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反派秀主角 by 宴西楼(4)

分类: 热文
带着反派秀主角 by 宴西楼(4)
·魔族众人面色铁青,自然知道是有人将那个落单的倒霉鬼杀掉的··“所以,这场游戏就当妾身为哥哥们找回公道吧·”·老板娘视线逡巡一圈,缓声道:“不如这样,我们来进行一场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由各位指出你们认定的凶手,最后嫌疑最大的那人,妾身来替你们处理掉他,以绝后患,如何”·三支队伍中人纷纷目光交错,皆谨慎地打量着敌对方。
但魔族众人很快就捋清思路,放下心来,忍不住彼此对视,哼笑几声··既然是他们中的人死了,凶手怎么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同伴,毕竟这不合情理,也不合这游戏的规矩。
减少自己的同伴,只会导致他们在这场游戏中生存的概率越来越小,傻子才会这么做··早在第一夜,他们就在彼此身上种下血咒,此咒虽然令人疼痛难忍,但却可以追踪被施咒者,因此几乎每一夜他们都不会有人落单。
但正如同殷玄弋和柳清弦,他们心知自己为了梨花明月玦也还会再次来到迷津渡,思来想去,也决定先不找出口,而是留在这里,等着这老板娘露出端倪··但在昨夜,他们中间却是有一人落单,最后万幸碰见其他同伴后,才拿到了存活机会。
这就表明,同他互相种下血咒的那个魔族已经被其他人杀死了··但具体是谁杀死的,本来魔族无意追究,毕竟游戏规则如此,以往的每夜游戏都是如此,他们无可辩驳。
但唯独这一次,老板娘却是提出了要用新游戏制裁杀人者··这就很耐人寻味了··明明这个游戏就是为了杀戮,怎的又开始说着虚仁假义的话,要替他们找出真凶报仇了呢·再看看老板娘今日不时流露出的忌惮眼神,结论不得而出。
——老板娘的这个举措,目的还是在于解决掉另外两队中的威胁人物··当然能解决掉威胁最大的人,自然对己方队伍拿到梨花明月玦也十分有利··因此魔族就变成了最为赞同这个新游戏的势力。
——总归他们人最多,选谁还不是板上钉钉·那么,妖族和人族,其中最具威胁的人会是谁呢·老板娘将众人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最后欣喜拍手道:“看诸位模样,似乎是已经明白游戏规则啦。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指证凶手如何”·“妾身来倒数三,二,一——”·所有人不约而同抬手,指向了自己认定的那人。
客栈内一时寂静异常,各自手指静静指出方向,汇聚成一道道丝线朝着众矢之的的倒霉鬼缠去··见大家这么配合,老板娘高兴道:“既然诸位都选好了,那便让妾身来帮各位计数吧。”
她腥红指甲轻点,嘴里不住念叨数字,在数完一轮后抿嘴笑了起来··“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呢·”·大厅内所有人都齐齐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这林立手指中,除了人族这桌的四人是指向旁人,妖族和魔族所有人,竟然都不谋而合,将手指齐齐指向他们这桌的其中一人··柳清弦:“”·他左顾右盼,见自家同伴也都眼露震惊,缓缓转头看向他时,他才茫然眨眼,转动手指方向询问试探地指向自己。
柳清弦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是我”·作者有话要说:柳清弦:天降大锅我恨·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妖族的确是怀着某个目的来到这里的,关系到后期大剧情哦~应该很好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柒 2个;流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玄柒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6章 绝地反击·“不是……”柳清弦都忍不住要笑了, “你们能估算我的战力吧就我这个修为, 能杀谁啊”·老板娘又慢悠悠开始吐烟圈:“公子说笑了,规则一开始就讲明, 少数服从多数。
既然这里有十二人都认定你是真凶,这说理也说不清呀·”·柳清弦现下极不耐烦听她- yin -阳怪气说话,收敛神情望向那洋洋得意的老板娘··他自然知道这个新的游戏规则是对方居心叵测, 也猜测过她是想要除掉在场中最具有威胁力的人。
起初他还在担心殷玄弋会变成众矢之的,都在心里盘算过好几种方法解围了, 倒是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这么高看他,把他当成是最大威胁·他越想越是觉得匪夷所思,忍不住又要笑, 正准备转头将这件事当笑话讲给同伴听,却见他这桌其他人俱是铁青着脸,像是被触到了什么逆鳞。
柳清弦脸上笑容一僵,惴惴问道:“你们怎么了”·“欺人太甚”裴宁韫少见地露出盛怒神色, 站起来竟是要撂椅子打人, “忒多弯弯拐拐你要是想针对我师弟就明说”·温锦鸾脸色更是难看:“抓人首先也得先说证词, 如今倒是直接主观臆断,算什么真相。”
柳清弦再转头去看殷玄弋——·殷玄弋现在做了隐藏半妖眼瞳的乔装,由裴宁韫赠予的眼罩挡住了他的荧蓝眼睛, 此刻他正垂着目, 将眼中神色都悉数隐藏。
不过他倒是没有出声反对··他直接拔出了济苍穹··柳清弦:“……”·他这就有些搞不懂套路了··合着自己只是在这场游戏中被指认是真凶,就算是在场的人要制裁他们,这边队伍里两个大佬峰主加上殷玄弋, 再不济自己作作弊换点积分,怎么说也不至于硬对上会败下阵来吧。
但是好像事情又没这么简单··柳清弦学着推理法,环视客栈大厅一周,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虽说魔族和妖族指认他是真凶,但在结果出来后,他们却漠不关心,根本没朝人族这桌看来,就仿佛是接下来的制裁与他们无关。
可哪有指认了真凶,又不关心真凶死活的说法老板娘如今并非本体在这里,就算想要攻击过来,也做不到才对··结果他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只听老板娘道:“那么,公布游戏结果,即将接受制裁的人为……这位公子·”·她抬起手指向柳清弦,霎时大厅内剧变发生,只见四面墙壁蓦地打开无数机关,从里边探出的弩箭嗑嗒作响,机械运作,利箭上弦,竟是像听从老板娘号召般,乌压压一片对准柳清弦的方向。
妖族和魔族似乎对这样的局面早有准备,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站起来,纷纷挪步到老板娘那头,避开利箭的攻击范围··只剩下柳清弦这桌四人还在同他们对峙,温锦鸾和裴宁韫都呈保护姿态起身,殷玄弋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气到极点。
事态紧急,只能随机应变··柳清弦沉吟半秒,也站起身来:“没事,我能设置结界·”·但等他刚抽出剑抬手,指尖闪过的真气却并没有形成屏障,反而是化作点点金光,直接黯淡散去。
柳清弦皱眉:“法术禁咒”·他身边的殷玄弋也尝试着运转真气,毫无阻碍地在手上形成了光罩·他立即转向,作势要为柳清弦制造结界,可真气还未碰到柳清弦的身体,就骤然消失了。
之前吼过柳清弦的妖族青年嗤笑一声:“愚蠢·”·柳清弦惊疑不定,转头去和自己的同伴们交换眼神,这才算是知晓了这迷津渡的真正规则··老板娘一直不以真身现面,那么在每夜的游戏中,她又是如何杀死落单的人的·想必曾经也有不少人自视甚高,认定自己和这老板娘有一战之力,因此即使是落单也不曾担心,只试图引老板娘真身出现。
结果老板娘真身没出现,他们终究还是变成了客栈后院的石碑之一··温锦鸾语调极冷:“她是在利用迷津渡的规则杀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视到老板娘手中的铃铛上——众所周知,这客栈内之所以会空间变化,都是因这铃铛产生的变动,而机关和针对个人的法术禁咒,则是因为老板娘口中的规则引起。
这老板娘所说的游戏规则,其实是为迷津渡设置的规则一旦设立,就会按照法则行事,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柳清弦苦笑:“大意了。”
老板娘见他似乎认命,又假装慈悲说道:“若是你们有异议,那我们也可以重新投票一次,要是结果无二,可就怪不得妾身心狠手辣了·”·裴宁韫和温锦鸾俱是冷笑。
现在柳清弦被指证,已经导致他们队伍方寸大乱,且不说他俩忧心师弟,要是柳清弦真有个三长两短,殷玄弋绝对会是最先发疯的那个··而一旦最冷静的队伍都崩溃析离,那么这场游戏基本就算遂了老板娘的心意。
她将不必担心有人另辟蹊径,不必担心有人针对她搞事,所有的人都在这迷津渡仇恨厮杀,那就是她最喜欢看到的场景··更何况,现下妖族和魔族也目睹他们的动摇,自然更加确信自己所选是人族中最具威胁的人,再来一次投票,结局可想而知。
可不等裴宁韫和温锦鸾反驳,殷玄弋直接上前两步:“我同意重新投票,不过……”·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殷玄弋手中长匕散发着森戾青光,他下颌线条紧绷凌厉,冷冷道:“在投票之前,我会选择先把对我师尊具威胁的人统统杀掉。”
“但凡我师尊损伤一丝,在场所有指证他的人都要用- xing -命偿还”·他声线肃杀,说完之后身上竟是隐隐有暗紫真气透露,俨然是要入魔的模样。
妖族和魔族对他极为忌惮,一时都未曾说话,眼里有着隐隐犹疑··裴宁韫和温锦鸾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他们担心的就是这样的局面··柳清弦是将殷玄弋维系在正道上的唯一支柱,若是真把殷玄弋惹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再想到天魔尚且被封印在殷玄弋体内,这便又像是倾斜危楼,一旦崩溃就无法挽回··柳清弦自然也察觉到了殷玄弋身上的杀伐气息,心中大急·他花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将他教成这般温和热忱的模样,要是因为这么个事令他重蹈覆辙,可就太不划算了。
他急忙去拉殷玄弋的手,试图将他举匕的动作按下去:“玄弋,你冷静点·”·殷玄弋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神深沉眷恋:“师尊,我好不容易才能同你心意相通,若是有旁人阻拦,我定是不饶的。
你是我唯一的底线,还请让玄弋为此一搏·”·“搏也不是这么个搏法我们再想想办法——”·可老板娘像是失去了耐心,蹙眉道:“到底如何选择,妾身已经等很久了。”
殷玄弋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身上凶气更盛··老板娘想着自己总归不是实体,也不怕,还挑衅笑道:“那我们再投一次这次结果出来,可不能再耍赖了。”
她说完便开始倒数:“三,二……”·殷玄弋见情况危急,顿时不顾柳清弦的阻拦,直接斩向老板娘那边的队伍··“玄弋”柳清弦眼睁睁看着殷玄弋就要为了他走上杀戮之道,哪里愿意,情急之下便抬手想要阻拦。
殷玄弋此时已经冲到妖族带头的长老面前,眼见就要挥舞长匕而下,柳清弦在他身后伸手一抓,竟是扑了个空,只抓到半空中轻轻飘起的一截丝线··他下意识一个收手,只见殷玄弋脸上绑好的眼罩顿时松开,露出了那只代表着妖族的荧蓝眼眸来。
左荧蓝,右玄黑·与他正面对决的妖族怎能认不出这是什么标志·那头发花白的妖族长老顿时面露惊诧,向后仰身躲过殷玄弋这一击,忙道:“等一下”·殷玄弋现在自然不肯听,又要抬手继续攻去,却被柳清弦从背后搂住,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在说等一下,玄弋,停下连师尊的话都不听了么”·察觉出柳清弦快要生气了,殷玄弋立马清醒过来,缓缓收住攻势,转头担忧地去瞧自家师尊。
“师尊你别生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柳清弦被他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堵得哭笑不得,最后摇摇头,转而去看向那还在震惊之中的妖族长老。
他刚才看得分明,那妖族长老眼中的惊诧不似作假,但又隐隐带着欣喜之意,再加上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大厅内,是听到这群妖族似乎在找什么“少主”··——看过那么多套路还能不明白吗,反派的背景设定自然也不会很简单平庸啊指不定这个少主就是指的流落在外的殷玄弋呢·系统:“恭喜你,成功掌握写好龙傲天爽文的套路。”
柳清弦心念电转,察觉出这局尚有一线转机,便看向长老道:“如您所见,玄弋是半妖出身,这般算来,你我队伍也算是同出一脉,何必自相残杀·”·“半妖”妖族队伍里有人惊叫出声,开始和同伴窃窃私语,目光不时往殷玄弋这边投来。
妖族长老似乎犹豫一瞬,才上前两步,试探问道:“敢问这位修士姓氏·”·殷玄弋戒备地盯着他,不回答,最后还是柳清弦上前抢答:“他叫殷玄弋。”
“姓殷……”妖族长老喃喃道,他更加动容,凑近殷玄弋去瞧他的眉眼,“果真长得和王很像……”·柳清弦心中大石落下,随后便升起狂喜。
他赌对了,这群出门在外的妖族,说不定在找的人正是殷玄弋·妖族长老生怕他们不明白,又缓声解释:“在妖族中,唯有殷姓是唯一王姓,上代妖王名唤殷煊,曾与人族少女有过一段情缘,可后来却是无疾而终。”
长老转头去看自己身后的同伴们,像是在给柳清弦解释,又像是在向同伴说明:“如今上代妖王离世,妖族式微,内部势力混乱不堪·就在妖族势力风雨飘摇之时,正巧我等打听到,当初曾与上代妖王有过露水情缘的人族少女,竟是育有一子。
听闻此子有蓝黑异色瞳,自母亲去世后便流落在外,后来被好心的修士带回了人族正道宗门·”·他说的这每一条,都精准地和殷玄弋对上了,纵便是对方有心撒谎,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所有事情都捋清。
老板娘在旁看了会儿戏,啧了一声,但也没有上前打扰他们相认·总归在这次投票中,是要选出个倒霉鬼去死的,就算不是柳清弦,也会有其他人·这次除不掉威胁,总还有下次,于她来说影响不大。
殷玄弋信了那长老几分,答道:“我幼时曾被娘亲教导,不可忘本,不可忘记自己姓氏·”·妖族长老听他一说,如何不明白,当即热泪盈眶,作势就要下跪认主。
殷玄弋却微微躬身拦住他··正同柳清弦知晓这是战局转机一般,他自然清楚现在拉拢妖族有多重要·他并不关心自己是不是那什么少主,只要能从投票中将柳清弦的危险转移,那么他自然要优先安抚妖族。
而这时那头的魔族却是再坐不住·店里就三种势力,若是妖族和人族联合起来,只会让他们陷入不利之地···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因此趁着妖族长老和殷玄弋交谈,他们也凑在一起,开始讨论下步计划。
三方势力,各自心怀计谋,试探、警惕、合作、- yin -谋……每个人都在第二场投票前竭尽全力思索获胜之法··暗流涌动的气氛令看戏的老板娘更加兴奋,她扬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尖声道:“各位到底准备好没第二次投票还举不举行了”·柳清弦现在心头大定,自然是立马举手:“我赞成第二次投票。”
那边殷玄弋和妖族各位互相认识了下,几个年轻的妖族还上前去同他嗅了嗅,搞得一直按照人族礼仪行事的殷玄弋颇不习惯,不过这下妖族和他的关系是彻底温暖起来。
妖族长老站出来,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等赞成第二次投票·”·老板娘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场势力合并,转转眼珠又去瞧魔族那方··她殷红嘴角扬起,如同淬了毒一般的- yin -冷声音传来:“那么,魔族的哥哥们如何看法呢”·魔族带头人也答:“赞成。”
如今魔族尚存七人,妖族五人,人族四人,按照人数算,还是魔族人数最多·就算现在妖族和人族合作,但也不能说他们就一定会选择同一个人吧因此孰胜孰败,还不能确定。
“那好,妾身便开始倒数了·”·老板娘抬手瞧着自己指甲上的豆蔻,懒懒道:“三——”·柳清弦微微仰头去跟殷玄弋说了什么,殷玄弋极信任地看着他,不假思索地点头。
“二——”·转而柳清弦又跑回自己那桌,去同裴宁韫与温锦鸾说话;而殷玄弋则朝着妖族长老嘱咐几句,妖族长老会意,正回头开口准备说话··“一”·老板娘快速果决地倒数完,客栈中各方再度举起手来,将手指指向自己认定的方向。
但这次老板娘却笑不出来了,她怔怔地看着众多手指,第一次露出讶异神情··只见魔族七人都按照私下说好的计划,转而将矛头对准能够联合妖族的殷玄弋,七人都指证殷玄弋是真凶。
而人族四人也在最后时刻拟定计划,一齐抬手指向同一个方向··只有部分妖族来得及听清殷玄弋的吩咐,因此包括长老在内的三人指向同一个方向,另外两人则一脸懵地胡乱指着个魔族。
人族,和妖族三人,都指向的是——老板娘··老板娘怔忪好半天,才仓促笑了声:“妾身只是当你们的裁判而已呀,为何你们却要指证是我呢”·裴宁韫总算不用受她的憋屈,挑眉道:“少啰嗦,你当初又没说这投票不能指向你,我们也只是合理怀疑。”·没料到这个事态变化的老板娘慌乱一瞬,但在数清投票人数后,又堪堪镇定下来,笑道:“既然你们能选妾身,那么妾身也要为自己谋一票才行了。”
如今魔族七人选了殷玄弋,人族和妖族共有七人选择老板娘,剩下两个妖族选了不同的两名魔族,因此计数姑且不算··那么,殷玄弋和老板娘的票数就刚好持平了。
但要是老板娘自己也要算入一票,局势则会完全不同·只见老板娘抬起手,悠悠然地指向殷玄弋的方向··殷玄弋票数顿时成为第一,墙壁上机关咯吱扭动,齐齐对准了他。
“玄弋”柳清弦万万没想到,自己打的一手好牌,竟然是将自己的危险转移到了徒弟身上,立马不做他想,走上前来同殷玄弋站在一起。
殷玄弋作势要推开他:“师尊,这里危险,别过来·”.·“你——”柳清弦被他气到,“难道你认为我能眼睁睁看着你陷入危险吗”·殷玄弋被他话里直白的关心镇住,露出温和的笑容来。
如今他知晓柳清弦无事,身上的魔气顿时全部消散,平和淡然一如既往·但就是因为他这样平静,柳清弦才觉得心疼··明明是自己快要被裁决,为什么还在为他担心呢·柳清弦心中微痛,干脆咬牙伸出手,同他十指相扣,赌气道:“说好的绝不相离,那这种时候也绝不能离你半步。”
殷玄弋神情微动,正欲说话,却被旗开得胜的老板娘打断··老板娘笑得猖狂:“既然如此,那妾身就要开始裁决了·”·“慢着。”
这时却是妖族长老举手打断了她··老板娘面露不悦:“又是什么事”·妖族长老沉声答:“还有人没有投票·”·“什么”·妖族长老并未再解释,只转头去瞧那脸上带疤的青年,朝他挑挑下巴:“把箱子打开。”
老板娘隐约升起不祥的预感,抬脚过来准备上前阻止·可等她伸出手,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幻术啊··而在她愣神期间,那青年已经果断将身后的箱子抱起,放在众人面前。
柳清弦凝神望去,发现正是他带着殷玄弋从山林回来时,察觉到有撞击闷响的那个箱子··难不成……当初的撞击声,竟是有人从里边撞出来的·果真,那青年缓缓打开箱门,顿时有一个人直接从里边骨碌碌滚出来,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那人委委屈屈地从地上爬起来,迷茫地揉揉自己头顶的两只长耳朵,哼哼唧唧就是要哭——·裴宁韫急切上前两步,神情终于变得激动·那人转头也看到了他,立即眼睛亮亮地欢呼起来:“师尊”·这赶巧都赶一堆了·大起大落使得柳清弦只想仰天大笑。
那被装在箱子里的人,正是裴宁韫寻找多时的阮婴宁··妖族长老倒是极其淡定,又嘱咐道:“还有一个·”·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柳清弦睁大眼睛,还有一个又是谁·只见那青年又抱出来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打开箱门——·身上还绑着绷带的岳云滚了出来。
阮婴宁见到情郎,自己师尊都顾不上了,赶紧跑过去将岳云扶起··岳云见着她也是激动万分:“婴宁,我找你许久”·柳清弦:“……”·老板娘:“……”敢情你们都认识,就只在我面前做戏。
随后妖族长老望向老板娘,脸上忍不住就带了丝讥嘲笑意:“如何这两人可是跟着我们参与好几夜的游戏了,理应有投票的权利·”·裴宁韫也赶紧朝着阮婴宁吩咐:“你们先别急着叙旧,如今需要你们参与一场投票,来龙去脉我就不说了,总之,就是被投票出来的人有杀人真凶的嫌疑。”
·阮婴宁和岳云刚见天日,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两人环视一圈,见自己熟悉的人都把手指指向了一位妖妖娆娆的女人··老板娘:“……”·阮婴宁和岳云均是恍然大悟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抬手,指向了面容扭曲的老板娘。
作者有话要说:狼人杀剧情马上结束啦接下来就是暴揍老板娘的时候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超级无敌魔王大大(≧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雀听风、流罗、不朽、达达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毕方、失去梦想的咸鱼精 5瓶;千年雨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7章 无法转圜·如今投票结果:魔族两名, 一人一票;殷玄弋, 八票;老板娘,九票。
这次还不等老板娘下令, 墙壁上的机关直接统统对准她··柳清弦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直接开口叫好··他本来只是想赌一把,毕竟在游戏规则中并未说明不能投给老板娘, 但还真没想到,她居然傻到没把自己算除在规则之外, 现在结果一出,马上就到了裁决她的时候·不过还需注意一点。
柳清弦按压住快要显形的得意,去专注观察那老板娘接下来的举动··毕竟既然规则是老板娘定下的, 那么她能不能临时更改,这也是个问题·若是她能够临时更改规则,那么不仅制裁不了她,还会使得接下来的计划都受到反复无常的规则变化影响。
其他人同样身体紧绷, 静观其变··只见老板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咬牙笑道:“就算这些机关对准我又如何, 在这里的,不过是我的一个幻影罢了·”·怎料她自我安慰完后,却见在场的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老板娘神情更加慌乱,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下个致命错误——她刚才一时情急, 竟然暴露了自己无法干涉已定规则的软肋··那句色厉内荏的话,正好证明她无法改变这次投票游戏的规则,那么……既然已经确定被裁决人, 迷津渡的机关只会在这里无止境地追杀那人,直至对方死亡。
如此一来,就算在场被困的人不去费尽心力寻找老板娘真身之处,她自己就会被迷津渡的机关搞死了··妖族长老毫无感情地看着她,开口却是对其他人陈诉:“她跑不掉了。”
他说话的语调低沉冷漠,就像是在念出一个诅咒·老板娘脸色煞白,忍不住退后两步··突然间,老板娘像是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惊恐地瞪大眼睛退后,随后居然在众人面前仓皇逃亡起来。
她无心再去管幻术中的自己,迷津渡对她的追杀已经展开,利箭在弦,光是机关就令她自顾不暇,哪里还有时间顾虑自己如今在众人面前什么模样·于是客栈大厅内就出现了非常古怪的一幕。
三支队伍现下都镇定站着,冷冷围观着老板娘的幻影在客栈内发疯似的尖叫挣扎,东躲西藏··那场景,说实话真的很像精神病院的医生正怜悯地看着发病病人··裴宁韫还恰巧在这时厌烦地说了句:“她没救了。”
柳清弦只想给他抱拳——不愧是医疗先锋,一句话道出目前情形的真谛·幻术并不会显示出老板娘的周遭环境,所以众人只是看见老板娘灰头土脸地逃窜许久,最后脸上蓦地现出痛苦神色,她扑倒在地,肩膀上不知何时被何物钉穿,汩汩流出鲜血来。
她被机关追上了··老板娘就地一个打滚,估计是寻到什么临时躲避之处,捂着伤口剧烈喘气,最后恶狠狠地朝着众人方向看来:“别以为把老娘逼到如此境地,你们就能高枕无忧我活不成,你们也别想活”·话音刚落,她提起铃铛疯狂摇动起来。
刹那间客栈大厅内格局骤变,整个房间旋动好几圈,最后被直接翻转九十度,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竟直直往那墙壁上尚还裸|露的机关坠去··“小心”·柳清弦拉过殷玄弋同自己牵在一处,随后迅速将重明剑化成丝缕,一头栓在窗柩上,另一头便像是在空中飞快游走的细电,就近往身边下坠的人缠去。
岳云和阮婴宁毕竟才被释放,正是不察,差点就直接撞到墙边的利箭上去··只见岳云以己身作为肉盾,将阮婴宁抱入怀中,背后便是那冷冷泛光的箭尖,差一毫厘就要刺入他体内。
但因丝缕缠上,两人下坠的趋势陡然止住,在空中不住摇晃起来··岳云感激地看向柳清弦:“多谢柳师叔相救”·原本缩在他怀里紧闭双眼的阮婴宁也回过神来,转头就又是要道:“聆雪峰天……”··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好了好了。”
见她给自己拉仇恨,柳清弦忙打断她,“现在情况危急,空闲话之后再说·”·两人齐齐点头··温锦鸾那边也以铃索为辅助,缠着她与裴宁韫两人悬空,暂时无甚危险。
妖族和魔族更像是早已习惯,不住寻找能够借力的地方,向上攀爬,最后落在离箭弦最远的地方,警惕地等待着下次铃声··那老板娘的幻影已经消失,但铃声却能被遥遥听见。
第二道摇铃响起,才稳固好身姿的众人再度像是被扔进搅拌机,在大厅内翻滚起来··其实光是摔来摔去倒也罢了,主要就是四面墙壁上的机关不好惹,稍不注意就会撞上去挂彩。
温锦鸾忍无可忍,冲着对面的柳清弦大喊:“大厅之内不宜久留,若是找到能够出去的空档,先不必管我们,带着他们逃出去再说”·恰巧这时柳清弦绑定的那处窗柩就对准一个空落落房间,他连忙点头:“那我们出去后再汇合”·温锦鸾利落点头,冲他伸手做出个驱赶姿势。
柳清弦笑了声,正准备拖着丝缕冲出去,这时角落处的妖族长老却急急开口:“少主”·殷玄弋之前得了他的帮忙,自然对他态度和缓,开口安抚道:“待到出去,我们再一起谈谈。”
长老这才露出放心神色,朝他严肃鞠礼:“请务必保重·”·殷玄弋自小到大,除开门派内的长辈,鲜少被陌生人如此关照过,当即翘翘嘴角笑起来,朝他认认真真地点了头。
·柳清弦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只是如今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带着一条线上拴着的一连串三人冲进隔壁房间··又是一声铃响,他们身后哐当一声,窗柩被墙壁严实挡住,大厅内的人再看不见了。
··客栈内的机关现在都在全力追杀老板娘,因此除却大厅,其他房间倒算是安全··四个人在空荡屋子里翻来滚去,最后铃声停下,他们才疲惫坐在梁柱旁。
阮婴宁被岳云护得极好,头发都没怎么乱,眨眨眼睛问道:“柳师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呀”·柳清弦摆摆手:“不急,等到老板娘身死,我们就能平安了。”
阮婴宁不疑有他,只信赖地点点头··而岳云则注意到柳清弦并没有提及“出去”一事,犹疑着问:“柳师叔……是不是还需在这客栈内寻找什么”·柳清弦也不瞒他,如实道:“这客栈其实是名唤迷津渡的小型秘境,我们进来便是为了寻找藏匿其中的梨花明月玦。”
“梨花明月玦”岳云一怔,“那不是传闻中能够镇压魔气的法宝么竟是在这里出现”·他怀里的阮婴宁却微微皱起眉:“梨花……明月……”·她眼睛一亮,朝众人道:“方才那老板娘手里拿着的铃铛,上边不正是梨花的图案么”·她话音刚落,身边三人俱是一静。
阮婴宁吞吞口水:“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没有”柳清弦大喜过望,飞身就要扑过去挼阮婴宁还露在外边的长耳朵,却被殷玄弋一把搂着腰,手疾眼快地拉了回来。·柳清弦现下如醍醐灌顶,正是高兴,因此也不管殷玄弋阻拦,继续激动道:“我大概知道梨花明月玦的藏身之处了”·他说完还颇像邀功似的,挑眉去瞧殷玄弋,却见殷玄弋微微一笑,并非意外的样子。
柳清弦愣了下,随后凑近去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来了”·殷玄弋只解释道:“妖族感官更为灵敏,因此比较容易看清铃铛上的细节。”
阮婴宁在旁怯怯点头认同·她其实对这位同族师兄很有亲近之意,但奈何对方的妖族血脉实在同自己合不来,她便从来都没上前搭话过··一旁的岳云还有些懵懂:“所以……铃铛上的花纹,和法宝有什么关系”·柳清弦耐心给他解释:“老板娘曾经明确告知过我们,梨花明月玦正是在这迷津渡之内。
她手里的铃铛法宝显然是和这客栈共相呼应,俨然一体的·而每夜的游戏与她‘月迷津渡’的暗示,再加上铃铛上的梨花花纹,参考着看来,岂不就是‘梨花明月’”·殷玄弋倾慕地看着他:“师尊说得有理。”
柳清弦:“……”更先猜中的人就不要装了好嘛·岳云恍然大悟:“如此说来,是不是我们只要拿到那老板娘手里的铃铛,就算是成功总归这客栈是跑不了的。”
殷玄弋摇摇头:“不,如何将迷津渡和梨花铃铛融合在一起,化作法宝原本的形状,还得在找到老板娘后,当面问她才行·”·柳清弦赞同道:“既是如此,那么找到老板娘的本体,就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至少得先在魔族之前找到她·”·他一语说完,四个人都陷入沉默··计划是这样安排,可如何找到对方本体,就是问题了··迷津渡内空间混乱,光是寻路就让人眼花缭乱,也难怪每夜的游戏都会导致死伤。
而老板娘熟知此处结构,肯定会将自身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找起来谈何容易··殷玄弋见柳清弦皱着眉冥思苦想 ,安慰道:“师尊也不必忧心,如今迷津渡的机关追杀已经让老板娘方寸大乱,必定不可能一直待在原先的安全隐蔽点,对我们来说正是有利。”
“那我们这就去找找看吧·”·柳清弦一直沉浸在思索中,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还带了两个小辈·岳云和阮婴宁来到此处已是无辜,不能再把他们牵扯进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一脸好奇懵懂的小情侣,最后道:“迷津渡内凶险至极,你们又未曾经历夜间游戏,不知晓规则,因此还是待在这里为好,以免误伤·”·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结果阮婴宁一听这话就瞪起眼睛:“这怎么能行我们不是同宗门的么,师叔师兄有难题,我们也要帮忙的。”
岳云赞同道:“当初在涿龙秘境,是柳师叔救下我们,若是我们袖手旁观,岂不是忘恩负义”·他牵着阮婴宁站起身来:“岳云身体已经无碍,能够保护好婴宁和自己,还请让我们也帮忙分头去寻找。”
岳云说完,突然又笑了下,这便让柳清弦想起几人尚在宗门时的光景··可出门在外,岳云不比殷玄弋,是别峰的小辈,万一他和阮婴宁出了什么事,柳清弦要如何跟自己的师兄交代·岳云似乎见柳清弦还有犹疑,依旧笑着,又补充道:“柳师叔放心,等到这次事了,回宗门后,我还在斩雷峰给你放哨。”
这话说罢,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仿佛一语拉近两人辈分隔开的距离,柳清弦心中蓦地轻松不少,沉声道:“那么,你们一定要以己身安全为先。”
“放心吧,要是他受伤了,我会治好他的·”阮婴宁也蹦跳着凑近,嬉笑道··如今他们商定好,四人便分成两队,各自等候在房间的不同窗口处,静待下一次铃声响起。
突然阮婴宁像是想起什么,又回头惴惴地看着殷玄弋道:“殷师兄,我有一事做得不对,如今得向你坦白才行·”·殷玄弋同她也算是一起经历过两场秘境,自然能断定这小师妹的善意,便缓声答:“无事,你说就行。”
阮婴宁耳朵不安地抖了抖,最后解释道:“婴宁不知师兄就是族中长老所寻之人,之前长老问起过我是否见到过半妖踪迹,我只当他们又要像以前那般要打要杀了,就……没有透露师兄的身份。”
“结果让师兄现在才身世大白,还请师兄恕罪·”·殷玄弋万万没想到,这小师妹所说的坦白,竟是此事,顿时心中一暖,笑道:“师妹不必道歉,你本身就是为了我的安全行事,倒是我要谢谢你。
如今少主身份一事,尚待查明,之后我们再同长老讨论·”·阮婴宁第一次见这沉默寡言的师兄笑起来,顿时高兴地点点头··结果岳云不着痕迹地挡在她和殷玄弋之间,在下道铃声响起时,朝两人告别道:“那么,祝我们尽快找到梨花明月玦,一同平安回宗门吧。”
眼前窗口哐当声响,对准了另外房间的空挡,两支队伍不敢再耽搁,皆飞身越过相对窗口,分道扬镳··在房间旋转合拢之前,柳清弦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两人背影,感叹道:“都是好孩子。”
殷玄弋心情也颇好,微垂下头玩笑道:“那玄弋是不是好孩子”·柳清弦佯装不满地白他一眼:“以前倒是挺好的,就是现在学精了,总想上来讨乖取巧。”
殷玄弋听后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如今也算是适应了客栈不断变化的环境,游刃有余地飞越一个又一个房间,殷玄弋将妖族感官开启得彻底,全神贯注地搜寻着老板娘的踪迹。
结果在两人快速转过一个拐角时,迎面就撞上一个人··殷玄弋连忙将前方的柳清弦拉回怀里,迅速将长匕出鞘警戒·但柳清弦已经看清来人,他立即伸手在对方衣袖上一抓,触碰到了丝滑的绸缎触感。
“抓住她”柳清弦吼道,“这就是实体”·老板娘如今哪里还有以往的游刃有余,一听这话脸色大变,赶紧再度抬手,准备摇铃。
殷玄弋眼神一凝,抬手就攻击而去,作势要将老板娘手中铃铛挑飞··老板娘反应也快,直接收手躲过这一击,扭转身体就要往来路逃跑··“别想跑”·柳清弦也早已受够了她,厉声清喝,以真气贯在脚尖便要追去。
老板娘像是惊恐到极致,竟然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柳清弦见了,连忙想要抓紧机会直接上前抓捕,却被察觉不妙的殷玄弋一把拉回来··“师尊,小心”·此时老板娘猛地回头,狞笑着摇动铃铛。
客栈结构再次因铃声变动,一间屋子轰然垮下来,正压在柳清弦方才准备落脚之处··“让她跑了”柳清弦焦躁地握紧长剑,努力深深呼吸平复心情。
明明都直接同她打了个照面,却还是错失机会,如今同伴都在客栈内安危不定,如何不让人心急·殷玄弋却上前两步,伸手笼罩住他紧握泛白的拳骨。
“师尊,别着急·”殷玄弋一对上他,语气便是十万分的温柔··他拉着柳清弦往那间垮下来的屋子走去,只见里边暖帐红绡,四处燃着红烛,薰炉香风阵阵,竟像是一间喜房。
只是房间内的桌椅茶具都落满灰尘,熏香之下也掩盖着陈腐霉味,对比着鲜艳红调,更显得这间房间古怪异常··殷玄弋抽抽鼻翼,凑到柳清弦耳边悄声道:“床上有人。”
柳清弦不自觉摸摸有些痒的耳朵,有点尴尬:“我们要这样走过去么不太合适吧……”·殷玄弋微微皱着眉摇头:“师尊,那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柳清弦这便起了疑心,不再顾虑其他,上前轻轻撩起纱帐,霎时手一抖,又将纱帐给放下来遮住对方··殷玄弋立即将他挡在身后,举刃冲着床上。
柳清弦额角青筋直跳,闭目按捺住心中澎拜后,才勉强问道:“那人死了吗”·殷玄弋左眼荧蓝光芒亮起,探查后回答:“就剩一口气吊着,很奇怪,心灯都灭了,却尚还活着。”
柳清弦先是想着“没死就好”,但转念又觉得,以那人的模样强撑这么久,又挺可怜··这次殷玄弋率先拉开纱帐,两人皆屏住呼吸,去瞧床上仰躺着的人形。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人的确是只有人形了·他只穿着亵裤,大部分躯体都裸|露在外·但着眼看去,只见他全身皮肉都已腐烂,露出里边布满血丝的白骨。
脸上是完全看不出面貌了,只能见到那双浑浊的眼珠滚动,才知道这人还一息尚存··他胸前那块皮肉已经完全消失,露出里边熄灭的心灯和干枯心脏··惨不忍睹。
柳清弦看着他,只有这一个想法··他遍体生寒,压低声音道:“这人到底是谁,竟会被折磨至此”·不待殷玄弋回答,那人竟是神智尚存,勉力从喉咙滚出一句话来。
“杀……杀了我·”·柳清弦有些犯难,虽然他也知晓这人一定痛苦不堪,可是要让他刻意杀死一个陌生人,总还是下不去手··而后却听殷玄弋开口:“我们杀不了你。
心灯已灭,做其他都是无用·”·柳清弦醒悟过来,的确如此,心灯都灭了,还能怎么杀·那人似乎怔了下,才又艰难道:“那……请杀了……我师妹。”
师妹师妹又是谁·柳清弦瞧着他那熄灭的心灯,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一切··那人还在努力解释:“我将……灵魄契在了她身上。”
柳清弦放缓呼吸,同殷玄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叹息··这下就真相大白了··若是一人将灵魄分出,契在另一人身上,则可以灵魄保护对方不受致命伤害。
这便是此人就算身死也一息尚存的原因,因为灵魄尚在,他连求死都做不到··而被他保护的那人,那“师妹”,还能有谁·在这客栈中还能有谁·明明老板娘入魔,却能- cao -纵梨花铃铛不受其以影响,想必就是因为这人灵魄守护的原因。
这人要他们杀了他,央求他们去杀了他师妹·因为他清楚,只要给予对方致命伤,他的灵魄就会被动触发保护机制,挡刀而散··这下,他就总算可以彻底死去了。
而在他死后,师妹会遭遇什么,是否会因为梨花明月玦的作用而被驱魔,他已经完全不关心了··柳清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种感同身受的怜悯和失落。
殷玄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担忧地扶住他,唤道:“师尊”·柳清弦从遥远回忆中清醒,在看到殷玄弋全然关心的面容时,才觉得有所好转。
他语调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讥嘲,轻嗤道:“那老板娘还真是……什么都不明白·”·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老板娘的设定还是有点点用意的~这个副本开始慢慢收尾啦,大概还有两章的样子之后会开启S级难度地图和困难模式任务希望玩家柳清弦和殷玄弋能够挺住·-·-·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心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米理 100瓶;妖千 20瓶;我只是只小猫咪 7瓶;耽祁喵 5瓶;想得美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8章 夺得法宝·殷玄弋虽不知他为何发出如此真切的感叹, 但结合之前的推理, 自然知晓柳清弦现下不忿到极点。
见床上躺着的人已经脱力,眼瞳涣散, 他便放下纱帐,牵着柳清弦离得远了些,避开那床帷中的沉沉死气··柳清弦微微冷静下来, 道:“或许我们可以在此守株待兔。
正是因为老板娘怨憎她师兄,反倒说明她放不下·如今将……这可怜人关在此处,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定是老板娘笃定对方背叛, 又恨又爱地要折磨他。”
殷玄弋点头赞同:“如此一来,她在发现这间屋子被挪动的时候,肯定会急着寻回·”·他顿了顿,又拧眉道:“但这人也未免遭罪太多。
难道那老板娘就真蠢到这个地步, 宁愿一厢情愿认为她师兄背叛, 也不肯相信对方”·“谁知道呢·”柳清弦又笑了声, “人往往都是会恃宠而骄的,对他掏心掏肺的时候,只当做理所当然, 但凡稍稍有一点疏忽, 便认定是对方离弃。”
他仿佛又感受到那种雨水灌入胸腔的冷意,再次闭目,摇了摇头··很多事情是不能多想的, 越想便越是作茧自缚··“要向前看·”柳清弦默默告诫自己。
等到他心情平复,睁眼却见殷玄弋正愧疚不安地看着自己,一双手收拢低垂着,颤抖半天,不敢上前拉他··方才的思虑都抛到九霄云外,柳清弦疑惑问道:“你怎么了”·殷玄弋像是被他吓到,双肩一抖,期期艾艾道:“师尊……可是还在生我之前的气”·柳清弦一愣:“生什么气”·殷玄弋只当他是故意回避,犹豫一瞬后,才艰难开口:“在镜玉山林……我对师尊说了很过分的话。”
柳清弦没想到他居然还记着这件事,回忆半天才想起那些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并非真心那样觉得,那我就不必记得那些气话·”·殷玄弋忙道:“那些话绝非真心只是,我误会师尊,认定师尊离弃,才口不择言伤害了师尊,这又同那老板娘有何区别”·柳清弦一时有些无语。
他本是就一周目的事情发表感叹,却没想到被殷玄弋对号入座,以为是在影- she -他了··自家徒弟还在纠结不已,甚至半跪下来抱拳道:“请师尊责罚弟子犯下如此大错,却不曾受过半点苛责,反而……反而满足心中肖想,能得师尊青睐,常伴师尊左右,实在让玄弋寝食难安。”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是,你在这里说这些你是想气死床上可怜的师兄吗·柳清弦赶紧将他拉起来,走到离床最远的那处桌边坐下,放低声线道:“你都说明只是口不择言,为师只需知道你心中信任我就行了。
在别人房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他转头又看了那影影绰绰的床幔一眼,蓦地生出感慨,沉沉叹息:“人往往是在最亲近信任的人面前,才会说出最伤人的话。
而伤害一旦留下,就很难消除,最后隔阂渐深,覆水难收·你既然知晓错了,那么以后就千万不要再犯便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心平气和说清楚,不要自我发散,不要反应过激,太过偏执的情绪……会将人变成完全陌生的样子。”
殷玄弋想到自己之前竟能对师尊说出那般冷情的话,一时也心有余悸,点点头··“玄弋当时感觉就像是被某种- yin -冷情绪彻底掌控一般,看天地皆带恨意,竟无法控制自己出口伤师尊,想来的确是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模样。”
这个形容就怎么听怎么古怪了··柳清弦皱起眉,抬手按在殷玄弋的心灯处检查··之前在客栈大厅也是,殷玄弋身上明显有魔气泄露,再结合他现在的描述,就像是天魔作祟,快要突破封印的样子。
殷玄弋放心地撤掉护住心灯的真气,任由柳清弦动作·果不其然,就让柳清弦发现了心灯内的一丝暗色流纹··柳清弦猛地睁开眼睛,忧虑地看向自家徒弟:“玄弋,你的封印为何会松懈了”·殷玄弋一怔,闭目自我探测后,才沉吟道:“当初在饮风城,天魔力量大挫,因此才被半妖血脉封印。
而今却似隐有复原之兆,这才导致在我情绪过激时,有魔气略微外泄·”·他说这些话时带着漠不关心的口吻,理智分析如待旁人,听得柳清弦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发现殷玄弋其实是一直都带着点自毁情绪的,从幼时拼命上山门,到论剑台高阁坠下,甚至为了求得原谅而掏出心灯……·柳清弦悚然惊觉,殷玄弋这些举措,竟然都是以他为中心在行动,丝毫不曾考虑过自己的安危。
他定定心神,数落道:“说得这么风淡云轻,你倒是关注下自己的身体啊·而且如此一来,炼化天魔就更需加快速度了·”·殷玄弋只当是被关心,听了教训反而笑起来,就是说出的话不怎么可信:“玄弋知道了,师尊不必过多担心。”
柳清弦心道,你知道了才怪,我不担心才怪··他想了想,干脆抬手以手指去描画殷玄弋的五官··“你的眼睛,面貌,谈吐,一举一动,以及过往种种,都是我喜欢的。”
殷玄弋动容,将手覆在柳清弦的手背上:“师尊……”·柳清弦被他握住手,就不再动作,只抚以掌心贴着那张看了许多年的面庞,又轻声问:“你以前说过,我想要你变成什么样的人,你便是什么样的人,我想要什么,你都替我拿到;不想要什么,你便替我除去,这话可当真”·殷玄弋毫不犹豫地回答:“自然当真”·于是柳清弦就笑了,缓声说道:“那么,我想你变成珍惜自己的人,我想要看到你完好无缺,我不想你受伤。”
·他说着便从心底生出柔意,凑近与殷玄弋额头相抵:“能做到吗”·殷玄弋岂能不知他的用意,依恋地用侧脸在柳清弦手掌中蹭了蹭,郑重回答:“玄弋明白了。”
“明白就好·”柳清弦如释重负,这才放心地拉远距离,但当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时,却拔了半天都拔不动··“……”柳清弦面无表情地抬头,果真就见自家徒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将他手握得稳妥,丝毫不肯放开。
这混小子又开始黏黏糊糊了··柳清弦本作势要怒,但最后又释然笑起来,干脆松了力道任由对方握着··殷玄弋欣喜不已,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贴到柳清弦身边,浑身热腾腾的温度将柳清弦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柳清弦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毫无威严地提醒:“别松懈,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守株待兔”·殷玄弋享受似的“唔”了声,保证道:“师尊放心,这次我定要将那老板娘抓来给你,任你处罚。”
什么叫抓来给我……柳清弦颇无语,感觉跟看到家养的猫要给自己抓老鼠邀功似的··他左右看看,觉得两个大男人在这喜房内搂搂抱抱,总有点什么别的意味,待会儿老板娘要是进屋,入眼就见这样的画面,估计是要发疯,铁了心制裁他们。
于是柳清弦拍拍殷玄弋示意他松开:“既是守株待兔,那么我们还是隐匿起来,攻其不备比较好·”·殷玄弋也严肃神色:“那么师尊有何计划呢”·柳清弦又四处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那影影绰绰的床幔上。
“……”·柳清弦转回头来,视死如归地看向殷玄弋:“为师有个大胆的想法·”···再过片刻,外边传来疾疾脚步声,柳清弦和殷玄弋均是心中一凛,齐齐以真气遮蔽心灯,放缓呼吸隐匿气息。
很快的,老板娘猛地推开房门,直冲进来,在看见床帷内隐约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她脸上紧张神色消失不见,复又变得讥诮:“师兄,方才可有人闯进来你没吓着他们吧”·床上的人静默不答。
不过老板娘早已习惯那人的冷漠,起初还会心痛难忍,但后来便淡然了,只恨不得将所有刑罚施展在那人身上,非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才开口··她施施然走过去,极轻蔑地以烟杆去挑床幔:“师兄,今日还是不答话那就别怪我——”·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话还未说完,床上的人却立即暴起,只见两道青光闪过,竟是直接将那床架给利落斩了下来·老板娘好歹算警觉,缩着脖子险险躲过,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她预想中的那人并未出现,反而是殷玄弋屈膝蛰伏在床榻上,宛若静静等待猎物的野兽··“怎么会是你”老板娘先是一惊,而后盛怒,“你把我师兄带到哪儿去了”·“就论你对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你也配提师门情谊”柳清弦缓步从床后走出,抬起一角纱帘,露出了正坐在- yin -影处,冷冷注视老板娘的男人。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在床上潜伏,殷玄弋从背后突袭,但殷玄弋却死活不让他当面对上老板娘,就只好变为如今局势··他本来在搬动床上男人时还有些无从下手,毕竟对方身上被折腾得就没块好皮,总觉得不论碰到哪里,都会触到他的伤口。
结果再度清醒的男人却开口安抚:“没关系·”·“若是能杀了她……这点痛苦不算什么·”·柳清弦和殷玄弋对视一眼,均是沉默。
也对,这人都不知在此处遭受折磨多少年,如今有了彻底解脱的机会,怎肯不配合··——他是当真对那老板娘一丝情意都没有了··于是柳清弦不再迟疑,同殷玄弋一人搀扶一边,将男人带到床边角落的隐蔽处,以纱幔遮挡住他的身影。
明明稍一动作,男人身上的腐肉就汩汩渗血,但他却像是突然有了精神,还断断续续地朝两人搭话··“敢问……两位恩公是……”·柳清弦想着他们马上要杀死这人,如今却被称作恩公,可不太象话,因此忙道:“我等是凛苍派弟子,如今所为也是想要从这迷津渡脱身,万不能担你恩情。”
那人干枯腐败的脸上蓦地一动,像是笑了下,才又说:“凛苍派……果真都是义士·”·柳清弦朝他和善笑笑,暗自叹息,这人可还是别笑了,脸上唯一的皮肉都摇摇欲坠,实在也太凄惨了些。
他们总算将男人送到角落坐好,柳清弦找半天躲藏点,最后干脆也抱膝坐下,同那男子待在一处··总归也看这么久习惯了,这人生前好像也是个爱聊天搭话的,柳清弦不再怕他,还哥俩好地在他肩上虚虚拍了拍。
男子像是憋得狠极,如今突然找到聊天对象,又道:“在下……出身丹霞宫·”·“丹霞宫”柳清弦大喜,“这可巧了,我还跟你们现任宫主是朋友来着,真是有缘。”
男子又断断续续问:“我已离宫十年……敢问……现任宫主是何人”·柳清弦看他甚是亲切,立即道:“他名唤风无晏,本命法器是一把长鞭,哎,你们丹霞宫的法器都是以鞭类为主的么”·不料男人却一怔,疑惑道:“我……未曾听过此人名号,且丹霞宫,向来都以扇类为法器。”
“扇类”柳清弦突然想起被风无晏赠送给自家师兄的锦扇,恍然大悟,“是了是了,的确他是有扇子的·”·男子似乎还有疑问,正准备继续追问,却身体不支,一口气吊着喘不出来。
柳清弦忙用真气帮他顺气,关怀道:“身体都成这样了,还是好好休息下吧·”·男子尚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结果就听殷玄弋在床上闷闷道:“师尊,说好的守株待兔,怎么让玄弋一人等在这里,你们却聊上了。”
柳清弦听出他语气里的酸味,一边暗自吐槽这醋你也要吃,一边又有些想笑··他连忙道:“好好好,守株待兔,我们不说话了·”·这才三人皆安静下来,静静等待,随后便听见老板娘一脚踢开了房门。
··如今老板娘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半晌,最后冷笑着看向男子,声线宛如淬毒:“师兄,你又背叛我一回·”·男子在对上她后,就没了和善,浑浊眼睛锁定对方,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就这么恨我”老板娘干笑一声,随后面容骤然变得狰狞,以殷红指甲向男子抓去··柳清弦立即挡剑在前,呈保护姿态,高喊:“玄弋”·殷玄弋自然会意,双手将长匕并拢,化作一柄长|枪,飞快朝着老板娘刺去。
长|枪攻击距离远大于匕,老板娘未曾料到殷玄弋手中法器可以变换,肩膀被一□□穿,痛得她嘶声惨叫··柳清弦不作多想,利落举剑就要洞穿老板娘的心灯,然而这时老板娘虽痛却仍警戒,匆匆带着枪尖一躲,令柳清弦只刺中了她的琵琶骨处。
这一剑虽不致命,却是极痛极伤元气,老板娘苦熬不住,吐出口血来··如今男子虽被柳清弦护在身后,但是隔着柳清弦的肩膀,还是能清晰看到眼前女人受伤煎熬的模样。
虽说灵魄契约使得他对这两次伤害感同身受,但在看到那张经年不变的刻薄笑脸终于露出痛苦神色时,他还是感觉到快意,又颤抖着皮肉露出笑来··老板娘一抬眼便看到他的模样,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顿时更是怒不可遏,撑着一口气也伸长手臂,将指甲狠狠嵌入对方腐肉中。
“师兄,今天你可真惹怒我了·”·随后她迅速抬手摇铃,只听泠响传来,殷玄弋和柳清弦都觉眼前一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身影了··柳清弦想起两人进入客栈后,最开始听到的那声摇铃,醒悟道:“她的铃声可以进行传送。”
殷玄弋点点头,面色- yin -沉·他之前承诺过要把老板娘抓到,可就算他暴露法器的两种形态,居然还是让人给跑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那铃铛着实难对付。
柳清弦却是不慌,朝他笑着抬起手,只见一条隐隐约约的丝线正缠在他腕上,在烛光中反- she -出微弱光芒来····另一边··老板娘带着男人脱险后,便狠狠将男人掼到地上:“原来是你联合他们来对付我”·男人狼狈地趴伏着,却仍是冷漠不答。
老板娘见他这般模样,再想到自己宁愿冒着被机关追上的危险,也要回去寻这人,心中便怨恨不已··她还要怎么做当初这人抛下她,带着小师妹从镜玉山林离开,自己现下却是冒着生命危险救他,这人怎么就永远不懂她的好·“师兄,我自认不曾亏待你,你却是这么对我”·男人这次却开了口,声音沙哑地讥讽:“不曾……亏待”·老板娘看着他现在的惨状一愣,最后又冷着脸回答:“谁叫你要将灵魄契在那贱人身上,否则你也不至于求死不能。”
男人却又不答话了,只再次笑笑··老板娘恨极他这副模样,正要再度伸出指甲折磨他,却忽听破空风声传来,一柄长|枪从她背后贯穿墙壁,狠狠袭来,巨大冲力令她身形不稳,竟是被直接钉在墙上。
“又是你们”老板娘气急败坏,面容如恶鬼··柳清弦两指一捏,抹去指尖上细微伤口处的血痕,随后抬手晃了晃连接在自己和那男人肩膀枯骨上的红线,满意地笑了起来。
“哎,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老板娘你怎么就又栽这上面了·”·男人这才眼露欣慰神情,用尽全力嘶吼道:“就是……现在”·殷玄弋不作迟疑,实力全开,周身真气宛如热雾腾起,脸颊边暗金妖纹显露。
他呲了呲牙,两颗尖利犬齿突起,随后脚下生风,朝着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老板娘迅速攻去··老板娘见状,手忙脚乱地去抽肩上长|枪,可殷玄弋哪里肯给她机会,双手蓦地挥开。
“济苍穹,济刃式”·长|枪顿时又分散成两把长匕,在即将掉落时被殷玄弋稳稳握住··老板娘惊惶抬头,在如此临近的死亡威压下忘记了躲闪,随后殷玄弋径直跃起,双臂交叠,朝着她的脖颈狠狠划去。
仿佛是裂帛之声传来,斩断头颅,抛洒热血的情景却并未出现··老板娘绝望地看着刀刃离她越来越近,最后两道交叉寒光闪过,她只觉得自己喉咙处一凉··这便是死亡的感觉吗·她迷茫地想着,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摸自己的伤口,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自己手指触碰到的却还是温热完好的皮肤。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道裂帛声,竟是从旁边传来··殷玄弋已经收了刀,正目光左移,安静看向墙边方向,神色肃然得像是一个道别··老板娘顺着他的视线怔怔转头,看到了不成人形的男人渐渐化作齑粉。
“师兄”·老板娘惊惶失措,手脚并用地爬向男人,伸手去抓那消散在空中的粉末,却怎么都抓不住··她眼泪流了下来:“师兄,难道说……难道说你的灵魄竟是契在我身上的么”·男人依旧不愿理她,垂着目等待消失干净。
但柳清弦却不愿见她这被蒙在鼓里的模样,开口道:“我一个陌路人都能推演出,你身上这道灵契是你师兄在离开镜玉山林前就为你施下,怕的就是你在山林里遭遇不测,自己还能替你挡一道。”
“他在送回同门后便来寻你,你却已然入魔,当即要了他- xing -命·”·柳清弦越说语气越冷·他甚至能够想象,当初的门派师兄秉持着职责送回众人,又凭借私心独自前来,许是做定打算——不论自己心爱的师妹变成如何模样,都要陪伴她,生便一起生,死便一起死。
可再深沉的爱意,都在这十年折磨中消失殆尽,只剩下了不死不休的恨意··老板娘怨恨她师兄整整十年,不信她师兄整整十年,如今却听了柳清弦寥寥几句便信了,淌着泪又哭又笑。
“师兄,真是这样么你其实心中一直有我,对么”·但男人连个眼神都不分予她,就算她想要去牵对方,那双皮肉翻烂的手也在她碰到之前就灰飞烟灭了。
“多谢·”男人宛如回光返照,笑着朝柳清弦和殷玄弋点头,又解释道,“将铃铛放回之前那间密室,即可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他在弥留之际,仅存的半点灵识幻化出了曾经的模样,在昏暗屋子内泛着柔白的光芒··柳清弦屏住呼吸,这才发现那男子生前竟是长得俊美无俦,玉树临风,若是平安活着,想必也是美誉天下的正道修士。
实在是,世事无常··在快要消失的最后,男人终于还是看了老板娘一眼,只冷道:“就此别过吧,永生永世都不会相见了·”·“师兄”老板娘心痛难忍,猛地扑过去,却只抱住一片虚无。
她怔怔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撕心裂肺地喊道:“师兄”·可这世上,早已没有爱她护她的师兄了··老板娘面容惨淡地愣神半晌,最后眼里蓦地带上疯狂恨意,又将矛头对准柳清弦:“都怪你——”·她一边说一边准备起身再战,可下一秒,她就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
“……什么”老板娘茫然看向自己的下半身,却发现自己也正在灰飞烟灭·她浑身都颤抖起来,惊恐地瞪大眼睛:“为什么会这样”·殷玄弋拉着柳清弦站远了些,不愿被她化出的齑粉沾上。
随后殷玄弋才冷道:“你愚蠢了一辈子,直到最后都没能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老板娘如今完全丧失了理智,哪还能冷静下来思考,只狰狞着面孔尖叫:“你给我说清楚”·既然她想听,那便说就是了。
柳清弦主动上前一步,俯视着她:“你手里拿着的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梨花明月玦·梨花铃铛,月迷津渡,客栈和铃铛共相呼应,合为一体便是梨花明月·”·“你只当梨花明月玦被藏匿在客栈中,如幽灵般在这里徘徊寻觅多年,却从不知道,其实你早已拥有它。
正如你从来都没意识到,你也早已拥有自己想要的爱情·”·柳清弦对这女人半点怜悯都无,最后近乎冷酷地道明:“你曾经拥有过一切,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又全都毁掉了。”
如今没了灵魄的庇佑,已经成魔的老板娘手拿着铃铛,又身处客栈之中,相当于是毫无遮挡地被暴|露在梨花明月玦的威力之下,如何不会被驱除消灭·可她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肯承认自己有错,只痴痴爬到方才男人所坐的地方。
老板娘冷笑道:“那又如何,我就算灰飞烟灭,也和师兄的骨粉融为一体,等到下一世,我们必还会相逢,到那时,再清清白白来一趟便是·”·“世间哪儿来那么多机会给你”柳清弦快被她的死不悔改恶心到,“你别忘了,你是魔,被驱除则烟消云散,怎可能有来世你师兄就算转世,也定会忘记前尘,拥有他自己的一生顺遂。”
“不可能”老板娘下意识吼道,她怔了下,像是自己都开始怀疑,又颤声重复,“不可能……”·“师兄他……”他不会抛弃我。
可想起最后男人都未曾看向她的模样,她再也欺骗不了自己,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师兄,我错……”·可不等她将此生唯一的忏悔道出,梨花明月玦的法力便将她彻底毁灭于天地间了。
叮当一声响,刻着梨花纹络的铃铛掉落在地··经历过这场,柳清弦已经累极,他缓缓上前拿起铃铛,眼前骤然显出整个客栈的立体结构··“……靠,这玩意儿居然是3D透视的”他忍不住就要同系统吐槽。
可这次系统却迟迟没有回复··柳清弦这才想起,好像系统已经沉默许久了··殷玄弋只见他愣神,关切地上前问道:“师尊,你累了吗要不要我来”·柳清弦猛然回神,勉力不去想系统那边,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早离开迷津渡才对。
他摇摇铃铛,以灵识构架出自己想要调整的客栈结构,将那间布置成喜房的密室旋转到了身边····两人一同走进房间,随后柳清弦再度抬手摇铃,将失散在房间之中的众人都旋转至附近,而正是因为这个动作,殷玄弋就眼尖地看到了那银质铃铛上的一抹血迹。
“师尊,你的手·”·柳清弦低头看去,这才发现那被丝缕划开的手指还在淌血··短短一天一夜,他划破两次手指,都因为后续事态紧急而没能来得及治愈,这才导致伤口迸裂,又流出血来。
柳清弦不甚在意,正打算草草抹掉血迹,却被殷玄弋一把握住了手··殷玄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师尊,我来帮你·”·帮柳清弦一怔,这么点小伤口,要怎么帮·结果就见殷玄弋低下头就作势要含住那截指尖。
“停停停”柳清弦被吓了一跳,忙去推他,“太脏了,别这样”·殷玄弋固执道:“师尊在我眼里,无处不是洁净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有用心··柳清弦坚决地想抽回手:“不行不行”·“哦·”殷玄弋假装委屈道,“那好吧。”
柳清弦松了口气,本以为殷玄弋就要放过他了,不料对方却是直接抬手往他指尖施展了个清洁咒,然后才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指放入嘴中,轻轻地吮吸了一下··柳清弦浑身都被激起一阵痒意,脸上蓦地就红了,抽抽嘴角道:“你都有心力施展清洁咒了,怎么就不干脆给我包扎得了。”
殷玄弋却弯着眉眼笑起来,宛若小兽般舔舐那道细微伤口,最后才拉开距离道:“妖族向来都是用这种方式治疗的·”·这不就是像野生动物一样么……·柳清弦想吐槽,但又觉得怪萌的,最后只抽回了手,什么都没说。
但他不想继续话题,殷玄弋却不依不挠,尤其是在没有了危险的现在,他简直没脸没皮得毫无负担,便又将手黏糊糊地搂上柳清弦的腰··“师尊,我犯过一次错,但我发誓,再不会有下次。”
柳清弦被他黏得心软又心烦,拍拍他的手臂:“好了好了,该做正事了,待会儿你师叔……”·结果他话还没说完,温锦鸾和裴宁韫就一齐踢开门,撞上了他们搂搂抱抱的一幕。
温锦鸾和裴宁韫:“……”·后边追赶上来的岳云和阮婴宁:“”·柳清弦万般无奈,最后无力道:“你们听我解释……”·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柳清弦绝望地看见,裴宁韫眼中腾起巨大的,兴奋的八卦之光··作者有话要说:现在没办法公开的情报:·写到这章才想起没给老板娘和师兄起名,但最后又觉得,他们也只是爱情失败的芸芸众生的其中两个,就的确没必要刻意再给一个名号了。
-·-·国庆回来这周好累啊,作话都有点写不动,今晚打算直接睡到明天中午·看评论好像大家都很颓2333还好明天终于放假啦,大家都要好好休息哦·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雀听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9章 天魔初现·裴宁韫眼睛亮亮地上前两步:“两位, 我们借一步说话喝酒吗我带了。”
后边的岳云和阮婴宁被挡住视线, 刚才的瓜没吃着,现在探头过来还很疑惑··“裴师叔, 你一直盯着柳师叔看干嘛呀”·“这个时候喝酒么庆祝这么早”·场面乱糟糟的,柳清弦正寻思着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裴宁韫身后的温锦鸾人设崩坏地翻了个白眼, 扯着对方后领一把将他拉回去。
温锦鸾恢复温文笑容,凑近裴宁韫道:“要听故事也出去了再听, 嗯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梨花明月玦合体·”·裴宁韫一被她训斥就没辙,眼里带着惋惜神色,只好点头:“知道了……温师姐。”
柳清弦松了口气, 赶紧从殷玄弋怀里挣脱出来,就算脸上都快烧起来,也还得佯装镇定去寻找密室机关·其他人自然也不愿浪费时间,一同上前四处查看。
这房间内布置的就是标准喜房的格局, 从红烛、朱纱帐、到喜庆壁画和合欢锦衾, 无处不是精心准备··但一想到在这房内共处十年的两人, 对彼此都怀着如何的恨意,柳清弦又觉得唏嘘不已。
一方是固执己见的多疑嫉妒,一方是受尽苦难的心灰意冷, 爱情这种东西, 真的是非常容易搞砸的脆弱关系··其他人也发觉了这间房间的用意··温锦鸾沉吟:“梨花明月玦也是合二为一,想必跟并蒂莲有相似之处,清弦, 要不要将铃铛靠近那并蒂莲的壁画试试”·柳清弦立马照做,可不论他怎么把铃铛往壁画上怼,都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裴宁韫也提议:“许是那鸳鸯戏水的茶杯”·“龙凤呈祥的双烛”·“合欢花瓣的锦被”·众口纷纭,柳清弦被他们使唤着到处尝试,忙得像个团团转的陀螺。
最后殷玄弋走到床边,掀起纱帐唤道:“师尊,你来看看这边·”·柳清弦正在试图爬上橱柜去试,一听这话愣了下:“那边不是已经试过了么”·殷玄弋摇头:“师尊,这房内处处皆是团圆和美,但唯有一处,才算是真正体现这两人的关系。”
他之前躺在这床上潜伏,早已发现那处不同,当时因为需埋伏老板娘,他便没有提及,如今才意识到那是合并法宝的线索··几人走近,只见那床头的枕头虽是喜庆红色,但并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鸳鸯枕,而是绣着“孔雀东南飞”的图案。
两只孔雀背对而翔,各绣于两只枕头上,颇有同床异梦之意··殷玄弋低声道:“老板娘将他折磨成那般模样,肯定是不会同他共枕的·而且看刚才情景,老板娘并不知晓梨花明月玦的奥秘。”
柳清弦明悟:“但她师兄却知道,因此这机关处定是被她师兄藏在某个地方·”·而那男人恨极了老板娘,又怎会把机关设置在那些虚假的恩爱寓意之物上·柳清弦伸手去掀开那两只枕头,果然就见床榻上现出一块有着细小缺口的玉质圆环,圆环直径刚好能和铃铛口径对上。
他同殷玄弋对视一眼,将铃铛轻轻放置在圆环内··只听嗑嗒轻响,铃铛便牢牢嵌在玉环之中··随后那处光华大盛,整个客栈都像是遭逢地震般颤抖起来。
殷玄弋用手臂护住柳清弦,回头大喝:“小心,这房子会垮”·众人连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戒备··半秒之后,整个客栈轰然倒塌,而从头顶坠落的梁柱墙面,却是在快要触及众人时又烟消云散。
朗朗明月现于高空,银辉月华流溢而下··周遭环绕了一圈石碑,正是被那老板娘杀死过的人之墓··再远些,则是一圈一圈林立的镜玉,里边投- she -着石碑迷雾,显得此处就像是坟墓形成的海,看上去格外渗人。
而后殷玄弋手中拿着铃铛轻轻摇动,只见光屏蓦地从地面升起,将几人都笼罩其内··柳清弦望去,见他手里拿着的正是清音铃··殷玄弋解释道:“梨花明月玦的庇护消失,此处瘴气甚重,要多加小心。”
他看向柳清弦,笑了笑:“师尊,你成功了·”·柳清弦转头朝着身侧看去,只见一旁有一块缺口玉环虚虚浮在空中,散发出温润莹亮的光芒。
那玉上刻了栩栩如生的一枝梨花和隐匿花间的明月,正是迎合“梨花明月”之意··柳清弦大喜过望,珍重地准备去拿,要将玉玦放入纳物囊中,身边的殷玄弋却是脸色一变,抽出长匕抵挡在他面前。
柳清弦惊讶抬头,就看到一面目狰狞的魔族张开大口朝他咬来,被殷玄弋一挡,咬在长匕上磕出闷闷一声响··他怎么就给忘了,客栈消失,那么被困在里边的人自然也全都会出来·殷玄弋目光冷凝,就着对方咬住的姿势横过去,准备直接将对方头颅削下。
但魔族预料到他意图,脚下用力,向后一跃,顺势躲开了这一击··那魔族狰狞面目迅速收拢,恢复出人的面貌,朝他们笑道:“之前在客栈内,受这梨花明月玦威力所赐,我等实力皆是无法发挥,如今倒自由许多。”
·难怪生- xing -嗜杀的魔族在客栈内却最为低调··客栈为镇魔所用的梨花明月玦所化成,自然能够压制住魔族,他们在其中保护自己已是尽力,哪里来的心思再和其他两支队伍搞出纠纷·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但现在却是不同。
瘴气对魔族的伤害是最小的,因此在梨花明月玦被收纳之后,反而是魔族的力量占了优先··迷雾中依次显出莹绿眼睛,客栈中的七个魔族都潜伏在这里,就等着玉玦现世,好抢夺销毁。
身后众人纷纷拿出法宝同他们对峙·柳清弦飞快思索,按照书中所说,法宝在瘴气中能够抵御的时间并不长,因此必须快刀斩乱麻··利用梨花明月玦的威力来镇压魔族,就是最佳方案。
他抬手握住玉玦,正打算以真气激活玉玦威力,但魔族哪里肯给他机会,立马齐齐攻了上来··温锦鸾作为一峰之主,自然不怕他们,冷着脸挥动花铃索横扫,真气潜藏其内幻化出绛紫花瓣,朝着魔族簌簌飞去,落在对方身上后就仿佛撕咬般削下一块皮肉。
魔族如今也不顾颜面了,人形褪去,化出魔族原本的凶恶面貌,一只沾满黏液的触手就要朝着落在最后的岳云和阮婴宁袭去,而裴宁韫却是眼都不抬,苍白纤细的手指一弹,几只银针从他袖中迅速飞出,将那触手钉在了树干上,随后触手肉眼可见地开始析离溶解,化作腐水在树干上留下焦黑印记。
裴宁韫虽不善战斗,但用药用毒皆是一绝··他们这边人数略少,可实力不容小觑··柳清弦心下微定,又听温锦鸾劝道:“魔族的目的就是梨花明月玦,如今尚有余地,还是不要将法宝拿出来试险。
清弦,你好好保管玉玦,这里交给我们·”·柳清弦方才关心则乱,现在却明白过来·的确,清音铃本就是驱除瘴气的最佳法宝,再加上他们队伍实力强大,倒没必要怕了几个魔族。
他将梨花明月玦迅速收进纳物囊,同众人站在一起,严阵以待··见对方节奏并未被打乱,魔族心里也有了几分忌惮,迟迟不肯上前··但正当两队僵持之时,旁边却蓦地袭来一道卷着沙尘的劲风,昏黄烟尘遮蔽视线,将两队人马都齐齐吞没进浓雾中。
柳清弦一惊,抬手化出光源,可这时的能见度很低,哪怕周遭就是同伴,也不辨身影··而殷玄弋凭借妖契图腾的追踪,飞快从旁边赶来,拉着他同自己站在一处。
殷玄弋沉声道:“周边还有人潜伏,估计是想渔翁得利·”·柳清弦点点头:“没关系,我们注意不要落单,有清音铃在一切好说·”·结果话才出口,就听殷玄弋手中清音铃一声脆响,刹那裂了开来。
柳清弦:“……”妈的,这破运气··护在身侧的光屏粉碎,瘴气汹涌而入,柳清弦听见阮婴宁的一声尖叫,心中更急,但才一呼吸就被恶臭不堪的瘴气呛得咳嗽起来。
眼前又开始出现纷乱的臆想画面,柳清弦之前吃过亏,现下心中一凛,连忙狠咬舌尖保持清醒··“系统,快给我对换驱除瘴气的法宝用上全部积分也无所谓”·但他说完之后,却迟迟没听到预想中的回答。
柳清弦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之前在杀死老板娘后,他呼唤系统就没有得到回应··系统到底哪儿去了·但如今情况紧急,最重要的还是要屏蔽瘴气。
柳清弦晃晃脑袋,努力冷静下来·他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备用的防毒面具,这下也不嫌弃面具风格违和了,立马掏出来,下意识就要给殷玄弋戴上··但殷玄弋哪能不知他的用意,他心知这是柳清弦前来找他时所依赖的法宝,在趁着柳清弦探手过来时,他便抽出那只面具,不由分说地戴在柳清弦面上。
空气顿时变得洁净,肺部里的剧痛减轻许多,柳清弦忙喝道:“又不听话了么这个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师尊。”
殷玄弋如今虽暴露在瘴气中,但竟还能保持神志清明,“魔族受瘴气影响最小,如今正占上风,我必须去阻拦他们·而师叔同门他们,现在却缺失法宝,正是危急,所以,还要麻烦师尊带他们出山林。”
柳清弦当然知道现在情况危急,但要让他抛下同样毫无遮蔽的殷玄弋不管,他又如何做得到·此时殷玄弋低头,深深看向柳清弦,最后眷恋地在那面具的金属鸟喙上落下一吻。
他承诺道:“答应师尊的事情,玄弋定会做到·”·他说罢便松开了手,站得离柳清弦远了些··“玄弋,你要做什么”柳清弦心中有些不安。
只见殷玄弋的脖颈处快速升起熔岩般的图腾,渐渐往他面庞扩散而去·很快,他脸上妖纹暴起,像是要同那暗红图腾分庭抗礼般,占据了殷玄弋的侧脸部分··殷玄弋痛苦地皱紧眉,他咬紧牙关,狠心按压下妖纹,任凭图腾布满他整张脸。
他惊喘一声,眼睛蓦地睁大,柳清弦便心惊地看到,他那双异色眼瞳竟然消失不见,由猩红色完全代替·柳清弦这下如何不明白,殷玄弋竟是为了避免瘴气伤害,故意将天魔的魔气释放出来·他盛怒开口:“玄弋,别做傻事那可是天魔”·殷玄弋浑身颤抖,像是累极般剧烈呼吸,却还是抬头朝他勉力露出笑容:“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柳清弦怕得不行,生怕他的神志就这样被天魔占据,导致灵识毁灭··如今殷玄弋身上已经迸发出缭缭魔气,仿若恶鬼幽灵般撕咬周边瘴气。
殷玄弋温声道:“师尊请放心,为了永远陪伴在师尊左右,玄弋一定会完好无缺地回来·”·说罢,他穿身冲进瘴气之中,而后片刻,远处便传来魔族的嘶吼声。
柳清弦呼吸都因为那声嘶吼颤了下,但想到殷玄弋所说,还是没有追上去··既然殷玄弋已经前去抵抗魔族,那么在不能兑换积分的情况下,无法上战场的他就得尽快找到其他人,送他们离开瘴气林。
他闭上眼睛,以全部真气展开灵识探查,在看到周边若隐若现的心灯痕迹后,飞快朝着对方赶去··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次偷袭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要将他们和魔族都诛杀此地,难道说……·柳清弦一边飞奔一边微微皱眉。
此处就三支队伍,除了魔族,就剩妖族,保不准那妖族长老之前都是逢场作戏,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眼前蓦地现出倒在地上的人影,柳清弦连忙跑过去,发现是昏迷中的阮婴宁。
这小姑娘心善可爱,却遭受如此无妄之灾,着实太难为她了··柳清弦将她背起,手中光源亮起,努力辨认着方向朝前走去··他如今没有系统作为依仗,只能自己凭借记忆回想来时路,万不敢大意。
背上的女孩在昏迷中呜咽一声,柳清弦立刻屏住呼吸,将防毒面具摘下来给她戴上··“一定要坚持住啊·”想到失散的同门,柳清弦默默祈祷。
他憋着一口气快步向前,在穿梭树林时,却见一人在林中御剑朝他赶来··那般身姿如此熟悉,柳清弦下意识便开口喊道:“玄弋”·结果一口瘴气吸入,又令他痛苦不堪地咳嗽起来。
又是道光屏骤至,周遭瘴气全部消散··柳清弦轻松不少,欣喜抬头,却发现赶到面前的,竟是自复城分别就许久未见的刑衍烛··他下意识就道:“怎么是你”·刑衍烛从他话里听出一丝失望,眸色顿时变暗。
但他也不说破,只鞠礼道:“柳师叔,我奉掌门之命前来救援·”·有主角救援当然是好事,柳清弦松了口气,将阮婴宁放下来靠着树干··他如今大脑飞速运转,看向刑衍烛问道:“你带了多少屏除瘴气的法宝”·刑衍烛笑道:“师叔放心,绝对充足。”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主角柳清弦恨不得给对方竖个大拇指··他心中稳妥,点点头道:“我在这里设个结界和标记,你且留个法宝在此保护你阮师妹。
随后再同我前去救人·”·刑衍烛自然答应,两人火速布置好一切,便再度冲进瘴气中,将其他受困的人也带了出来··也不知他们是在浓雾中遭遇了什么,还是单纯因为瘴气的影响,竟然连温锦鸾和裴宁韫都昏迷不醒。
刑衍烛将他们安放在树下,抬首问道:“师叔,可还有其他人”·柳清弦再度加强结界,在布置好一切后,才说:“有,我徒弟还在里边。”
刑衍烛顿了顿,道:“方才我察觉到有魔气泄露,那般气息竟是同饮风城时所感知到的无二,柳师叔……可知晓是为何”·“天魔一事,就不需你- cao -心了。”
柳清弦猛地回头,看向他的眼神提防陌生,“玄弋如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同门,绝无二心·”·刑衍烛淡淡笑道:“师叔误会我了,我并非在说师弟不是。
既然如此,那我也前去助他吧·”·“不,不用了·”·刑衍烛有些疑惑:“为何不用”·柳清弦将那自己兑换的寒碜面具再次戴上,闷声闷气道:“他是我徒弟,我应当陪在他身边。”
刑衍烛越发不快,轻嗤:“师叔还是冷静些吧,我更擅长战斗,现在去帮他还能速战速决,师叔前去能做什么呢呐喊助威么”·柳清弦并未反驳。
远处魔族的嘶吼越来越微弱,俨然是杀戮即将平息之兆·就算刑衍烛现在赶过去,见到的估计也只有接近化魔的殷玄弋··如若是殷玄弋彻底化魔,刑衍烛会做什么呢·柳清弦心里清楚得很。
刑衍烛一生目标都在于除魔报仇,现在天魔初现,他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柳清弦要做的,就是绝不给他,伤害殷玄弋的机会··他冷声吩咐道:“照顾好你师叔同门,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提起真气御剑而起,朝着瘴气深处而去····殷玄弋知道自己现在很不对劲··所有魔族都已经被他杀死,可是如今情况才更让他束手无措。
耳边不断传来窃窃私语,讥讽、怒骂、冷嘲……童年在外流落的记忆不断涌上来,像个纠缠不休的梦魇··他甚至还产生了错觉,只觉得自己在饮风城中并未获救,反而被魔修毁了容,随后经历无数次生死搏斗,好容易才活下来。
没有一个人关心他,没有人爱他·这样的世道……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脸上熔岩般的图腾蓦地亮起,他心中升腾起翻滚的嗜杀之意。
殷玄弋低吼一声,捂着额头踉跄几步··不,不对,他有爱他的师尊·在饮风城中他被师尊救下,带回了门派··而现在,他同师尊心意相通,还有愿意庇护他的别峰师长,还有对他友好信任的同门……完全不是想象中那般绝望的模样。
“你师尊真的爱你吗”耳边的窃语蓦地变得清晰可辨,殷玄弋只觉眼前一切景象都消失,只剩下黑暗之中,他同那被镇压在他体内的天魔相对而坐。
圆桌对面的天魔被紫雾笼罩,看不清面目,还在循循诱惑道:“要是他真的爱你,怎么会抛下你,去救别的同伴呢”·殷玄弋将长匕深插进土壤,用手握住刃尖用力一划,热血喷洒,痛意使得他清醒几分,他用力睁大眼睛,周边围绕的妖族却见他眼瞳涣散,赤红虹膜像是要淌出血来。
妖族长老急忙想要上前:“少主”·“别过来”殷玄弋朝他怒吼,嘴中尖牙凸起,他又嘶吼几声,狠狠咬上自己的手臂。
黑暗之中,圆桌之上··“不,不是这样的·”殷玄弋望着对面的天魔,“是我叫师尊去救同门的,他不擅战斗,我怕他受伤·”·天魔嗤笑:“但现在你快死了,这就是你释放出我的下场,我会占据你的身体,彻底以天魔的形态现世,而你,只会死在这片瘴气林中。”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殷玄弋不答,但眼中神色无畏无惧··天魔看他半晌,而后又道:“我也算目睹了你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你看,那迷津渡的老板娘,何尝不是被抛弃在这山林中她好歹还有师兄以灵魄相护,你呢你师尊给你留下什么”·殷玄弋一听他这话,却是笑了:“我不需要师尊给我留下什么,我做这一切心甘情愿。”
天魔冷冷道:“还真是悲悯无私啊·”·殷玄弋站起身来,俯视着天魔道:“我和那老板娘完全不同,就在于我相信师尊·”·“之前那次误会,已经让我得到教训。
我再也不想让师尊那般伤心·我说过,绝不会再犯错,我绝不会重蹈覆辙·”·“就算你师尊确实是抛弃了你”·殷玄弋毫不犹豫答道:“他不会抛弃我。”
“就算你师尊所爱之人并非是你”·殷玄弋摇头:“他不会欺骗我·”·天魔语气带上怒意:“就算他还有其他事情隐瞒着你,就算他是在利用你,为的是有朝一日离你而去……你也毫无怨言”·殷玄弋愣了下,却还是笃定道:“我相信他,他不会离我而去。
同样的,为了报答师尊这份真心,我也定不会对他起疑,离他而去·”·天魔只能道:“你会后悔的·”·但下一秒,柳清弦就丝毫不给他面子般,声音关切传来:“玄弋”·殷玄弋转头去看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伴随着柳清弦再一声呼唤,那黑暗之中便蓦地现出柔白光芒,像是为他指明脱困方向。
他回头朝天魔笑道:“你看,是你输了·”···“玄弋”·柳清弦落在不远处,便见殷玄弋躬身跪在地上,双手握着长匕刃尖。
鲜血从他手指缝隙不住滴落,染红了一大片土壤··殷玄弋如今神志未归,周身都笼罩着暗紫色的魔气,他猛地抬头嘶吼,眼中一片猩红··柳清弦心中大急,正欲上前,却被妖族长老一把拉住,他立马警戒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妖族青年不满道:“我们怎会对少主不利现下是我们的法宝屏蔽了瘴气,但少主现在的状况却很不对劲。”
他当然不对劲·柳清弦担忧望去·那是入魔之兆啊··“不行,我得去帮他·”他挣脱妖族长老的手,摘下面具便要上前。
跪坐在地上的殷玄弋察觉有人靠近,立马龇着牙发出咆哮··柳清弦却是不怕他,一边缓缓靠近,一边柔声道:“玄弋,是师尊来了·”·他伸出手,渐渐去凑近殷玄弋狰狞的面庞。
“你还认得师尊吗”·殷玄弋再度发出一声威吓,獠牙暴起就要咬来··柳清弦却不畏不惧,他也跪下来,笑着安抚道:“好啦,现在已经安全了。
你不是说,要完好无缺地回到我身边么”·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殷玄弋的脸颊,就像是春风融化凛冰般,殷玄弋脸上的图腾潮水般褪去,眼中猩红也渐渐消散,再度露出荧蓝玄黑的原貌来。
殷玄弋脱力般剧烈呼吸,茫然地望着他,眼里清晰可见地倒映出柳清弦的身影··“师尊”他的声音都完全沙哑了,像是拿两片砂纸摩擦般粗嘎。
柳清弦将他揽进怀里,心中突然有些难过,殷玄弋如今浑身是伤,哪里是他承诺过的完好无缺的模样·但殷玄弋所做的一切,却已是尽力,实在不能苛责他什么了。
最后柳清弦只叹息道:“玄弋,我们该回家了·”·殷玄弋松了口气,安心地埋在他肩窝处,疲惫又舒心地合上了眼睛:“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罗 2个;麻雀听风、春园小柳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412669 10瓶;七草瑭 9瓶;千年雨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0章 前尘旧事·战后收工, 可如今殷玄弋力竭, 光凭柳清弦竟是扶不起来。
殷玄弋不想他难办,勉力就要自己站起, 却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栽倒在地··柳清弦好不容易才拉住他,避免了一方少主在部下面前摔个狗啃泥的惨状, 然后朝着一旁的妖族缓声道:“劳驾,搭把手。”
妖族众人互视一眼, 纷纷围了过来·然而他们并未立即出手,而是在殷玄弋面前齐齐屈膝半跪,俯下头来··“恭迎少主”·妖族声线如雷, 柳清弦被这么大阵仗吓了一跳,堪堪稳住神情,扶着殷玄弋转身面向众人。
殷玄弋从柳清弦怀中起身,曲膝而坐, 手臂搭在膝盖上, 浑身都是战后的伤痕累累, 热气腾腾,却看上去格外有着野兽般凌厉的美感与威慑··他看着妖族长老,冷静道:“玄弋虽为半妖, 但也并不一定是各位口中的少主, 还请莫要断言。”
妖族长老和煦一笑,又抱拳躬身道:“在下名唤呼哲,乃盗野草原妖族祭司·当初妖王同人族相恋, 我还曾谏言劝告过·”·柳清弦听后颇无语,妖族的思维都这么直来直往么,直接在上司面前说自己曾经阻拦你爸妈恋爱,你差点就出生不了了——这就不怕新官上任给他穿小鞋·殷玄弋也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愣了下神,才回答:“虽是如此,但妖王还是同人族有了子嗣。”
呼哲点点头,深深叹息:“然而造化弄人,还未等妖王与王妃正式结契,在一场魔族偷袭中,王妃不幸同我们失散,当时魔族来势汹汹,妖王无暇分心,这才导致我们失去了王妃行踪。”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妖王只以为王妃在战争中身死,更是憎恶魔族,因此在其后几年内,族内物资皆被用以起兵,一举往魔族边界讨伐,直接将他们杀回鸦骨岭内,不敢出来。
但妖王也因为常年殚精竭虑,在最后一战后去世了·从那以后,族内便陷入了经久不息的势力抢夺之中·”·殷玄弋沉默地听完,开口问道:“请问,你们可曾知晓王妃本名”·呼哲说了半天妖族前情,这才反应过来,忙道:“王妃名唤曲幽客,听闻也曾经是散修的人族修士。”
殷玄弋在听到那个名字后,手微微颤抖起来··柳清弦虽在书中并未得知这段前情旧事,但瞧见殷玄弋的模样,心下当即了然··殷玄弋闭了闭眼睛,像是努力平复情绪后,才道:“她……确实是我的生母。”
呼哲得到了肯定回答,顿时欣喜若狂,回头向同族宣布:“的确是我们的少主”·一众人都纷纷欢呼雀跃起来··但在他们因完成任务而高兴不已时,殷玄弋却一丝喜意也无,只轻声向呼哲请求:“可否,再为我讲讲母亲生前之事”·呼哲收敛神色,自然满口答应。
他帮着将殷玄弋扶起来,一边往瘴气林外走去,一边就讲述了自己曾亲眼见证过的那段恋情··呼哲毕竟年迈,讲话絮絮叨叨,时不时就跑偏重点,明明讲着王与少女的故事,说着说着便又去提了曲幽客的轶事。
他说,当初全族都反对这桩婚事,是曲幽客亲口提出要妖王比武招亲,随后她上场打败所有提亲的男男女女,浑身血气,这才像提着头一般提着绣球,坐到了妖王身边··柳清弦听着便有些想笑,想象着那该是多飒爽的女子才能干出的事。
趁着系统不在,他还暗地吐槽了下,这般角色却不曾出现在原文中,想必是作者大大又挖坑不填了··呼哲尚在继续乱侃,又说到殷玄弋母亲的厨艺,是如何征服剩余不服的妖族的胃和心,就这般一棒子一甜枣,亲手给自己夺了个王妃名号。
“王妃当年厨艺可好,煮了一锅肉糜粥,香味能飘过整个草原·”·呼哲说着就带上怀念神色,似乎是想起这桩佳事的黯然结局,不禁叹息摇头··他讲完了前因后果,最后诚恳道:“所以,少主,您便同我们回草原吧,那里才是你应有的归宿,若是您想,我们立即就将王妃的坟墓迁回,让她同妖王合葬。”
殷玄弋皆静静地认真听了,神色不显,但被柳清弦紧握的手却一直颤抖··柳清弦知晓他心中激荡,安抚地用拇指去摩挲了下他的手背··殷玄弋这才回过神来,冲他笑笑以示无事,然后转头回答:“虽如今我得知身世,但我体内尚有天魔封印,若是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因此是否前往草原一事,还得等炼化天魔后再说·”·妖族长老却是毫不意外,笑道:“我等早听闻少主封印天魔一事,现就将炼化天魔的配方送上,此次前来镜玉山林,也是为了寻找配方材料而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交递给殷玄弋··柳清弦凑过去同看,这一看心里就是一惊——那羊皮纸上所写的,竟然正是自己从系统那里兑换的配方材料·他惊讶地去看呼哲,这才明白过来,所以说……当初在涿龙秘境遇到这群人,竟然也是为着同一个目的么·柳清弦忍不住就要怒。
系统害他明明这世界有现成配方,居然还要他用惩罚机制来换·结果现在系统居然还消极怠工,不出来背锅·殷玄弋当然也已经认出,抬头问道:“敢问这配方是从何处来”·呼哲还没认出他们就是抢夺森罗乾坤网的人,笑道:“我等四处寻求许久,才从一不知名古墓中找到这炼化天魔的配方。
只可惜这配方中森罗乾坤网一物,却是被他人先手夺取·”·柳清弦:“……”·殷玄弋却学了呼哲那直言直语的风格,道:“森罗乾坤网,正是被我们所得,当初涿龙秘境中,被你们抛下悬崖的,就是我。”
这下呼哲也无语了··他们身后的妖族青年听了一路,蓦地插嘴道:“难怪我们下悬崖去收尸,却见尸体和网都不见了·”·柳清弦这才反应出他声音熟悉,不就是当初把悬崖砸毁,让殷玄弋和刑衍烛掉下去的人么·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同妖族面面相觑,现下都有点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尴尬··最后殷玄弋轻咳一声,解围道:“总归还是为了炼化天魔,如今材料我都已经凑齐,堕魔塔也能从丹霞宫借到,就不用劳烦各位费心了。”
呼哲顺着台阶下,忙附和:“少主果然比我等厉害,我等本想着去丹霞宫偷取堕魔塔,如今能省一事便是更好·”·柳清弦又想起风无晏那手闪闪灼灼的参辰鞭,心有戚戚。
要是这群妖族真在涿龙秘境后,就去丹霞宫大本营偷法宝,估计现在就见不到他们了··几人说着话,很快就看到了凛苍众人那处的结界,于是妖族众人便停了下来,止步同两人道别。
呼哲鞠礼道:“妖族隐蔽,因此不便同过多外人来往,我等便先行告退了·”·毕竟他是曲幽客旧识,殷玄弋现在对他印象极好,点头承诺:“待到炼化天魔,我定会前来盗野草原拜见。”
他用的是一个“来”字,而并非“回”,同方才柳清弦的“回家”一词联系起来,孰轻孰重,昭然若见··不过呼哲也没在意,微微一笑便答应下来。
他在带领同族转身离开时,突然又止住脚步,回头朝殷玄弋诱惑道:“妖族同人族不同,结契时能够选择肉身结契和灵识结契,两者美妙,就等少主携心爱之人回族,才能知晓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说完颇具深意地瞧了瞧柳清弦,眼中戏谑让柳清弦极为尴尬··结果殷玄弋还不耻下问:“玄弋自幼流落人族领地,因此对妖族习俗不甚明了,还敢问,肉身结契与灵识结契有何区别”·柳清弦听得大窘——这说白了,不就是在问过来人那啥的姿势有哪几种花样么·呼哲笑道:“肉身结契与人族无二,但灵识结契则是妖族共有。
少主应该知道,妖族之内,血系繁多,各系寿命也不尽相同,因此,灵识结契能以其中寿长者为优选,将二人寿命共享,以达成同生共死的心愿,除非解契,法效不灭·”·殷玄弋动容:“这真是极好的习俗。”
柳清弦听得头疼,忙道:“好了好了,这些事情,等你之后去见了便知·”·殷玄弋却蓦地转头,怔怔道:“为什么是我去师尊不同我一起么”·他说着还委屈上了,路也走不动了,站在原处控诉地望向他:“不是说好要绝不相离么还是说师尊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
这话就是把“心爱之人就是我师尊”给坐实了··柳清弦很想捂脸,但还要顶着妖族看新王妃的目光,继续劝说:“我没说我不跟你去……好了这话我拜托你之后再提,先去找同门了”·殷玄弋这才计划得逞般露出个笑来,同呼哲等人告别。
等到目送妖族走远,柳清弦扶着殷玄弋往树下走去··只见刑衍烛正站在结界之中,静静地看着他们进来,也不知在远处观察他们多久··柳清弦心猜这主角怕又是要起疑心,正寻思着要找什么理由解释,却听一旁传来御剑破空之声,两道身影利落降临他们身边。
刀笑我才落地就看到树下倒了一群人,立马就要怒:“是哪群不长眼的——”·“好了好了,刀哥,算了·”柳清弦生怕他举起定侯砸人,忙拉着他进结界,“事情已经了结了,你看,你徒弟也在呢,全须全尾”·刀笑我这才缓了神色,不爽道:“我寻找他们许久,幸好有无晏提醒,这才找到了镜玉山林来。”
柳清弦听他一说,便抬头冲跟随而来的风无晏道谢··风无晏淡淡笑着摆手,也跟着要踏入结界,然后便逢上了守在入口处的刑衍烛··他们互相对视,俱是静默一瞬。
最后刑衍烛风淡云轻地笑道:“涿龙秘境匆匆一见,如今才算有时间和风宫主交谈·”·风无晏将手合在衣袖里,语气谦恭:“昔日分别,如隔三秋。
幸会幸会·”·刑衍烛不再多说,亲手替他打开结界,放他进了结界··柳清弦见两人举动,随便提醒道:“那结界对修士没什么用,主要是用来抵挡凶邪的,不用打开也能让他进来。”
刑衍烛听后,赞道:“不愧是柳师叔设下的结界,竟如此精密·”·柳清弦客气笑笑,暗自腹诽这主角似乎已经忘了,之前是怎么奚落他去找殷玄弋帮不上忙的。
但他如今心思不在刑衍烛身上,因此并不在意,只蹲下身去探查众人现在情况··结果却听身后殷玄弋突然道:“师尊……我有些不太舒服·”·柳清弦立马紧张起来,忙想去查看。
剧烈起身的动作使得他因大脑失血而眼前发黑,等到他恢复视觉,却见殷玄弋早已没了之前的活跃生机,煞白着脸朝他踉跄过来··“玄弋,你怎么了”·柳清弦担心得不得了,忙上前搂抱住他。
殷玄弋整个人重心都靠在他身上,最后用尽力气,断断续续说道:“师尊……我……我可能得先睡一会儿·”·“玄弋”·柳清弦问询地望去,却见殷玄弋沉沉昏睡,再叫不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殷玄弋:“师尊……I don t feel so good...” (什么乱七八糟的联动梗)·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殷玄弋的麻麻是非常坚强的人,从她挑战妖族抢亲就能看出。
她在那场战争前已经怀有身孕,孕育半妖血脉让她变得虚弱,但还是强撑着活了下来,在人族边界诞下殷玄弋··因为消耗太多心力,她在殷玄弋才刚开始记事时就撒手人寰了。
-·(最近实在太累了……忙到睡眠只有3小时……本来想着勤能补拙,想悄咪咪坚持日更6000字,结果实在有点有心无力·这两章可能稍稍短点嗷,等我恢复了就能继续更新长章啦。
我看看晚上要是休息好了能不能再加更一章~大家不用等我明天再看就好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超级无敌魔王大大(≧ 6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千年雨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1章 聆雪入梦·在殷玄弋也失去意识之后, 他们便再不敢耽误, 先就近前往复城进行治疗休整。
如今众人昏睡,也不可能御剑而行, 财大气粗的丹霞宫宫主就主动掏了腰包,雇马车送众人去往复城··这满肚子坏水的风无晏还特意按照成双成对的组合安排马车,自己拉着刀笑我坐进最前边的熏风香车, 丝弦曲乐不时传来。
其他昏迷中的人都渐次在路途中醒来,柳清弦皆去问过一遍, 发现众人证词无二,都是说在失散之后高人突袭,又正逢吸入瘴气, 便被击倒昏迷··可能够轻易打败凛苍派一方峰主的人,这世间却是不多的。
是高阶魔族,还是隐匿得更深的敌人··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柳清弦也想不明白··他也没多少时间去推理那些事情了, 因为直到他们抵达复城, 也唯独只有殷玄弋没有苏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清弦忧心忡忡地去抚摸殷玄弋的侧脸, 触到一片滚烫··裴宁韫掀掀殷玄弋的眼皮,而后又撬开他嘴去眯着眼瞧,动作简单粗暴, 看得柳清弦脸一黑。
“你轻点, 他病着呢·”·裴宁韫语气不善:“反正他如今无知无觉,你心疼做什么我还没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跟自家徒弟勾搭在一起的”·“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柳清弦再度抚摸殷玄弋脸颊, 沉声道,“我唯一担心的,是他体内的天魔。”
裴宁韫被他提点,复又将手指按压在殷玄弋心灯处检查,凝神半刻后,才皱眉道:“体内真气流转顺畅,心灯稳固,倒并不是身体上的缘故导致昏迷·虽然我觉得半妖血脉不至于会让天魔逃逸,不过如此看来,此病灶或许还真和天魔有关。”
现下马车内无其他人,柳清弦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对裴宁韫道:“在镜玉山林中,他为了抵御魔族,曾经主动释放天魔一次·”·“什么”裴宁韫也是一惊,睁大眼睛道,“他疯了半妖血脉虽能封印天魔,但一经开启便有了漏洞,天魔若是想再度突破,就有机可趁了。”
柳清弦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如今一听心底更是紧张:“那就更得尽早抵达复城,炼化天魔·”·裴宁韫眉间隐忧却并未散去,最后道:“师弟,你那配方到底是真是假我习得医术多年,也不曾听过以法宝利器作为药引的配方。”
柳清弦对这点倒是自信:“放心,那妖族长老手里有一份相同的配方,也是为了替玄弋炼化天魔准备的,他们待玄弋如少主,自然不会说谎·”·裴宁韫听后,只好皱着眉点头。
他再度探查殷玄弋心灯,这次却被其间一道暗紫色屏障抵挡得后弹,无法再深入探究··裴宁韫看了看自己受挫的手掌,脸色变得- yin -沉:“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柳清弦忙道:“怎么了”·裴宁韫搓了两把被反击得通红的手掌,摇头叹息:“这还真是天魔搞的鬼·天魔在他体内,估计早就苏醒潜伏,等的就是殷玄弋负伤脆弱之时,将他的灵识困在心灯深处。
“只要殷玄弋的灵识迟迟不出,他的身体自然会渐渐溃败,而后等到寄体耗尽而死,天魔自然就得以重见天日·”·“这……”柳清弦大急,连忙也去伸手去探测殷玄弋心灯,不过这次他却未被阻挡,直接就以灵识探入了心灯内部。
果不其然,他看见那心灯处有魔气缠绕,仿佛是要鸠占鹊巢·他连忙去唤殷玄弋,可不论他怎么喊,对方都毫无动静··他转头朝裴宁韫求助:“那到底要如何唤醒他”·裴宁韫见他未被屏障抵挡,神色一动:“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柳清弦立马认真道:“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你说·”·“简单·”裴宁韫笑笑,“殷玄弋的灵识被困,就仿佛是在漫漫梦境昏睡,无法醒来也无法逃脱,这种情况被称为入魇。”
“但入魇是可以让旁人以灵识探入心灯解救的·而天魔为了防止有人阻拦他计划,这才在心灯外设置屏障,以防备外人·”·他指了指柳清弦的手腕:“你这道妖契图腾,说要解就说了这么多年,那小子终究还是没舍得给你解开。
不过如今倒是帮了大忙·”·柳清弦抚摸上那段图腾,问:“我能够不受天魔屏障阻碍,进入玄弋心灯内,可是这图腾的原因”·裴宁韫颔首:“不错,妖契图腾使得你身上带了殷玄弋的气息,心灯……会误认为你是主人。”
“我需要怎么做”在听明白原理后,柳清弦便不再疑问其他,直接道··裴宁韫自然也知情况紧急,毕竟一旦天魔入世,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他快速说道:“进入殷玄弋的梦境,找到他,努力解决他梦境中的困难,从而令他醒来·”·柳清弦作势就要点头答应,却又听裴宁韫道:“入旁人梦境,凶险异常。
稍不注意就会迷失其中,被诱发入魇,你得多加注意·”·柳清弦怎会怕这些,依旧将手放在殷玄弋心灯处,果断点头:“我明白了·”·裴宁韫不再多话,往他后背拍去:“助你一臂之力,那便去吧”·他这一掌蕴含真气,仿佛海流冲袭而来,直接带动柳清弦的灵识朝着心灯连接处涌了过去。
柳清弦只觉蓦地失重,眼前一黑,等到恢复视觉,却看到了熟悉的场景··霜月凌空,九重松林,他竟然在殷玄弋的梦境中看到了聆雪峰····梦境中的聆雪峰同现实完全一致。
柳清弦走入自己的房间,发现各处摆物都不差毫厘,可见殷玄弋平日对他观察入微,心细如尘··他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没看到人,便又往松·林那边走去··两人还在聆雪峰时,闲暇时间中,殷玄弋要么就是在屋内等他,要么就是在照顾玉兰,两点一线,格外规律。
果然,他远远就见殷玄弋正站在玉兰树下,怔怔地朝着他那屋的窗户看去··柳清弦见到他便放心下来,缓步走近,歪头看他:“玄弋,你在看什么”·殷玄弋像是看得失神,并不答话,只抬手指了指前方。
柳清弦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不料竟看到自己屋内一道白影飘过,吓得他当即以为发生灵异事件,悚然一惊··“那是谁”·殷玄弋视线依旧未停留在他身上,颇不悦道:“说话放尊重点,那是我师尊。”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柳清弦:“……”这死孩子居然在梦里第一次凶他了··他镇定心神,再度去看那窗户,果然看到的是自己的背影,穿着白衣正在屋内忙碌着什么。
殷玄弋的声音带上愉快:“师尊总撵我出门,我不好拂他的意,又舍不得离开他半步,就只好以照顾玉兰为由,偷偷在这儿守着他了·”·柳清弦憋屈得要死。
他什么时候撵过人他明明是叫他多出去和同门走动,活络下关系·却没想到就算殷玄弋不在他的视线范围,也还是一直注视着他。
柳清弦叹了口气,又温声道:“别去看那边了,看看我好不好”·殷玄弋“唔”了声,却但依旧舍不得从那屋内幻影身上移开视线。
柳清弦沉吟片刻,想了个办法,便道:“那你怎么能确认房间中的就一定是你师尊”·殷玄弋脸色骤然- yin -沉,不高兴道:“我怎不能确认师尊就是师尊。”
毕竟这是殷玄弋的梦境,他的情绪能够主宰整个梦中世界·在柳清弦惹他不快后,他与柳清弦之间霎时裂出一道地缝出来,就像是要将两人隔开一般··这可就难办了。
若是执意要去说殷玄弋是错的,估计只会导致对方更加不高兴,说不定还会在混沌意识中暴起伤人··柳清弦顿了顿,抬脚跨过了那道地缝——既然否认梦境行不通过,那就只能诱导殷玄弋自行进行思考了。
“万一是旁人用来骗你的障眼法呢”柳清弦定定地看着他,“或许你师尊早就不在那里了·”·殷玄弋听罢,眼里渐渐带上迷茫:“那……为什么师尊会离开呢”·柳清弦再走近两步,循循善诱:“你仔细想想,你可曾一直待在聆雪峰就没去过其他地方么”·“其他地方……”殷玄弋总算舍得移开视线,垂目沉吟,“我记得,我为了寻找配方材料,去了很多地方。”
柳清弦再上前两步,这次小心地伸出手去牵对方,殷玄弋没有躲开··他提示道:“还记得涿龙秘境吗”·殷玄弋眼睛噌地亮起:“没错,我去了涿龙秘境,还有镜玉山林,还准备去丹霞宫拿堕魔塔。”
柳清弦扯着殷玄弋食指晃了晃:“那你可曾记得有人陪你走遍了这些地方”·殷玄弋再度眼露迷茫,最后喃喃道:“是……师尊”·“师尊不在聆雪峰,因为他一直陪在我身边,跟我去了许多地方。”
他涣散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现下终于是全都想了起来··他笃定道:“没错,这里不是真实,因为师尊不在聆雪峰,他还在等着我醒过来去找他·”·柳清弦便笑了:“你可真笨,又答错了。
刚才明明不是猜对了吗”·猜对猜对什么殷玄弋一怔,仿若迷雾被凛风吹散,他猛地回神,转头定定地朝柳清弦望去。
·“师尊一直陪着我,所以……哪怕是在梦境,师尊也不会一直等待,而是会前来寻我·”·柳清弦温声答:“这才像话嘛。”
殷玄弋露出惊喜的笑容:“师尊……”·不料不等他把话说完,又是一阵暗紫迷雾涌来,两人紧握的手骤然松开,对方身影再看不见··柳清弦一个踉跄,差点扑空,幸好背后突然伸出只手,将他拉住稳定了身形。
“谢——”柳清弦正要回头道谢,但一看到对方面貌,立即冷了神色,甩手退步,抽剑对准了对方··“怎么了,师尊”那人长着和殷玄弋无二的面目,却是一双紫眸,笑起来的嘴角弧度如同弯刀,“为什么要对玄弋刀戈相向”·柳清弦心中警铃大响,但在这孤立无援的梦境,他只能独自对上这贯穿他前世今生的最大考验。
“你也配用他的模样跟我说话”·他咬牙深深呼吸,最后抬剑,直直对准那人眉心:“天魔·”·作者有话要说:天魔:师尊尊~·柳清弦:配不配钥匙你配几把·只是前往丹霞宫路上的一个小插曲,秀秀恩爱而已,不必担心~·—·我休息好了现在又可以活蹦乱跳地更新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uis、流罗、麻雀听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扣 3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2章 看遍前世·天魔倒也不慌不忙, 既没有攻击的趋势, 也不像是被激怒。
他顶着殷玄弋的那张脸,笑起来怎么看怎么让柳清弦觉得违和··“你倒是不必担心, 我在他的梦境里伤不了你·”·柳清弦有些疑惑,但当务之急是唤醒殷玄弋,因此他放下剑, 提防地问:“殷玄弋呢你把他送到哪里去了。”
“这你也不必担心,我在他的梦境里也伤不了他·”·天魔抬手挥袖, 虚空中蓦地出现一面镜玉:“这话现在跟你说也无碍·在他的梦境中,我能- cao -控所有,而唯独不能伤害的, 只有梦境的主人。”
柳清弦便有了疑问,既然他唯独不能伤害梦境主人,又为何也说不能伤到他·天魔像是察觉他的想法,解释道:“你从来都是如此迟钝, 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觉么”·柳清弦下意识开口:“发觉什么”·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天魔斜睨着他:“发觉你也是这梦境的主人。”
柳清弦都惊了·这明明是殷玄弋的梦境, 怎么他又成了梦境之主·他蓦地又回想起一件事·在镜玉山林那个雨夜, 殷玄弋下定狠意,将自己的心灯掏出来给了他。
那盏心灯乖巧安静地落在他手上,无遮无挡, 任凭他生杀予夺, 岂不就是认主的模样·“我把整颗心,整条- xing -命都给你,求你别不要我。”
柳清弦心中一震, 突然就明白了当初殷玄弋想要说的话··他呼吸都颤了两下,才又充满敌意地再次看向天魔,冷道:“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天魔笑笑,挑挑下巴示意他去看镜玉中的场景,只见里边正有一个小孩在雨夜中跌跌撞撞地奔跑,看上去就像是在经历凛苍入门试验的殷玄弋。
柳清弦本以为这是天魔对殷玄弋下的身形幻术,但下一秒他就看到殷玄弋正站在路边,也怔怔地看着那个奔跑的小孩··所以,那小孩到底是谁·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小孩突然恓惶地看向镜玉这边,一蓝一黑的异色瞳极具标志- xing -,而他脸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那被划破的皮肉外翻着,被雨水浸- shi -得泛白。
更令柳清弦恐惧的是,那小孩的左脸彻底被腐蚀掉了,看上去狰狞不堪,就像是……就像是——·天魔悠闲自得,看好戏般戏谑道:“记起来了吗柳清弦”·柳清弦惊恐地退后两步,脸色煞白地望着他,声音微不可辨:“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还认不出来”天魔讥讽一笑,“那像流浪狗一样逃亡的不就是殷玄弋么”·他缓缓看向柳清弦,暗紫诡谲的眼眸仿佛是- yin -魂不散的怨灵:“前世的,殷玄弋。”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柳清弦耳畔,他徒劳地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辩驳,但看到天魔洞悉一切的眼神后,终究还是放弃了打算··他喉结微动,干涩道:“倒是想不到,你也回来了。”
天魔不答,抱臂继续去看镜玉里的场景··现世的殷玄弋疑惑地看着那小孩从他身边跑过,最后蓦地回神,快步追了上去,正当他抓住那孩童的手臂准备询问时,却见对方吓得大叫一声,回头冲他龇牙显露出兽纹来。
殷玄弋神色一变,不由自主地松开手,目送那小孩跑远了··画面一转,镜玉中的殷玄弋又来到聆雪峰上··柳清弦看了片刻,心里烦躁更盛,堪堪按捺住怒气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天魔好整以暇:“还能做什么,我伤害不了他,总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的心魔困住他吧。”
柳清弦明白过来·前世的殷玄弋一生凄苦,就算是死也不得善终,从来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若是现世的殷玄弋见了那般模样,到底会如何作想·梦境会扩大主人的心绪,哪怕是一丁点动摇,都会在这梦境中被增幅为惊天动地的战栗。
柳清弦努力辨认着镜玉中的细节,试图找到线索去寻殷玄弋··天魔懒洋洋道:“没用的,梦境之所以是梦境,就在于它毫无根据,毫无条理·我把他放在一个被隔离出来的空间,没有我的引导,你绝无可能找到那里。”
他说完还故作深情地凑近柳清弦,想要去挑对方下巴:“怎么样要不要试着求我一下”·柳清弦怒不可遏,飞速抬剑便往他那只手斩去,被天魔迅速地躲开,又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攻势给扣住按下。
没有系统加持,他完全不是天魔的对手··“既然你刚才说我也是梦境主人,那我也可以把自己传过去·”·柳清弦说得笃定自信,但心里却没底。
他并不知晓如何传送,刚才尝试无数遍也没有反应··天魔却不怕他:“你当我跟那话里处处是破绽的老板娘一样你也不好好想想,在正主都无法- cao -控梦境的情况下,你又如何能- cao -控”·柳清弦被他戳中心思,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天魔还假装慈悲道:“要知道,我也不想就这么被你们顺风顺水带回复城炼化,你好歹也理解下我的苦衷·”·“我无法理解·”柳清弦冷笑道,“你若入世,将会做的事情,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就算你阻止又如何,刑衍烛还活着哪,你究竟得是个死。”
天魔在他提到刑衍烛的名字时,忌惮地耸了下肩,脸色顿时变得不悦,但一想到他尚有柳清弦软肋在手,便又底气十足地笑起来··“那么,你这是不管你徒弟的意思了反正不论如何,我都会死,你就等着完成你的任务就好。”
这句话信息量之大,又让柳清弦悚然一惊··他这次丝毫不敢大意,毫不犹豫道:“你在说什么任务我怎么不知道”·天魔不耐烦了:“别装了,你重生时没见过天道”·柳清弦无法回答。
他当然没见过天道他是被系统直接带回来的·天魔看着他的模样若有所思:“看来你还真没见过·告诉你也无妨,是天道允许我回来的,既然如此,那我想他便是允许我存活于世的意思。
但现在看来,他曾告诉我的,所谓终极任务,又是不知其意了·”·柳清弦胆寒不已,这天魔竟是连终极任务都知道,且听他的语气,是天道将这个机密泄露给他,那么,天道又到底是谁难不成是主神·现在系统不在,也没人能给他禁言,于是柳清弦斟酌片刻,才道:“天道竟会把终极任务这种机密告诉你,想必就是认定你不会活着告诉其他知情人。”
天魔被他提点,这才意识到这种可能- xing -,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柳清弦还欲追问天道之事,但天魔却不愿回答了,他愤愤抬手,让依旧等在玉兰树下的殷玄弋看到另一番模样。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只见那个毁容小孩再次出现,不过这次他已经长大,尚且完好的半张脸就和现在的殷玄弋一模一样,他孤独地站在松林的- yin -影之中,甚至不敢靠近玉兰树半步。
殷玄弋站在月色和玉兰的皎洁光景下,就像是同那毁容男子处于彻底对立的两级··屋内的灯光蓦地亮起,殷玄弋便见那男人又后退几步,像是生怕被屋内人发现。
随后门被利落打开,只见柳清弦欣喜地迎了出来,热切地望着刑衍烛遥遥走来,随后亲昵地拉着他进了屋··殷玄弋眼瞳顿时缩紧了··柳清弦一颗心脏也缩紧了,他自然知道那小豹子有多能吃醋,这次见了这般铁证如山的情景,岂不是要醋到头昏·……虽然他倒是问心无愧,可看上去真的就是殷玄弋绿得头上长草原啊。
柳清弦又瞪了天魔一眼,握着剑蠢蠢欲动··天魔自然知晓他心中不忿,哼笑道:“别急,还没完呢·”·他又是振袖一挥,只见那聆雪峰刹那消散,松林与明月渐渐变得殷红,扭曲旋转形成了一道万丈深壑的熔岩炼狱。
一轮镰刀似的苍白弯月高凌于顶,又渐渐被沉沉黑云遮蔽,天上地下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血狱深渊,将每个人的面旁都倒映得嗜血疯狂··殷玄弋立于纷扰人群中,周遭的修士不断从他身体里虚虚穿过。
每个人都在举着剑胡乱追砍,也不知道是朝着何方在厉声高喝··在这场混乱战事中,他精准地找到了柳清弦的身影,不料却见有魔族正欲将他一把推下深渊··殷玄弋连忙飞身上前,在他就快抓到柳清弦的衣袂时,他的手指却从布料上虚虚抓空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这场战事的局外人,根本无法触及任何事物··但下一秒,那个毁容男人身影蓦地冲过来,便与殷玄弋重叠成一体,伸手将柳清弦搂了回来。
而后一柄利剑穿心插过,殷玄弋低头看着那戳穿胸膛的剑刃,仿佛能够亲身体会到那种刺痛和寒凉··毁容男人小心地弓起了腰,生怕戳穿他的剑尖会伤害到怀里的人,他带着人回到安全地带,拼尽最后力气解决掉魔族之后,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殷玄弋站在一旁,看着柳清弦抱着那具尸体痛苦嘶吼,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突然想起来了,在门派大选中时,他也曾在濒死时刻,恍惚见过自己师尊这般难过的模样。
殷玄弋有些顿悟,如果这些事情都真的曾经发生过的话,那么他师尊定是灵魄回溯,回到过去才救下他,改变了他的命运··殷玄弋呼吸一颤,突然升起一个疑问——那么,他师尊对他千万般好,到底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前世因缘来向他报恩·整个梦境突然抖动了一下,柳清弦转头往地平线望去,看到了淅淅沥沥粉碎下坠的梦境碎片。
天魔似乎非常满意:“看,他开始动摇了,不过好戏还在后头·”·柳清弦当然知道后边发生了什么·他着实不想让殷玄弋看到那些,因此再度举剑朝着天魔攻去。
天魔只伸出一只手就将他拦下来,但下一秒,柳清弦空闲的左手竖起两指,嘴中飞快念出法诀··一个小型的镇山屏障蓦地升起,锐利的光屏边界眼见就要切割掉天魔的手臂,可下一瞬间屏障就节节粉碎,就算柳清弦徒劳念咒也还是消散了。
“我说过,梦境的一切我能主宰·”·这下柳清弦是真的没辙了,他挣动着想远离,可天魔被他惹怒,如今挑着眉不肯松手··柳清弦无法,心道总归天魔不能伤他,因此他任凭天魔抓着,只转头去看那镜玉。
镜玉中,刑衍烛已经缓缓朝柳清弦走去,每踏出一步都像是死亡前兆··柳清弦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等到亲眼目睹那最后时刻到来,殷玄弋会变成什么样子·“别看了,快走,别看我。”
可殷玄弋在梦境那头听不见他的心声,只皱眉看着渐渐走近的刑衍烛,心里蓦地涌起不祥的预感··最后,刑衍烛走到柳清弦面前站定,他冷冷俯视着地上的人,说出的话冷漠又失望:“师尊,你果然背叛了我们。”
柳清弦全身都在颤抖,最后抬头眼神灰暗地看着对方,喃喃道:“徒儿啊……”·他尚未说完,刑衍烛猝不及防抽出却邪剑,一道泠光划破无边黑夜,又全部收拢在了柳清弦的心灯处。
殷玄弋倒吸一口气,眼睛蓦地就红了,喊出的声音字字渗血:“师尊”·他飞快跑过去,徒劳地想去扶住被一剑穿心的柳清弦,可不论他怎么舒展手臂,都无法将对方护在怀中。
刑衍烛面无表情地抽出剑,转身便走,不带一丝留念··柳清弦依旧跪坐在原处,心灯在他胸腔内闪烁了两下,便渐渐熄灭下去,血从伤口处淌了出来,在地面上同雨水一起形成浅红色的溪流。
“师尊”殷玄弋痛彻心扉,最后眼睁睁看着柳清弦在他面前颓然倒下,灵识彻底消散··他死了··殷玄弋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胸膛剧烈起伏,最后脸上妖纹暴起,转头仇恨地看向刑衍烛。
“刑衍烛——我要你血债血偿”·天魔这才抚掌大笑起来:“你看,他彻底失控了·”·柳清弦心中格外不好受,咬紧下唇冷静些许,才瞪视过去:“你会不得好死。”
“那又如何”天魔眼中闪过疯狂之意,“在我不得好死之前,定要让整个天下给我陪葬”·他现下见殷玄弋和柳清弦皆不好受,心中更是愉快,加快语速道:“你在诅咒我之前,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
殷玄弋现在彻底失去理智,马上就要开始攻击他梦境中的人了·”·“要知道,梦境中的刑衍烛也只是他灵识中的化身,就算他杀死对方,伤害的也只是自己的灵识。
而这场为你复仇的屠戮进行到最后,便是殷玄弋灵识毁灭之时·到了那时,你也会被困在这里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天魔凑近去看柳清弦,眼中不带一丝感情,说出的话却含情脉脉:“怎么样,总归我长得和他无二,待到我现世,便代替他来喜欢你,放你出去,好不好”·柳清弦本一直垂目,听到这话直接被戳中逆鳞,冷笑起来:“好你个头”·他干脆使出全部真气,孤注一掷般念出招式:“重明剑,惊雀阵”·银白飞鸟在他身后扩张开来,密密麻麻就要朝着天魔压下。
柳清弦眼眸都因为真气扩散而褪成浅白色,长发无风自动,他怒喝道:“还不松手”·天魔看了看那剑刃阵法,似乎有些迟疑,但最后又将手禁锢得更紧:“看来你也是疯了。
我俩待在一处,你那剑阵使出,必定会伤及自身,这样一来,就算逼退我又有何用”·柳清弦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得尽快脱身找到殷玄弋,不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的灵识被毁。
“那就试试·”·说罢,漫天飞鸟如骤雨落下,天魔神色微动,正要带着柳清弦一起躲开,不料一柄长|枪霎时冲来,带动凛然枪势扰乱剑阵,掠过他的侧脸后稳稳钉在地面。
柳清弦怎认不出来,高兴地朝天魔背后望去,果真见殷玄弋正站在那处,冷冷盯着天魔··殷玄弋如今身上还带着缭缭魔气,但眼神却比方才清明许多··“就这么认定我会按照你的计划来你向来习惯低估我。”
天魔听罢,猛地低头看向柳清弦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又是这妖契图腾”·“就算这梦境场景同外界无二,让我无法不当真。
可是,我的师尊身上落有我的标记,这一点,我却是万不能忘的·”·殷玄弋右手手腕一转,只见那钉在地上的长|枪又变回长匕,于空中旋转飞回,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来找你算账,只不过是想看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罢了·”·原是之前在镜玉山林,天魔气急的一句问句“就算他还有其他事情隐瞒着你”,让殷玄弋起了疑心,认定这天魔知晓什么隐情,于是才顺从对方把控,引蛇出洞,看遍了两人灰暗的前世。
既然如今真相大白,他也无意继续藏拙了··殷玄弋抬手指向天魔,真气威压如苍龙显形:“放开他·再碰他一处,我断你一指·”·天魔见计划失败,脸上神色已现不安,但却还想着以柳清弦作为人质,嘴唇微动便要狡辩。
殷玄弋哪里给他这个机会,伸指横划,天魔脚下骤然显出道深壑,他身形不稳,只好松开柳清弦退后躲去··随后柳清弦便觉身体忽轻,竟是失重般腾空而起,晃晃悠悠往殷玄弋那边飘去。
柳清弦:“……”·只见殷玄弋站在原处,伸出双手向前,随后柳清弦就轻轻下坠到了他的臂弯中··“……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趣味,给你师尊一点颜面好吗。”
殷玄弋笑着低头看他:“师尊隐瞒我那么多事,之后还要找师尊讨理说呢·”·柳清弦一惊,再仔细去观察,却见殷玄弋虽神色平静,眼里的情绪却暗沉汹涌,想必是心魔的困扰依旧在起作用,只不过是现在他全力对付天魔,才堪堪按压下去了。
说来这孩子也是倒霉,要么就是瘴气魔气齐齐围困,要么就是天魔心魔统统针对,真是片刻都不得闲··“你还好吗”柳清弦轻声去问他。
殷玄弋似乎有点疑惑,歪歪头道:“我很好啊·”·随后他又恹恹露出个笑来:“只是……我快因为师尊难过死了,待会儿师尊可得补偿我,否则,师尊可能会不太好。”
不啊,你现在看上去快黑化了啊你真的还好吗·柳清弦在心底都快吐槽疯了,但现在更重要的事情尚未解决,于是他只好拍拍殷玄弋手臂,故作镇定道地安抚他。
“这些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师尊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现如今,我们先把这家伙给镇一镇,好不”·殷玄弋乖乖点头:“我听师尊的。”
柳清弦欣慰地松了口气·然而殷玄弋在掠过他身边时,又好死不死加了句——·“那要是玄弋做得好,师尊待会儿也要听我的·”·柳清弦:“……等等”·但殷玄弋早已作势攻向天魔,扬起长匕横向朝着天魔脖颈砍去。
天魔如今做了殷玄弋的伪装,自然也拿起自己手中长匕抵挡,只听铿然声响,两把匕首碰撞在一起溅出耀眼火花··天魔顺势往后远退,打算先避开如今复又主宰梦境的殷玄弋,往灵识深处逃去,可他身后却有一座丘陵拔地而起,横亘开来宛如山脉,彻底挡住他的去路。
柳清弦站在殷玄弋背后,双手展开,正是- cao -纵梦境的姿态··“既然你都告诉过我,我也是这梦境之主,那我不派点用场,怎么对得起你的提醒”·如今殷玄弋夺回梦境主权,自然他也恢复了殷玄弋授予他的权力,如今柳清弦扬眉吐气,又是抬手一挥,山脉竟化作五指形状,直直朝着天魔倒来。
柳清弦心里爽得不得了:“五指山的威力,你尝尝”·结果说完后发现没人接茬,这才失落想起,那整天只会说骚话的系统好久没上线了。
殷玄弋轻笑一声:“师尊这招极好,但要让着天魔吃点苦头,还是让玄弋来吧·”·他手中长匕再度化作枪型,集中力道刺穿了天魔胸膛,将他狠狠贯穿压至地面。
随后殷玄弋毫不留情拔出长|枪,飞身退后几尺,五指大山轰然盖下,将天魔压得只露出个头来··天魔:“……”·柳清弦幸灾乐祸道:“别搞幺蛾子了,乖乖等着被炼化吧。”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见问题解决,他高高兴兴地走到殷玄弋身边:“徒儿,好了,该醒来了·”·然而下一秒殷玄弋却紧紧扣住他的手腕,拇指颇具侵略- xing -地在那段妖契图腾上摩挲。
殷玄弋眼中情绪更加幽暗,他又恹恹笑起来:“师尊,我们的问题还没解决呢·”·柳清弦:“”·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可以公开的情报:·我居然才发现很多小可爱都以为小豹子叫玄戈么是殷玄弋(yì)才对哦_(:з)∠)_,我在主角栏那里标注了下·下章系统回归,会隐晦地掉个马,但我觉得很多小可爱已经都猜出他的身份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R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3章 噫嘻嘻嘻·殷玄弋左手微抬, 那座五指大山便压着天魔往地下坠去, 随后深壑收拢,地面恢复如初, 再看不见那天魔的影子了。
柳清弦见他做完这一切,总算放下心来——如此一来,天魔好歹被再度镇压, 不会轻易出来搞幺蛾子了··但事关紧急的,还是要尽快回到复城, 前往丹霞宫拿取堕魔塔。
柳清弦现下被他握住手腕,又听了他那发言,莫名就有着不祥预感, 下意识甩甩手腕··“好了好了,现在是在你灵识中,诸事不便,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好吗”·结果殷玄弋赌气般道:“我不。”
他直接拥抱过来, 将下巴搁在柳清弦的肩窝处, 宛如大型犬黏糊糊勾搭上自己主人一般··柳清弦拿他没辙, 心道这人果真是刚才看到前世的画面吃醋了,只好抬手揽上他的肩背,柔声哄道:“好好好, 有什么话, 我们尽快说清楚,说完了就不要磨蹭,赶紧出去, 好不好”·殷玄弋没答话。
他将脸贴近柳清弦的颈项,眼睛一眨,鸦羽似的睫毛就在那截皮肤上刮出痒意··柳清弦不自觉缩缩脖子,又惑然问:“玄弋,你到底是想说什么”·殷玄弋沉默半晌,才嘀咕道:“方才的那些画面,便是师尊的前世么”·柳清弦怔了下,本还在纠结这种问题能否被规则允许直接道破,但想到唯一监管他的系统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便下定了决心,承认道:“是。”
结果没想到他坦诚相待,殷玄弋却更不满意了,不怎么乐意地“唔”了一声,将他搂得更紧··柳清弦简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上,半寸脱不得身,只好勉力道:“之前同你说过的话,又忘了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有什么误会,都要好好说出来。”
殷玄弋自然记得之前的那次教训,乖乖道:“师尊……是因为前世的事情,才回溯过去对我这般好的么”·柳清弦一时语结。
要说初衷,的确是因为对刑衍烛心冷,又对殷玄弋的失落结局耿耿于怀,才在二周目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是长年累月相处产生的感情,又岂是前世今生的缘由能够说清的·他不想殷玄弋因为这件事同他心有芥蒂,沉吟片刻后,才慎重道:“若说事出有因,的确是因为前世种种,我才能在今生与你相逢。”
“但是,玄弋,你得明白,我喜欢的人,是与我在聆雪峰共度这么些年的你,我对你的感情来自于你说过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措,而这些,都必须是在渐渐深入了解你这个人后,才会被触动的。”
他说起来又有点遗憾:“在前世,那个叫殷玄弋的人,可是从来不曾同我好好说过话啊·”·殷玄弋本来差点就要被他顺毛了,一听这话又炸了起来,抬头控诉地看着他:“师尊难不成对那人还心有眷恋”·“你这理解能力到底是谁教的”柳清弦哭笑不得,“我几时说过对他是那种感情了还有,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要吃”·殷玄弋眼中暗沉情绪流淌,最后低沉道:“我绝不承认与他是同一个人,我能变成如今模样,全是因有师尊在身边,而他有过什么要是叫他出现在我面前,和我抢夺师尊,我定会……”·“我定会拒绝他。”
柳清弦悠然接道··这句话宛若一阵清风平息了殷玄弋心中的躁动,他怔怔抬眼,安静地等待着柳清弦下文··柳清弦恍然明悟,对于他来说,这是任务的二周目,他还是他,一直不变。
可是对于这书中角色而言,一周目的种种已经被蝴蝶效应掉,这二周目才是他们所真正感知到的过往未来··如今的殷玄弋无法对一周目的殷玄弋产生共情,正是因为他根本未曾经历过一周目的那些事情。
但是——·柳清弦笑了起来,抚着殷玄弋的脸说道:“你说得对,你和他是不一样的,正是因为这一世你所经历的事情,你所做出的事情,我才会喜欢上名叫殷玄弋的人。”
他虽然向来无所作为,但对很多东西也算看得明白·什么是恩情,什么是师徒情,什么又是爱情,这些他心底清楚··前世殷玄弋对他的恩,他就算报答在二周目中,那个一周目的结局也无法更改;前世与刑衍烛的师徒之情,断裂在那夺命一剑中,也不可能在二周目挽回。
而他真正产生爱意的那一瞬间……·柳清弦抬头想了想,只觉记不太清了,或许是玉兰花下的“猛虎嗅蔷薇”,或许是霜降松林的笃定誓言,又或许是门派大选中的风华绝代,每一次的心动积攒在一起,就成了矢志不渝的坚定。
“师尊……”殷玄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眼底的黑暗情绪渐渐散去,垂着眼睛道,“你对我这般好,我可真是惶恐·”·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柳清弦玩笑道:“我对你好,你还怕”·殷玄弋有点忧伤地弯弯眉眼:“我怕我配不上你这般的好,也怕未来会有一天将会失去。
师尊,你总是说要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可我却止步不前,不敢行动·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是个懦弱的人·”·他如今把自己的软弱统统和盘托出,反倒说得柳清弦心中一软,又劝道:“那些都是不必怕的。
师尊比你看过更多的人和事,心里清楚得很,漫长岁月,人心易变,能得一人真心何其珍贵,怎会有配不上一说”·殷玄弋听后,似乎被安慰些许,又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既然如此,那玄弋要是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师尊6也不会嫌弃我”·柳清弦想了想,最后松口:“只要不是伤天害理,败坏道德之事,为师就都不介意。”
“那好”·殷玄弋突然振奋起来,挥手振袖,便在周边化出了聆雪峰的模样··柳清弦被他突然打了鸡血似的热情吓了一跳,等眼前景物显现,才发现两人置身他的屋子中,而身侧就是,一张床。
床··柳清弦很有危机意识地退后几步:“你好好说话,别过来·”·殷玄弋不答,眼中热烈情绪汹涌如海啸,最后甚至连脸上兽纹都若隐若现。
他一步步逼近过来,就像是猎豹锁定了自己的猎物··柳清弦这才明白过来,这混小子铺垫这么多,竟然就是为了这一刻么亏他还真情实感地去安慰·殷玄弋突然低低道:“在灵识中,并非诸事不便。”
哦,就是干那事很方便的意思吗反正梦境世界任你- cao -纵,怎么方便怎么来·柳清弦恨得牙齿痒痒的,他还当自己徒弟事什么柔柔弱弱小白花,结果得了他承诺,就立马变成步步为营的黑心莲·仿佛事察觉到他的怒气,殷玄弋又提醒道:“师尊,一言既出,可不能反悔,你说过不会嫌弃我的。”
这不是把后路都给堵死了·柳清弦后悔不迭,简直想扇自己巴掌,但等他再去看已经凑至眼前的殷玄弋,又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疑··虽然他看上去态度强硬,但心中却依旧在担心会受到拒绝吧。
柳清弦突然就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自家徒弟,宠着呗··他抬手环上对方颈项,只觉老脸一红,没羞没臊道:“要做什么赶快待会儿还要赶路”·“师尊”殷玄弋大喜过望,彻底放下心来直扑上去。
“喂,也不必这么激动吧,嘶……你是狗吗不是就停下停下”·柳清弦适应不能,一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阻挠。
结果就见殷玄弋也是厚着脸皮,抬起头来就道:“汪·”·靠,虽然想打,但是很萌··柳清弦默了一瞬,于是直接被殷玄弋抢夺先机··银辉月华从窗柩铺·洒进来,因为那些陌生又不可名状的情绪,清冷光线都像是带上了温度。
柳清弦眼里泛起水光,最后忍不住捂住眼睛··浪潮席卷,月光透过眼泪折- she -成钻石般的星辰,他长长舒了口气,再抬眼,就见殷玄弋深深地望着他,像是打定主意要将他的身影烙印入眼中。
他见到殷玄弋喉结上下一动,立马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做了什么,顿时觉得自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恨不得直接昏厥过去··“你别……”·柳清弦正欲数落,脑海内却蓦地传来响亮的Windows系统开机声。
“宿主——好久不见啦,我统汉三又回来啦”·柳清弦:“……”·系统尚在状况外,像是憋久了一般絮絮叨叨:“嗐,主神发现了一点情况,就把我召唤回去提点了几句,吓得我数据都要格式化了!他就是在针对我!”·系统兴高采烈地打开视野连接:“让我康康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鸭”·柳清弦毛骨悚然:“你别”·正在忙碌的殷玄弋:“”·但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只听系统长长倒吸一口冷气,柳清弦眼前顿时闪过一段马赛克。
“打扰了,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只听Windows系统的关机声传来,柳清弦脑海内又安静下来··柳清弦欲哭无泪,好不容易系统才回来,这次要是跑了不知又要等多久啊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带着反派秀主角 by 宴西楼(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