但他没办法让自己快活。
他好像很好地接任了药尊,成了第二位至圣,但时间长了尽管无数人赞叹,可他自觉自己做得甚至还不如至圣药尊··他不起争端,不生事端,依旧有人反他,有势力联手反他,他厌倦争端,厌倦了不得不平息争端。
·然后他纵观大世发现,没有一个能接替他的人··他开始考虑后继之人,不可避免地开始困惑一个十分古老的谜团··天地间第一位至圣药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甚至怀疑,至圣药尊当初不可理喻的所作所为,会不会是他为了栽培接班人而设下的局呢·可直至现在,哪怕他重新经历一次,他斩杀了药尊又一次,他还是一样的观感,依旧没能解开那个困扰后世万千上位者的谜团。
申伊百无聊赖地等在原地,双手背负身后,脚尖踢了踢石子,踢不动,做做姿势罢了··重越再次回来,眼角微微弯起,道:“我好像感知到出口了·”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前方十丈处便撑开了一个环形黑洞,黑洞最中心隐约有一抹灵气飘进来,这一抹飘动的灵气便是这片静止的天地间除了他俩以外,唯一可以流动的东西。
“太好了”申伊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唰地起身,看向那门户,仔细打量轻嘶了一声,好像不太对劲,他以前接触过心牢的出口都没这个色的,不由心生警惕,面上不动声色地道:“确定是这个吗”·“嗯。”
重越笑着点头··“小了点,不过不妨事·出去吧很多人在等你呢”·申伊刚走过去,重越落在他身后,几乎没有动。
“等等,”重越道,“我问你个问题啊·”··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你说·”申伊悬着的心稍稍收起··“你说华如真还活得好好的吧。”
“是啊·”申伊嗓音轻快,“好得不得了·”·“庄岫和华艺呢”·“你出去就知道了。”
申伊道··重越默了下,道:“祁白玉呢”·申伊沉默了,静静地看着他旁边,只见眼前的门户随着他每问一个问题,便缩小一圈,问到祁白玉,门户越来越小,眨眼之间便只剩拳头大小,申伊眼睛都直了。
重越还是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道:“我之所以不记得至圣药尊的名字,是因为他已经过世很多很多年了吧·”·申伊:“……”·“窥天镜碎片里,我所窥探到的过去,我所统领的那些人中,之所以没有祁白玉,是因为祁白玉已经不在了吧。”
申伊道:“……你都知道了·”·重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从容,缓缓地笑道:“我之所以被困在这个地方,其实并非是我出不去,而是我根本就不想出去吧。”
申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变得也并非是被戳破后的惨白如纸或者恼羞成怒,而是……垮了,耷拉着脸一副黯然神伤,他看着重越难过,像是在为重越难过。
这一瞬间,重越内心对他垒起的高墙降低了一线··重越收起那道仅剩拳头大小的黑色“门户”,道:“不好意思啊,我没悟出生门,只悟出了死门。”
换言之,怎么出去不知道,只知道怎么去死··说完这话,重越等着申伊秋后算账,毕竟他方才误导申伊进死门,也不知如果对方误入死门,会不会也意识消亡,外面的肉身永远也醒不过来。
谁知,前一秒还高深莫测的申伊突然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呈大字平躺打了个滚,还朝天踹了两脚,啊啊地锤了虚空两下,道:“太难了,我太难了”·第87章 取而代之·之所以祁白玉会特别喜欢他, 其原因之一是因为重越这样的人, 总是很有礼貌, 特别能为旁人着想,他不会因为别人的糗态而嘲笑, 这也是申伊觉得无所谓在他面前这样的原因。
果然重越只是神态自如地站在那儿,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需要露出什么样的神情,才能配合申伊这场突如其来颠覆形象的表演··事实上,他始终也还是淡然无波的表情, 好像面前一个躺地打滚的高手,和负手而立眯眼笑的高手,归根结底也还是高手。
“起来吧·”重越说,“你就算这样,在我看来, 也还是深不可测·”·申伊一秒正襟危坐, 认真地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啊……”·世上最不好救的人,是心存死志,自己都不想活了的人。
重越笑着道:“没有啊,谁会不想活呢·”·申伊叹了口气,不太相信他··重越乐了:“你何故要用这种惨淡的目光看我, 我感觉自己状态还好, 我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以及留在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这对我而言也是修行, 不知你在这里做什么”·“慕名而来, 找你有事,谁知道你……”申伊一脸哀怨,“这么的,惨不忍睹。”
重越不乐意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申伊情绪都不太对,你哪里好了你这哪里好了你刚死了心上人,刚还悟出了死门,白苦了两辈子,还曾一念不和对自己下刀,自己把自己炼化成灰还不算,重生之初还拼命往自己身上追究责任你都被无缘无故炼死了,如果真是别人干的,你再错还能错到让别人不那么变态吗……还真能,谁让炼死你的也是另一个你自己呢。
申伊嘴上说着这个世界混乱,其实上这正是说明世界创始人对他所在的世道还有着近乎完美的敬畏心,秩序并非绝对的,正是因为混乱,才造就了世间真实的变幻莫测··一魂分亿万,心境能构建世界,而且还是个这般完整的世界,尽管作为真实世界来说有出入,但作为一个人的心境而言,可谓是震古烁今,瑰丽之至。
他胸中有万古千秋,锦绣山河,有这浩淼大世,能书写出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史诗··这个人,内心太敞亮,几乎没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没有- yin -暗的念想,有的只是千疮百孔罢了。
可那些明晃晃的窟窿,全是他自己给自己捅出来的··申伊只觉得这般人物,过得忒惨烈却还不承认自己惨,那些比起他来不值一提的人,好比华如真之类的俗人,出了事就很容易原谅自己,还风风光光地活得嚣张极了,而这个真正的巨擘,却被困在自己的心牢中不得解脱,若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委实惋惜。
申伊道:“问题是你想不想醒来·”·重越道:“想的·”·“这可是你说的,”申伊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重越只觉这静谧至极的困境中只有两人说话的声音,万分孤寂,冷清至极,他找不到出路,时间已经停止,这片永恒静止的时空中,这片“陨神谷”就像一望无垠的囚笼,所有地方他不用走就能到达,以至于好像转身就能触到边,乍看之下好像庞大无比,于他而言却狭窄得好像无法呼吸。
不过重越在想,他觉得逼仄,因为天涯海角一念可到,但申伊得用走的,还好这片天地也没有太为难除他之外的别人··申伊蹲着,交叉的手臂随意地上下微幅度晃动,道:“想就同舟共济,现在咱不是共患难么,你不想想你自己,也想想我吧,我要是死了,也有好多人要哭的。
你有什么想法,现在”·重越摇头:“出不去,又没法往后走了,怎么办呢”·申伊道:“那就只能往前走了呗。”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大惊:“我还能回去”·“但回去也是救不了祁白玉的·”·重越亮起的眸光黯淡了许多:“但我可以让他在这个世界里活着。”
“不可以·”申伊严厉禁止··“你是担心我让他活下来了以后,我会留在这个世界陪他,现实中的我也就醒不过来了是吗”重越道,“你放心,总会有两全之策,只要存在让他活下来,且彻彻底底放下我,这个可能- xing -,我只要知道这个可能- xing -,我就能解脱,我也并非是为他而来,我知道自己主要目的,我有分寸。”
申伊只觉这人也真的是回回都说一样的话,可到头来都做了什么你的分寸都被狗吃了·况且他就算信重越,他也不打算信祁白玉,对重越这个级别的人而言,各个境界的人在他眼里如同透明一般一目了然,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可他唯二摸不着头脑的就是为他而死的祁白玉,以及千古谜团至圣药尊。
祁白玉不在重越掌控范围,回回都看上重越,他能有什么办法·要说把自己困在这里的重越没存“祁白玉就是喜欢我喜欢得要命”的心思,你好好地跟自己作对提升自己就够了,发展什么感情线呢·“你就死了救他的心,在这个世界里,你无论怎么做,都是救不了他的。
因为他喜欢你就是不争的事实,你改不了,也不想改·我就说你们俩最好别在一起,因为在不在一起都生离死别,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你就迷失得越彻底·还不如出去,出去后或许有办法复活他……”·这句话说完,申伊见他的表情,嘶道:“重越,你的- xing -子,比我见你的时候要喜怒形于色得多,还是不够沉稳,稍微收一收会更像你点……你觉得呢”·重越道:“你说,白玉能复活”·申伊以前一直都没提过复活祁白玉的话,纯粹是相信了他的鬼话以为祁白玉在他心目中并没那么重要,以为他确实是想放下亡者,试着道:“我可没说得太绝对,毕竟选择在你,也挺麻烦的,我只是说有那个可能- xing -。”
只是麻烦而已重越道:“多大可能……”·申伊笃定:“至少比你篡改自己记忆让他放下你要大一些·你要出去试试吗,如若不行,你再回来”·“申伊前辈真爱开玩笑,”重越并未把他的话当真,笑道,“来都来了,岂能无功而返,我想知道真正的至圣药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申伊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又有种要扶额的冲动,这次他很慎重地道:“我可提醒你了,你只是想知道至圣药尊的为人而已,那你就只盯着他就好·你是想出去的,你只是过客,是抱着非常确定的目的回去跟真正的药尊好好谈谈,千万控制住自己”·“你放心,我尚且知明事理。”
申伊扶额,道:“我只能口头提醒你,我能帮你的特别有限,杀人放火这种事,我已经很多年不干了……要想出去并更进一步,都只能靠你自己的。”
“你能带我往回走,就已经是帮了大忙,感激不尽·”重越道··申伊见他淡然自若的神情不似伪装,确实到了这一步也没别的路可走,往前无路,只能回头,可回头若又……何时才是个头·申伊忧心忡忡地祭出一扇古朴沧桑的大门。
那扇门内彩光流转,仙雾氤氲,流动得美不胜收··“一定要心平气和,你千万别惹他,也别闹起来,不然你一不小心涉足其中,又得重头开始,最后肯定没好结局。”
申伊还想再叨唠点什么,但重越一脸他心中有数的表情,明显听不进去,申伊也只好收声,和他一道步入门中··走过一道冗长的回廊,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终于,双脚落到平地,重越嗅到久违的清香,灵气涌入,眼前景象熟悉而陌生··竟是在药香谷之中·草长莺飞,瑞鸟齐鸣,安宁闲适,尚有灵药招展,还有个人俯首于药田之中,正亲手摘取多余的子叶。
“本打算今日不见外客,不知何人自来·”至圣药尊整个人散着一股圆融的气质,返璞归真般,乍看之下就好像个普通人,只是相貌身段不普通,笑容和煦,温柔大方。
重越一直从申伊口中听到一些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真相,什么这个世界里的药尊也是他意识的一部分啦,但真正见到这个人,重越只觉似乎和前后两世接触到的那个至圣药尊都有不同之处,更接近于他印象中的那位——圣洁,高尚,从容不迫,宛如谜团一般。
“在下此来,是有一桩烦恼,想请药尊为在下解惑·”·至圣药尊自药田间抬起头来,在汗巾上擦了擦手,叠整齐了搭在药篓边上,这才起身注视着他,笑容温煦如暖阳,给人以无尽的踏实感,道:“既然来了,过来一叙。”
申伊在一旁提醒重越:“你的脸说好的走个过场,好歹变一下你的脸,别让他知道你长什么样”·可重越见了药尊就跟上头了一样,径直上前去,申伊想拉都拉不住。
树荫下,石桌旁,药尊为他沏了壶茶··重越也不阻止他,世间第一位至圣药尊亲自为他沏茶,这份殊荣他还是担当得起的··药尊给他倒茶,道:“请讲。”
重越也不碰它,道:“若是抛妻弃子,如何才能做到像您这般坦然”·至圣药尊满面慈光,神情依旧是笑盈盈的,道:“抛妻弃子,可是有什么苦衷”·重越道:“您都不问问几次抛妻弃子么”·至圣药尊道:“几次有区别”·重越顿时笑出声:“不愧是至圣,您可真是通透,确实只要有过一次,几次和几百次差别不大,原来这就是您抛妻弃子几百次的原因呐”·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至圣药尊笑看着他,也不回话,转而问道:“如此说来,想必您有许多烦恼。”
重越被他说中了,道:“至圣阁下难道就没有烦恼么”·至圣药尊摇了摇头,道:“天地之大,其乐无穷·”·重越道:“您究竟如何做到的其乐无穷”·至圣药尊道:“等你到了我这一步,你就会明白。”
重越皱眉:“荒谬·世人不识至圣,不知至圣,不懂至圣,岂不曲高和寡,稍有差错,麻烦透顶”·“但凡抉择,必有一方获利,何谓差错人若只看着苦难,就能感受到苦难,只看着欢声笑语,眼里耳边也就只有欢声笑语。”
至圣药尊道,“处世之态各有千秋,本不分伯仲,然夏虫不可语冰·”·答案就在眼前,重越也不顾脸面了,就连这等半懂不懂的话也觉得如聆仙音,道:“还请您把话说清楚一点,道理说得通俗易懂,才能众口相传,药尊把话说得这般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着实无法理解,不如简单一点。”
至圣药尊道:“重诤不才,还请赐教·”·重越抬手示意,道:“您请·”·阳光和煦,清风掠过药田,茂盛的灵药随风摇摆。
重越等了许久,至圣药尊却是站着不动··至圣笑着道:“重诤避世已久,竟是不知大世何时成就了一位真神,着实孤陋寡闻,看来真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重越道:“我只是向您请教,没有别的意思。”
至圣药尊道:“您的请教确实是您的困惑,可见在您看来抛妻弃子实为大逆不道,您虽超脱于世,成见却还是世俗之见,眼界却还局限在世俗之中,您哪能没烦恼呢”·“但也不能不顾人伦,抛妻弃子……”重越就是揪着这个不放了。
至圣药尊淡定地笑道:“你说我抛妻弃子,我没有妻,何谓抛我实有子,却从未弃·我万分疼爱他们,却无所谓他们将来如何待我·我自诩不合格的父亲,也不奢望他们用亲父之称来唤我。
但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好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好像您真如您所言的这般为人着想,大公无私·”重越被他亲手炼死,后来又见他亲手炼死弟子,那是因为至圣药尊就是无缘无故为了一己之私炼死过一位他们的好友兼师兄弟,还推卸到祁白玉头上,激得祁白玉与他反目,举世不容。
激得他夹在祁白玉和药尊之间里外不是人,激得他和祁白玉不得不为敌,致使祁白玉生不如死,不得不死……·而这人至始至终,都维持着自己心怀天下苍生的翩翩风采,到最后都没有当众承认过他抛妻弃子这段事实,或直接或间接知道他这段往事的所有人,无一不成了他铲除并排挤的对象,受尽冷眼和不公对待,子孙后代直至后世无尽岁月都不得平反。
“你不过是个冷血无情的败类人渣·”重越也带着笑容对他道,“你口口声声说着退位让贤,可你又扪心自问,世人没人比你更合适,哪怕你乱搞男女关系……”·噗申伊猝不及防,猛捶胸口:“咳,咳咳……”他转过身去,抬头无语望天……上飘过的云。
“阁下拿世俗之见来诘问至圣,可见阁下眼里没有至圣,您非我意之贤者,如若不是要取我而代之,那就请回去吧,今后不必再来·”·重越道:“你生气了就因为我说了你这些”·至圣药尊没有说话,面上依旧温柔,却有一丝拒人于千里的姿态。
“重越啊重越,你淡定点,他可能是故意露出这个姿态引你上钩,你可千万别被他激化·”申伊背对着重越不参与他俩的口舌之争··细弱蚊音的传音被重越给无视了,他见药尊动了脾气,如受鼓舞:“你做了的事却不承认你的亲生子女,被你肆意糟践,你自诩至圣,却毫无情感,你自私自利,妄为至圣,你真以为事后被你所用的人被你弄死的人能够称赞你吗,世人没有理解你这变态行径的……”·渐渐的,眼前的至圣药尊收敛了那淡漠的疏离,面带笑意,这种笑容太过自如,好似半点都没受触动,好似重越的指责偏离了戳他心窝的那部分,他的从容淡定反而显得重越不识大体。
重越收敛神情,道:“你真以为我不敢取你而代之”·“你确实有这个实力,”至圣药尊说,“你若现在斩了我,你终其一生都无法理解我的为人处世之道。”
“至圣自保的理由还是很别致,可惜我不喜欢受制于人·”·“你想知道的一切,我一句都不会告诉你·”至圣药尊笑得很洒脱,理所当然的口气实在叫人恨。
重越见根本就套不出什么话来,也根本就没抱能套出有用的话来的心思··若他之前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祁白玉之死迁怒药尊,那眼前这个至圣药尊,他只要想到当年死去的那些亲朋好友,油然而生的恨意能让他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平怨恨。
他俩说话还算和和气气,内容是争锋相对,但语气上都能相互化解,而且高手过招,瞬间就能将仿佛要登顶的怒气给降得分毫不剩··交涉的时间着实不长,以至于申伊只听得剑出鞘的锵地一声,接着噗嗤一声剑入肺腑的声音,·申伊一回头盯着钉入药尊胸口的那柄金色长剑:“”·觉醒了部分真是记忆的重越无愧是心境世界中的绝对强者,至圣药尊别说反抗了,竟是连闷哼都没有,面带笑容地溘然长逝。
世界再度停止运转,蝴蝶煽动翅膀停止在半空中,万籁俱寂··闲适安宁的美景凝固在了药尊闭眼的那刻,时间不再流逝··申伊抓住自个脑袋,头皮都要裂开,看看重越,又看看死去的药尊,道:“这这这……”·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这是为已故的人斩的,他口风太紧,若这么轻易就能从他口中套出话来,他也不会成为千古谜团,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经得起万千上位者逐条分析,”重越收起长剑,面上没有丝毫后悔之意,“我早就知道跟他交流基本没用,这毕竟是我记忆里的他,如果跟我记忆里我理解的他交流就能为我解惑的话,我早就不苦恼了,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申伊:“…………………………”你说得好特么有道理哦,所以你就是回来砍人的,信你会安分守己的我咋还这么天真单纯呢。
到底申伊见多了这状况,很快平静下来,问有过一次经验显得十分淡定的重越:“怎么失手了,要不回到刚来的时间点上,咱再来一次”·“仅仅是跟他交谈是没有用的,要想彻底知彼,最短的捷径便是成为他,”重越给申伊找了个台阶,“申伊前辈不是做好了我会取药尊而代之的打算,这才带我来见他的吗”·“重越,你的- xing -子,还是太燥了点。”
申伊顺着台阶下,挽尊道,“我确实觉得你还需要再磨一磨,不然就是回归了你也还是不完整的你,只怕不足以服众·”·重越倒是没觉得自己的- xing -子有哪里不好,但还是虚心地向他请教:“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一个这么不安分的人,突然这么安分地顺着我的意图走,我是牵还是不牵呢,心情好沉重。
申伊抱臂挑眉偏过头去,闷声说:“你都知道该怎么做了,还问我做什么你这么有主见,还看我做什么·”·重越朝他抱拳见礼:“我不是特别清楚具体方法,申伊前辈博学多识,还请前辈多多指点,不吝赐教。”
申伊被他一夸,眉头便不自觉上扬,道:“你把金剑取出来,放在地上,我给他的躯壳疗伤·”申伊看了眼那狰狞的伤口,心想重越还真是没留手。
神剑入体的瞬间直接震碎对方神魂,许是还是受制于这片天地上重越的念想,药尊的魂魄一离体,便自动消散于天际,眼看着很快就会死得不能再死··申伊道:“赶紧的,不然很快就有人来看到可就糟了。
魂力入主你知道的吧,我推你一掌,你顺势往前走,直接走到药尊身上,切忌不要回头·”·“为什么不能回头会有什么隐患吗”重越想到了些可怕的可能- xing -,放慢了动作。
“不是,”申伊咋舌,“主要是魂体太轻,你不小心飘走了,我还得在原地等你很久·”·“……”·重越取下金剑,申伊的手像是一种奇特的魔力,穿体而过,竟是直接拘出他的魂魄,重越趔趄一步,好像脱离了束缚般,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魂体轻得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而且隐隐有膨胀的迹象,的确是心念一动随时都能飘到天涯海角,而眼前就是药尊胸口穿了孔血淋淋的躯壳。
重越没有犹豫地进入药尊的躯壳内,当他缓缓撑开眼睛,眼前没有多大变化,依旧静止着··重越问申伊:“现在怎么办”·申伊低头把刚不知从哪搬出来的棺材放好,擦了擦手,对重越道:“剑取出来封里面,这不是这个时间点上能出现的东西。”
重越如他所言,乖乖照做,只是目光落在那副棺材上,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他的腿脚头皮好像都一下子僵硬了——他曾见过的··密密麻麻无数排同样的棺材,就在药香谷药尊能进的禁地。
申伊苦口婆心地说:“我说没说过,你都知道这个世界真相了,你回来若只当个过客,就不影响世界运行,可你一旦插手,就很难脱身,不成功便只有死路一条,药尊的结局你是知道的。”
重越听进去他的话,只见对方手腕上的藤蔓唰地肆意生长,如枯木藤蛇般,卷起重越的躯干,放入棺木之中,又见申伊熟练地布上了混沌雾气··混沌雾气屏蔽了天机,当重越的尸身与金灵神剑一道浸在混沌雾气之中,棺材板彻底合拢的刹那,原本静止的空间再次流转。
申伊打开一道空间门户,任藤蔓将这具棺材送了进去,跟无数口棺材并排放在一起··空间门户关闭的前一瞬,重越定睛一看,那些棺材的花纹形貌都一模一样··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何等能工巧匠能打造出这么多口一模一样的棺材唯有时间。
“你感受一下,现在怎么样”申伊问他··重越自行调理内伤,却发现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惊诧道:”难怪他受伤流血不吭声,原来药尊没有痛觉……“·申伊面露怀恋,接口道:“我有个朋友,也是天生没有痛觉,当初都以为这天赋既成就他也毁了他,看来是没有找对路,若是像药尊一样修炼心境,想必他的成就也不亚于我们任何一人。
“·申伊觉得以后等他出去了有机会再见到那位朋友,可以提点一下,至圣药尊的心术的确超然,值得流传千古,可惜他跟了“药尊”这么久都没整理出个完整全本来。
重越对申伊一无所知自然就会心生隔阂,头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往事,正想继续听,这时,耳边传来嘈杂声··“你不能进去”“尊主在忙,你休得叨扰”·“我有事要见义父你们让开。”
“尊主说了你还没到下山的年纪,不能下山·”“就是祁师弟,你天分如此之高,都说你是我们药香谷的希望,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跟尊主交代”·有个少年跌跌撞撞地跑进了药圃所在地,他皮肤白得发光,身法诡异,又跑到太急,身后抓他的人都扑了个空。
重越一抬头便看清了他倔强的侧脸,一下子顿在那里··“小师弟这地方除了尊主,谁也不能擅闯,包括你在内你别仗着别仗着尊主看重你,你就目无法纪”·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拜见尊主”众人见了重越,纷纷消声。
重越坐在石桌边,申伊就站在他旁边,外头的人甚至都不认识申伊,见了这个多出来的人都很困惑,但药尊多得是好友,他们不认识的也很正常··“事急从权,还请义父见谅,我家乡出事,我娘她……”那少年远远地停在药圃外,语速极快地说了他娘传来的消息。
·他已学有所成,深知那不过是小病小灾,只是所处地方三不管地带,他若再不下山,所有村民都会死··“我只是来说一声,无论义父你答不答应,反正我去定了”祁白玉跪下来磕了个响头,甚至看都没看重越一眼,扭头就往外跑去,好像生怕被拦下,或者生怕听到对方说半句话。
“慢着……”重越见他跪下,起身要去扶他,刚动身就被申伊扯住袖子,此刻见人跑走,重越面上不可避免地露出慌乱之色,话音未落,他眼前的世界再次静止·或急或恼或嫉妒的药童神情各异,如雕塑般,那跌跌撞撞往外跑的少年也停在了那里,眼里的焦虑清晰可见。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怎么了”重越抬高声音道··申伊也发愁,很无奈地看着他,说:“是这样的,你现在是至圣药尊,你如果做出不像药尊的举动,你就会静止在这里,但这个世界还是在运转,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在他所在的画面里,祁白玉还在他眼前,可事实上这只是他的画面定格了,等他能动了,也许祁白玉早就已经下山了·这若是祁白玉十岁那年第一次下山,他肯定是救不了村民,甚至还会觉醒毒术……·这简直是祁白玉灾难的源头。
重越想到这些,完全坐不住,围着静止状态的少年祁白玉打转,焦头烂额,尤其是细看之下见那少年眼角微红,像是哭过,他只觉心都被揉碎了,竭力让声音平稳,道:“我哪里不像药尊,哪里不像”·说好的沉稳呢申伊长叹:“重越啊,你的- xing -子,可能……真的要磨一磨。”
第88章 两难的抉择·说磨一磨- xing -子也是开玩笑, 毕竟这不是他不想磨就能不磨的情况··重越顿觉乍看之下取代药尊是一回事, 他取代药尊, 搞清楚药尊的行为逻辑这点本身就存在很大的不可抗力。
不是他不行,而是世界不允许··就像一个清醒的人没办法继续入梦一样, 这个所谓他意识造就的地方,在他清醒的状态下还是能困住他,画面对他是不连贯的··等待的过程太磨人。
重越心急如焚,以至于很难代入到药尊的心境中, 他的脸色如同吞了十斤秤砣,在那儿憋大招,好像憋着憋着就能憋出药尊来··申伊劝他说,不然就回到过去,咱放过药尊, 改去见别人。
你也可以取代别人的比如华如真, 他能活到最后,你也能成为他而活到最后,算了他的过去过惨了点……·重越觉得华如真的烦恼已经解除了,他成为华如真的意义不大。
申伊提议,不然就徐之素徐尊, 他的过往你又不清楚, 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那还不如你自己再来一次·重越觉得让现在的他去取代过去的自己,其难度不比取代药尊要低多少。
申伊道:“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可你再继续下去, 可就没办法回头了就像你自己说的, 你的意识怎么可能告诉你,药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若是找不到出路,就只能迷失在药尊的躯壳中,重走药尊的旧路,直至死去·”·“可我……最后还是知道了啊·”重越想到他在这个世界弄死药尊之前时,药尊说的那番话,如果那都是他说出来的……·那是只有他弄懂了药尊,说了符合药尊的话,这个世界才能继续运转。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他从药尊嘴里听到的那些话,全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一系列难以理清的东西突然间像是抽丝剥茧般凝成一线··一具具棺材触目惊心,可见他是耗费了多少心力,死过多少次,才有了一个别具雏形的“至圣药尊”,乃至看似顺畅地走完至圣药尊的一生的。
重越突然忆起了“药尊”临死前说的很不明就里的话··他说:“……我尽力了·”·重越发现自己好像从未偏离轨迹,他一直在试图解读至圣药尊,他甚至能记得药尊说过的每一句话,但要他重复出来,不知其心境,不解其意图,说出来也没有那个味道,不被世界认可。
他始终相信一句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话,若是接触极多却还是不了解一个人,可能那个人心智上高于你··这世上目前他知道的有三种不传之术,其一是华如真的书法,真正超神入化的书法根本不存于天地间,跟不存于世的高深莫测相比,世间能流传千古的那些字画可见全都是不入流的。
其二是祁白玉的毒术,也不存于天地间,与他自身的天赋悟- xing -相辅相成,几乎出世不多久就能动摇至圣药尊的超然地位,他以一人之力让没落的毒师公会大放异彩,改变了世间格局。
其三便是至圣药尊的心术,无法口传,无法述于文字落于纸上,无法流传于世间,他仿佛触及了世间最深奥的本源,以至于一言一行皆可入道,他一人力压万古,使之他不成神,天地间无一人能成神。
相比于这些天赋力绝的奇人异士,重越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空有武力,名不副实··第二位至圣的重压下,他担起了担子,但他的心术不及药尊,他需要耗费些许心力才能维持面上的不动声色,时间长了,心力损耗无法逆转。
就好比昔日龙游浅滩的华如真,燃烧生命力险些英年早逝……只是现世的重越,不像华如真那般幸运··那时世上已无真正的至圣药尊,亦没有总能理解他的祁白玉,他站得太高了,甚至连诉说的对象都没有……·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虽然不知道现世的他怎么样了,但他有预感,若是不能勘透至圣药尊的心术,他就算醒过来,也只是暂时的。
重越突然明白了药尊对祁白玉的纵容程度,同时脸色一变,道:“你说,白玉会不会……”·申伊见他沉吟至今脸色还能变化这么大,有种想捂脸的冲动,说好的憋出药尊呢,药尊呢·重越问:“我是说,白玉之所以反常,会不会是因为……”·“是啊,”原本申伊就没打算瞒他,他自行发现自然是最好,被告诉反而是没有实感的,道,“祁白玉渡劫后就发觉那个‘药尊’或许不是药尊本人,他甚至发觉被困这地方的人是你,他在乱世中看到完好无损的陨神谷的时候就觉得一切不对劲,这个世界不真实,然后他进一步察觉到继续争端下去毫无意义,我觉得他甚至已经猜到他已经不在人世……”·申伊忍不住感叹祁白玉的聪慧程度,当重越还在自欺欺人的时候,那个本该只是意识载体的家伙却已经洞悉了本源,道:“所以我说就算他不挡攻击,他也必会自行消失。”
重越表情古怪:“所以你给他那份丹方,事实上就是证明,那丹方本就是祁白玉自己创的,我看到的那份只是我自己摘抄的版本,以此动摇他对世界的看法,让他更加怀疑世界的真实- xing -。”
“当正主执迷不悟,就需要他人点醒·没有人能持续不断做梦,如果不这样,当梦醒时分,世界突然在你面前停止运行的时候,你就不只是吓得往后坐……”申伊道,“所以我当时就说你再执迷不悟下去,你们肯定不会好嘛,敲个警钟,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吓得魂飞魄散。”
重越突然一下子理解了祁白玉对他的冷漠疏离和所谓的无理取闹,不由心如擂鼓··他跟重姗到底怎么回事,虽然申伊之前说的那些,但他毫无实感,难道他真有可能为了理解至圣药尊不息以身试法,背叛祁白玉跟别的人……·事实摆在眼前,重越有种想吃手的冲动,祁白玉若连这个都猜到了,对于一个将来注定会背叛他的对象,会提前跟他闹掰也无可厚非吧·重越恨不得捂脸,好像很无辜但又不那么无辜。
可他突然开始期待祁白玉指着鼻头骂他·确实他做得就不够好啊,那或许都是他该受的··暖风吹过面颊,带起一缕长发,飘过高耸的鼻尖··几乎是重越放平心态的刹那,时间终于又开始流动。
“动了,动了”申伊比他还激动··眼前的景象大变,还静止在小道上呈奔跑姿势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药圃附近也没有成堆的药童,更让重越难以自持的是,脚边的灵药长出的花骨朵,竟有了开花的迹象。
“见过尊主,祁白玉下山五天了”朝他行礼的正是青年时期的聂云镜,闻言很是讶异··“尊主,您不是也随着祁白玉下山了吗他一个人下山,多不安全”·“都五天了”重越心头一跳,眼前的时间又有静止的迹象,他迅速改变神情,端的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做派,“你说的不错,既然你都说了,我自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聂云镜还想说点什么,眼前的药尊已然乘风而去··重越的时间静止,落在外人们眼里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祁白玉吵着说要下山,尊主本来可以阻拦,可他偏偏没有,守门的大长老拜见也没见到药尊,也就信了祁白玉的话,就当药尊默许了。
重越迅速隐去身形,避开了与来人接触,径直下山,循着祁白玉离开的方向而去··他发现这片天地的确混乱得不行,往东方不是东,往西方不是西··他按照记忆中所指的方向,按图索骥,竟是耗费了足足一个月,这才赶到了那处双崖。
双崖曾是祁白玉隐居的地方,他也在那片双崖内的医馆里,和祁白玉确定关系,而今看来,恍然若隔世··此时的双崖还能看出往昔昌盛的雏形,古筑恢弘,明显有了悠久的历史,只是突发疫情,城内一片萧索,随处可见行人倒在路边,口吐白沫,满面蜡黄,抽搐不断。
“不知祁白玉在什么地方”出面问路的还是申伊,重越几乎是每说一句话都要让世界暂停至少三五时辰,原本以他俩的脚程绝对称不上漫长的路,硬是耗费了一个月来走。
直到到了这里,重越已然心累到无话··“您是说少城主请问您是”·“我是他同门,听说他在这里,特来找他。”
申伊说谎不打腹稿··“少城主不就在那儿么听说他有治病方子,正在给人治病呢,我们很快就有救了·”·“少城主可是师从至圣药尊,深得传说中的至圣药尊的真传,一定会有救的”·祁白玉到这儿来才发现舅舅没有骗他,他是唯一一个赶来的炼药师,其他炼药师都没有到这个三不管地带来。
双崖乃是一块必争之地,牵扯到不少宗门势力,它连接着一处古老的秘境,乃是那处秘境的门户,而少城主祁白玉被至圣药尊收归门下后,就被各大势力觊觎,可问题是双崖城并不属于任何势力,这里出了事,若是找上丹师公会,势必会直接传到药尊那儿。
至圣药尊坐视不理,但这边给祁白玉传讯,祁白玉却是不可能不管的··他回来后发现这边的病情比他想的要严重一些,却也并非不可遏制,以他在药尊手头所学,大致能缓解病情,之后各大宗族族老动用族中秘术,定能助此城脱离难关。
“舅舅您撑着点……”祁白玉扶起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亲手将刚炼制出的丹药喂给他口中,这位便是现双崖城城主,也是他的亲舅舅,祁迩··重越神识外放,刚好看到这一幕,他虽然不知道那药怎么样,但从结果上看,这枚药喂下去,就会要了他亲舅舅的- xing -命·“住手”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口了。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义父,您来了·”祁白玉有些慌乱,慌乱之后便是巨大的惊喜,他立刻扭头看向四周,见其他人都神色正常,似乎没听到那个传音。
祁白玉很想立刻喂给即将断气得舅舅,却又顾及不知在什么地方看他的义父,忙道:“还请义父谅解,白玉只是想救人而已,您为何阻止,难道是白玉炼得不对吗”·“……”·重越转瞬发现了个巨大的问题,他是药尊,但他不会炼药啊·“他这丹药是不是有毒”重越问申伊。
“是毒·”申伊跟在他身侧,隐在虚空,亮出皓月般白皙的手腕,坠着红嫩芽的藤环上伸出一根细小的枝条,随风摆动了下,已然探知到那灵丹的香味,申伊点头,“他救人心切,心乱了,炼药的时候觉醒了也不自知,他是天生毒师无疑。”
“你是医师公会创始人,你应该有办法……”说到这个重越又有个想要扶额的冲动,过去哪有什么医师公会,只有不入流的蹩脚大夫,申伊这人真是存在就是大写的不合理。
怎么可能两大公会对立,医师公会这个如此暧昧两边都沾的公会,却还能明哲保身·他仔细想来,甚至怀疑医师公会这个庞然大物可能只有一个申伊靠谱,毕竟能给华艺削骨改容的,还能神不知鬼不觉下毒……·嘶,如果他记忆中申伊此人不存在,而在最后那一战中,谁给华如真断臂被下的剧毒·重越清空复杂思绪,问道:“你能解毒的吧”·“不是我不救,而是救了也白搭。
就算是我出手给这些人解毒,他们也还是会死·”申伊说,“若我出手了,我所在的世界就会静止,你也就看不到我了·等你真需要我救可救之人的时候,怎么办可就之人若是救岔或者不救,也还是会死的。”
药尊可不是当着好玩儿的,药尊日理万机,治病救人常有的事情,可重越这个半吊子根本不会炼药··重越怔怔出神:“该不会以前‘药尊’‘我’救人,也都是你……”·申伊一脸自得,口气谦逊:“区区不才,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重越:“……”·所以搞了半天,都说申伊是药尊的跟班下属,实际上是药尊在跟他学行医问药之术,药尊才是他学徒·他若想取代药尊继续往下走,申伊是绝对要带在身边的。
“注定会死的人,不救会死,救了也还是会死吗,”重越沉吟片刻,道,“至少不要让他的亲人死在他手中也是好的·”·申伊道:“你如果出手帮着祁白玉揽下这个罪孽,你的世界会在一瞬间静止,他会误以为你是隐藏得最深的毒师,各种反你,直至自责与悔恨中痛苦地死去。”
无论如何,祁白玉都会以毒师的身份举世皆知,要么臭名昭彰,要么闻名遐迩,他不接受自己就会作茧自缚,他接受了自己就能创建不凡伟业··两人只是以传音的方式交流,重越陷入两难之境。
祁白玉却还是焦心地等在那里,等药尊的回应··“白玉,我只问你一句·”重越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也不敢做出不符合身份的神情,一旦时间静止,他就挽回不了了。
现实是药尊袖手旁观了,现实是药尊非常好意思地袖手旁观了··“您说·”祁白玉这时候还是相当尊敬至圣药尊的··重越道:“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你既已经走上修炼路,过往的一切都跟你没有太大关系,可你若执意如此,一旦出了什么事,你小小年纪,能承担得起么”·“我能”祁白玉初生牛犊不怕虎,完全没听出他话里有话,重点在前一句,拍胸脯保证道,“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一定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我的一意孤行来怪罪义父”·重越心里一阵慌乱,原来祁白玉也有这般天真的时候,可若是太过天真,是没有办法成为独当一面的毒尊的,道:“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
话说到这里,重越叹了一声,眼前的画面再度静止··申伊见他露出低沉之色,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气得跳脚,道:“不错不错,你的情绪还是有点外放,稍微收一收……”·重越觉得重点在于药尊不会说“我怎么样都没关系”这句话,至于他外放的情绪却是次要的,他可以说是故意的,因为他或许不想看到接下来的景象。
重越道:“我其实不想变的,白玉就只喜欢现在这样的我·”·他不提以后,白玉没有以后··申伊一愣··重越道:“如果我像药尊,就会失去他,如果我不像药尊,甚至都不能看到他。”
申伊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是无论另外那人变成什么样,都会喜欢得义无反顾的·这点我深有体会,就好比我家那位,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都觉得是我喜欢的那样。”
“你有……”重越头一次听他说起另一半··“我有啊·”申伊道,“像我这么好的人,当然会有个特别好的对象。”
他也安慰重越,道,“像你这么好的人,你也还会有的·”·重越默了片刻,道:“我还不够好·”·申伊看着他,叹道:“多好才叫好呢。”
重越心里有些受触动,见他似乎不介意提及自己另一半,本来可以顺势问问更多关于申伊的事,可眼下重越着实没什么心情··申伊道:“他只是不在了,你就以为他会不喜欢现在的你,其实你还是喜欢他的,哪怕时隔无数年直至今日,你还是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拔。
重越收敛了低沉的情绪,道:“够了·”·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我能放下他·”重越说得斩钉截铁··你其实可以不必放下他的……申伊心想,我都已经说了也许有办法在现世里救活他。
可重越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早已死去的祁白玉,而是……他自己··待重越收拾好心绪,重新站上双崖城这块土地··硝烟四起,喊打喊杀声刺入耳膜。
“毒师,竟是毒师”·“把毒师赶出城”·“说来救人,不过是来害人的,连父老乡亲都害,好狠毒的心”·重越找到祁白玉的时候,祁白玉浑身沾满鲜血,正手捧着头,顿在树洞里瑟瑟发抖。
“白玉……”重越喊了他一声··入目便是一双宛如受惊的兔子般的眼睛,面上还沾着血污,满眼惶恐:“我不是,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毒师……”·见到重越的瞬间,祁白玉抿紧了唇,满眼惊惧地看着他,又往里缩了缩,不敢从洞里出来。
重越朝他伸出双手,宽大洁白的衣袖落到地上,沾了灰,柔声道:“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您不怪我吗”祁白玉道。
“我……”重越哽了下,“永远不会怪你·”他心里一阵惊慌,但好在只是静止了片刻,就回归正轨··“义父,你去哪儿了”祁白玉问。
“别怕,你要记住,你是一番好心,所以不要过度苛责自己·”重越竭力在很药尊的立场上,试图安抚祁白玉,抚平他将来可能因此出现的创伤,觉得就算被怨恨也无妨,让他成为祁白玉内心负罪感的一个出口也是好的。
重越抚摸祁白玉的头,温声道:“凡事都有两面- xing -,好坏都是相对的,没有规定说人生下来就必须是好的,有的时候,你得接受自己坏的一面,也许将来就会好受许多。”
·心地善良的人会因为自己做过的坏事而过分谴责自己,唯有接受自己坏的一面才能知道如何放过自己·毒师是会不可避免地做坏事的,哪怕你不做,也会被逼着做。
而跟自己作对的下场,除了会让自己受伤以外,没有多大好处··此刻的祁白玉并没有因为这两句话受到多大安慰,反倒因为药尊抚摸他脑袋的动作而感到温暖,祁白玉记住了这番他理解不能的话,拽住药尊的衣袍,似乎想到了接下来他可能遭遇到的处境,倔强地强忍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亲人因他而死,他是罪魁祸首·是他一意孤行惹的祸,他答应了需得担起责任··重越原本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有点奇怪,他说了这么一大段为祁白玉着想话,居然没有让时间静止,难道这话很药尊·重越陡然想到祁白玉曾回忆这段过往时说过的话,不由后脑发凉。
等会,他这话,该不会被祁白玉以为他在劝说其接受自己是个坏蛋的事实吧·※※※※※※※※※※※※※※※※※※※※·脑补了个小剧场。
申伊是地球人嘛,但不会下棋,拒绝了重越要跟他下棋养- xing -的提议,说,要不我们来斗地主吧··然后叫上腕上的神藤,两人一藤斗地主··神藤:对三。
重越看着手中的三个2,三个A,说:要不起··申伊:……·发现越哥一直都是,隐藏本事很高,随便来个人挑衅他,他就让让没关系·(并没有说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哈,可能他只是无所谓输赢,是个玩不嗨的个- xing -X)·第89章 重越圣尊·重越想通这个问题的一瞬间, 见到面前的少年那倔强的脸庞, 被那决绝的眼神刺激了一刹, 陡然意识到这件事上他还是没有处理好,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给祁白玉带来了伤害。
祁白玉还是会一个人扛下这件事·然而他小小年纪这般天真, 如何去扛,又如何扛得起·“我闯祸了,会不会给您惹麻烦啊,您别生我的气,”祁白玉嗫喏着, 抬眸看着他, “是我的错,我没有听您的话, 自以为是非要来这里,以为能救人,结果却害了他们,我的手,我炼丹的时候,手好像不听我使唤……”·祁白玉含泪抓着重越衣角,道:“义父,我好像炼制不出丹药了,我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我炼不出丹药了, 他们说我是毒师, 我该怎么办……”·“你别……”重越竭力让情绪平稳, 维持着一贯的表情,看上去温和而有耐心,可他刚说出这俩字,手碰到祁白玉拽着他衣袍的手的刹那,天地消音。
祁白玉手中拽着的仿佛能让他心安的软滑衣料空了,眼前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感觉··义父的手指很冰,说了个“你别”就避开了他的倚靠。
你别什么·别拉着我·别说这些丧气话·别一副软弱的样子·远处传来树林焚烧的噼啪声,祁白玉抱住自己战栗的身体,总算镇定下来,步履蹒跚地往山下走去……他要回去,他一人做事一人当。
而重越被定在原先的时空中,祁白玉的表情定格在泫然欲泣的那刻··重越接着道:“你别为难自己这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鬼头需要承受的事情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没人要求你做事必须尽善尽美,必须成为大众意义上人人称道的大好人,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够了”·重越特别想跟他说,你已经尽力了,哪怕没有你,他们也一样活不下来的……你没有袖手旁观,你冒着违背宗门意愿的风险,不远万里赶到此处,让他们临终前能见你一面,你就已经尽到晚辈的本分了·可是,好像怎么说都不对。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没办法安慰到祁白玉心里去,他所有好心好意的话,都会作为不符合药尊行事作风的东西,被这个世界拒之门外··他跟过来以后,非但没帮上忙,能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往人伤口上撒盐。
是啊,至圣药尊就算跟过来,又怎么会帮忙呢·他所谓的安慰,又怎么会真正安慰到人的心里去呢,他的话就是软刀子伤人,乍听之下听不懂,等能听懂的时候已经时过境迁,再回头追究反倒显得自身愚昧、里外不是人。
药尊的所作所为都不含多大的善意在里面,一旦他心生好心,就会被定格在那里··重越行走在这片静止的时空中,双崖城中百姓处于水生火热之中,对于毒师也十分排斥,就在祁白玉藏身的密林外,聚集了不少脸色苍白羸弱不堪的民众,竟有人扬起火把,燃烧了一片枯木,试图将毒师烧死在密林之中……·世道待毒师不公,天生毒师哪怕好心也办不成好事,以至于那类人被逼上绝路,站在所谓正道的对立面,周而复始,好似毒道存在,便让世间分正邪,世人分善恶。
重越道:“原来白玉还在世的时候,毒师依旧没有在药尊手上翻身,真正让毒师公会被世道所接纳的,是我·”·有利于毒师的那句话——“丹药师不一定是毒师,但毒师一定是丹药师”,也是他号令群雄,公诸于众的。
只是当毒师翻身足以扬眉吐气的时候,那个兴起了毒师们起义热潮的领袖人物,大名鼎鼎的白玉毒尊,却早已经不在人世··重越时常想着,若是在白玉有生之年,能看到毒师被世人接纳,能目睹万道俱兴的盛景,该有多好。
重越问道:“前辈你说,白玉他真的喜欢我吗”·申伊听到这个问题就有点来劲,表面上不动声色:“你的意思是”·重越说:“就算那个我都已经那样无可救药,可他还是,为那个不像话的我挡下了一击……所以他其实,还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他那么聪明,却仿佛没有原则的样子,他喜欢我什么呢”·申伊也是无语了,但他很理解这种患得患失,但凡有过感情经历的人都很清楚这种心情,想说你都这样了,你这样的一个人,还给他机会追求到你,他能不喜欢你吗·这个世界看似是围绕药尊转的,可起始和终结却是由祁白玉决定的,是个错综复杂的心境,却十分敞亮。
几乎所有- yin -暗面见光后都会逐步走向和睦和平,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敌不过心境主人对自己下的狠手··“他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呢你不知道你若是死在他前头,他会……疯的。”
申伊深呼吸,他曾亲眼见到祁白玉以神剑自戕,当然“药尊”也亲眼看到,事后近乎崩溃,在世界陷入静止后,非要他把祁白玉也弄回去重来一次不可··申伊一想到这些还要再来一次就头疼,干脆对他道:“你丢下他,他会惦记你而死,你不丢下他,他最终也会因为丢下你而死。”
重越神色凝重,笑容苦涩:“这便是死局·”·若他不得解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祁白玉也会持续不断地陪他受苦··他想放下祁白玉,一心只求自己突破,会让祁白玉一世求而不得,也会错失白妙……他留下一世记忆,到头来救下不少友人,还是会失去祁白玉。
他成了至圣药尊,会一次次伤透祁白玉的心,最终害死祁白玉,再死在自己手中··……我尽力了··他真是尽力了啊··爱真是世上最强势最无理的东西,让人义无反顾豁出去- xing -命一次又一次,能让他身陷囹圄不自知,九死无悔。
他能放下祁白玉吗,他自己都不信·他只能在一次次的轮回中,发现自己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加在乎这个人··申伊隐隐觉察到重越的变化,轻嘶一声,道:“等会,你一直都叫我申伊前辈,怎么这次直接叫前辈了”·“申伊,神医,”重越看向他,见礼道,“有劳神医了。”
申伊久久注视着他的神情,有种久违的雀跃、苦涩涌上心头,溢于言表,他露出明媚的笑容,目光灼灼,道:“我名吴骇,准确来说,我是心神医·”·“……心神医。”
重越念起这个久违的名号,露出温和的神情,他的眸光也逐渐沉于平稳,面上波澜不惊,“我是怎么了”·“你病了,”吴骇叹道,“重越圣尊,你病得很严重。”
但你不只想着自救,你还想救很多人·可几乎没人知道你把自己困在这里,也几乎没人知道你正在经历的事,你若醒不过来,终将无声无息地死去··重越道:“其实,我不用理解至圣药尊,我只需理解我自己就够了。”
咔嚓一声脆响,好似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清楚地灌入脑海,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就连申伊也愣了下,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重越,眼里露出无限希冀··这种话能说出这种话,就意味着……人之一生,无数次从别人口中听到类似这句话,但真正面临困境,几乎没办法抽丝剥茧回归到最本质的问题,很难对自己给出最精准的回答。
那是没法被说服的,唯有自己体悟,唯有自己·重越道:“我从未做过类似他的坏事,我的实力已远远在他之上,我的所为也超出了他能做的范畴,时至今日,我都不曾有过害人之心,也不曾做过损人利己之事,我何来责怪自己的理由呢”·所谓“极尽所能都不了解一个人,是心智不如对方”这句话,若也是上位者刻意灌注到苍生意识中的呢若某人为恶,理解并接纳了恶,反倒会变成恶。
“善良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武器啊,”重越缓缓道,“至圣药尊做尽败坏人伦之事,也能活得自在,心安理得地被众生朝拜,他靠的,其实也只是他内心仅存的那一份微不足道的善良。”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但那就是一块定心骨,只要有它在,就足以原谅自己,也能被原谅··重越的气息在复苏,道:“若我为善,善之一字于我而言本身就没有多大意义。
我从不与人为恶,我也不认为自己好,这本身就是极高的境界了·”·他只需接受自己就够了··吴骇成了心神医以来最享受的也便是这种时候,简直一通百通,舒畅至极,他脸上笑容灿烂了许多,心说你现在是没做坏事,你就快了,你在悬崖边上,能不能悬崖勒马就等你醒了以后。
重越立于虚空之中,四面八方静止的时空,沿着世界边沿开始龟裂,这片坚不可摧的心牢终于开始坍塌··重越的衣袍无风自动,眼里似有电光湮灭,神色复杂地道:“我想再见一见他。”
吴骇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手中藤蔓延伸到重越腰身,缠着他的细腰好几圈,道:“你速度快,也带上我一起·”·虚空静止,重越心念一动便回到了药香谷外的石林草地,腰上的藤蔓也迅速解开来。
静止的时空重新开始运转,重越一眼便看到祁白玉鼻青脸肿的脑袋歪到一边,有人往他头上扔了块石头,祁白玉的表情淡漠得没有反应,重越体内的热血差点凝固了··“祁白玉下山灭亲,屠戮百姓,坏事做尽,居然也有脸回来我们尊主那么心慈的人,收你当义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看尊主回来不教训你听说谷主找尊主,是问责尊主的不是,说他没有管教好你,想考虑逐你出山门的事”·“可笑堂堂至圣药尊说出去多风光,竟收了个毒师当义子,也配称至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祁白玉听到这里,闪身扑过去,五指锋利如勾去撕他的嘴,手中毒雾隐约成型,顺着对方咽喉钻入五脏六腑,那跟他同辈的小弟子躺在地上掐着脖子打滚。
其他弟子纷纷大喊道:“毒师杀人了祁白玉杀人啦”·他们联手扑过去,朝着祁白玉一阵拳打脚踢··“住手”重越只来得及说出口,是想阻止那些扔石子的小弟子。
谁知祁白玉见了他,以为他在怪自己用毒伤人,想往后缩,眼里带着忌惮··“尊主回来了拜见尊主”·这些弟子们统一口径,七嘴八舌地向重越告状:“是祁白玉的错,是他仗着毒术毒杀同门师兄,我们看不过去才出手的,我们绝对没有欺负他,他境界比我们高,是他先欺负我们的”·“对,就是祁白玉先欺负我们的”·中毒倒下的那弟子脸色确实难看,这里是药香谷,谁都来头不小,也认识一些炼药师,起初都没把中点小毒当回事。
剩下那些聚众斗殴的弟子也纷纷哎哟哎哟地捂着被祁白玉打疼的位置呼疼,让尊主为他主持公道··祁白玉难敌众口,咬紧牙关,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滑下,他受伤最重却一声不吭,满脸倔强,眼睛通红。
·可重越也着手不太绷得住,“闭嘴”的闭字还没说出口呢,他就突然从祁白玉眼前消失,等他再次出现在此地,景象已经稍微变了些,中毒倒地的弟子已经被抬走了,而祁白玉低头不语。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师弟,简直丢了我们药香谷的脸”聂云镜被人从山上请下来主持公道,他年纪大些,小弟子们都服他,他听了那些弟子的话,上去就给了祁白玉一巴掌,拎着他的耳朵往这边扯,“还不快回去跟尊主赔不是,给差点被你毒死的同门师弟赔不是”·重越怒火中烧,看了聂云镜一眼,他这一记眼刀子还没有甩出去,时空再度静止。
重越已经被暂停得没脾气,罢了,他算是知道“药尊”不爱搭理聂云镜的理由了……·重越就着时空静止的时刻,摸了摸祁白玉的脑袋,捏了捏他固定不变的脸蛋,额头抵着对方的,就当是做最后的道别,可惜眼下是见不到长大后的祁白玉了。
重越突然有点好奇:“按照世界轨迹,接下来会怎么样”他原本还想着自己记得住药尊说过的话,能凭自己走完全程的,可事实上前因后果都清楚,天然的作弊器吴骇心神医就在身边,有什么不知道的都可以直接问答案来着。
吴骇也很不介意剧透后续,道:“你现在不救,等那小弟子的长辈来问责,你说服祁白玉跟他们挨个道歉,当毒入骨髓几乎无力回天之际,原本咄咄逼人的长辈哭着喊着求你救人的时候,你再出手相救。
总归好人都是你来做,吃亏的都是别人·”·重越:“……”·吴骇道:“祁白玉会听这一次,第二次他不会再听,他跟你大吵一架,然后跑出药香谷,但还在陨神谷内。
你没办法亲自给他解围,就会想办法把远在重府的你自己弄来给他撑腰·”·与药香谷这等古教内完好的教育不同,重越小地方来的,连毒师是什么都不知道,炼药师于他而言也相当遥远,自然不可能因为毒师身份人云亦云而排挤毒师。
吴骇继续道:“你自己的- xing -格,你自己也清楚,碰到这种很多人欺负一个人的情况,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你会施以援手,而你也有那个本事·”·重越缓缓闭上了眼睛,耳边吴骇充满喜悦的声音缥缈了起来。
凝固的世界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般接连碎裂、剥落,一直延伸到陨神谷,乃至最后的药香谷附近,重越感觉都一丝丝强烈的波动与他肉身共鸣··一口口棺材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一道道金灵神剑共振,金光破开石棺,化作灰黑色信息流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一本同源般毫无阻碍地融入到他的眉心。
他仿佛置身于虚无混沌之中,上天入地均是无尽光华,视线尽头霞光万道,璀璨迷人,周围混沌雾气涌动,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躯体之中··重越的境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无数次轮回的记忆回归到他的意识,重新整合,形成完整的意识体系··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突然想起来了··他小的时候,刚被接进宗门,曾经接触过一个被欺负得很过分的小丫头。
第90章 曾记当年·“哎哟,”重越按了按眉心, 唇角不自觉上扬, “这真是段很古老的过去了……”·那时候其实是叫药香谷,那里是至圣药尊的地方, 但谷主却另有其人, 自是全权听令于至圣药尊,替他打理内内外外一切杂事。
闲下来的至圣药尊就只需要养养花, 种种药,收收弟子义子, 颐养天年··那一年,药香谷纳新选拔,内门弟子都要参与试炼,三十岁以内的外门弟子也能参加, 若是表现良好, 便有可能被药香谷看中,直接成为古教的一员。
重越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 穿着打扮还算体面, 但衣料配饰却相当普通, 身形高挑,相貌清俊, 但其他却都是大家子弟, 家世显赫, 生得没有一等一的俊俏, 也有过人的金装。
他们相互称赞各自衣袍配饰防御力, 以及所持武器攻击力,大广场上喧闹非常,内门弟子早已接到消息,两两组好了队伍,外面来的也都是三五成群,抱怨来接药香谷长老好冷漠,都不说话的。
就有人很羡慕,你们居然是长老亲自去接来我们那儿的只是长我们一辈的师兄,听说是核心弟子,不过挺好说话的,提了下有关初试的事……·重越独自站在广场边沿,根本无人问津,旁边经过的人见他装扮,以及腰间一把满是铁锈的柴刀,别说过来了,恨不得绕远点。
重越神态自若,也没有挪位的意思,在他不远处就有已经找好搭档的内门弟子,正彼此交谈兽林内的一些凶险·重越不声不响地整合听到的零碎消息,发现哪怕是内门弟子对兽林内部环境也是一知半解、警惕居多,而他自幼便有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内心比起忌惮,更多的还是兴奋。
加上带他过来的长老特别和颜悦色,跟他透露说二轮考核成绩直接影响到最终结果,须得慎重对待,莫要藏拙,似乎根本不担心他初试会过不了··“你就一点也不急别光站着,赶紧行动啊”白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各种提醒重越,这个不错,那个好像也不错,可惜又被抢走了,道,“也许外面五行半神体少见,这里头各种罕见体质迭出呢。
厉害的都找厉害的人组队了,你还不赶紧找个好的,被特别差劲的同伴拖后腿,吃亏的可是你”·“能获得这等古教提前试炼资格,应该没有次一等的。”
重越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才一轮筛选,多半良莠不齐”·“我也是被挑剩下的·”重越说。
“这能一样吗”白妙心道,你都不知道自夸,也不懂交际和应酬,这些以表象取人的哪里知道你是举世罕见的五行半神体整日只知道埋头修炼,和妖兽灵兽斗狠,到了大场合歇菜了吗·“我觉得只要有你在,哪怕我一个人考核也没有问题,再多一个人,只要他能安静一点,我可以带他,不然还是甩掉为好。”
重越不喜欢太聒噪的人,“妙啊,你该庆幸还好你不是人·”·“不、不愧是重越,”白妙不敢再多说了,小声嘀咕道,“能进这等古教的内门弟子,多半不存在次一等,尤其是高手的强强联合,你要想脱颖而出还是很有难度的,千万别太骄傲。”
重越听了也没有反驳的想法,他并不是骄傲,而是有自知之明,以及习惯低调行事··白妙竖起耳朵,仔细听四下议论纷纷:“内门弟子居然对我们外面来的很热情,以往药香谷内门弟子都不屑跟外面来的世家弟子交谈的,怎么这回……”·“这回外面来的不一般,有不止一个罕见体质,其中甚至有长老亲自接回来的,岂能有假”·“而且内门弟子也是双数,听说里头有个特别坏的家伙,赶紧组队,千万别跟那种货色分在一组,否则刚进去就被队友干掉了”人群中还有人散播耸人听闻的谣言。
“这么吓人的吗,谁啊,到底是谁”·“不可说,不可说说了会被杀头的·”·“肃静。”
身着玄色古袍的长老神色威严··大广场上鸦雀无声·重越听声音耳熟,也看向台上,说话的那位果真是接他来药香谷的那位长老··“队伍已经分拨完毕,总共一百四十二队,同时进入兽林。
此次初试,虽然是两人一队,但数轮考核过后的最终成绩还是看个人,所以不要以为跟了厉害的搭档,自己也能有好结果·”·组队完毕的都在长老那儿登记完毕,来试炼的人数恰好是双数,剩下的正好组成一队,所有写着名字的牌子都被挂在巨大的漆黑幕墙上。
重越来到漆黑幕墙前,看到各自的姓名全都在列,而他的名字在角落处,和一个被涂花了的人名并排列在一起··那个名字比他的要矮上一截,像是被涂掉了姓氏,牌子两边添了羊角辫,辫子上坠了两朵花,名字也被刻得乱七八糟,依稀能看出是“白姜”二字。
充斥着孩童似的恶作剧,那扑面而来的恶意,让重越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谁跟白姜姜一队,算是倒霉了·”·“哈哈哈,乡巴佬和白美人儿分到一队,可要小心了”·“重越,你就是重越”·“那个五行半神体”·“五行半神体没开玩笑吧,真有五行半神体”场面顿时有刹那沸腾,不少人投来惊羡的视线,更有人露出敌对忌惮之意。
药香谷内门弟子身着校服祥云瑞纹袍,毫不掩饰欢喜地来到重越面前:“重兄弟,你可藏得深啊我们问了好大一圈,都没问到你在哪儿不知哪位有幸能跟你一组……额……”·他们凑过头来,见了他旁边的牌子,都露出或古怪或戏谑的神情,有的甚至噗嗤笑出声:“你怎么跟他分到一队”·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面上的好奇恰到好处,带着几分忧心忡忡,很好地满足了来人的诉说欲,道:“怎么说她不好吗”·“好他毒啊没谁愿意跟他走近的。”
“重越兄弟,你说你,组上谁不好,居然跟他,运气实在背”·“唉·”重越面上担忧,内心不以为意,真若坏透了的人,该仗势欺负别人,而不是被欺负吧。
“真的下过毒吗……”在场其他弟子都露出惊悚之色,提醒他,“你小心一点,会使毒的就算不是毒师,也很可怕的”·还有对重越有敌意的内门弟子也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传说中的五神半神体跟谁组队,对他们而言都是劲敌,但这两个内斗也就少了劲敌,哈哈怕是这回有好戏看了。
“多谢各位提醒我这些,都说药香谷弟子团结友善,乐于助人,果然不假,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清楚,还好有你们提醒,”重越毕竟跟他们不熟,但见他们确实好心,也表面客气客气,又笑着问,“我的这个队友好像没有来这里,没有这木牌也就进不去试炼之地,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诸位能不能指个路”·众人纷纷劝他:“我看你最好是别去了吧”·“按队伍排名,他没队友,难道一对二”·“所以啊”·“那个人啊,他要是愿意来,会自己来拿的。
如果他不愿意,搞不好试炼都随便走个过场而已,反正他的身份,也无所谓试炼结果·”·“你也实在倒霉·”·五行半神体毫无疑问是传说中的罕见体质之一,而且重越此人别具亲和力,为人不拘小节,对于那个说他乡巴佬的人,以及之前笑话他绕道走的人,在他这里也没有受到冷遇。
重越始终和颜悦色,但凡跟他交谈的,均不假以颜色,一下子就跟那些本就想跟他打好交道的弟子们混了个脸熟··众少年为了跟他拉近关系,甚至还跟白妙套近乎,这里也不是没有带灵宠同去试炼的,之前看都不看白妙一眼,此刻也都来夸赞白妙好看,好看,以及乖巧可人——毕竟看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上古神兽血统,在白妙不说话的时候,他们着实很难找出夸赞的点来。
白妙听得恨不得捶胸顿足,重越到哪儿都是重越,歇菜的是它,是它啊·重越坚持要先去找那位姓白的队友之后,再进试炼之地,而其他弟子们都不想跟会下毒的炼药师打交道,只告诉他通过牌子灌入灵力就可以大致找到对方的所在处,别误了进试炼之地的时间。
重越按照木牌指引的方向,来到山泉附近,往前走便是地热涌泉之地,心道:“是这儿吗这人倒是有趣,别人都在担心试炼,她居然有闲心来泡灵泉。”
重越自认为自己已经算是淡定的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淡定的·正打算在外面等对方出来,便听到些许争执的声音··迎面走来两个侍童打扮的少年,其中有个笑容十分猥琐,手里捏着紫粉纱裙,两人交头接耳,相互推诿,都希望对方给送进去。
那纱裙叠得整整齐齐,被侍童就那么直接拿在手里,重越见了都不太舒服,就是重府里的男侍,都会特别注意不用手触摸大小姐的贴身衣物,好歹对方也是内门弟子,这两个小童倒是胆大得很。
“来者何人灵泉重地,非内门弟子不得擅闯”他俩见了重越,立刻上前喝止··“请问白姜可在此处”重越拿出木牌来,笑着对他们道,“我来给队友送令牌。”
那两小弟子一见他的装扮,再瞄清楚那牌子,互相挤眉弄眼,似笑非笑,幸灾乐祸地舒缓了表情,道:“原来你是这次从外面来参与试炼的,既然里头那位是你的队友,那这衣物就有劳你给他送去,我们就不追究你擅闯灵泉山谷的责任”·他们又是一笑,迅速正色起来,趾高气昂地道,“千万要送到那人手里否则若有人追究起来,可能连你的试炼资格也没了”·”多谢二位宽待,“重越用袖子盖住双手掌心,接过那身叠得整整齐齐的纱裙,纱裙中间包着的红肚兜,绳子露出一半来,而他目不斜视,只盯着那两人的面容记进脑海中,道:“二位好走。”
那俩药童听他说宽待,又是掩面低笑,说着走了走了,便加快脚步离开··重越将手缩进宽大的衣袖中,隔着衣料,将肚兜之类的女子贴身衣物藏到纱裙中间,完全看不见了,这才道了声得罪,他闭上眼睛,走进了灵泉池子附近,隐约听到里头的水声停了。
“你再进一步,我打断你的腿”·说话的声音比较- yin -柔,不分男女,像是喉咙受伤了般,但明显听得出原先的嗓音应该是挺好听的,年纪也不大,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怒火。
大概是喜怒形于色的类型··重越站定不动,也不说话··“谁派你来盗取我的衣袍胆子挺大”那声音满是嘲讽,隐隐含着杀气。
重越道:“请问阁下可是姓白,我叫重越,此次试炼有幸跟你分到了一组·我从好像要戏弄你的人那里,要到了你的衣物,不知放到哪里你会比较方便些·顺便还有你试炼的通行木牌也在我这里,上面被人画了几笔,所以我不太清楚你的名字是叫白姜,还是别的什么,如果叫错了,还请你指正”·“……”·“有幸指正”那人呵呵笑道,“你从外地来的”·“正是。”
重越回答··“如果我不想告诉你呢”·“那就别告了·只是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重越试着道,“不然……白姑娘”·里头的人像被呛到了,咳嗽出声,半天沉默后,传来一言。
“你进来·”·“这……不好吧·”重越很为难···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叫你进你就进”里头的人好像发火了。
重越内心无比抗拒··第91章 苏醒·重越洁身自好,平时无论什么样的女子都不多看一眼, 更不用说素昧平生, 他坚持非礼勿视,就是不靠近那边一步, 道:“还请姑娘自重, 虽说修仙之人不拘小节,但还是男女有别, 我想想用别的方式给你送进去,或者我去找个侍女来……”·“好聒噪一男的, 我都不害臊,你害什么臊,”那声音满是嫌弃,“就算真如你所言, 那也是我吃亏, 又与你何干”·重越只觉这人可能天真烂漫不太懂人情世故,对方可以不在乎, 但他却不能无礼, 道:“姑娘的衣物, 我给你放在这儿了,我去外面守着, 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里头的人咬着牙, 不屑道:“你再磨蹭, 错过了进试炼入口的时间, 我可没什么损失·”·重越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我数三声你若再不进来, 就自认倒霉直接下山吧。
”·“二”·祁白玉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树枝被拨得颤动,脚步声停在身后,那人背对着他说话:“你的……”·祁白玉抬起手臂,打了个响指,一道火焰凭空出现,将那套纱裙焚烧成灰,道:“太多人都碰过的东西,看了就恶心。”
重越扑灭袖子上的火苗,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灵泉池子里的人,墨发垂入水中,伸出的手臂犹如皎月般毫无瑕疵,侧脸精致绝美,殷红的嘴唇堪堪上扬到轻蔑的弧度,眼里透着厌世之色。
美得惊心动魄,摄人心魂··重越愣神,竟忘了要避嫌··“把你外袍脱了,扔过来”对方只穿了条亵裤,墨发挡住后背,皮肤通透得好似在发光。
“聋了”·重越没见过这般彪悍的美丽女子,试着开口:“你不是说别人碰过的就不要吗”·“你的衣袍应该只有你自己穿过,难不成你穿别人的”·“没有。”
重越说完补充道,“是我的·”·“还不快脱”·“白姑……”·“姑你个头”祁白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叫白公子。”
见他要转身来,重越迅速挡住视线,背对着他··祁白玉简直要被这个呆头鹅给气笑了:“傻子·”·重越解开自己的衣袍带子,脱下外袍给他扔了过去。
没有衣袍落水的声音,只听得衣料被撕开,而后绑紧的声音,就在重越以为他的衣袍被人泄愤地撕成布条来泄愤后没多久··一阵席卷着灵气的木调清香袭来,祁白玉光脚走到他身边,看起来还很瘦弱,比重越还矮半个头,略宽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更显得他肩窄腰细,我见犹怜,他特别不满地扫了重越一眼,从他手里接过那木牌,表情一如既往,道:“白姜……”祁白玉嗤笑一声,道,“看来也不怪你眼拙。”
祁白玉道:“你先进试炼之地,怕死的话,就在入口附近等着,我随后就来·”·“好,我等你·”重越道··祁白玉走出去不多远,回望了一眼,原本百无聊赖的面上多了一丝戏谑:“真是个傻子。”
祁白玉走后,白妙终于憋不住了,道:“我还没见过这么拽的,长得好看了不起吗都说美人如蛇蝎,我看她就是传说中的蛇蝎美人”·重越觉得这人倒是不坏,道:“她自称公子,也许是不想彼此太难堪。
她这般被捉弄,心情不好,也可以体谅·她没有误会是我做的,想必是个心思通透之人·”·“可你的衣袍……”·“无妨。”
重越身上防御力最高的衣料贴身穿着,中衣次之,外袍更次之··初炼之地内,重越等在那里,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白妙爬上爬下,心情已经从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焦灼,乃至上蹿下跳,觉得那小妮子真够会折磨人的,搞不好就是故意耽误别人时间。
重越道:“淡定些·既然对方拿走了那木牌,就应该会如约前来·再急躁,来也是来,不来也是不来,何苦因为他人折腾自己·”·“如果因为她的任- xing -,妨碍了你的前程呢。”
重越点了下它黑漆漆的鼻头,道:“我的前程,无人能妨碍·”·有年轻弟子还在附近晃悠,纷纷跟他打招呼:“重越兄弟,你一个人啊”·“是啊。”
重越笑着回应··“你那个,那个白小美人呢不会不来了吧”·“也许她已经来了也不一定,”重越顿了下,道,“她不喜欢被这么称呼,诸位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叫,可以叫白公子。”
“哈哈重越兄弟可真是怜香惜玉·”说这话的人警惕地看向四周,只觉背心凉飕飕的·重越见自己队友居然更有威慑力,不由对她更高看了几分。
“那你可当心了,他不一定会来,也许是故意晾着你”·“多谢提醒,你们快去吧,时间宝贵·”·“重越兄弟这种时候还- cao -心我们呢,哈哈不愧是五行半神体,哪怕单枪匹马,也非等闲之辈能及”·“诸位也并非等闲之辈。”
重越道··那群年轻弟子被抬得恰到好处,越发觉得重越是个好相与的,还请他到时候多加照拂·他们说过的话,自己都没放在心上,毕竟彼此互为竞争对手,不主动折人- xing -命已经算是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利人呢。
这时,其中有人看向入口方向,迅速脸色一变,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如兔子见了狼一般,迅速跳进密林之中··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抬眸看去,只见白衣公子俊美无双。
祁白玉换了身白袍男装,长发高高束起,拎着一大堆法器,背着个大包袱,踩着最后的死线,在初炼之地即将关闭的前一刻,不紧不慢地踏入门户之中··几样兵器被丢在他脚边,一个厚重的包袱被塞到他怀里。
“背着·”对方理直气壮地指使道···幻灭·重越也不含糊,直接拎到肩上··白妙呵斥道:“你又不是没长手脚,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竟还是只灵兽,就是蠢了点,”祁白玉一脸惋惜,“主人都没意见,你倒是忠心护主,可惜护不到心上。”
“你……”·“白妙,少说两句·”重越道··白妙咬着牙气得半死不活,好兽不跟恶女斗·很快它就悔不当初,祁白玉一路上指使它主人做这做那,洗衣晾衣,煮茶,烤肉,完了自己挑好的,剩下的再丢给他,高兴的时候不见笑脸,不高兴的时候横眉冷对,就没见他用正常语气说过哪怕一句话。
白妙觉得此人刁蛮任- xing -,连重府里头那小丫头都比这人善解人意,分明就是看你好欺负,蹬鼻子上脸··“喝我倒的水,吃我烤的肉,这也是人家信任我的表现。”
重越觉得这些都是小事情,而且怎么能让人家给他洗衣袍呢,那这人情他还不知道怎么还了,相处起来反而别扭,至于拎东西之类的,同伴之间帮点力所能及之事也在情理之中。
重越很少在同辈中见到这等天之骄子,只觉白姜大概就是做得最多,说话难听,特别吃亏的那种人,但凡有过人天分之人确实大多很有个- xing -,而这么好看的女子为人处世不拘小节,虽说看起来特别生气,可事实上重越觉得对方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往心里去。
祁白玉受伤过重,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山洞里,嗅到一股血腥味,左右没见到人,忙道:“二傻重二傻”·“何事”重越矮身进到洞里来。
祁白玉见他居然真应了,不禁扑哧一笑,又很快收敛:“让你找的灵药呢拿来·”·重越见过他嗤笑、冷笑、哂笑、嘲笑,还从没见过他发自内心笑过,十足赏心悦目,叫人移不开视线,将捣碎的灵药端到他身边,道:“按之前你的方法弄的,正打算给你敷,既然你醒了,你看你方不方便,若是不方便……”·祁白玉艰难地伸出腿,道:“你看我像很方便的样子吗。”
那腿白皙笔直,膝盖圆润,玉足跟同龄女子相比稍微大了些,形状却十分好看,重越视线落在那毒牙咬中的位置,触目惊心,叹了口气,蹲下道:“得罪了。”
祁白玉已经习惯了被当成女子细心对待,心想如果这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知道他是谁,估计会避之唯恐不及,也就……也就不好使唤了··祁白玉干脆坐了起来,双臂环胸,换了个比较居高临下的姿势,斜睨着他,冷漠道:“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叫谁呢叫谁呢,”白妙道,“你这么彪悍,活该被排挤”·祁白玉不乐意了:“我过得好好的,谁能排挤得了我,我一个人排挤他们所有人”·“你被困在灵泉池子里都出不来。”
“我一个人霸占整个灵泉,只要我在里面,就没人敢来叨……扰·”祁白玉的声音一顿,轻嘶了一声··重越端起他的玉足,正细心地给他上药,闻音立刻停下,抬眸温声道:“抱歉,不小心……”·重越说了什么,祁白玉没有细听,入目一双似水般的温柔眸子,眉眼如画,本该是十分丰神俊朗,神采飞扬间足具杀伤力的五官,硬是被那双眼睛衬出了动人的真挚。
手很温暖,像是能透过足心,渗进心里··祁白玉蹬了他一脚,道:“你给我轻点,否则本姑奶奶绝不饶你”他心说祁白玉啊,你可真是够了·……·重越回忆起那段过去,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淡淡的忧伤。
吴骇内心的八卦欲望得到不小的满足,道:“所以他是从那时候对你态度改变的”·“没有,还是很凶·”·重越一向以礼待人,习惯与任何人保持距离,可祁白玉就像一团火,非常强势地挤进他的小空间里,蛮横无理特别霸道,却偏偏耀眼得叫人移不开视线。
“那你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你的”·重越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大概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对他就有了好感·”·“后来呢”申伊问。
后来……·到底是重越有心在前,小小少年情窦初开,彼此都很青涩,对待感情方面都十分拘谨··祁白玉本身何等天才,重越又是传说中的五行半神体,他俩强强联手,得个一骑绝尘的第一都不在话下,但是祁白玉特别不喜欢与人接触,那些背地里骂祁白玉特别难听的内门弟子,当着他的面却都哑了,而且但凡人多的场合,祁白玉只要露面,其他人必做鸟兽散,他就干脆不出现在众人眼前了。
重越也不为难他,反正他俩不和其他弟子抢杀妖兽,也足以通过初炼··值得一提的是,最后有灵兽作祟,祁白玉冷眼旁观,倒是重越出手帮着那群人解决了麻烦,之后祁白玉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重越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隐瞒实力,只是你实力高强,没有给我出手机会……”·祁白玉表情更古怪,他并不是怪重越不帮忙,而是……你传说中的五行半神体,居然被我呼来唤去,各种打杂任劳任怨,你还能更傻点吗·“你没生气吧”重越追着他问。
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祁白玉没好气地抬高声音:“没有”·重越见他展颜,总算放心,祁白玉一时血液上涌,伸手拉了下重越的手。
两人手指钩在一起,重越惊愕地看向他,祁白玉见他没甩开,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容,然后拽过他的手,大步往前走··重越发怔地盯着他好看的后脑勺,只听到自己加剧的心跳声。
试炼结束后,重越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臂,邀他到迷雾谷内的广场上,自己有话要跟他说··当着众人的面,祁白玉夸张地直接甩开,大骂了两句便离开,即将彻底消失在重越视线范围之外时,祁白玉驻足回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重越浑身鲜血涌上头颅,生平头一次有了非某人不可的念头··他迫不及待地去了雾谷,在那处据说是私会密地的场中耐心等待··重越站在那里整整三日,一直等到第二轮考核已经开始,那女子都没有出现。
重越不禁苦笑··到底是误了时辰,估计已经被除名了,他从雾谷出来,绕道去二轮试炼之地的路上,见到了一位谪仙似的人物··那人白衣飘飘,神情温柔,他的一颦一笑,众弟子长老受宠若惊地行礼完下去后,小洲之上就只剩下他一人。
重越见到那位传说中的至圣药尊,当时他甚至都不知道那是谁··直至如今重越都能回忆起当时的感受··世间竟有此等高人,药香谷连这等存在都有……·抛去身份、名号,至圣药尊单看外表,也绝非凡尘俗世之人。
是了··他万分想留在药香谷,他求着药尊再给他一次机会··是药尊给他开了个后门,直接送他去了二轮考核现场··……是他主动找上了至圣药尊,是他主动把自己送进了至圣药尊掌心。
也正是见了药尊之后,重越坚定了自己的道途,觉得感情这种事可以放下——可见他的初次心动,还是理智占上风,被掐断在了萌芽里,他甚至庆幸并感谢还好白姜没有出现。
是他昏了头了,差点儿女私情耽误修炼大事··二轮试炼之地,自行闯关,尽头有着一处战台··重越刚过去,只见战台四周已经有了不少人,全场都在起哄,祁白玉该死,祁白玉活该杀了他·重越见那是个实力不济的男子,也没有多想。
只是被打的祁白玉像是毫无还手之力般,也不说认输的话,赢的那位仗势欺人,竟是前后将对方痛揍了三轮,揍得战台上全是血··重越平静地看着台上的血腥场景,隐约发现那个被痛揍得面目全非的白衣毒师,白衣被鲜血浸透,一双眸子时不时看向他,目光充斥着说不出的心安。
若是平时,重越定然会不太舒服,甚至心生同情,可眼下实在是没有心情,白姜没来··人家都避嫌到这一步了,你又何苦为难人家·你连人家家世背景都一无所知,人家避着你才是正常的。
重越下一个上台,对手正是那个三轮碾压毒师的那位,叫什么他也忘了··或许是看不惯人家持枪凌弱哗众取宠,或许只是为了发泄内心的郁愤,说到底他也只是个俗人。
他和对方玩了个小游戏,光明正大地应对方要求,欺负了对方三轮,对方三轮惨败,还对他心服口服··重越三轮均战胜对手,碾压式的战法,四下几乎没有不服的。
只有那个浑身是血的毒师尚未走出人群,停下脚步,回望了他一眼··毒师周身空空如也,百位弟子围着战台冲着胜者重越呐喊助威,场面别提多火热,对比极尽鲜明。
后来这段懵懂的过往被他当成了年轻不懂事的冲动,虽说三轮试炼下来,重越拔得头筹,还得了药香谷传承的五行神通,但他毕竟是贻误时辰走了后门,药尊给他定下归期,让他回去继续历练。
回归后重越一门心思放在修炼上,在放下那女子之前,他一直都没有回药香谷认祖归宗··再后来,见了同为药尊麾下的祁白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认出来。
若非梦境还原了当初的全貌,重越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祁白玉早就来了··的确换上平常装束,就在迷雾之中,脸色较白,身高居然拉长了许多,足足和重越平齐。
祁白玉满脸纠结,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既想要出去,又没有出去,他比重越先一步离开,他甚至无心参加大比,以至于当着重越的面,丢尽了脸面··梦境中全都是他意识形态下所希望的,重越也不知道这个是真还是假。
或许祁白玉确实忌于身份没有出现,但他也确实惦记了自己很多、很多年··只是归根结底,祁白玉追求他总是很容易,勾勾手指,他就上钩了,可他追求祁白玉,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重越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发现正盘腿坐在殿堂之上,入目极尽宽广,透过巍峨高耸的殿门,外面祥云攒动,仙鹤掠过天际,发出嘹亮的清鸣··这里便是陨神谷谷主会见十方来客的地方。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比之梦境还要恢弘盛大··这片殿堂遍布禁制,原本他布下这些只是为了隐瞒他有可能去世的气机,此刻这禁制神纹发威,竟是将他突破的气机也完全挡在其中。
至少陨神谷内,尚且没人知道他醒了··但天地有见证,修为到他这个层次的人或许能在一瞬间知晓,只可惜不出意外,目前大陆上土生土长之人,还没有达到他这个境界的存在。
一个也没有··门户大开,重越可以看清外界的云朵,外面经过的人也能见到他坐镇此地,却没有人能够跨过大门,进到他这里来··重越支起头,不禁困惑吴骇心神医究竟是怎么不接触他,直接进到他心境里来的,他的神识向外扩散,几乎足以遍布大陆,这时他听到了个声音,如在耳畔响起。
“陨神谷重地,谷主在闭关,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我是你们谷主的朋友·”吴骇就在山门外,神情还是梦境里见到的那样,如同活力四- she -的少年,很难把他跟神通广大的心神医联系到一起。
要知道,重越已经处在大世巅峰之境,他所面临的困境与天劫都是前所未有的至高层次,可这个看似寻常的心神医却能解决他的这个层次的谜团,可见真正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可这人却没有擅闯,重越不禁露出笑容,缓缓起身··人被困于心牢中时,自身心牢里的时间和外界时间几乎等同·而吴骇心神医对时间的领悟之深,能将心牢的时间流速加快到外界的极高倍数。
因此,在吴骇进到重越心牢中之前,重越几近坐化的时间足有三千年之久,但吴骇过来之后,虽然陪着对方轮回了成千上万次,但由于内外时间流速差被提升到极限,外界的吴骇事实上也就等了三日而已。
但三日时间,对于他所行要事而言,已经非常漫长··吴骇抬头望向天穹之上,感觉到一股魂力扫过身体,让他头皮酥麻,心生惊喜,道:“我特地来见你们谷主的,还请通报一声”·“世间称得上谷主朋友的,多的去了但没有名帖贸然前来的你还是头一个你以为你是华神么,谷主避世多年,拒不见外客走走走。”
“他醒了,”吴骇拍胸膛,道,“你们就报我名字,他肯定愿意来见我,别说召我进去,亲自来见我都不为过”·整个大陆上下,谁不知道陨神谷谷主重越圣尊早早闭关,至今未醒·“你再胡搅蛮缠,我叫人来赶你……”·守卫长老的声音猛地变调,脸色大变地朝着来人方向躬身行礼:“拜见谷主”·“谷主您竟然醒了”·“您总算是醒了”坐镇陨神谷入口处的长老也非寻常角色,放在上古之前也是一方巨擘,只是如今重越等人拓宽了天道极境的高度,以至于堂堂半神境强者,也只能为旷世神教陨神谷守山门。
吴骇看向重越,不由露出笑容:“重越圣尊,恭喜更进一步·”·“这都多亏了你·”重越百感交集,无法言说··第92章 天堑深渊·重越圣尊苏醒的消息瞬间惊动了附近陨神谷高层,他们来不及通知麾下全众, 便迫不及待赶到门口处, 各大长老纷纷露出真形,拜见圣尊:“贺喜谷主修为更进一步”·“我此番出关之事, 莫要声张。”
重越叮嘱道··各位长老都心里有数, 丝毫不顾形象,点头如捣蒜, 热泪盈眶道:“谨遵谷主吩咐”·如此近距离亲眼目睹圣尊的陨神谷弟子们,各个控制不住心潮澎湃, 难以抑制欣喜与敬仰之情。
这种几乎溢于言表的热情与狂热,吴骇看在眼里,只觉重越着实足够谦虚低调,一般人物沉寂个三年半载就已经被大世遗忘, 但重越闭关三千载, 出来居然还是主心骨之类的精神领袖。
“这位姓吴,确实是我的朋友, 也是我的恩人, ”重越道, “今后再见到他,定要以贵宾之礼相待·”·护山长老大惊失色:“属下有眼无珠愧把圣尊的恩人拒之门外, 着实失礼”见吴骇笑容如常并未置气, 恨不得老泪纵横, 赞叹道, “这位前辈不愧是谷主您的朋友, 何等身份竟是丝毫没与我等为难的确宽宏大量”·“请”重越抬手示意吴骇先行,他特地出来迎接心神医,确实是发自内心感谢对方施以援手,尤其是在知道吴骇不过来了三日之后,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对方耗费短短三日解决了他的困境,实乃无上能人,整个大陆的医术都没有能及他者··“进去坐坐就算了,时间来不及,我来找你,是有事想要请你帮忙·”吴骇说,“我的朋友流落于‘东旭’,路径贵地,遭到了大陆至强者率领的千军万马连番攻击,危在旦夕。
我冒昧来找圣尊您,实属无奈之举,只听说您的丰功伟绩,认为您应该是个讲道理之人·说句实话,如果我的朋友们认真反抗,必定会导致您的大陆生灵涂炭,暂时局势僵持不休,还请重越圣尊出面叫停,缓解局势。”
“可有此事”重越问属下··“有……”陨神谷太上长老对吴骇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惊愕道,“你居然是域外来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本地语言。”
“都说域外来客是穷凶极恶,模样各个凶神恶煞,想不到其中一位竟是圣尊的恩人,这……”·“我朋友各个都挺好看的·”吴骇不乐意听了。
重越看向吴骇,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见圣尊居然愿意只听此人一面之词,他们顿时心中有数了,总不能不相信圣尊的判断吧,可这大举诛杀外敌,外敌却又是大陆之主的恩人,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家那位也在那群人之中,”吴骇不止一次跟重越提到过他家那位,为人和品- xing -全都不可挑剔,神情严肃道,“如果圣尊信得过我的为人,就应该清楚我的朋友们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这个人看人挺准,我的朋友全都是我信得过的人,我相信若我身陷囹圄,他们也都会如我一般,横渡星河百万光年,跋山涉水来到这守卫森严的陌生土地,费尽心力救我于水火。”
吴骇说:“我也信得过圣尊您,却信不过您的朋友啊·”·“率领千军的领袖是谁”·“是、是副谷主华如真大人。”
“你劳心费神救我,也是为了救你的朋友”重越记得自己欠吴骇的人情,出于对此人的欣赏,他也很好奇能让此人不惜如此也要相救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尽管外界只过去三日,但心境中的吴骇确实是陪着他轮回重生无数次,好不容易才领他出了心牢··“正是·”吴骇道···重生仙侠修真年下升级流重越肃然起敬,一挥衣袖,道:“传我命令,停战。
你且随我去战场看看·”·吴骇见他如此爽快,顿时完全不后悔救他,甚至有点把他拉到自己阵营来的想法··“这……”过于武断了吧陨神谷长老抹了把冷汗,“副谷主大人还说,要继续派兵支援,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已经出发的,追回来,未曾出发的,收兵卸甲,原地待命,没我吩咐,一个也不许参战。”
得到谷主号令,所有全副武装正欲出去的真神及以上强者,全都停在了传送光镜之外,眼里带着或憧憬或怀疑的目光,朝着重越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礼··陨神谷太上长老追着问:“可是谷主,副谷主那边……”·重越道:“我说过,万事以和为贵,身为神明,配得供奉,须得守护天下苍生,不得惊扰百姓安居乐业。
是我太纵着他了,今后没有我允许,谁也不许贸然出兵·”·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来,谷主未曾掌事,一律大小事务全都交由副谷主打理··原本圣尊不曾闭关之前,也许诸多事务由副谷主- cao -持,众人全都已经习惯了重越的不温不火,印象中圣尊雷厉风行的时刻少有,以至于都快叫人忘记了,超然于世俗之上的陨神谷也是圣尊一手造就,天地间第一位至圣,也是眼前这个随和的男人强势斩去的。
此人要么不出山,一旦出山必定是雷霆万钧··“就是这儿吗”·重越神识之下覆盖半个大陆,稍稍留意就知道了乱战之地所在处,他带着吴骇,直接通过陨神谷内的神级传送镜,来到乱战之地。
“就这儿,再往里一些就到了·”想到接下来可以和朋友们会晤,吴骇难得紧张又期待··他们正处在一处天堑,位于星河边界··陨石穿过地壳,打穿了整片大陆,能看到悬浮着的石块,里头漆黑一片,恐怖的吸力,就连光也逃不过深渊的捕捉,神识和魂力在这里也不顶用,只能用最原始的步行和飞驰。
原先这片天堑并不宽,而今已经形成深渊,毫无疑问经历了一场恶战·这里连血腥味都被吞噬,尸体也没办法安安稳稳地停留在原先死去的地方,乍看之下这里干净极了。
若是以前的重越,到了这等天然禁区,若不佐以其他防御神器,亦或摆上古阵,以神力加持,只怕也会摇摇欲坠,站不太稳,以至于被天堑深渊所吞噬··可他能稳稳立在这里已实属不易,回头一看却见吴骇也很稳,像是丝毫不受深渊吸力影响一般。
重越毫不怀疑此人所说的,他的朋友们真实实力足以令生灵涂炭,可那群人明明有实力却没有那样做,甚至以讲和的方式还给了他这个“敌方”一场造化,助了他一臂之力,可见吴骇这群人必定极尽大气之至,也有足够的自信,甚至不介意成就敌人。
何等大魄力,重越竟难以想象世间竟有这等存在··“还是来晚了,他们不在,该不会……”吴骇来迟一步,神情格外难看,重越让他别慌,绕过陨石群,远远感知到一群人中央那股饱含戾气的身影,吴骇停下脚步,露出敌意。
“为何外援还是没有来”华如真怒斥道,“重越醒了醒了又如何他还能来阻扰不成,我说过但凡他没有亲临阻止,那就是默许,我和他什么交情,还能不了解他么……”·“华如真。”
重越也眸光复杂··“拜见圣尊”“拜见谷主”“谷主您醒了”见着重越的不少弟子都纷纷问好,唯独华如真身边的一群人有所顾忌,并没有多大表示。
“这人是谁”华如真审视的目光盯着吴骇··吴骇也不理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是你杀的那群人的至交好友,你不分青红皂白联手整个大陆以驱逐外敌的名义试图铲除的那群人中,有一个还是我的相好。
我问你,他们人呢”·华如真神色如常,目光锐利:“敢问阁下名讳”·“我的名字,你还不配知道·”吴骇刚从天外来到这里,他的朋友们刚好打穿了原始宇宙一处“破口”,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宇宙之外,就立刻遭遇了一场几乎肉眼难觅的危机,眼下生死不明,若非他情况特殊,只怕这里就真的血流成河了。
按照吴骇的经验,在宇宙之外,若无特殊际遇,甚至连实物都没法用肉眼看见,肉身亦无法感知,挡在眼前的花草树木,看不见感知不到就能直接穿行,躯体若没有一个宇宙纪时间差的界壁作为防御盾,随便一道光波,就能神魂俱灭,身首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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