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反派秀主角 by 宴西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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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反派秀主角 by 宴西楼(5)
·他脱口而出:“你别走”·本来以为被拒绝,已经起身远离的殷玄弋:“”·柳清弦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往后缩了缩:“我要是说,刚才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你信吗”·“我不信”殷玄弋果断道,开开心心地凑了过来。
··柳清弦猛地睁眼,像条濒死的鱼一般剧烈呼吸··他发现自己正平躺在马车中,梦境里的凌乱月光消失不见,平和温暖的阳光透过马车窗户撒了进来··窗外鸟鸣不断,微风掀起纱帘,风无晏那辆车上的丝弦声不绝于耳。
世间静谧,万物祥和··——才怪·柳清弦杀气腾腾地坐起身来,怒喝:“殷玄弋你给我滚出来”·结果就听前边车上的曲声骤停,风无晏从车窗内贱兮兮地露出个脑袋来:“柳师弟,怎的起床气这么大昨晚睡得不好吗”·柳清弦看到他的欠揍笑容,心头更是火气:“要你管,听你的歌去”·风无晏莫名其妙挨了顿骂,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缩到刀笑我那边去寻求安慰了。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那模样就让柳清弦又想起了黑心莲乔装小白花的殷玄弋,又是咬牙切齿道:“我那不肖徒弟呢上哪儿去了”·系统这时已经再次上线了,被他吼得主机疼,忍不住道:“哎呀,都老夫老妻了,你有啥好气的嘛。”
柳清弦气得笑起来:“你还有胆子出来不声不响消失那么久,回来连个解释都没有,还敢来调侃我”·系统见他现在一点就炸,忙示弱道:“我也没办法啊,主神把我叫回去的,因为这个位面似乎出了点问题。”
柳清弦立马冷静下来,他想到梦境中重生的天魔,皱眉道:“什么问题”·系统提及正事也不再赘述,开门见山:“这个二周目,似乎被什么外来因素给扰乱了,具体扰乱的时间点不知,但是主神之前探测到了一次明显的世界线动荡,我回去和他禀报了一下,发现那个时间点,是你们在涿龙秘境的时候。”
涿龙秘境·柳清弦凝神回想,除了突然出现的魔族,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正是自从秘境出来后就神智不清的明绾烟。
在迷津渡里,他也曾向温锦鸾问起过她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并不乐观··明绾烟的癔症来得突然,竟是连裴宁韫都觉得棘手,因此只能在峰内调养生息··女主出现这么大的异常,或许就是世界线动荡的来源。
柳清弦将自己的推理给系统说了,系统也觉得颇有道理··“那我把这种设想写个报告,发给主神·”·系统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本来只是主神自己的推测,不应外传,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宿主的好。”
柳清弦正色道:“你说,我绝不外传·”·系统沉声道:“你多关注下这周目的刑衍烛·”·柳清弦一愣:“我关注他做什么如今他拜在掌门门下,风光得很,没啥问题啊。”
“主神探测到刑衍烛身上似乎多了些额外的规则,那些规则并不来源于天道,而像是被另外的人加上去的·”·柳清弦再度听到“天道”一词,忙问:“所以说,天道到底是什么我在殷玄弋的梦境中,曾听天魔提起。”
“天魔”系统一愣,“他怎么知道天道的”·“我也不是很明白……哎,此事说来话长,你先给我解答了,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系统只好道:“天道,其实事主神为这个位面设置的一套规则,好比说主角会有主角光环,炮灰会有扑街结局,这些都是被设定好了的·而现在,主角身上原本应有的光环不见了,身上还另加了其他看不懂的规则,这就像是一个程序被病毒篡改,已经失控了。”
系统似乎叹了口气,继续道:“我都觉得刑衍烛和你天生相克了·其实前两次攻略他还很正常,就算任务失败我也只觉得是我自己的责任……”·他说到一半,惊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去探测柳清弦那边,在见到对方只一心系在天道异常这件事上,并未察觉到他说了什么,这才放下心来,掐住话头沉默。
柳清弦若有所思·如果主角失控,这对终极任务就很不利·刑衍烛本身就是为了镇魔除恶格外偏执的人,要是失控,那岂不是不知会为了除去天魔,做出什么举动来·情势一下子变得焦头烂额起来。
他一边越发觉得炼化天魔紧迫,一边又担忧那个篡改因素会导致位面动荡,而且系统缺席期间发生这么多事,宿主和系统的感知如今已经出现了断节……·各种事情凑在一堆,他心下乱得一团糟。
结果这时,又一出乱子赶上来火上浇油··只见岳云匆匆赶来掀开他这辆马车的纱帘,焦急道:“柳师叔你快去看看,殷师弟和刑师弟打起来了·”·柳清弦倒吸一口冷气,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能够过审嘤嘤嘤,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含蓄的,试探……审核大大饶了我吧……·(PS:最近有点后继乏力,果然还是暴露长文新手的短处了,挺卡的,自己也不太满意,大纲又不敢改,又怕后面的情节大家不喜欢……昂,总之就是很怕辜负期望。
不过我还是会努力日更的,知更不鸽)·所有的担忧都终究会有一个答案,到了那时才能明确未来该做出什么样的修正··-·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罗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雀听风、伤神 10瓶;慧文今天吃药了吗 5瓶;石瑛、千年雨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4章 此生所愿·柳清弦火急火燎地跟着岳云来到外边, 果真就见殷玄弋正与刑衍烛分别立于道路两边对峙, 两人目光交接,火花闪电, 冲突之意肉眼可见。
他一看这场景,就跟看到学生打架的班主任一样头疼··系统许久未归,如今又见这主角反派针锋相对的场景, 立马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这可真是绝了,从饮风城开始, 这两人就一直这副状态,得亏到现在还安然无事。”
这像是安然无事的样子吗柳清弦简直想翻白眼··他急步上前,挡在两人视线中间, 怒喝:“住手都是同门师兄弟,给我有话好好说”·殷玄弋脸色- yin -沉得要滴出水来:“师尊,我说过,要让他血债血偿。”
“你傻了不成”柳清弦立马斥道··他愤愤走到殷玄弋身边, 拉着对方领口往下, 凑到他耳边快速说道:“就算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但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
正如你不会是当时的殷玄弋,他现在也不是当时的刑衍烛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殷玄弋却并未放弃,也凑近低声道:“师尊, 你有所不知, 我怀疑……”·这时,那头的刑衍烛估计是看两人咬耳朵看不顺眼了,开口道:“倒是不知, 我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让殷师弟对我刀剑相向。”
殷玄弋一听他开口就格外不爽快,抬眼冷冷盯着他:“现在装得像模像样,只可惜之前你的行动言语早已露出马脚·”·刑衍烛拉长了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殷玄弋不避不让:“我倒是什么都明白了·”·他说完后,小心地搂着柳清弦移到一旁:“师尊,这笔账我定要亲自与那败类算一算,你且稍等,我之后同你解释。”
“喂,等等”·柳清弦才被两人讳莫若深的交谈搞得莫名其妙,不知如何反应,如今却是不等他阻拦,殷玄弋直接抽身上前,长匕嗖然出鞘,朝着刑衍烛攻去。
刑衍烛对殷玄弋刚才的话深感忌惮,自己也不想因为重生事实让殷玄弋抓住把柄,落入下风,因此也立马长剑出鞘,打定主意要让对方在这儿折损一番,无力纠缠此事才好。
两个人锋芒交接,都带上了不死不休的意志,瞬间就缠斗在一处,招式刃光应接不暇··“你们——”柳清弦修为不够,并不敢上前阻拦,以免被误伤弄巧成拙。
他情急之下转头环顾,正要找寻帮手,却见刀笑我悠闲自在地坐在那熏风香车上,端着酒碗看得津津有味··柳清弦气得差点厥过去,转移矛头对准刀笑我:“师兄好歹是同宗门师侄,你就看他们这样打,怎不管管”·刀笑我突然被吼一通,端着碗表示莫名其妙:“打就打呗,总归有我看着,死不了。”
他身边的风无晏还颇骄傲,抚掌喝一声“说得好”,殷勤道:“秋凰若是喜欢看,我改日让丹霞宫的弟子也打给你看·”·刀笑我丝毫没觉得这“打给你看”有什么逻辑问题,只摇头推辞道:“你们丹霞宫的招法比试乃是宗门内部机密,我作为外人怎能参观”·他说得还挺遗憾的样子。
结果风无晏眼见有表现机会,立马含情脉脉道:“秋凰说笑了,你同我感情甚笃,怎能算是丹霞宫的外人莫说比试,你想要何物,径直来我宫里取便是,绝对任你处置。”
重点是在这里吗劝架呢怎么就说起骚话来了·柳清弦无语到极点,转头望向岳云,见对方朝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斩雷峰首席能够如此稳重自持,估计平日没少给自己师尊收拾烂摊子··那边刑衍烛和殷玄弋越战越烈,纷纷祭出自己本命法器的最大威力,刹那间飞沙走石,雷霆万钧,真气形成风暴就要往马车队列席卷而来。
柳清弦一张口就被呛了满嘴的风,恨不得将这两个不嫌事大的家伙头给拧下来··好在这堆长辈中尚还有人可靠,一道绛紫色绸缎带动铃声探入风眼,将不断格挡攻击的两人阻拦开来。
天色复明,柳清弦木然抹了把脸,侧头:“呸·”吐出一口沙子来··原是温锦鸾总算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她疑惑地看看两位师侄,教训道:“怎么比划也没点分寸凛苍宗门是这样教你们的”·当初在饮风城,温锦鸾对两人都算是有救命之恩,因此两人对上她都会格外多几分敬畏,只好乖乖停下。
柳清弦见他们现在如此乖巧,心都凉了半截,伸出手指抖抖索索地指过去··“你们……好啊,就只听温师叔的话对吧我的话是半句都不听”·殷玄弋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跑过来:“师尊,不是这样的。”
柳清弦笑了起来,凉凉道:“你长进了啊殷玄弋,恃宠而骄得意忘形之前梦境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现在是一点都不把我这师尊放在眼里了。”
殷玄弋心知自己的一意孤行不对,愧疚地就要去拉他:“师尊,你且听我解释·”·“我不听”柳清弦任- xing -妄为,一挥袖子抬脚离开。
殷玄弋被直接甩开,手忙脚乱地继续追上去,又是要示弱挽回··温锦鸾看他们小吵小闹看得头疼,不耐道:“好了好了,有什么话你们回车里说去·”·她又转头去找刀笑我算账:“师兄,你见情况不对,也好歹阻拦一下,回程的车还要不要了”·刀笑我就比较实诚,想了想,补救道:“如今所有人都苏醒了,我们可以御剑……”·温锦鸾柳眉竖起,朝他狠狠瞪去,刀笑我便连忙闭口不提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被温锦鸾轻松解决·她尚还觉得不过瘾,又把旁边看热闹的岳云和阮婴宁也拉下水教训了一顿,这才偃旗息鼓,转身潇洒走回马车,绛紫衣袖在空中扬起,宛如常胜将军的英武披风。
美是真的美,飒也是真的飒··柳清弦在旁听她教训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再回过头,看到身边屡教不改的殷玄弋,蓦地就觉得自己教育计划着实搞得有点差··殷玄弋还在试图辩白:“方才没给师尊说完,不如我们先回马车,我细细同师尊解释。”
柳清弦赌气道:“不听不听,蠢豹子念经·你去当你温师叔的徒弟去·”·“师尊——”·殷玄弋昨晚刚讨了好,什么心魔天魔都被尝到的甜头给压下去了,而今也心知柳清弦不会真跟他决裂,只拖长声音唤着,黏糊糊地又跟过去。
两个人拉拉扯扯,光天化日之下格外碍眼··温锦鸾听得眼角抽了抽,又猛地回头喝道:“你们闹够了没柳清弦”·师姐唤你全名的时候,威力堪比孩子的妈唤孩子全名。
柳清弦被叱得肩膀一耸,忙拉着殷玄弋往马车走去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结果正当殷玄弋扶着他上马车时,柳清弦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空荡荡的呼唤。
“师叔·”·那声线熟悉至极,恍然一听,只觉得是隔世的那人在唤他“师尊”··柳清弦一怔,回头望去,便见刑衍烛孤零零站在道路中央,安静地看着他,看上去有点可怜。
他一向被同门簇拥,得师长喜爱·可如今几人出门在外,各个峰主都有自己的亲信首席在旁,亲疏有别,自然使唤关照的也还是自己的首席弟子·就只剩他作为掌门门下的首席,总显得多了层隔阂。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季霄重日理万机,必定不能终日陪伴在弟子身边·路是刑衍烛自己选的,那么之后的所有都得自己承担··柳清弦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刑衍烛对他的态度其实说不上好·真诚与否,明眼人一看便知,因此柳清弦也心里知道,刑衍烛对他的能力一直都持怀疑轻视的态度·但到了需要被关怀的时候,他又往往会选择前来依赖柳清弦,这就比较尴尬了。
·一边瞧不起人,又一边想要索取关怀,这难不成是把他当作什么予取予求的避风港·主角生来享受万人景仰,千百拥趸,以真心换真心的道理,刑衍烛隔了两辈子,都是还没参透的。
柳清弦不再心软,只缓声道:“此行,辛苦你帮忙·”·他语气里的生疏清晰可辨,刑衍烛听后便垂下了眼睛··他眼角耷拉的模样让柳清弦想起装可怜时的殷玄弋,立马就要心软的时候,却又见刑衍烛抬起头,露出一如既往的淡笑,只道:“衍烛明白了。”
那便又是无话可说了··殷玄弋托住柳清弦的手掌,温声道:“师尊,你先上去吧·”·柳清弦不再去管背后如影随形的注视,直接回到马车内坐好,而后殷玄弋紧跟上来,手臂利落一拉,毫不留情地以纱帘阻断了刑衍烛的视线。
··等到两人独处,柳清弦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顿时冷哼一声,捞起个靠枕朝殷玄弋砸去··殷玄弋不躲不避地接下这招攻击,见靠枕要落下,还贴心地捞起来抱在怀里,看上去格外乖巧。
可如今柳清弦不上他当了,冷冷道:“还说别人装模作样,你又何尝不是一直在我面前讨巧卖乖”·殷玄弋笑了起来,抱着靠枕坐到柳清弦身边:“师尊又不听我解释,怎知道我是装模作样”·他不待柳清弦问话,直接道:“我怀疑刑衍烛就如那天魔,是重生回来的,所以我才势必要同他算账。”
柳清弦一顿,被吓得不轻:“什么”·而后殷玄弋又自己有点拿不准,皱皱眉,斟酌道:“但他以前的确看不出什么端倪,是后来慢慢地开始有了变化,与其说是重生,倒更像是一个失忆的人在渐渐恢复。”
系统蓦地开口提醒:“宿主,你还记得我给你警告过的事吗”·柳清弦当然记得·如果说刑衍烛是重生归来,那么他身上的额外规则就有迹可循了。
他忙道:“你且仔细说给我听·”·殷玄弋点点头,分析道:“最初的不对劲是在门派大选,我的最后一招他明明能够躲开,却突然愣了神,这才使得战局一锤定音。
那时我脑海中的画面,或许就是天魔作祟所现,但当时我的的确确看到师尊上一世……”·他想到那个场景还是会心痛难忍,便卡了壳没说下去,只继续接道:“我下意识提及到那次事件,这才让刑衍烛出现了破绽,想必他那时也是对上一世的情景有所察觉的。”
“而之后涿龙秘境,在我们掉下悬崖后,他笃定师尊心系于他,估计也是以前世作为证据,才能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柳清弦就纳闷了:“不可能啊,前世是他杀了我,若是重生回来,不应该先杀我一了百了”·殷玄弋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立马道:“我绝不会允许他再伤师尊分毫。”
“所以才很奇怪·”柳清弦想着平日里刑衍烛的一举一动,只觉得越想越违和··殷玄弋迟疑一瞬,最后还是坦白道:“师尊,我大概能推断出他的想法。”
“他是在上一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这才想重活一世,进行弥补·”·犯错·什么错自然是最后对着柳清弦的那穿心一剑。
所以他才总是想跟在柳清弦身边,想要弥补,也想要重新将两人关系修复如初,重归于好··只可惜感情联系是双方面的·柳清弦早在一周目收尾之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同他斩断因果,前尘皆散,这一世他不需要弥补,也不需要复仇,散了就是散了,再联结不起来。
柳清弦只觉喉咙干涩:“那些……也只是你的猜想·”·殷玄弋笃定道:“我和他聊过几次,现下想来,已经是铁证如山了·”·柳清弦怀疑地看着他:“你们私底下还聊过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这话一出口,听着就像是在吃醋。
殷玄弋哭笑不得:“他恨我恨极,每次都是争吵罢了,谈到最后总归是要打起来的·”·随后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暗沉:“但我心里清楚,他是想和我抢师尊呢。”
柳清弦被他这话雷住了,暗道这是什么狗血修罗场剧本,定定心神才道:“没那回事,我好歹是个有主见的人,怎的被抢就能抢走了”·他复又数落:“你啊,我几曾说过要你替我报仇还血债血偿,我跟现如今的他既没有情也没有债,你少去自找麻烦。”
毕竟人家好歹是个主角,上赶着去找不痛快,万一被天道规则判定为了炮灰反派,岂不是要死得很惨柳清弦这般一打算,更觉得不能让殷玄弋继续同刑衍烛冲突。
他最后想了想,直白道:“与其因为前尘纠缠不清,你还不如多把时间花在哄哄我身上·都快把我气死了,也没见你说句好听的·”·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殷玄弋被那句“哄哄我”的撒娇戳到心里去了,软软说了句“我错啦”,就笑着要欺身上前。
只是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外边就传来了刀笑我呼唤的声音··殷玄弋脸色一黑:“……”···柳清弦忍笑忍得辛苦,一边伸手去给殷玄弋顺毛,一边探出头,听明白了刀笑我的来意。
原是现在众人都已苏醒,若要回归复城,自然是御剑来得最快··但风无晏这个恋爱脑为了和刀笑我有更多相处时间,好说歹说都要诱惑他们继续乘坐马车,一路赏景而行。
“顶多就慢两天时日,大家也都好好休养一下嘛·”风无晏露出壕气冲天的笑容,“费用我全包了·”·听到他这般承诺,裴宁韫和温锦鸾倒是无意见,只坚持要根据殷玄弋的情况而定,所以众人这才来询问他们。
柳清弦倒是想要尽早抵达复城,炼化天魔,但一路上众人为了他们的任务,舟车劳顿,屡历险境,他终究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好在如今天魔在梦境中被他们重挫,暂时也没力气现身作乱,因此他同殷玄弋对视一眼,便也答应下来。
风无晏见自己的计划被通过,眼睛顿时亮起,喜滋滋道:“哎呀正好,我听闻附近的城池要举办元春花舟夜,既然来都来了,何不一起去乘舟游玩”·柳清弦无语地看着他:“不是说要赶路”·风无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凑近他:“就一晚,一晚。”
看上去明显就是“求助攻”的意思··柳清弦转头去瞧殷玄弋,见对方冲他安抚地露出个笑,这才无奈道:“总归是你付钱,我们本还应道谢才对。
那便随你心意好了·”·风无晏长舒一口气,回头喜笑颜开地朝刀笑我挑眉··刀笑我本是冷脸易怒的- xing -格,可如今有风无晏陪伴,蓦地就多了一丝柔和,也弯弯眉眼,冲他露出个笑来。
柳清弦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心知自己这师兄是要栽在这里了·既是两情相悦,他就万不能再去干涉··他猛地扯了下风无晏的袖子,低声威胁道:“对我师兄好点,不然凛苍派定不会放过你。”
风无晏噙着笑道:“那是一定,秋凰可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宝贝,我岂敢伤害”·柳清弦忽又想起风无晏在复城客栈的那番“玩物”言论,警惕地看着他:“不是不可多得,是独一无二。
一旦失去,绝不可能有任何替代,你可得给我记好了·”·风无晏愣了下,像是反应过来柳清弦在记仇什么,这才正色朝他点头:“无晏谨记·”·该嘱咐的都嘱咐了,柳清弦这才微微放下心来,朝他鞠礼:“除却此事,风宫主对我等的恩情,清弦万不敢忘。”
风无晏飒爽摆手,直接躲过他这一礼,高高兴兴地又凑到刀笑我身边去··殷玄弋走到柳清弦身侧,也望着那边两人,笑道:“师尊一向心善·”·柳清弦现下只觉前世今生千差万别,正是感慨万千,摇摇头道:“这哪儿是心善,只不过是想身边人都好好的,我这一生就满足了。”
前世颇多磋磨,今生实在不敢奢求更多,只希望了无遗憾,所爱之人皆平平安安··但天魔还待炼化,前世攻上凛苍的魔族蹊跷也无甚头绪,前路茫茫,隐忧尚存。
柳清弦暗自祈祷,他都倒霉两辈子了,好歹也应该令他幸运一回了吧··正这样想着,他突然觉得手中一暖,垂目望去,发现是殷玄弋正轻轻地同他十指相扣··殷玄弋像是知晓他心忧,缓慢清晰地承诺:“一定会的,玄弋定会帮师尊实现所有心愿。”
系统也不怕煞风景,蓦地插话进来:“虽然这决心表得好像不是时候,但是宿主,你这次可以放心,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柳清弦惊讶:“难不成一周目你竟然不是跟我一条心的”·系统:“……你怎么听了我宣言没点感动,还找我茬”·柳清弦憋笑:“谁叫你以前一直对我都冷嘲热讽的,我还以为是哪儿惹到你了。”
系统冷哼一声,过多细节不想同他细讲··柳清弦早习惯它的傲娇,如今心中熨帖,反握紧了殷玄弋的手,侧目望着闹腾腾的众人笑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一周的辛苦圆满结束,我解放啦·又是生死时速赶时间的一天_(:з」∠)_希望没有错别字·-·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流罗、青灯妖刀、十里一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轮·缈时雪 40瓶;粟米团儿 10瓶;达达 9瓶;麻雀听风 7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5章 元春花舟·自从凛苍派出来, 他们这群人就没消停过。
本想着在涿龙秘境中大放异彩, 不料却遇见魔族袭击,几人匆匆失散·而后又是寻觅梨花明月玦, 在那迷津渡中磋磨许久,好容易再度重逢,现下都是疲惫不堪, 周身带伤,哪里还有曾经下山时的意气风发·从霜秋到凛冬, 冷暖尝尽,风波不息。
如今总算是大事将定,只待炼化天魔就能欢欢喜喜回宗门, 众人便皆是露出喜色,一身轻松地跟随风无晏来到附近城池,站在岸边开始期盼元春花舟夜的开始··柳清弦察觉众人舒畅心情,暗道这选择没做错, 索- xing -也不再继续忧心天魔一事, 携着殷玄弋, 望向那接踵而至,灯火通明的花舟,注视着它们从江流远处缓缓驶来。
时乃元春, 花舟畅游··在此地的风俗中, 每到新年初始,摆渡人便要在船上放置鱼灯,宛如漂浮在江边上的点点萤火, 引渡岸边游玩的看客··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看客们可以自行选择花舟,一船两人,一经登上,就不得再作更改,而后顺流而行,在这天地肃然的凛冬之中放出船上鱼灯,以作为对新年欣欣向荣的期盼。
等到花舟行至终点,极寒天气在看客的鬓角上落下霜雪,看上去就像是走完宛如长河的一生,直至白头··因此,这花舟又被称为“白首舟”,是世间儿女皆心生向往的定情之处。
柳清弦在听完摆渡人的介绍后,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他就知道这风无晏的提议居心不良,果然还是为了讨刀笑我欢心还搞出这么一招·不过殷玄弋反而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凑到柳清弦耳边柔声道:“师尊可有喜欢的花舟玄弋定会替你抢下来。”
柳清弦环顾四周,见所有看客都在对领先的几只花舟露出狂热眼神,挤挤挨挨地想要占领先机,也不怕掉到水里去··原是这花舟游价格无二,但舟的模样,质量和搭乘体验却是不尽相同。
摆渡人会尽全力装饰自己的花舟,在夜前的选拔中争夺头筹,得到率先出发的机会,因此,越是排列在前边的花舟,就越是质量上乘,风光无限··谁不想在一艘最精美的花舟上,与心爱之人谈情说爱呢·柳清弦转头去瞧自己的同伴,发现所有人都像是被周围的紧张气氛感染,也正盯准了打头阵的那艘,严阵以待,每张脸上俱是写着“敢跟我抢就鲨了你”。
柳清弦:“……”·殷玄弋还在他身边表忠心:“师尊若是也喜欢那率先的一艘,玄弋定来满足你心愿·”·他说完还动了真,脸上兽纹暴起,连嘴角都隐约现出了尖牙。
柳清弦忙警惕地拉紧他:“……你给我适可而止啊·”·这作为修士,玩法就是和普通人不同·可要是一群人在这里为了艘花舟打得头破血流,他已经可以预知到明天世人会怎么传言凛苍派了,呆在山上孤苦伶仃,兢兢业业的掌门师兄会哭的·他逡巡片刻,就见稍远处有一艘素净花舟,正是个女船家在摆渡,由于外部装饰都为朴素布料,导致并没有多少人冲着它去。
柳清弦眼睛一亮,笃定指过去:“就那艘了·”·话音刚落,殷玄弋脚尖轻点,便踏水朝着素净花舟而去,落到船头同摆渡人说了什么·女船家微微歪头,看向柳清弦这边来,含笑模样令柳清弦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应地朝她俯首。
殷玄弋在和船家说完之后,便又点着水面飞了回来,邀功般看着柳清弦:“已经和船家说好了·”·果真,那艘素净花舟就此脱离队伍,往两人的方向渡过来。
岸边其他人见他们先发制人,立马也各显神通,就要去抢夺那打头阵的金碧辉煌的牡丹花舟··风无晏怕是铁了心要那艘船,对自己人用以金钱攻势,对外人施展威逼利诱,很快就一马当先,稳稳落在了那雕砌着繁复花瓣的船头,他转头朝着刀笑我笑得肆意:“秋凰,快来”·刀笑我之前被他护得远远的,站在无人处朝他望去,心中蓦动,露出笑颜来。
他自然知晓风无晏那么拼命为的是什么·他一向喜欢色彩鲜艳之物,但平素想要什么便自己去拿了买了,如今却得此人心心念念,喜欢的东西都被风无晏送到手里来,怎不让他动容。
更何况啊……·刀笑我隔着江水烛光望去,将对方锦衣华服的倜傥模样记进心里,眼神蓦地就软下来·风无晏本身就是华美隽秀的模样,他早在当初客栈相逢,就对他观感颇好了。
风无晏送他锦扇,送他法宝,一路助他陪他走遍大半个大陆,殊不知最得他心意的,还是风无晏将自己送到了他手边来··刀笑我凝聚真气,正要飞身踏上那牡丹花舟,不料这时异变突起,只见本落在后边的刑衍烛从他身边掠过,竟是直接朝着柳清弦那艘船上而去。
柳清弦此时已经上了船了,就剩殷玄弋还在岸上没反应过来,微微愣神,就见刑衍烛带着冲天凛气朝他奔来……宛如在婚礼现场准备抢亲一般来者不善··毕竟按照习俗,一旦船上有了两名游客,就不能再做更改,船只会立即开始往终点驶去。
那要是刑衍烛捷足先登,跟柳清弦“白首”的可就换了人了·柳清弦被他眼中的势在必得吓了一跳,差点就大喊“你不要过来哇”,然后下意识要就地建个镇山结界格挡。
殷玄弋也感受到危机,忙要跃到船上,可恰巧这时花舟队伍来到岸边,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登船,他竟是被挤在人群中无法脱身··柳清弦不敢迟疑了,开玩笑,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搞出乌龙来于是他立马就开始念诀建阵。
“师叔·”刑衍烛已经近在眼前,笑眯眯地唤他一声,似乎根本没把他的结界放在眼里··柳清弦正心道要糟,这时却有一艘金碧辉煌的花舟蓦地从旁窜出,挡在了他和刑衍烛之间。
风无晏之前得了柳清弦多次助攻,寻思着这是个报答的好机会,瞬时义不容辞挡了上来··刑衍烛猝不及防被遮了视线,下意识就要找个停靠地方稳定身形,然后……·他就稳稳落在了风无晏的船上。
柳清弦和刀笑我:“…………”·旁边看完全程的路人均是哈哈大笑起来··风无晏同刑衍烛面面相觑,最后再装不出那富贵闲人的倜傥,失态大喊:“你上来做什么啊你不要过来”·那摆渡的船家快笑得握不住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提醒:“一旦上船,可不能更改了,两位还是随我一同游至白首罢”·“等等,你等等”风无晏手忙脚乱,可船家不由分说,直接开始划行,船很快就离开岸边,渐行渐远。
风无晏见没了希望,只能凄惨趴在船尾,朝着远在岸边的刀笑我伸长手臂:“秋凰啊——”·刀笑我就差临门一脚,马上就可以登船,如今遭受此等变故,眼睛一眯,眼睑上一抹嫣红点痣穷图匕现,直接举刀朝着船这般喝道:“刑衍烛你且等着等你下船我定赏你一记定侯”·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完完全全躺枪的刑衍烛也默然了,忙不迭躲花舟里边去,不敢出来见人。
柳清弦早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被终于上船的殷玄弋揽着,看那艘乌龙船离他们远去··“无晏兄,是个好人哪·”柳清弦煞有介事地感叹完,又是一阵笑。
那头裴宁韫和温锦鸾,岳云和阮婴宁,均是已经上船,同情的目光不住朝着落单的刀笑我望去,但毕竟这场盛事规则如此,几人也只能双宿双飞,往前游去··本应该坐上牡丹花船的刀笑我就这么被剩下来了。
他怒不可遏,直接祭出定侯,扔标枪似的朝刑衍烛精准掷去··船上的刑衍烛无法,只能双手合并,接下这招,朝着岸上苦笑道:“刀师叔,我错了回门派定上斩雷峰负荆请罪。”
“还要等回门派”刀笑我将定侯唤回,又厉声吼道,“你待会儿就过来给我赔罪”·刑衍烛只好捂着脑袋,朝他殷勤鞠躬称是。
周围的人笑得不行,最后似乎将刀笑我也给感染,觉得这桩破事实在莫名其妙·他被落下还好,现在风无晏和刑衍烛估计才是尴尬到了极点,思及此处,他又绷不住怒容,拄着定侯破功笑出来。
··船行至芦苇深处,幽幽月光将细碎芦苇叶片都浸染成了靛青色,风景甚静甚美··柳清弦从方才的虚惊一场中平复了心情,正坐在船舱内望向窗外,品茗赏景,突然又听殷玄弋低低唤他。
柳清弦询问地望过去,才见殷玄弋拈诀施展了个屏音咒,这才拿出了那张呼哲给的配方··系统一看就惊了:“这是啥为啥又多了一份配方那个我记得是不能拓印的”·柳清弦这才想起系统缺席了妖族长老的那段,暗道:“之后跟你解释。”
却听殷玄弋低低道:“师尊曾说,这炼化天魔的配方,是你同天道换取而来,这才会每月遭受那顽疾折磨·如今玄弋已经从呼哲那处得到这份配方,那么师尊那份可否归还,消除顽疾呢”·柳清弦一怔。
近来他们遭逢的事情太多,导致他一时还未想起身上的惩罚机制,眼看就又是每月一度的惩罚时间了,殷玄弋想必是默默记挂在心上,才趁周围无旁人的时候,同他商讨此事。
·“可是……”柳清弦有些迟疑,同系统兑换的东西,向来是概不包退的,估计他的那张配方也是如此··然而系统插话道:“也不一定。
这配方我本以为是主神额外赐予,没想到这个崩德亲妈不认的位面居然本身就有那么我应该可以和主神有商议的机会·”·柳清弦大喜:“多谢,如果你能帮忙说动主神,消除那惩罚机制,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要是紧急时候碰上惩罚,就会特别特别拖后腿··系统爽快答应,下线去通报主神··柳清弦定定心神,朝殷玄弋笑道:“你有心了,这件事或许还真有回转机会,希望能够成功。”
殷玄弋松了口气,弯弯眉眼满足地笑起来·他凑近柳清弦坐好,将他整个人都抱进怀中··“师尊,看月亮·”·柳清弦之前在梦境中和他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都做完了,如今也无甚羞耻,安安心心靠到殷玄弋肩膀上,两人一同去瞧那明月。
“我有点想念聆雪峰了·”柳清弦突然道,“那玉兰许久不得人照顾,不会死了吧”·殷玄弋立马道:“不会的,我特意嘱托了外门弟子帮忙照看。”
柳清弦听他说得笃定,竟像是十分信任那群弟子一般,心中更是高兴··提防的小豹子也懂得信任外人了,心境敞开,自然就能看见这世间更多的壮阔美丽。
殷玄弋终于活成了,他期盼的美好模样··柳清弦已然翘着嘴角笑起来,嘴上却哼哼:“万一呢,那玉兰可不好养,枯了我会伤心的·”·殷玄弋将他的话当了真,沉吟片刻,承诺道:“师尊若是喜欢,待我们回峰,我替你种上漫山遍野的玉兰。”
这句誓言让柳清弦恍然一怔,仿佛就又看到了一周目时,鸦骨岭上雪原般的一片玉兰花树··他舒适地叹了口气,抬手去抚上殷玄弋的侧脸,柔声道:“嗯,我信你。”
··而此时另一边,牡丹花舟上的气氛却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尴尬··刑衍烛设下了幻阵,那外边撑船的船家只当两人在舱内喝茶尬聊,殊不知那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如今额上显出凌厉的一道神格血印,周身气息与之前完全不同。
刑衍烛眼眸化作猩红,懒懒抬手端起茶杯轻抿··而他对面,风无晏也收敛了神色,在见到他露出这般面貌后,也不再犹疑,闭目凝息,身上开始慢慢变化··在船舱内的暖黄灯光下,他的影子倏地拉长,额角缓缓长出长角,眼睛变为冰蓝,竟是魔族的模样·谁能想到,名门正派丹霞宫的一宫之主,竟然是高阶魔族·刑衍烛不甚意外,还淡笑道:“总归我知晓你底细,你倒也不必在我面前如此坦诚。”
风无晏也笑:“尊上都对在下坦白了半神身份,在下自然要毫无隐瞒地表示忠心·”·刑衍烛哼笑两声,又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不会出问题。”
风无晏刚答完,脸上蓦地一声裂响,撕开条伤痕来··冰蓝色的血液淌下,滴落到茶杯中,扩散出诡谲的丝缕··刑衍烛抬眼瞧他:“之前受的伤还没好”·风无晏仿佛感觉不到痛,若无其事道:“殷玄弋释放天魔,我自然不是他对手。”
刑衍烛在听到“天魔”二字后微微皱眉,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两人一时无话,见刑衍烛兀自沉思,风无晏下意识便朝岸上孤零零等待的人影望去。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刑衍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动作,又笑道:“怎么舍不得”·风无晏并未立即回答,又将视线转了回来,一双竖瞳眼中倒映着刑衍烛- yin -鸷威严的面容。
“你别忘了,我留着那人- xing -命的原因·”刑衍烛周身威压大盛,沉沉道,“若不是察觉你俩关系,我早就在涿龙秘境中就将那废物灭口·”·风无晏心底叹息,自己本是派遣那人去凛苍派潜伏,可如今未得到丝毫情报,反而被刑衍烛抓住软肋,用以威胁他了。
可毕竟是血亲,再嫌弃,也不能放着不管··风无晏面上不显,依旧谦逊笑道:“自然是要多谢尊上手下留情·”·“感情一事,总归是要放在大业后面的,无晏掌管魔族这么些年,这个道理自然明白,定不会拿全族命运开玩笑。”
刑衍烛却仿若陶然,冷哼一声:“大业,我早已不看在眼里,如今唯一能让我受到约束的,不过是想要找他弥补一个遗憾罢了·”·他转头去看远处那艘素净花舟,漠然道:“他本就该属于我,我做错了事,可以改,但旁人别想趁虚而入。”
风无晏对他的感情生活没什么兴趣,心道那柳清弦一看就是对这人毫无眷恋的模样,偏偏刑衍烛认定自己在柳清弦心中有一席之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既然像这等半神愿意帮助他重振魔族,他倒也不会多嘴惹对方不快就是了。
于是风无晏只笑不答,替刑衍烛再度斟上茶,缓声劝慰:“获取胜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要我等携手,最后定会心想事成·”·他只是随口说说,刑衍烛也只是随便听听,两人心思各异,但又能达成奇妙的共识,这也算是他们能够相安无事合作到现在的原因了。
外边忽而传来清朗歌声,风无晏辨认出了那道声线,恍然转头望去,见岸上单薄人影正缓步而行,一袭锦衣在暗夜天地间格外晃眼··刀笑我唱着的正是当初离开凛苍时,季霄重所念词句:“一敬恢恢天道,二敬森罗万象,三敬枯荣岁月。”
凛苍众人心中五味杂陈,都撩起纱帘朝他望去··空寂天地间,刀笑我身披星月,边唱边走,宛若潇洒看遍沧海桑田··作者有话要说:好的,单纯打副本的情节就到此全部结束啦。
之前的坑开始慢慢填起来,所有的身份也都在渐渐真相大白,希望大家不会觉得太崩QAQ·接下来的剧情会慢慢走困难模式了,挫折很多,失落也很多,所有人都在努力地撑过去,想要看到黎明。
嗯……现实突然遇到一些事情,所以以后可能都要改成晚上9点更新了,抱歉……·-·谢谢小天使送给我的地雷火箭炮啊第一次收到这么多,你是什么金主爸爸·也要谢谢长评啊啊啊第一次收到,真的很值得纪念(虽然是在骂刑衍烛2333)·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超级无敌魔王大大(≧ 1个;·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超级无敌魔王大大(≧ 2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超级无敌魔王大大(≧ 2个;不朽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央年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6章 复回复城·那夜花舟停驻在了江水下游, 等到几人下船, 这才发现熟悉的马车已经等候在江边,几盏灯火挂在车檐摇摇晃晃, 照亮了周边窸窣作响的芦苇荡。
而刀笑我正坐在第一辆车上,满脸不乐意地在独自饮酒··柳清弦对他今晚遭遇颇为同情,笑着上前同他搭话:“刀师兄, 是你将马车带到这里来的辛苦你了。”
“不是·”刀笑我仰首饮酒,斜斜睨向风无晏, 拖长声音道,“是风宫主提前在此处准备好的·”·风无晏现下早已同刑衍烛忙不迭拉远距离,听到这句绵里藏针的“风宫主”, 便做了那憋屈模样,摸摸鼻子不敢吱声。
柳清弦自然不知晓牡丹花舟上的事情经过,只当是风无晏搞砸了精心准备的约会,现下两人正在闹别扭··他不禁有些想笑·那风无晏想必为了今夜的元春花舟夜, 也算是费尽心思, 从劝说众人缓步赶路, 到岸边争夺牡丹花船,结果就因为中途插了个刑衍烛进来,所有的心血都泡汤了, 反倒惹得心上人不快。
惨, 实在是惨··他心想着风无晏有这等下场,也是因他遭殃,便好心上前说道:“刀师兄, 这次虽然错过了花舟,可还有下次嘛,等到明年,我们还陪你来,好不好”·温锦鸾也忍笑过来:“师兄,下次我们都帮你抢那最好看的花舟。”
“对对对,我上次赌来的灵石也还没用完呢,我替你攒着,下次给你包个场”·刀笑我被他们三言两语的,哄得面色和缓不少,轻哼两声才算作罢。
柳清弦回头朝风无晏眨眨眼睛,风无晏这才大喜过望,活蹦乱跳地上了那熏风香车,黏到刀笑我身边不住赔不是··柳清弦见两人关系回温,就不再去看,结果一转头,发现刑衍烛正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漠地看着车上的两人。
好吧,这儿还有个呢··柳清弦有些心虚·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岸边时,刑衍烛是想要踏到他的船上来,这等事可还只有当地抢亲时才能得见的,虽然刑衍烛未能成功,但他那举措就显得格外……有些不对头,容易让人想多。
但是就算是有那什么情敌,又怎么可能是刑衍烛那个总是对他态度古怪,话里藏针的刑衍烛·柳清弦想到一周目自己的下场,又想到二周目从开始以来,就时不时要被对方口头嫌弃的待遇,还是失笑摇头,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男主每做一件事,必定有自己的用意,怎可能单纯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他还是不去多- cao -心了吧··仿佛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刑衍烛还转过眼神来,微笑看他:“师叔”·柳清弦现在一被他喊就浑身不得劲,敷衍了个笑容,连忙去拉着殷玄弋讲话。
他一挪开视线,自然不知刑衍烛脸色复又变得淡漠,仿佛刚才的笑容只是层薄冰,转瞬即逝·但殷玄弋灵敏察觉到一丝恶意,皱着眉朝他望去,只看到了对方侧头望向江面的轮廓。
柳清弦毫不知情,笑眯眯地问他:“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殷玄弋心中莫名升起隐忧,却按下不提,只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师尊。”
··虽说这次元春花舟夜尚有遗憾,但如今节庆已过,众人便不再耽误,即刻启程··从偏远山林走来,道途变得越来越宽阔干净,等到看见平坦官道和驿站时,一行人心知是复城即将到了。
风无晏到了自家地盘,端的是扬眉吐气,直接一巴掌推开驿站门:“开城门·”·他那一下推门,致使屋檐上尘土簌簌落下,众人凑过去看,却发现驿站里边空荡荡的,桌上吃到一半的饭菜凉得凝了层油,碗筷凌乱地散在旁边,像是住的人散散漫漫,从未收拾过。
风无晏“嘿”了一声,怪道:“这群小厮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趁我许久不在,就敢疏忽职守了”·他跑门外喊了半天,愣是一个人都没寻着,反倒把自己喊得喉咙冒烟,只能回屋坐着休息,放弃了寻人。
风无晏郁闷地寻来纸笔,道:“本想着回到复城,我作为宫主总要给你们点排面,这下可好,连入城申请都要我自己写了·”·见这土豪宫主第一次吃瘪,众人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些许恶趣味的痛快来,忍笑看着他把申请写好,再准备启程。
风无晏也觉得丢了脸,满脸不高兴,最后御剑而起,道:“不行,我迎人回城怎能如此寒酸,你们等着,我去叫人来给你们开门,定要让你们在我宫中住上几日,长长见识。”
柳清弦受不了他这奢华礼数了,忙道:“算了吧我们低调点好不”·“低调从来不是本宫主的风格”风无晏话音刚落,直接将真气流转至最大限度,化作一道光束朝着复城方向而去。
刀笑我失笑摇头:“他这人就是在这些方面固执·”·裴宁韫和温锦鸾都不禁莞尔,虽同这宫主相处不多,但印象也是颇好··凛苍众人一路走来,这丹霞宫宫主帮了不少的忙,如今对方有意要以贵宾之礼接待他们,他们就算心系门派,急于回山,也不好推辞。
刀笑我直接道:“不如我们就在复城多住些时日吧,炼化天魔也需从长计议·”·柳清弦心道炼化天魔是我徒弟的事,你要是忙当然可以先回去,还不是舍不得走了。
但表面上他还是看破不说破,煞有介事地点了头··不料这时岳云大惊,忙拉住刀笑我:“师尊,斩雷峰也已无主多日,您要不先回去交代两句”·刀笑我不在意地摆摆手:“峰内之事,众弟子向来做得很好,我不在的时日也不会出差池。”
“师尊”岳云看了这一路,如何不明白刀笑我同风无晏的关系,但还是咬着牙道,“师尊,我……我其实有一事未曾向您说明。”
·阮婴宁听了这话,脑袋上噌的就冒出两只长耳朵,也期期艾艾地去看门派内师长··柳清弦见两人这番神态,心中便是一凛,暗道这怕不是要打算回老家结婚了。
温锦鸾和裴宁韫互相对视,也心底猜中来由,朝着阮婴宁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就唯独刀笑我还被蒙在鼓里,他没有进入迷津渡,自然不知晓自己这首席早就被妖族的小兔子给拐跑了,只觉得自己弟子吞吞吐吐,因此不耐说道:“有话就快说我赶时间”·岳云不敢继续迟疑,看了看阮婴宁,最后清晰笃定道:“师尊,弟子本想着此次我们会直接回门派,因此这话本打算在峰内亲自找您,如今计划有变,但此事却刻不容缓,所以……”·他猛地跪下来,道:“徒儿不肖,要先行下山出师门了。”
刀笑我这才从担忧情绪中反应过来,微讶地看着他:“你要出师”·他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你嫌弃我”·岳云岂敢,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初在镜玉山林,那妖族长老之所以要抓走婴宁,正是要带她回族内嫁人,我心里着急便跟了上去,这才一同被抓走。”
阮婴宁怯怯躲他身后一起跪着,补充道:“长老知晓我们定情,所以就……催促我们赶紧回族内成亲·”·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通红一张脸,埋在岳云衣袖里不敢露面。
刀笑我只当是什么紧急事,没想到这两个小朋友却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暗度陈仓,已经到了要娶亲的地步了··他一时不知该骂自家徒弟隐瞒不报,还是该恭喜,面色复杂地看了看他们,最后抬起头来,便见柳清弦他们开开心心鼓掌的模样。
“……你们都知道”·三个峰主一齐点头··刀笑我眉毛一竖:“敢情就我蒙在鼓里”·柳清弦见他要怒,下意识就连连否认,最后想了想:“掌门师兄也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皆是无语地看着他,连刑衍烛都在旁笑了声·掌门日理万机,又不曾下山,可如何得知这门中弟子的八卦·不过经他这么一搅和,刀笑我着实不好再说什么了,最后叹息一声,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就去娶亲了再回来便是,就是成个亲,怎么还把门派身份给丢掉了,我又不会撵你走。”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其实岳云的话也算是有道理的·毕竟在殷玄弋之前,凛苍派对妖族的观感与魔族无二,要是有弟子说要娶妖族,那可不是跟入魔一个道理别说赶出师门,没清理门户都算不错了。
不过现在大家也算和妖族有些往来认识,两边都清楚对方不是传闻中的模样,自然不会像多年前那般态度偏激··在听刀笑我说完之后,岳云才松了口气,叩首道:“多谢师尊,等到我同婴宁喜事已定,定会回峰报答。”
他们便是打算在这处就直接转道去往极西草原了··刀笑我颇喜欢自己这弟子,如今面临分别,也眼露感伤,最后道:“早去早回,回峰了为师再给你们办酒席。”
那头阮婴宁更是抱着裴宁韫和温锦鸾小声哭了起来··总归是劝好这对新人后,众人便目送他们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相距甚远后,蓦地从道旁走出几个妖族的人,遥遥朝他们行礼后,领着两人走远了。
众人又就此事唏嘘一番,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说好要来迎接的风无晏竟是迟迟未归··裴宁韫蓦地神色一动,急步回屋,移了手中银针去探那饭菜,只见那银针渐渐就被染成了灰黑色。
“不对劲·”·裴宁韫严肃了神色,看向众人:“饭菜里有毒,想必驿站中人是遭遇了不测·”·众人心下凛然——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欺辱到丹霞宫头上来了·他们不敢迟疑,连忙纷纷御剑而起,朝着复城赶去,结果遥遥就看见城中以往的灯火通明都被大火取代,烈焰火光舔舐着夜空,映出一片猩红来。
当初万家灯火节的祥和喜乐都消失不见,整座城池横尸遍野,已然是一座死城··柳清弦皱紧眉,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刀笑我面色铁青,加快速度往火焰中央的丹霞宫飞去,最后落在地面,望着燃烧宫门前的背影,一时竟难以开口呼唤。
其他人也赶了上来,在见到风无晏独自立于倾颓宫殿前的身影后,俱是面露不忍,恨不得将作乱之人现在就绑过来,要他血债血偿··风无晏察觉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朝着他们露出个疲惫笑容。
他似乎还曾闯入过火场,身上一袭暗金裘袍脏污不堪,手上也尽是灰尘··刀笑我何曾见过他这般落魄的时候,上前两步去抓住了他的手,还不待说话,就见风无晏冲他惨笑起来。
“秋凰……抱歉·”·刀笑我一时没明白为何对方会对他道歉,结果低头见到风无晏手上那物后,才总算明白过来,猛地回头看向柳清弦和殷玄弋。
柳清弦心中隐约不祥,上前一看,心脏都沉沉坠了下去··风无晏手中的正是堕魔塔,然而在这场浩劫中,却是已经碎掉了··柳清弦眨眨眼,堪堪稳住心神,不去想他们计划的功亏一篑,只劝道:“现下先不提这个,我们快去救人。”
刀笑我望着风无晏嘴唇微动,最后终究是什么都没说,率先冲进了倾颓的丹霞宫,于是一众人都朝着四周火海奔去,到处查看能否挽回些许··只有刑衍烛在路过垂着眼的风无晏身边时,淡淡说了句:“你可真狠。”
风无晏仿若未闻,只微微弯了弯眼睛,那眼角处的- shi -润泪意不知真假··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雀听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7章 故地重游·大火燃烧后的灰烬如雪一般漫天飞扬, 将焦黑的废墟都掩盖成肃穆的白色。
天光乍破, 周遭死寂惨白得亮眼··众人搜救多时,脚步在灰烬中踏出沙沙声响, 抬起便印出灰烬底下漆黑可怖的焦土,可无论如何展开灵识寻觅,方圆几百里内, 竟是毫无其他心灯的痕迹。
·整座复城,无一人生还··当初观赏灯火的桥已经塌毁, 坠下去堵塞住河道,水蔓延上来,同飞灰瓦砾混杂在一起, 将街道都染得脏污不堪··实在是没办法挽回了。
凛苍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怔怔地都无法言语··纵是柳清弦和温锦鸾曾目睹过饮风城的惨状,可如今复城的情况竟是比那次还要严重·柳清弦不时路过街边漆黑的焦体,都不敢去想那些到底是不是他曾经遇见过的人。
在搜寻到某处巷口时, 走在前边的殷玄弋脚步蓦地停下, 转身虚虚捂在了柳清弦的眼睛上··“怎么了”柳清弦先是一愣, 而后反应过来,身体不住颤抖,“是不是……”·殷玄弋一手虚虚握住他的手, 另一手挡在他眼前, 低声道:“师尊,不必再看了。”
柳清弦紧紧地闭了下眼,沉声答道:“你松开·”·“我要看·”柳清弦抽出手, 坚定道,“当初在饮风城,我也是从这样的惨景中将你带回的,万一里边也有……”·他绕过殷玄弋身侧,在看到巷子中的画面后止住话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这究竟是……”·只见巷子中横尸遍野,毫无生机,甚至还有不少孩童正睁大涣散眼瞳盯向他·有些面孔他还有印象,正是在万家灯火节,曾向他叫卖过天灯的孩子。
殷玄弋上前揽住他,搭在他肩上的手也微微颤抖:“这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到底是谁”·柳清弦心中绞痛,恨不得将那始作俑者抓出来拜祭到巷口处。
“我们来得太迟了·”刀笑我缓缓从拐角处那头走来,一身锦绣衣裳都沾满污渍,那张艳丽的脸上也满是疲惫··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场大火已经烧了两天,能烧的都烧干净了,想必就是元春那天……”·刀笑我没有说完,但众人已经猜到他下边的话。
如果复城真是在元春那天出的事,那么特意邀请他们绕道而行的风无晏,才是最悔恨的人··柳清弦忙问:“风无晏现在如何”·刀笑我眼中疲惫神色更重,摇了摇头:“在丹霞宫中不肯出来。
这……都怪我·”·如果不是风无晏为了讨他欢心,也不至于在路途逗留许久,要是他们早早御剑飞回,说不定一切都还来得及··可造化弄人,这种事情又如何能猜得到·柳清弦想去劝他,但刀笑我在说完后就又镇定神色,抬眼朝他看来:“你们怎么样”·“什么我们怎么样”柳清弦莫名道,“我还想问问你怎么样。”
刀笑我最不耐烦解释,啧了一声,道:“我是问天魔现在堕魔塔都没了,该如何是好”·裴宁韫也走过来,提议道:“可否能用其他物品代替天下也不止有堕魔塔能够炼化魔物。
总归是要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的,否则天魔迟早会再有可趁之机·”·“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柳清弦转头去看殷玄弋,一时间挫败不已。
刀笑我见状便心底明白,柳清弦辛辛苦苦寻觅多年,如今功亏一篑,心情一定十分糟糕,只不过以复城百姓的安危为先,他才一直强撑着没有提及··“殷玄弋。”
刀笑我暗地作出决定,转头吩咐道,“陪你师尊找个地方休息下,我和其他人再继续搜救·”·柳清弦不悦反驳:“为什么就我要休息,我半点事都没有。”
“叫你休息就休息先想想你们之后的路”·温锦鸾也拍拍柳清弦肩膀,朝他安抚地笑了下:“没关系,我们算轮流休息,等会儿我累了,你可要来顶替师姐的位置。”
温锦鸾惯常会替旁人找台阶下,如此一说,柳清弦也无法反驳,只好点头答应下来··裴宁韫已经在那头找到了尚且能遮蔽的残垣,略作清理,叫殷玄弋领着柳清弦过去了。
他一边拿手帕擦拭被弄脏的探测银针,一边有些纳闷:“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刑衍烛呢”·刀笑我方才似乎在丹霞宫中看到他身影,不过如今面临剧变,他也没心力去关心门中弟子在何处忙碌,只摇摇头:“估计还在搜寻未归。”
柳清弦听后,也颔首不语·毕竟此处惨案同饮风城有些相似,估计刑衍烛也是想到了曾经的血海深仇,才不愿露面,让众人见到他失态的一面··他找了空处坐好后,身体里紧绷的弦这才松弛下来,一下子心累得无可复加。
他这二周目的任务就是为了炼化天魔,以助主角完成终极任务,可现在炼化的方法行不通了,那要拯救这个位面,岂不是只有……杀死天魔,才能完成任务·可半妖血脉的弊处也在于此。
殷玄弋的血脉能够封印天魔,因此除非他意识消散,否则天魔绝不可能再出·而要是天魔无法出现,自然完成不了消灭他的终极任务;要想完成终极任务,那么就必须释放天魔,再杀死他。
这便陷入了死循环··要完成任务,就只能让殷玄弋身死,释放天魔··柳清弦心里不住害怕,不禁伸手去紧紧抓住殷玄弋的手臂··难道,就真没有可以保全殷玄弋的方法了吗殷玄弋明明已经不再是反派了,是个好孩子啊,却也还是得因为天道规则,必须在这二周目走完反派的命运吗·那他这多年来的努力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殷玄弋察觉到柳清弦现在气息不稳,忙坐下搂过他,安抚道:“师尊,别担心,我很好。”
柳清弦在他怀中睁大眼睛,侧头瞧见了- yin -霾天际的一丝亮光,可对于他来说,黎明和希望又在哪里·他下意识抓紧殷玄弋的后背,咬牙想,要是真到了必须杀死殷玄弋才能稳定位面的那一天,他就和殷玄弋一同去死好了,顶多不过重复一遍一周目的结局,至于这个位面的后续,他着实已经无力回转。
他将头深深埋进殷玄弋怀里,沉沉叹了口气——那就这么打算吧,最坏的结果也就如此了,能够同生共死……也算是好事··“师尊。”
头顶有温和的声音传来··柳清弦恍然回神,抬头朝殷玄弋望去,就见那双异色瞳宛如暗夜星辰,在他的晦暗视野中熠熠生辉··殷玄弋目光坚定,看不出丝毫迷茫,随后朝他笃定道:“师尊,不要放弃,一定会有希望的。”
他学着以往柳清弦安抚他的模样,低头与柳清弦额头相抵,一双眼睛弯得柔和:“师尊总是这样劝我,现在也轮到我来让师尊依靠了·以前我向师尊承诺过,一定会好好保重,所以,不论如何,我也·不会放弃炼化天魔的办法。”
“有师尊陪着我,我哪里甘心就这么被天魔左右,怎可能甘愿离开师尊身边”·柳清弦心头微定,却还有隐忧:“玄弋,你有所不知……”·系统警惕地冒出头来:“滴滴,察觉到宿主有泄露机密的嫌疑,立即开启禁言模式”·柳清弦这才反应过来,系统已经回来了,他不能再像梦境中那般毫无忌惮地提及重生话题。
殷玄弋见他突然卡壳,明白过来,笑道:“可是天道又不准师尊说了”·柳清弦憋屈点头··“那么……”殷玄弋拖长声线,瞥了眼柳清弦身上肩头,就仿佛是透过他师尊看向另一个人。
系统蓦地就有点胆颤,闪过一阵乱码安静如鸡··殷玄弋声音低沉,宛若威胁:“若是师尊能同天道联系,可否帮徒儿问问天道,既然配方有两份,且现在配方无用了,可否不再让师尊受顽疾之苦”·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系统:“……”这人问的是“可否”,听起来倒像是赤|裸裸的威胁。
系统不禁放低声音,对柳清弦道:“我已经联系过主神,他告知我说,如今这个位面出了很大问题,你的任务难度被特殊升级成了困难模式,因此这个长期的处罚机制可以抵消掉,不阻碍你进行任务。”
他说完后,柳清弦便莫名觉得身上一轻,像是少了什么禁锢般变得舒畅起来··他反应过来这是加在他身上的处罚规则已然消失,忍不住松了口气,朝殷玄弋笑道:“他已经帮我解开了。”
随后他想了想,觉得系统和梦境中天魔所说的天道还是有区别的,因此又补充道:“他……不是天道,算是一个陪伴我身边的朋友吧·”·殷玄弋又去瞥柳清弦肩上,眼神不善:“朋友既然是师尊的朋友,怎么还总是让师尊吃这些苦。”
系统缩了缩:“我错了求你们赶紧换个话题”·柳清弦被两人这番隔空喊话逗得轻松些许,笑道:“你放过他罢,他也是身不由己,在各种方面上都是。”
系统本来听到他帮忙说话,还颇感动,但在听到最后这句后,莫名就觉得柳清弦说得意味深长,可等他去探查,又见柳清弦笑容如常,应该是没有察觉他身份的··系统微微放心,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站在柳清弦这边,便又收了声,去和主神嘀嘀咕咕反馈去了。
这边柳清弦尚未察觉系统离开,只朝殷玄弋莞尔一笑:“你说得对,你看,这不算是有一件好事情了”·殷玄弋也点点头:“所以师尊不必担心,只要我们一起尽力去解决问题,事态总会越来越好的。”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事情就会越来越好··这句话宛如一剂定心符,让柳清弦平静下来··他精神一震,站起身来:“好啦,休息得差不多了,天魔一事我们之后再一起想办法,总归也不是我们在单打独斗,你师叔他们也很关心你。”
殷玄弋不舍地拉着他手腕,仰头特别乖地笑:“我知道的,师门中的大家其实都是很好的人·”·柳清弦一挑眉:“就算是当初嘲笑过你的人也是很好的人”·殷玄弋认真答:“我和师尊都在努力向他们证明,聆雪峰并非是蜚语中的模样。
而同门中又不尽都是不讲道理之人,总有一天,我会让大家心服口服·”·这般光明磊落的话,哪里像是原本一个反派能说出的·柳清弦忍不住又笑起来,抬手摸了摸殷玄弋的脸颊:“玄弋啊……”·可还不等他谈及其它,就见裴宁韫匆匆从外边进来:“找到线索了”·柳清弦惊讶看去:“什么”·裴宁韫体力不行,一路跑来气喘吁吁,强忍住咳嗽,急道:“这场大火的凶手……找到线索了”·柳清弦和殷玄弋对视一眼,俱是急急上前:“你快说。”
裴宁韫脸色非常不好,咬着牙将手里的瓦片举起··只见那瓦片上一面沾着凝固的鲜血,另一面,在凌厉棱角处却留着道蓝色的液体痕迹··——蓝血。
柳清弦脸色顿时变了,一周目中宗门大乱的嘶喊刀戟声又遥遥传来,那些混乱血腥的画面闪过,凛苍弟子的尸体在山上比比皆是,而立于论剑台上的狰狞怪物,正耀武扬威地朝着他咆哮。
蓝血,是高阶魔族的标志,是只有能率领千军的魔族将领才有的血统··这是……魔族入侵·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劈下,令他胆寒不已,系统说二周目升级为了困难模式,这岂不是说……一周目的魔族入侵,还仅仅只是简易模式·他忍不住退后两步,当初那宛如地狱的凛苍派、鸦骨岭场景,梦魇般紧步追了上来。
而后系统的声音像又一道惊雷传来··系统尚未察觉此处异状,正惊喜大喊:“宿主,我找到修补堕魔塔的方法了只需采集月神蚕丝便可修补堕魔塔”·柳清弦定定神,忙问:“那月神蚕丝要去何处采集”·“马上让我翻翻以前的大纲”系统忙碌片刻,突然变得迟疑,“这……”·柳清弦正是心烦意乱,顿时耐心告罄:“快说,别犹豫”·系统深深吸气,最后道:“月神蚕丝的唯一产出地,在血狱深渊的峭壁悬崖上。”
柳清弦眼瞳骤缩,惊觉这竟像是命运开的玩笑,先是让他以为磨难消失,直到如今,才让那些周而复始的噩梦又冲他冷冷露出獠牙··血狱深渊·那就是在……·鸦骨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着急,剧情会渐渐水落石出的·我知道很多人在问刀刀的事情,我也很喜欢刀刀呀,在为他设定眼褶处一点痣时,我就掏心窝子地喜欢他了,所以一定会对他的结局好好交代的。
·本来犹豫过是否要这么早公布风无晏的身份,也觉得要是放在后续剧情突然公开,效果应该会更好·但还是舍不得把刀刀当做是戏剧- xing -转折的工具看待,所以就先敞开来讲啦。
(第一本嘛,按照自己的想法随心写写)·最近现实发生很多事情,有点心力不足,虽说日更不鸽,但多更就可能没办法做到……希望大家见谅呀。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流罗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雀听风、流罗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的稿呢?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第48章 再度启程·怎么又是鸦骨岭·柳清弦紧锁眉头, 连裴宁韫那边都无心去管, 质问道:“系统,你老实告诉我, 你和主神是不是存心玩我”·“真不是啊”系统着急道,“不论是作者还是主神,在写下大纲, 建立位面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就算是自行运转起来了, 主神也只能用天道规则来约束,至于其他细节发展,都是不可控的”·他生怕柳清弦不信, 脱口而出:“就算是作者本人,他也没办法预料这些蝴蝶效应啊更何况现在还有其他规则干涉进来”·柳清弦心知自己是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疲惫地揉揉眉心:“没事,是我说错了。”
系统憋了半天, 挺委屈的:“我这周目可是真心实意地在帮你, 你别怀疑我啊·”·他虽然在这周目的剧情上帮不上什么忙, 可只要是自己能争取能查阅的,统统都告诉柳清弦了,图什么呢还不是希望这家伙能够以真心换回真心, 不再落到上周目的下场。
总归已经有个人栽在这位面了, 他也不想……把柳清弦无辜拖下水··系统一时百感交集,正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裴宁韫打断··“你在听吗”·柳清弦蓦地回神, 勉强振作起来朝裴宁韫望去: “在听,这场灾事,想必就是魔族所为了。”
殷玄弋拿过那瓦片细看,沉吟道:“如今种种事态,都说明了魔族已经不甘居于魔界,开始蠢蠢欲动,预备攻击人界·”·“涿龙秘境中,他们想挫败各大名门的新晋修士,直接消除潜在威胁;镜玉山林中,他们想销毁压制魔族的法宝,从而施展行动不惧外力。
虽说两次行动都不算成功,可其目的昭然若揭·”·裴宁韫赞赏地朝他点头,也道:“分析得不错,在削弱宗门势力后,他们现在就开始大举入侵了,第一个遭殃的,正是这离鸦骨岭最近的丹霞宫。
能留下蓝血痕迹,说明此次进攻是有高阶魔族将领带头的,也就是说……摧毁复城的,是一支魔族军|队·”·他在说完后,几人都陷入沉默·既然说到是第一个遭殃,那么之后还会有更多宗门被魔族军|队盯上,自然也就包括凛苍派。
柳清弦直接回想起一周目时的凛苍血夜,心中不安更盛··事情太多太杂了,又是要救援丹霞宫,又是要守卫凛苍派,还要炼化天魔,危险渐渐逼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裴宁韫敏锐地发现他的不对劲,一把按在他肩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一直都在心神不宁·”·柳清弦仓皇抬头,就见裴宁韫和殷玄弋都在关切地看着他。
系统适时插话进来:“不要关心则乱,好好把事情讲给他们听·宿主,这次你就听我的吧·”·以往告诫殷玄弋的话,现如今倒是能用来告诫自己了,柳清弦恍然发现,他已经不再是一周目时封闭自我,只依靠刑衍烛行事的那个柳清弦了,在二周目中,每一次挑战,每一次磨难,都有人陪他一起度过。
他打定主意,开诚布公道:“堕魔塔一事,还有回转的余地·”·裴宁韫一愣,只觉可算听到点好消息,忙追问:“可是找到能替换之物了”·“不。”
柳清弦将纳物囊中的堕魔塔碎片取出——风无晏虽遭此剧变,但尚还记得约定,哪怕是只剩残骸,也依旧将堕魔塔交给了他··“堕魔塔虽然碎裂,但有一物可用以修复,便是月神蚕丝。”
然而裴宁韫在听到这个名词后,却并没有露出轻松神情,反而皱紧了眉··“月神蚕丝……”他有些怀疑,“你从哪儿听闻这个消息的月神蚕丝虽有修复作用,可价值并不算高,而采集风险又太大,几乎不会有人去找这种材料。”
系统见自己的提议又被质疑,又想开麦,却听柳清弦道:“这是我一位非常信得过的友人告知的,定做不得假·”·裴宁韫纳闷:“你成日同我们呆在一起,哪里来的其他友人。”
柳清弦面不改色:“秘境中遇到的,在河边钓鱼的老头,忘年交·”·殷玄弋想起那个涿龙秘境中的黏稠怪物:“……”·被突然“忘年交”的系统:“……”·裴宁韫却是信了:“没想到涿龙秘境中还有这等奇遇既然你信任他,那么我们再同你去采集月神蚕丝便是。”
柳清弦摇摇头:“现在情势严峻,师兄们还是尽早回凛苍防备才是,月神蚕丝一事,就让我和玄弋去就行了·”·他现在理智归位,冷静地想好了计划:“刀师兄应该放心不下风宫主,因此还是让他留在复城等事态平息比较好,裴师弟和温师姐就不必管我们了,门派危急,总不能让掌门师兄一人抵挡,关于月神蚕丝的事,总归说来还是我执意要炼化天魔,因此必须得我前去。”
裴宁韫睨着他似笑非笑:“你倒是给我们安排好了,也不问问我们答不答应”·柳青线一怔,反应过来自己逾矩,但又的确觉得这是如今分头行动的最好办法,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而这时殷玄弋上前两步,朝着裴宁韫深深鞠礼:“师叔虽说着这话,但心里想必也知晓这是最佳安排,如是因为担忧我师尊的安危,大可在玄弋身上落下抵命咒,若是师尊有任何危险,玄弋甘愿以身抵命。”
柳清弦一怔,忙喝道:“谁要你以身抵命,给我回来”·如今温锦鸾不在这里,裴宁韫无人能秀,就格外不耐烦听他们打情骂俏,翻了个白眼道:“好了好了,我去给锦鸾说便是。
我们先去找大家汇合·”·于是三人从那遮蔽处出来,可等到走了两步,殷玄弋又突然停下,拧着眉转头去瞧方才的地方··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柳清弦察觉到他的动静,回身唤他:“玄弋”·殷玄弋像是浑身都警戒起来,急步又走到刚才的废墟去翻看,最后退后观察整个废墟的全景。
在复城的所有画面纷乱地在他脑海中闪过,像是有过什么不祥的预警,可却稍纵即逝,令他无法捕捉··柳清弦也走过来,低声问:“可是发现什么不对·”·“师尊,这里是我们当初入住的客栈。”
.·柳清弦愣了下,转头去看,只看到掉在地上的梁柱瓦砾·路边一块破损招牌被火焰熏得漆黑,根本就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那殷玄弋是如何认出来的·而殷玄弋现在却像是突然紧张起来,额角都细细渗出了汗,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最后蓦地睁眼,一双异色瞳光芒大盛,竟是开启了全部妖族感官探查。
可一行人已经在此处搜寻多时,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生人气息,他到底是在戒备什么呢·裴宁韫也远远停下,问道:“你们怎么不走了是又有什么新发现吗”·“师尊……”殷玄弋看上去极为不淡定,快速道,“这里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疏忽掉了,魔族……秘境……还有这家古怪的客栈·”·他恍然探测到一丝恶意,立即脚尖轻点,踏上废墟顶端去看,却只遥遥望见了复城边缘的涿龙秘境入口,那处现如今已完全关闭,不隔上十年不会开启。
柳清弦站在下方,对殷玄弋这番心无旁骛的举动觉得奇怪:“你真的没事吗”·殷玄弋皱眉环顾,直到的确没发现任何动静后,才从废墟顶端下来,他眼前忽然一黑,脚步不稳地踩到块碎石,差点直接摔下来。
柳清弦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住他,在触及对方手腕皮肤后惊道:“玄弋,你发烧了”·裴宁韫听到这句脸色骤变,上前捏住殷玄弋脉搏探查,而后又伸掌贴近殷玄弋心灯处。
果不其然,又是一道暗紫屏障闪过,格挡开了他的探入··柳清弦见此状况怎能不明白,就算之前天魔被他们压制,如今却是再次恢复过来,又开始兴风作浪了··他同裴宁韫神色凝重地对视,最后裴宁韫径直御剑而起,朝着丹霞宫处赶去:“你们不要走动,我把他们叫过来。”
“抱歉,师尊·”殷玄弋似乎忍耐得有些痛苦,一句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勉力撑在倾斜墙壁上,晃晃脑袋,脸上兽纹忽明忽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柳清弦着急得不行:“好了,别说话了,先休息下·”·他扶着殷玄弋坐下,正准备起身去寻点水源,却被一把拉住。
殷玄弋的眼睛都泛起血丝,紧迫道:“师尊,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刚来复城时,我说过,风无晏这人不对劲·”·柳清弦被他提点,自然想起当初在客栈中的纠纷,可如今风无晏对他师兄死心塌地,而且作为宫主,他连一方势力都已经失去,还能有什么不对劲·他才迟疑一秒,那边众人就纷纷御剑赶来了。
柳清弦看了下,发现正被两人提及的风无晏并不在其中··刀笑我似乎心知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他不肯出来·”·温锦鸾见到殷玄弋强忍痛苦的模样,哪能不知事态紧急,径直说道:“清弦,你的计划,宁韫在路上给我们说过了,能尽早回防门派自然是好事,可如今玄弋他状况不佳,你们二人如何赶路”·这时许久未现身影的刑衍烛走了出来:“我同柳师叔他们一起去鸦骨岭。”
殷玄弋如今本就按捺得暴躁,听他一说,敌意几乎如有实质般刺去:“你又跟来做什么”·刑衍烛面露不悦:“如果没实力保护你师尊,那么就别再坏事。”
柳清弦就听不得他诋毁殷玄弋,淡淡道:“玄弋不会坏事,我能照顾好他,我也能保护他·”·“你——”刑衍烛被他激怒,正要反驳,但见周围都是长辈,又堪堪忍下,冷冷冲着殷玄弋斥责,“废物。”
我的徒弟,容你来教训了柳清弦立马就是要怒,一柄重明剑在剑鞘内嗡鸣不止··“好了”温锦鸾见情况不对,立马出声打断。
她又转而对刑衍烛道:“与其逞一时口快,为何不将书信拿出来”·书信·柳清弦淡定些许,就见刑衍烛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刑衍烛拈诀从纸张上划过,顿时有季霄重的声音传来··“复城之事,秋凰已经悉数告知我,锦鸾宁韫请速回门派,衍烛陪同清弦前去寻找月神蚕丝,速去速回。
神州即将大乱,凛苍派即刻预备入阵·”·魔族入侵可是大事,要是不引起重视,整个人界都会毁于一旦,因此季霄重火速寄来书信也不奇怪··掌门嘱托,重如泰山。
于是众人不再迟疑,各自迅速行动起来··温锦鸾和裴宁韫匆匆向他们告别,御剑疾疾而归,刀笑我应该是同掌门说明过情况,又眉头深锁地往风无晏自我封闭之处走去。
如今就剩下刑衍烛,与他们师徒二人··殷玄弋对刑衍烛格外敌视,就算身体状况不佳,也挡在柳清弦前面,妖族本能使他低低发出咆哮声··但刑衍烛却视他如无物,只注视着柳清弦,露出一个古怪笑容。
那是柳清弦从未见过的笑容,他仿佛突然不认识这个结识两世的主角了,只下意识……有种想要逃避的冲动··刑衍烛势在必得,悠然唤他:“师叔,我们该启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再次进入鸦骨岭副本·不行,我一定要爬上来加一句我居然写20万字了·20万我的天哪·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我从来没写到过这个字数过(瞳孔地震)长进了长进了·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东篱 10瓶;慧文今天吃药了吗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9章 鸦骨蛇骨·殷玄弋现在状况不稳, 因此在三人准备启程时, 柳清弦便带着他一同御剑。
刑衍烛稳稳地站在却邪剑上,见到此情此景, 轻飘飘地抛下句:“没用·”·殷玄弋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柳清弦自然知道这话会对自家徒弟造成什么影响,可要是不小心又把心魔触发,那就麻烦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你懂什么, 这叫情趣·”·刑衍烛估计没预料到他会这么没脸没皮地秀得理所当然,脸色立马变得比殷玄弋的还难看, 反倒是殷玄弋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干脆顺水推舟,软绵绵地靠在柳清弦身上。
“师尊, 我不太舒服·”·柳清弦心里憋笑,面上却跟着演戏,作了心疼焦急的模样去扶住他:“那师尊御剑慢一点,你有什么事要给我说嗷·”·听得刑衍烛在他们身边翻了个白眼。
玩笑归玩笑, 毕竟如今时间紧迫, 三人迅速调整好状态, 朝着北方天际行去·柳清弦在高空回头看了眼复城,整座城池被高耸墙壁包围其间,如今俯视望去, 就像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至今有种不真实感·一周目时他是亲眼见到了凛苍派的惨状, 但这次却是毫无征兆地看到魔族过境的结局——到底是怎样的种族,才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呢·他想起记忆中那个带着面具的魔族少主,难不成这次造成灾难的人, 也会是他吗·“师尊。”
殷玄弋如今离他很近,做出虚弱的模样靠在他肩上,轻轻唤了他一声··“是还不舒服吗”柳清弦伸手探去,触到了殷玄弋额上的滚烫温度。
但下一秒,殷玄弋却凑近他耳边,用极低的气声道:“师尊,你看看,魔族是从什么方向离开的”·柳青线一怔,下意识又去看复城,蓦地意识到不对劲。
整座城池现在被城墙封闭起来,几处大门都干干净净,不像是有军|队出入的样子·对啊,既然是一支魔族队伍屠城,那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呢·魔族的修炼依靠血统,只有高阶魔族才能做到御剑飞行,总不可能这是一支全是高阶魔族的队伍吧·他皱起眉,御剑的速度放慢了些,但殷玄弋却垂着眼,依旧用气声道:“别回头。”
“别让他看出来·”·他柳清弦反应过来,难不成殷玄弋如此谨慎地提点他,是在提防刑衍烛·可这又是为什么殷玄弋现在看上去简直像是在忌惮了,仿佛他们身边那人一言不合就会反戈相对一般。
柳清弦心中疑虑更盛,不由得抬眼看向前方,就见刑衍烛也正回头望着他们,眼神探究··“师叔,你们在说什么”·柳清弦心中一凛,许久不和主角打交道,他差点忘了这人疑心值百分百的设定,要是被他发觉不妙,还真有可能就在这里六亲不认,直接一剑刺来。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何殷玄弋会这么小心了·现在因为天魔影响,殷玄弋的实力大打折扣,要是刑衍烛突然发难,他们还真没办法抵挡··系统提醒:“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是在把主角当做敌人看待。”
柳清弦想都没想,直接反驳:“废话,我都跟反派狼狈为女干了,那不就是要提防主角了”·系统笑了声,莫名其妙说了句:“好歹给我点面子啊,这不争气的家伙。”
”柳清弦没听明白,正准备去问,却看到刑衍烛直接转向,朝他们这边逼近过来··柳清弦条件反- she -地紧绷身体,而他身后的殷玄弋则用手臂将他往怀里一揽,脸上虚弱神色消失,振作精神与刑衍烛直直对视。
如今柳清弦和他靠得很紧,任何一个人见了,都能看出两人之间密不可分的关系·刑衍烛自然也看出来了,只觉得十分刺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 yin -鸷··“师叔,你还没回我话,你们是在说什么呢为何不让我也听听”·殷玄弋作势就要叱回去,却被柳清弦拖长了声线打断:“衍烛啊,你是不是跟你裴师叔待久了,总是喜欢打听点小道八卦”·刑衍烛笑眯眯地看他,周身气息却十分危险:“也请师叔体谅下我吧,看到你们关系如此亲近,衍烛也会心生嫉妒的。”
柳清弦摸不着头脑,他嫉妒什么,当初选择师尊,是他自己选的,掌门待他又不薄,而且门派内多的是爱他的师姐师妹,着实没什么可嫉妒的·但听对方语气,似乎并不是在怀疑他们,因此柳清弦也不再关心这个话题。
他没有回话,只转而说道:“还是先继续赶路吧,前边就是鸦骨岭了·”·但刑衍烛并未动作,好整以暇道:“正是因为前方便是鸦骨岭,才不能继续赶路了。”
柳清弦疑惑回头,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鸦骨岭存在大范围的禁制,为的就是防止魔族人族逾越深渊,进攻对方领土·”刑衍烛一边说着,一边往下降去,在他踏足到地面时,他抬臂举剑,以刃尖朝外缓缓刺去,只见剑尖处忽然现出一道浅金色的符文,俨然正是禁制的模样。
柳清弦也跟随着下降,但随着高度降低,他很清晰地听见身后殷玄弋的喘息变得更重··鸦骨岭已经靠近魔界边缘,从深渊中溢上来的魔气会为天魔提供极佳的修复来源,导致殷玄弋对天魔的压制更为艰难。
柳清弦安抚地拍拍他,低声道:“反正已经到目的地了,我们先稍作休息,再去采集月神蚕丝也不迟·”·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领着殷玄弋来到一块岩石边,将他扶着坐下后,才看向刑衍烛:“天色不早,不如我们先以此地为营,休息一晚再说”·刑衍烛正在检查四周,听到这句后不可置否:“总归有我在,无甚危险。”
哦,知道你是主角了不起了·柳清弦默默吐槽,但好脾气地不跟他计较··他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去寻点柴火回来取暖吧,山中- yin -凉,总不能只靠真·气光源作为支撑。”
殷玄弋听罢,捂着心灯处就要站起身来:“师尊,我同你一起去·”·“不行·”柳清弦一口回绝,强硬地按着他坐下,“之后才是困难重重,你现在状态不佳,更是要好好休息。”
·那边刑衍烛又是一声嗤笑,显然对殷玄弋现在帮不上忙的模样格外不屑··柳清弦不理他,依旧注视着殷玄弋:“事有轻重缓急,如今为师尚有余力自救,不必担心。”
殷玄弋就算现在对刑衍烛十分怀疑,但毕竟一切都还只是他直觉上的推敲,就算说出口也没有证据,因此只能按捺下心中焦虑,乖乖点了头··柳清弦安抚好他,这才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刑衍烛:“刑师侄,我们走吧”·刑衍烛也同样笑着看他,说得恭敬:“好的,柳师叔。”
两个人相对而立,都望不进对方眼瞳,皆是各怀心思的姿态··柳清弦不太放心,又在岩石处设下结界,这才同刑衍烛一起往山林中走去·他知道殷玄弋一直在背后注视着他,要是现在回头,估计还能看到对方可怜兮兮的表情,要真是那样,他估计就又要心软舍不得走了。
可如今他却是有着别的计划··在走出很远后,柳清弦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刑衍烛,装作无意地拾起柴火,道:“刑师侄对鸦骨岭如此熟悉,可是曾经来过”·刑衍烛手中动作一顿,直起身来望向他:“并非熟悉,而是衍烛自觉实力足够,不惧未知罢了。”
这的确像是那个自信过人的主角会说的话,柳清弦一次试探没得出结果,也不便打草惊蛇,笑了笑就作罢了··系统有点疑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柳清弦挪动眼珠,以余光观察着身边的那人:“我怀疑他是重生的。”
系统一愣:“你不会是疑心过重了吧,哪儿能有这么多重生”·“但是很奇怪啊,你和主神说他身上有特殊规则,而且他现在真的很不对劲。”
柳清弦想到对方瞧他时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总觉得他不打算放过我·”·系统听他这样说了,也紧张起来:“你是说……他可能是重生回来追杀你的”·柳清弦回想起一周目结局,忍不住就怂了:“靠,我也没做什么啊,他就不能放过我”·系统沉思片刻,才道:“我看不像,刑衍烛他对你没有恶意的样子啊,反倒是一直在回护你,对殷玄弋颇为敌视,就像是……”·他话还没说完,只听身侧草丛传来簌簌声响,柳清弦一惊,忙起身祭出光源,看到那半人高的草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带动着草尖不住摇晃。
“那是什么”·柳清弦不敢松懈,径直抽出重明剑防备··可这里实在荒凉,有草丛和灌木遮挡,他根本无法探测周围的情况·就算是展开灵识,也只能得知周围没有心灯痕迹,但就像涿龙秘境遇到魔族一般,非人生物出没的话,光靠灵识却是无法探测的。
系统声音又开始颤抖,强憋住不叫出声来:“宿主,敌暗我明,你要不去找帮手——”·他还没提议完,却见草丛剧烈涌动起来,随后白剌剌一片朝着柳清弦直直攻来,半空中硬物碰撞的脆响不住响起,听上去格外渗人。
“惊雀阵”柳清弦片刻不敢耽误,立马作阵,银白色羽刃朝着那群未知生物抵挡而去,碰撞在一起刮出刺耳的噪音,听上去与指甲刮在黑板上的声响无二。
柳清弦被吵得牙酸,但还是用足真气使得光源大盛,看清了那草丛上方的情况··原来竟是一群只剩骷髅的鸟雀骨节,正在不住同他的羽刃撕咬搏斗,尖喙刮在刀片上发出了阵阵裂响。
柳清弦都惊了:“那是什么一周目的鸦骨岭没遇到过啊”·结果这还不是结束,他蓦地感觉腰侧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随后剧痛立马传来,他俯身一看,就见自己的腰间白衣迅速洇染出一大块血色,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划伤。
他咬牙抬剑,一道真气如劲风掠过,将草丛分割成两半,露出了地面上不断爬行的生物··柳清弦在看清全貌后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原是那裸露出来的土壤上,竟然布满了不住游走的蛇骨白色的蛇骨骷髅蠕动爬行,明明没有血肉,却硬是让人看出了一股恶心的黏腻感。
“靠”柳清弦被吓得不轻,爆出粗口来,“一周目没这些东西啊”·仿佛知晓身形暴露,那群蛇骨蓦地全部直立起来,七寸处骨节嗑嗒响过,齐齐朝着柳清弦望来,头颅上原本是眼睛的两个黑色空洞显得极为可怖。
“宿主,你受伤了要不要兑换积分”·柳清弦心中一沉,知道这里着实危险,忙不迭就要御剑而起,但那群蛇骨哪里给他机会,霎时宛如千万LV鬼魅发丝般朝他裹来·随后天地间一声泠响,耀眼金光闪过,那些直直攻来的蛇骨皆在光芒中寸寸断裂,无力地掉落到地上。
柳清弦惊魂未定,喘着粗气转头望去,便看到刑衍烛微笑着站在不远处,手中持剑,面容沉静,端的是一副正派主角光风霁月的模样··“师叔,怎么能在鸦骨岭这种危险之地如此松懈”刑衍烛眼中似乎有着什么优越的情绪,“难不成,是以前被保护得太好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柳清弦这才回想起来,他之所以不记得鸦骨岭有这些怪物,是因为当初一周目时,他只能跟在主角队的末梢,前方的危险早就被刑衍烛清除个干净。
柳清弦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当初,可真是被刑衍烛彻底养成个没心没肺的废物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麻雀听风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慧文今天吃药了吗 5瓶;安里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0章 妖兽现形·刑衍烛又是一剑斩过, 只见他身后形成恢恢剑网, 径直朝着漫天鸦骨盖去,转眼之间, 白色骨节如冰雹坠下,打在草丛中发出声声闷响。
他寥寥两招,就将柳清弦从被围困的苦境中解脱了出来··仿佛是被他的剑意镇住, 周遭的怪物不敢再贸然上前,只停驻在两人三尺远, 密密麻麻围成一圈,骨节嗑嗒作响,黑洞洞的空眼齐齐盯着两人。
刑衍烛浑不在意, 甚至好整以暇地收了剑,笑着朝柳清弦踱过来··他在看见柳清弦腰上的血迹后挑了挑眉,道:“每次见到师叔落单,你总是遍体鳞伤, 想必是为了殷师弟- cao -心苦多。”
·柳清弦紧紧捂住伤口, 努力减缓血流速度, 疼痛让他不住轻声嘶气,被刑衍烛察觉后,刑衍烛作势就要来扶住他··柳清弦退后躲了一下, 只以剑拄地, 疏淡道:“不劳师侄费心了,总归还死不了。”
刑衍烛在听到那个“死”字,眉头微微皱了下, 颇有些不悦道:“我不会让你死·”他似乎力图证明,又是随意地挥刀两下,周边围观的怪物纷纷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压迫在肩上的诡谲气息骤然消散,方才还- yin -森可怖的鸦骨岭,如今竟然像是变成了普通山野,月明星稀,静谧安宁··——一如一周目时,柳清弦对鸦骨岭的观感。
刑衍烛做完这一切,再度瞥向柳清弦,嘴角一翘:“师叔曾经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瞧,只要待在我身边,我定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你·”·柳清弦简直有些匪夷所思:“我还记得你当初说过要斩尽天下妖邪,如今你不去忙你的天下大事,不去孝敬教导你的师尊,到底是为何,要总是和我过不去”·他一向喜欢将话挑明了讲,如今殷玄弋和系统都对这原书主角产生了怀疑,他自然不可能看不出面前这人对他的异样,可猜来猜去一直没个说法,还不如开诚布公,叫这人给他个答案。
刑衍烛挑了挑眉:“我,和你过不去”·柳清弦脸色立马黑了,敢情这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说话方式和行为处事有多欠揍他又不是原书中那些围在刑衍烛身边的女人,一旦切断关系,不带滤镜地看对方,真的只觉得是刑衍烛顺风顺水得欠教训了。
“可不是和我过不去”柳清弦记仇地数落起来,“我好心好意给你机缘法宝,你却要来挑拨离间我和玄弋的师徒感情——别以为我不知道门派里那群弟子针对他,是有着你的授意。”
“涿龙秘境我救你,你面上装模作样,结果一旦我做得不如你意,就是冷嘲热讽·”·“更别说镜玉山林那次了,你自己回想回想,那是对师长说的话吗还嫌弃我拖后腿,我又没拖你后腿,真是谢谢你来多管闲事。”
他越说越是气愤,只觉得他是不是欠了这人什么,导致两世都被他折腾·但不料刑衍烛居然罕见地没露出不耐神色,认认真真将他的抱怨听了,他每多说一句,对方的神色反而越和缓。
柳清弦瞪着他住了嘴,心道这人是不是ooc得过分了··“不说了”刑衍烛噙着笑,心平气和道,“师叔竟然将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记得如此详尽,想必我在你心中地位还是不同常人的。”
……不,我只是单纯记仇··柳清弦见这人软硬不吃,一副“我说的就是真理”的模样,顿时失去和他辩论的兴趣,转身就要往回走。
结果刑衍烛在他身后朗声道:“师叔,方才的动静已经引来更多魔兽怪物,你要是不待在我身边,小心又要受伤了·”·柳清弦气得一个趔趄,转身咬牙道:“我不是只能靠你保护的废物,少瞧不起人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想依赖着你过活”·“是吗”刑衍烛似乎被他惹怒几分,淡淡道,“那我期待师叔给我惊喜。”
柳清弦很大声地哼了一声,想要向他证明自己的不屑,随后抽出剑,大步流星地往来路走去··——然后心里默默戳系统:“系统,我积分还有吗……”·系统:“……我还以为你多硬气呢。”
柳清弦如今背对着刑衍烛,苦着张脸道:“没办法啊,这主角怎么回事啊越来越不可爱了·还以为我非得求着他保护不成,也不晓得当初是谁被我救了好几次,没良心。”
系统听他碎碎念有点想笑,但还是乖乖去给他查了积分:“如今还剩三千积分,你确定要在这里用吗鸦骨岭地图中主角是没有机缘的,你就算想找工具人再赚一点都做不到。”
三千积分啊……·柳清弦沉吟片刻,又犹豫起来··三千积分算不上多,只能换点什么临时增幅或者防御buff,要是在这里用了,到时候靠近血狱深渊这种连主角都觉得棘手的地方,可就没办法救急了。
柳清弦无法,只好一手握紧剑,一手死死捂住伤处,抬眼看着暗流涌动的草丛灌木··“那还是等到实在危机的时候再换吧·”·他刚跟系统说完,草丛底下就嘈嘈响起巨物穿梭的声音,只见草叶飞速朝他这边倒伏过来,可见攻击而来的怪物个头不小。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刑衍烛在说完那句话后,就真的没有跟上,抱臂站在柳清弦身后,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看柳清弦如何反应··要么强撑住逃跑,要么软下身段朝他示弱。
在刑衍烛根据以往记忆得来的推算中,他那师尊只能有这两种选择··但随后他微微眯起眼睛,见柳清弦竟然不避不让,迎面冲着那潜藏在草丛中的巨怪举起了剑。
没用的··刑衍烛不着痕迹地嗤笑·虽然他目睹过柳清弦修为大涨的巅峰时期,但如今的他已经融合了当初成神的记忆,自然知晓那股力量来源于天道··在他的推理中,柳清弦是遵从天道之意,来助他消灭天魔的,因此才总是将机缘法宝都赠送给他。
这个推理其实已经猜中了终极任务的大部分,可刑衍烛不知道的是,他误算了一处··那就是系统和积分的存在··柳清弦现在早就决定同他断绝前尘,赠他法宝为的是换取积分,可刑衍烛对此毫不知情,只道是柳清弦心中依旧放心不下他,才屡次关心他。
他甚至因此还生出几分讥诮,看,他的师尊永远都是这副懦弱茫然的模样,没什么实力也没什么野心,没有目标,没有主见··“他除了我,什么都没有·”·刑衍烛自得地想着,望着柳清弦单薄的背影笑了起来。
那巨怪已经近在眼前了,要是柳清弦再补作出决定,可就要吃点苦头了··不过没关系·刑衍烛微微握紧臂弯中的剑,他不可能让柳清弦出事的,这不仅仅是承诺,也是对上一世的补偿。
那边草丛底下的动静蓦地停止,柳清弦屏息凝神,静候着即将来临的突袭··而后骨节碰撞的嗑嗒声响不住传来,只见一条巨大骨蛇朝他张大嘴咬来,那两颗漆黑毒齿在苍白骷髅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凶险。
·柳清弦深深呼吸,将真气凝聚在重明剑上,只见秀长剑身光芒大盛,作势就要朝着蛇头一招斩下·“没用的·”刑衍烛面色如常。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是半神,自然在柳清弦挥剑那瞬,就判断出敌我差距,料定了结局··看来这次,他的师尊真不打算配合他了·刑衍烛眼中神色微冷,眼睁睁看着那蛇咬在剑身上。
柳清弦反应倒是迅速,飞快拈诀,导致剑身蓦地变长卡在了骨蛇的上下颚中,然而骨蛇因为吃瘪恼羞成怒,尾稍狠狠一抽,就要往,柳清弦的腰部卷去··刑衍烛漠然看着。
饮风城客栈,迷津渡山林,每次柳清弦落魄,他都会在最后替他解围,可要是师尊现在不听话了,想脱离他了,那就得长点教训才行··至少要受点能让他记忆深刻的伤。
刑衍烛的想法近乎冷酷··柳清弦自然也看到了那截尾骨朝他甩来,但如今他双手抵挡在骨蛇的嘴上,根本就无法脱身,因此只能做好心理准备,打算直接忍下这一击。
然而此时突然有野兽怒吼传来,一道银白色身影从骨蛇身后跃出,狠狠咬住那截尾骨,猛地甩头,竟是直接将骨蛇甩飞出去··柳清弦惊魂未定,怔怔地看着那突然蹿出的妖兽。
只见那是只巨大的雪豹,银白黑斑的长尾遒劲地拍打在地面,像是不悦到极点··雪豹呲着牙朝前一扑,伸爪按住那条准备逃跑的骨蛇,獠牙利光一闪,径直将那条蛇给撕碎掉。
随后它朝着深深山林发出声威慑嘶吼,顿时草丛中无数鸦骨受惊飞起,纷纷朝着远处散去··而后那只雪豹才收敛了浑身戾气,缓缓转过头来瞧着柳清弦·它的一双眼睛玄黑荧蓝,在夜色中并未像其他肉食动物那般闪烁绿光,反而温和得如有理智。
在他将柳清弦满满当当地望进眼里时,雪豹的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两只耳朵也扑棱了下··且不说那双标志- xing -的眼睛,光是看那熟悉的耳朵和长尾,柳清弦又如何认不出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毫不设防地朝着雪豹快步走去,将额头与对方的鼻尖相触。
他眷恋地用手抚摸雪豹的下颌,温声呼唤对方的名字:“玄弋·”·作者有话要说:自从风无晏和刑衍烛的身份被爆,感觉点击和评论都冷清好多呀……QAQ·是我写崩了么突然变得好担心。
然后就是要坦白一件事——·对不起,我做不到日6我高估自己了还是慢慢来叭_(:з」∠)_·感觉很多以前眼熟的小可爱都不见了,有点点失落,果然还是我稳不住剧情的原因吧……而且反思了下,我对角色的把控其实是不够的,尤其体现在反派身上。
刑衍烛在我个人的设想中其实要温和一些,但是写着写着就越来越屑了……这其实是我的败笔,是我没能写好他·到最后还是必须得承认这点了2333·第51章 深岭夜话·刑衍烛在看到赶来的殷玄弋时, 脸色顿时变得- yin -沉, 可如今柳清弦已经无暇去管他了,眼睛亮亮地看着眼前雪豹, 最后手实在忍不住,直接去摸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殷玄弋的兽型比起人型要高大许多,自然耳朵也长了个尺寸, 柳清弦手掌握上去,竟然只能将耳朵尖拢在掌心··雪豹似乎觉得有些痒, 耳朵不住抖动,但却还是温和地看着他,一丝都未移开距离。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柳清弦又是想笑又是惊讶, “还能变回去吗”·系统悄咪咪给他提示:“半妖会在实力不稳的时候保持不住形态,就像殷玄弋小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尾巴,现在他力量被天魔压制,变出兽型估计暂时还回不去。”
系统本来还想说“你不必担心”, 结果就听柳清弦惊喜道:“那不是更好吗”·系统:“……”·殷玄弋似乎也看出了他眼中的雀跃, 异色瞳中流露出无奈神色, 低下头打算任他揉搓了。
不料等他才往下移动视线,就看到了柳清弦腰侧的一段殷红···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雪豹的眼瞳顿时凝成两条细线,猛地抬头朝着刑衍烛发出威慑低吼。
明明有这人在旁边, 柳清弦却还是被鸦骨岭中的怪物伤到, 可见这人一直冷眼旁观,根本就没想着上来解围·他身后的长尾一扫,随后低伏下身体, 做出了要朝着刑衍烛攻击的姿势。
柳清弦忙拍拍他额头:“算了算了,不是还有你么我们先回去吧·”·他说这话时,一丝眼神都不曾朝着刑衍烛抛去,只满心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雪豹,心情半分没被之前的刁难所影响。
他见殷玄弋还在瞪视刑衍烛,心道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可能缓和,于是只好凑近对方耳朵,低声道:“师尊的伤还痛着哪,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殷玄弋一听到他痛,这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他的身上。
似乎在变成了兽型后,他的行为习惯也会更向妖兽靠拢,只见他紧张地去嗅嗅柳清弦的伤口,然后从喉咙中滚出几声温和的呼噜声··柳清弦听不懂他的话,但不妨碍他被萌个半死,就连伤口处的刺痛似乎都减轻许多。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雪豹匍匐下来,转头安静地看着他··柳清弦猜测了下,试探道:“你是在……要我骑上来”·那只温柔的大猫点了点头。
柳清弦:“靠,血赚·”·系统:“噫,辣眼睛·顺便一提,骑这个词也很容易让人想歪·”·“……”柳清弦在心底对系统的龌龊做出了严厉谴责,随后捂着伤口挪到雪豹背上,满心对猫科动物的喜爱再也抑制不住,直接俯身贴近雪豹的毛皮,深吸了一口。
如今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温暖干燥的毛皮中,简直舒适得就快睡过去:“这伤也受得太值了吧啊我死了”·系统忍不住暗地里翻白眼,最后提醒道:“你别忘了,刑衍烛还在旁边看着呢。”
柳清弦虽然告诫殷玄弋不要计较,但他心里却还是对刑衍烛刚才的行为有着不满,而且……他微微转头,瞥向冷漠站在一旁的刑衍烛··通过刚才的试探,他是真的发现这主角很不对劲了。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机,这里地处鸦骨岭群兽巢- xue -,就算现在队伍的战斗力很强,也不应该在这里多做逗留凭空虚耗··他拍拍雪豹的脖颈,低声道:“玄弋,我们先走。”
雪豹听后立马站起身来,也不管后边的刑衍烛如何举动,径直迈开步伐朝着原路返回·他现在身上的真气都被隐藏了,反倒是作为妖族的气息弥散开来,惊得山林中的走兽都胆寒避开。
毕竟是作为妖族的少主,威压既出,谁与争锋··柳清弦颇感觉自己在狐假虎威,但是见着殷玄弋如此威风凛凛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生骄傲:“系统你有没有什么拍照录像的功能我以前总不明白那些人为啥喜欢在网上晒猫,可我现在好想记录下来,拿回门派给师兄他们看啊”·系统惨遭沦为没有感情的工具,又翻了个白眼:“没有,别做梦,快赶路。”
柳清弦现在学精了,立马反驳:“胡说,明明以前在复城,你还给我看过玄弋和刑衍烛的录屏”·系统:“给你助攻结果你现在还赖上我了不是”·但既然都被戳穿,系统也没办法再推辞,只好在柳清弦的不住催促下,兢兢业业地开启了拍照模式,时不时还要因为角度不对被柳清弦嫌弃。
系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一人一系统在这头闹得正欢,而刑衍烛默默跟在后边,眼神却是越来越晦暗··他总算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师尊已经失控了。
如果是曾经那个一心倚靠着他的师尊,自然不会如此违背他的意愿,不论他说什么,师尊都会乖乖听话·但现在他有了其他仰仗,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帮助他脱离所有困境,因此柳清弦自然不会再依附于他。
那么……刑衍烛转而沉沉看向那只雪豹——明明只是个血统不纯的半妖,如今却是敢跟作为半神的他叫嚣了··既然是这只半妖让柳清弦有了底气,那么只要让半妖消失就好了。
当初在镜玉山林,他特意分开了凛苍派众人,为的就是让随同而来的风无晏有可趁之机,一举杀死在瘴气里中实力减退的殷玄弋,怎料殷玄弋却是胆大妄为地打开了天魔封印,竟然将前来的魔族全都杀死,连风无晏都不敌天魔盛威而受了重伤。
当初他因为要解除自己的嫌疑,因此不曾前去,反而是留在柳清弦面前,以证明清白,这才导致计划百密一疏,最后失败··但这次不同了·刑衍烛翘翘嘴角,冷漠地巡视四周。
鸦骨岭他已经很熟悉了,这里所发生的每一丝变动,潜伏的每一处危险,他如今都能辨认出来··在前世中,魔族就曾经围剿过这里,如今他所部署的一切,只不过是顺应天道安排而为罢了。
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剑,默默跟着往柳清弦所设下的结界走去·却邪剑安宁地躺在他的臂弯中,就算他如今与魔族共事,这柄神器也未曾对他表现出一丝抵抗··这道理其实很简单。
刑衍烛微微眯眼·就算他现在和魔族合作,其目的也只是借魔族之手,使得殷玄弋身死·只要他死了,天魔自然会破除封印而出,而直到那时……·他会再度镇魔,迎来雷劫,便可使得消耗的神格修复如初。
等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任他生杀予夺,而师尊也还活着,怎还会用得着担心有所遗憾·他不惧麻烦重生一世,为的就是弥补柳清弦死亡的缺憾,只要达成这个目的了,纵便是毁了这个世界,带着自己唯一还挂念在心上的人,前往其他三千世界,又有何难·刑衍烛思及此处,轻轻泄露出一声笑。
前边的柳清弦和殷玄弋听见了,俱是警惕地转过头来望着他,一人一雪豹不愧是师徒,神情还蓦地有几分相似··刑衍烛看不惯他们如此心有灵犀,但现如今也只能按压下心中不快,风轻云淡地冲他们挑了挑眉:“怎么,我一个人落在后边,还不许自娱自乐了”·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你一个人落在后边还不是咎由自取”柳清弦现在有殷玄弋在身边了,丝毫不怕他,直接就坐起反驳回去。
他心道这主角现在虽然偏激古怪,但毕竟人家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总还是有回圜的余地,因此沉吟片刻后,下定决心道:“刑衍烛,我有话要对你说·”·“哦”刑衍烛挑挑眉,忍不住去瞧那埋头赶路的雪豹,“师叔要是有什么私底下的话要说,还是等只剩我们二人后再谈吧。”
柳清弦就听不来他这种半真半假,夹枪带棒的语气,顿时沉了脸色,斥道:“好好说话,不要- yin -阳怪气·”·殷玄弋听了,又是呼噜一声。
柳清弦这次听懂了,这小豹子是在嘲笑刑衍烛·他差点被殷玄弋逗笑,但想着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堪堪忍住,严肃着神色看向刑衍烛··“我不知晓你为何现在变得如此戾气深重,当初在门派中,你虽平日里神色淡淡,却也是关爱门人,尊师重道的,可现在你看看自己,哪里还有凛霜峰首席的风度”·柳清弦回想起曾经的刑衍烛,忍不住又要叹息:“当初说好的除魔卫道的目标呢你现在是忘记个干净不成我虽不是你师尊,但纵便是掌门师兄,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也是要失望的。”
他眼尖地发现,自己在提及“师尊”二字时,滴水不漏的刑衍烛才神色微动,嘴唇抖了抖似乎有话难言··这让柳清弦心底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心道若是刑衍烛真也是重生回来的,自己接下来的话恐怕不太中听·不过反正现在殷玄弋的兽型不受天魔阻碍,自己也还有三千积分傍身,总归是不怕对方的··柳清弦暗自决定,要是等会儿这人一言不合暴起伤人,他就唤殷玄弋打死这白眼狼·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坦白:“衍烛,你可曾还记得当初在鸦骨岭——”·“师叔,到了。”
趁着柳清弦还没说完,刑衍烛竟然是直接打断了他··柳清弦一愣,这是刑衍烛不想跟他坦白的意思还是单纯只是不耐烦听他说教毕竟一周目时这人就老不爱听他说话了。
还不等他想清楚,殷玄弋却也是径直带着他往左侧路线的方向走去··柳清弦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刑衍烛在提醒他“到了”··原是在他斟酌沉思之时,他们竟然早已偏离路线,来到了一处悬崖。
柳清弦嗔怪地看了眼殷玄弋,心知是自家徒弟不愿因为己身浪费时间,这才自作主张带他们来到了这处··殷玄弋自知理亏,默默凑到悬崖边去,那下边就是血狱深渊,热汽飓风升腾上来,将雪豹的毛发吹得凌乱。
·柳清弦看得心中一紧,忙道:“过来些,别掉下去了”·雪豹眼中仿佛升起笑意,朝他抬头咕哝了一声··是在叫他过去柳清弦暗自猜了下,终究还是对殷玄弋的信任更胜于对一周目的心理- yin -影,缓步挪了过去。
见他过来,雪豹细心地让柳清弦扶住自己,一齐看向那因熔岩翻滚而被映得通红的深渊峭壁··只见无数皎洁无暇的蚕茧挂在峭壁上,正仿佛一轮轮圆月般散发清幽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晓风知残月 24瓶;薛闲后人 10瓶;夏夜蜉蝣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2章 魔族少主·柳清弦本来还想感叹下这番美景, 但是视线再往下, 看到深渊中猩红火光和深不见底的高度后,就又有点腿软。
他转而去问身边两人:“这个要怎么下去”·刑衍烛抱臂站在后边, 瞥了眼雪豹形态的殷玄弋:“下去倒是不难,一条绳索足矣·但主要是得留人在上边看守,避免绳索松开或者断裂。”
柳清弦听出了他话里的弯弯拐拐·如今殷玄弋不是人型, 自然没办法灵活捆绑绳索和下去采集,但要是留他在上边, 绳索出了问题,他同样也没手处理··这就意味着,能够下去采集的只有一人, 另一人必须留在上边,和殷玄弋一起看守。
如此的话,就大大降低了采集的效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察觉到殷玄弋似乎为拖后腿而有点低落,柳清弦抬手去轻轻抚摸他的头顶··“留两人在上边其实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有魔物入侵, 还能一人对敌, 一人看管绳索。”
刑衍烛听后冷笑一声:“师叔,你倒是偏心,就这么袒护他”·被发现了意图, 柳清弦也爽快承认:“他是我徒弟, 我不偏袒他偏袒谁”·这句话似乎让刑衍烛格外不快,他又是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了。
但毕竟刑衍烛是前来帮忙的, 柳清弦也不好把他惹得太过分,停顿了会儿,就示好道:“这次本来是我和玄弋的事情,结果还搭上你一起过来,如今要劳烦你做额外的事情,我实在过意不去。
等回了凛苍派,你需要什么法宝,只要我有就定会送你作为报答·”·刑衍烛的神色似乎和缓了些:“什么法宝都可以”·柳清弦暗骂这人机缘那么多,现在却还要跟他讨价还价这个,但面上还是诚恳回答:“是,只要我有,什么都可以。”
他身边的雪豹突然打了个响鼻,像是对这个约定很不乐意,柳清弦顺着他的毛摸,试图让他安静下来··刑衍烛根本不在意雪豹的反应,得了这个承诺,眉头终于舒展开了,笑着朝柳清弦道:“师叔实在大方,既然如此,我们之前的不快就一并全部勾销吧。
之后的任务,衍烛全凭师叔安排·”·他这个“之前”就是把自己袖手旁观那事也给带过了,着实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柳清弦只能答应下来,随后就不再多说其他,吩咐道:“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分工合作”·刑衍烛得了他的承诺,心情颇好,笑道:“全凭师叔吩咐。”
柳清弦便沉思了会儿·他的确挺想亲力亲为去采集月神蚕丝,可要是把殷玄弋和刑衍烛两人留在上边,且不说魔物侵袭,恐怕两人就会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刑衍烛似乎也意识到这点,轻笑一声:“那就让衍烛下去采集吧,师叔留在上边帮我看管下,要是让别人看管,我还不放心·”·雪豹又打了个响鼻,瞥了刑衍烛一眼。
柳清弦不知怎的就从那个眼神中看出了鄙视的意味··柳清弦生怕他们又吵起来,赶紧道:“那就按照如此安排吧,你多加小心·”·于是刑衍烛从纳物囊中取出绳索,一头套在自己腰上,另外一头却是被他拿走,挑挑眉朝柳清弦递来。
柳清弦只好接过,找到一旁树干系好··他其实觉得有点不对劲·刑衍烛一直都是疑心度很高的人,绝不会把自己的- xing -命安危交到别人手上,但这次却反常地好说话,要么就是刑衍烛格外信任他俩,要么就是对方有自己化险为夷的自信。
前一种怎么想都不可能,所以就只能证明,刑衍烛如今的实力已经完全不会惧怕血狱深渊了··柳清弦悚然一惊,他们这支队伍其实一直都在同路,可他已经很久都没看到过刑衍烛出手的实力了,难不成……那人在藏拙·不等他细想,刑衍烛轻轻松松朝他道别,随后身形一斜,直接从悬崖上坠下去。
就算知道有绳索拉着,柳清弦还是捏了把冷汗,连忙凑到悬崖边去看,就见刑衍烛的身影刚好落在一处岩石上,绳索被拉得紧绷,他却恰到好处地站稳了脚,一步一步朝着旁边的月神蚕茧走去。
柳清弦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到绑着绳索的树下,不料却见殷玄弋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迈着四只爪子朝着树那边踱去,歪头就要去咬那绳索··“玄弋”柳清弦哭笑不得,忙喝住他,“快停下”·见自己的小算盘被发现,雪豹的眼神还颇失望,犹疑半晌,最后直接在绳索下边趴下,似乎是想再趁柳清弦不注意就咬上去。
柳清弦哪里肯放任他这么做,连忙走回去坐好,挡在了他和树干之间··殷玄弋见彻底没希望了,才将头放在柳清弦大腿上,一双兽瞳上移,注视着柳清弦··“毕竟是同门,你就算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啊。”
雪豹眨眨眼,最后开口:“不喜欢他·”·柳清弦都惊了,原来雪豹形态也是能说话的那他怎么之前一直装着不能言语的样子·像是猜到他的想法,雪豹又道:“刚才才恢复的。”
他补充道:“不喜欢他,所以要捣乱·”·……这是什么任- xing -发言·那个他自然就是指刑衍烛了··柳清弦叹息一声:“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现在是他在帮我们的忙,总不能恩将仇报。”
雪豹眯起眼睛:“他以前就是对你恩将仇报·”·“都说了,以前的事都不作数了,我们尽力过好现在就好·”·柳清弦突然想起一周目时,鸦骨岭北侧的那些玉兰,如今殷玄弋一直留在他身边,自然不可能再去为他种一片玉兰花林,但就算如此,他却依然感到幸运而不是遗憾。
重要的不是花,而是两人在一起共度的岁月··柳清弦一时感慨万千,抬手去揉殷玄弋的耳朵:“所以你不要再捣乱了啊·等到拿到月神蚕丝,就能炼化天魔了。”
雪豹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笑,最后他身上一阵白光闪过,雪豹的体态迅速变化,等到光芒消失,殷玄弋就又变成了人类的面貌··柳清弦刚才还在摸他耳朵,没来得及收手,于是在殷玄弋变回人形后,他的手也依旧放在殷玄弋头顶上。
两人距离极近,柳清弦倾腰过去的姿势看上去有点像在索吻··殷玄弋笑得眉目弯弯:“我听师尊的话·”·这句软绵绵的卖乖颇有杀伤力,柳清弦只觉得脸上烧了起来,赶紧收回手。
“能变回人形就早说啊·”·殷玄弋转而凑近他:“之前的确是变不回来,结果师尊摸了摸我,我就又能变回来了·”·柳清弦心脏有点受不住,磕磕绊绊道:“好了好了,别说了。”
结果殷玄弋眼中笑意更深,继续凑近道:“要是师尊还肯再摸摸我,说不定我就能恢复实力了·”·这到底是从哪儿学的撩人技巧以前在凛苍派没发现他徒弟这么……·柳清弦觉得自己现在肯定脸红了,可背后就是树干,又躲不开,为了确保殷玄弋不再靠近,就只能按照他所说的做……·“你们够了没”不善的声线打断两人之间的迤逦。
柳清弦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他手上还有和刑衍烛连接的传话符··柳清弦:“……”·殷玄弋居然还露出了个得逞的坏笑,这才若无其事地靠在柳清弦肩窝上,不再逼近。
柳清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不成刚才都是殷玄弋故意做的为的就是秀给悬崖下的刑衍烛听·这这这太无耻了吧·他连忙朝着传话符道:“抱歉,我们在认真看守的。”
刑衍烛在那头冷哼一声:“师叔实在是亏待我了,之后要想办法补偿才行·”·柳清弦忙安抚他:“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想必刑衍烛真被气到了,这次没有回话,传话符又安静下来。
柳清弦回想了下刚才两人的对话,不仅说了些没羞没臊的话,还背地里说卖苦力的人坏话,最后还差点泄露前世情报,实在太尴尬了他忍不住就抬手狠狠敲了殷玄弋一下,肩上那人乖巧着没躲,只示弱地发出“嗷”的一声痛呼。
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然后传话符里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们又在搞什么”·柳清弦都觉得下边兢兢业业的刑衍烛有些可怜了,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打扰你了,我教训他。”
传话符那边又是冷哼一声:“我马上上来·”·柳清弦现在再不敢说半句话了··他发现树干上的绳索的确开始动了起来,紧绷的线渐渐松弛,显然是刑衍烛快要上来。
柳清弦心中一喜,这就是说,刑衍烛已经拿到月神蚕丝了·胜利在望,在拿到材料后,他们就能赶回门派去,一定能够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好··不料这时却有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直直朝着绳索攻去。
柳清弦一惊,赶紧拔剑抵挡在绳索前,被那道寒光逼得退后几步··“师尊”殷玄弋扶住他,两人警戒地看向寒光传来的方向。
树林间有黑影闪过,随后一人缓步走了出来··只见那人脸上带着鬼面面具,穿着一袭黑衣,看上去宛如暗夜中逼近的凶灵··柳清弦一看到他就屏住了呼吸。
他见到过这人,正是在一周目的凛苍血夜中见到过·那个带领千万魔族,攻上凛苍派的……魔族少主·第53章 由二选一·传话符那边刑衍烛也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你快抓紧时间上来, 我们先拖住。”
柳清弦戒备地盯着眼前的人, 沉声道,“是魔族·”·于是刑衍烛不再说话, 传话符那边响起簌簌摩擦声,应该是他加快动作赶上悬崖所发出的声音。
而这边殷玄弋自从动用真气,体内的天魔就又开始作乱·没有妖兽化时的强盛体力, 在这魔气笼罩的鸦骨岭,显然殷玄弋有些力不从心, 他脸颊上不时闪过兽纹和图腾,两股势力在他体内不住争斗,掀起惊涛飓浪。
柳清弦心知他忍耐得辛苦, 立马唤出系统:“兑换所有积分,换成临时增幅——”·可还不等他说完,眼前的魔族少主突然双臂展开,背后形成一道暗紫色的屏障, 屏障内里混沌涌动, 竟像是黑洞般透不进任何光线。
“等等”柳清弦立马将兑换积分的指令收回··系统有些疑惑:“怎么了宿主你不换了么”·魔族少主身后的屏障越扩越大, 很快就像是个半透明的结界般,将整个悬崖都笼罩进来。
眼前光线蓦地黯淡,柳清弦拧眉持剑, 对系统道:“你还记不记得一周目时, 凛苍派的那场灾难·”·系统顿时反应过来,在一周目中,凛苍血夜一战之所以会那么惨烈, 有一个原因正是在于眼前这魔族少主的能力。
他能够以自己为轴心,扩散出能够抵消场内所有人真气的结界,就像是这个世界所存在的法术禁制般,他的结界能够导致所有人无法使用法术,只能靠拳拳到肉的体术进行对决。
而正如当初在鸦津渡中,老板娘所说的那般,魔族向来力大无穷,在没有真气和法术的情况下,人族根本不会是魔族的对手,这才导致凛苍派当时伤亡惨重,低阶弟子无一存活。
而现在魔族少主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就展开了结界,想必对方也是心思慎重,有备而来,打定主意要在这里将他们杀死··柳清弦在见到这熟悉的结界后,心中便是一沉:“他既然展开了结界,就算我兑换修为临时增幅,也无济于事了。”
系统也担心起来:“那要如何是好”·柳清弦未答,正当他准备抽剑上前时,殷玄弋却伸手挡住了他··殷玄弋脸上的纹络依旧在混乱闪现,但他转头看来的眼神却坚定:“师尊,让我来对付他。”
·柳清弦忙扯着他手臂:“你现在体力不支,要不……还是变回妖兽形态”·殷玄弋顿了下,语气里带上愧疚:“抱歉,师尊,一旦转换体型,就需要半个时辰才能再度转换。”
刚才并未察觉到除开魔物的其他危险,因此三人都放松了警戒,殷玄弋本就在为刑衍烛方才的见死不救生气,这才轻易转换了体型,打算气气他,却没想到这魔族少主却是等到这时才出现。
大意了··殷玄弋咬紧牙·这就是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现在陷入僵局,要是刚才没有变回来,说不定……·他闭了闭眼睛,将纷杂思绪都抛到脑后。
现在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魔族少主面前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师尊··殷玄弋上前两步,眼中荧蓝光芒大盛,在他的竭力遏制下,脸上的妖纹瞬间浮现在了图腾上方,暂时压制住了魔气。
——他正是打算以半妖的实力同眼前的魔族肉搏··魔族少主轻笑一声,前额上渐渐化出两只长角,裸露在衣袖外的双手也长出漆黑尖甲,手背上青筋暴起,蕴藏着极具威慑力的巨大力量。
他抬手,以尖甲指向殷玄弋,俨然是在肆无忌惮地挑衅··柳清弦见状,忙道:“玄弋,凝神静气,切勿大意·”·殷玄弋微微侧身向他点头,随后周身气势骤变,脚尖蹬地便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魔族少主直直攻去·殷玄弋的衣服不若柳清弦的广袖长衫那般飘逸,而是用腕带扎紧袖口,显得利落干脆,而如今在他抽身上前时,那紧束的袖口却在风声中撕裂,露出他布满兽纹的手臂来。
他手指曲起紧握成拳,借助向前的冲力狠狠挥出,又被魔族少主同样以拳挡下··两股力道碰撞在一起,导致空气中传来一声闷闷击打声响,撞得柳清弦心头发闷··殷玄弋同魔族少主如今只有毫厘距离,他凝起眼眸,瞧见了对方在面具下那双讥嘲的双眼。
魔族少主,似乎并未用力··殷玄弋顿觉不妙,手臂往下一撑,借助着和对方相抵的力道往后退去,不料魔族少主根本不想给他机会,又身形诡异地黏了上来,勾拳从侧面攻来。
殷玄弋眼疾手快地抬臂挡住,但这一击显然比刚才的抵挡更具杀伤- xing -,竟是直接磕在他的骨节上发出一声轻响··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殷玄弋轻嘶一声,手臂反转握住对方拳头,然后身形一侧,往对方背后闪去——既然比力气比不过,那就用巧劲卸掉对方力道·然而魔族少主似乎猜中他的意图,一个塌腰往后拦住殷玄弋的动作,随后手腕竟旋转整整两圈,直接从殷玄弋的禁锢中抽出手,随后他又绵若无骨地换了个诡异姿势,从低处往上抬身,一拳打在了殷玄弋的腹部。
殷玄弋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直接应下这一击,往后仰倒时经受不住地吐出血来··魔族少主丝毫不浪费时间,如今和殷玄弋甩开距离,转势就往柳清弦这边攻来,袖中飞刀掷出,打定主意要破坏绳索。
柳清弦哪肯让他如愿,抬剑迅速挡开飞刀·那魔族少主的力道的确远高于人族,就算是暗器的攻势也让他虎口发麻,而还没等他恢复,对方却已经跃至他眼前,手指曲握成爪状朝他狠狠抓来。
柳清弦睁大眼睛,正要毫无遮蔽地受下这招时,殷玄弋却以最大速度从旁边飞身而来,直接挡在他的前方··魔族的利爪狠狠挠进殷玄弋肩膀,留下了几个血窟窿,顿时殷玄弋的脸色就变得苍白。
他不顾肩上伤势,从腰后抽出济苍穹,抬臂挥下,这才让面前的人忌惮地退后了几步··柳清弦看得心急不已,朝着传话符吼道:“你还在下边做什么再不上来绳子就要断了”·“来了。”
话语刚落,刑衍烛一手撑在悬崖边跃出,抽出却邪剑直冲而来··“没用的·”那面具下边突然传出戏谑声音,随后魔族少主又是鬼魅般移动身影,朝着迎来的刑衍烛而去,在他即将和却邪剑撞上时,他蓦地侧身,那只手的尖甲往下一划,竟是直接划开刑衍烛腰上的绳索。
情况不妙柳清弦眼瞳骤缩,大吼起来:“快躲开”·奈何还不等他说完,魔族少主直接一拳击中刑衍烛的胸口,将他朝后击飞出去。
刑衍烛背后就是血狱深渊,如今没有了绳索牵引,沉沉就朝着深渊下方坠去··这可是会死人的·系统也急了:“宿主不能让主角死在这里否则终极任务直接失败,这个位面也会毁灭的”·柳清弦呼吸一窒,连忙将手中重明剑变幻成丝线形态,一头绑定树上,自己牵引着另一端,就要往悬崖那边去。
“师尊”殷玄弋猜中他的打算,作势要夺过他手中丝线,自己去救,但这时魔族少主却又直接冲到他的面前··“这么想去那就一起下去好了。”
说罢,魔族少主用上全部力道,直接将手狠狠插入殷玄弋的胸膛··殷玄弋痛得向后仰后,嘴唇颤了颤却发不出声音来··魔族少主轻笑抽手,血在眼前飞溅出来,目睹这一切的柳清弦眼瞳涣散,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玄弋”·殷玄弋被对方抽手的动作带动着踉跄两步,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在听到柳清弦撕心裂肺的呼喊后,他猛地抬头,嘴中尖齿露出,像是要用尽最后力气咬向面前的人。
可魔族少主如今丝毫未伤,当即就轻易拦下他,毫不留情地将他往悬崖下推去··“玄弋”柳清弦握紧丝线,也要跟着下去,又被魔族少主一把拉了回来。
两人距离极近,柳清弦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鬼面面具,遍体生寒··这个人,永远是他的噩梦来源··魔族少主却没有继续攻击了,反而饶有兴趣道:“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我不杀你,但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去救这两个人”·柳清弦浑身都在颤抖,握着手里一截细细丝线,说不出话来··“这样吧·”魔族少主悠闲道,“我允许你救一个人,你会选择救谁若是你将两个人都带上来,我可是会不高兴,全部杀掉的哦。”
他说完推着柳清弦后背往悬崖方向靠近:“来吧,做个选择吧·”·柳清弦垂下眼睛往深渊望去,这才发现深渊下方的两人并未直接下坠,而是分别被一把飞刀钉在了峭壁上。
——这魔族少主竟是早有要他做出选择的打算·系统在这时冒了出来,语调非常不安:“宿主,在终极任务完成之前,主角在这个位面是绝对不能死的,否则任务直接失败。”
他没有说后边一句,就算是殷玄弋死在这里,天魔出世,只要主角还活着,就还有机会完成任务··因此,救谁弃谁,一眼明了··柳清弦半晌都没有回答,只注视着悬空的两人。
下方的两个人都望着他,嘴唇一齐动了动··柳清弦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小声呼唤——“师尊”··一个是他一周目相处十年的弟子,是位面不可缺失的主角,一个却是他此生最不能舍弃的弟子和心爱之人。
如何选择·但仿佛是知晓他心中煎熬,殷玄弋这时却直接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露出个笑容来··柳清弦眼眶霎时红了··这家伙永远都不舍得让他为难,既然难以做出选择,那么殷玄弋会直接弃权,让他放弃自己。
他怎么能做到这么懂事又怎么能这般让人心疼·魔族少主还在催促:“还不选择就快来不及了·”·柳清弦低低笑了两声,转头看向他,眼里的神色让魔族少主顿了下。
“你……”·“我全都要救·”·不等魔族少主说话,柳清弦身形一斜,直直朝着深渊下方坠去··魔族少主颇具威胁地喊起来:“我说过,一旦你带上来两人,那就一个都不能活”说罢,他又是掷出两把飞刀,直接击碎稳住两人的飞刀,两个悬空的人沉沉下坠。
谁会如你的意啊柳清弦嗤笑一声··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手中丝线飞速延长,缠住半空中的刑衍烛,将他稳定在了半空中··而后柳清弦也直直下坠,竭力伸长手抓住了殷玄弋的衣袖,手臂用力回拉,将对方拥抱进怀中。
殷玄弋紧紧抱住他,声音都哽咽起来:“师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柳清弦心满意足地合眼叹息一声:“果然,我还是最……舍不得你了。”
他蓦地睁眼,朝着系统吩咐:“不论现在能兑换什么防御buff,全部都给殷玄弋”·系统大惊:“宿主,你这是……”·柳清弦将殷玄弋揽得更紧,畅快笑了起来:“我要用全部积分,换他活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从今天开始恢复日更模式·第54章 盗野草原·“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魔族少主摘下面具, 正是风无晏那张风流俊秀的脸。
他之前的伤还没好完, 这次全力以赴作战,导致脸上半分血色都无··刚才还无力招架的刑衍烛从地上坐起, 神色莫测地看向深渊:“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风无晏垂目看着逐渐消失在黑暗深渊中的两道身影,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滚,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掸了掸袖上的灰尘··反倒是刑衍烛神情越来越烦躁, 最后啧了一声,闭目将灵识扩散到最大。
风无晏侧目看他:“你在做什么”·“辛辛苦苦走到现在,我怎么能让师尊就这样死了”·师尊风无晏微讶地看着他, 突然察觉到眼前这人似乎……还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为什么会一时口误叫柳清弦师尊他们又到底有什么过往,才导致柳清弦不惜违背他定下的规则,也要救刑衍烛·风无晏把疑问按压在心底,只当做不知, 笑道:“我好累了, 可再没力气帮你救人。”
刑衍烛皱了皱眉, 冷道:“别吵·”·风无晏只好不再搭话,只守在刑衍烛身边··当初在丹霞宫,刑衍烛二话不说便找他挑战, 还道明了他隐藏的真实身份, 在感受到实力碾压后,风无晏很有眼色地认了怂,果不其然就发现这人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竟然修为已经达到半神境界。
刑衍烛既然愿意帮他完成魔族大业,自然也有自己的要求,那就是要殷玄弋身死,释放天魔··当初的风无晏也曾怀疑过,为何一个人族不仅要站在魔族一方,还要释放天魔·而刑衍烛只用一句话就让他明白过来。
刑衍烛当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若不杀天魔,我如何能成神”·是了,杀死天地间最大孽障,天道定会授予刑衍烛完整神格,一旦封神,又岂会管他们这些庸碌众生的生死输赢·于是两人才就此达成一致。
但后来风无晏却渐渐发现,刑衍烛除却封神的目标,反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有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他想得到柳清弦··明明瞧不起那人弱小,却又想要把他禁锢在身边。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就像是现在,明明是刑衍烛自己想出的抉择,现在柳清弦生死不明,他却又不惜动用神格去搜寻·风无晏完全搞不明白,但也不想管。
“只要让魔族能够强盛如往昔,其他事情就随它去吧·”·刑衍烛在探测片刻后睁开眼睛,皱紧眉若有所思··风无晏凑近他:“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不用。”
刑衍烛摇了摇头,语气意味深长,“看来,他的确瞒了我许多事·”···风声呼啸,峭壁上的熔岩像火流星般在眼前划过··系统不敢浪费时间,快速说道:“宿主你确定要是你活着,任务还能继续进行下去,你要是死在这里,可就要意识消散变成NPC了”·柳清弦打定主意就绝不更改:“时间来不及了,换换换”·系统实在无法,只好长叹一声:“执行宿主指令,已为殷玄弋换得临时防御结界buff,时长一小时。”
空中发出一声嗡鸣,殷玄弋惊讶发现自己背后多了一层结界,呈花瓣状将自己包裹了起来·他不敢迟疑,立马将柳清弦往自己怀里护得更紧,只想以己身替他垫背。
柳清弦没有挣扎,眼里却有无奈神色··没用的,血狱深渊中不仅仅是悬崖,半空中的魔气、瘴气……天地间无数凶煞都会侵袭入体,就算是殷玄弋在他身下护着,他也无法抵挡住下坠期间的攻击。
耳边已经传来接连不止的鬼魅凄叫,柳清弦咬紧牙,脸色变得苍白如纸··他的灵魄正在被撕裂,心灯也被凶煞入侵,这样下去,他根本就撑不到坠地的那一瞬。
偏偏就算是这种情况,该有的规则也必须执行··系统声线都带上不忍:“兑换已经完成,宿主将会在三秒后接受惩罚机制·”·绵绵剧痛从体内传来,柳清弦再扛不住,咳出血来。
“师尊”殷玄弋惊慌地托住他,“你怎么了”·但柳清弦早已说不出话来,眼睑沉沉垂下,渐渐陷入昏迷。
在意识弥留之际,他似乎听见系统的无机质声音渐渐变化,形成温柔又陌生的年轻声线——·“启动作者权限,将所有积分兑换为临时防御结界buff,全都换给……宿主柳清弦。”
那是谁的声音·柳清弦眼睛都睁不开,只懵懵懂懂地有些困惑··最后,他听见那人无奈地轻笑一声:“宿主,这下,我也要和你一起受惩罚了。
希望我们能度过这一劫吧·”·情有独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柳清弦微微皱了皱眉,再无心力,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血狱深渊底下,一声轰鸣传来。
纵使有防御结界护身,殷玄弋在坠地的那一瞬还是因巨大冲力而昏迷过去··他是被持续累积的剧痛给痛醒的·撞击似乎让他断了几根骨头,浑身都在痛,胸腔里更是像一动就会有骨节戳出来。
他惶然睁眼,直到看见胸前昏迷的柳清弦后才松了口气,侧头吐出口血··“师尊……”·殷玄弋勉力扶着柳清弦缓缓跪坐,可不论他怎么呼唤,对方都一直未曾苏醒。
不敢深思的恐惧令殷玄弋如坠冰窟,他怔怔地看着脸上毫无血色的柳清弦,隔了好久才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凑到对方的鼻前··在感受到·温热微弱的呼吸后,殷玄弋脱力地舒了一口气。
满心被压抑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他抽泣两声,将柳清弦狠狠地抱在了怀里,恨不得将人直接揉进胸膛,再也不分个你我··血狱深渊的底部反而要比半空中安全宁静,凶煞畏惧底下流淌的熔岩和滚烫焦石,根本不敢下来。
殷玄弋才搂着柳清弦歇息片刻,就觉得自己的长靴都要燃烧起来··他再不敢迟疑,小心翼翼地将柳清弦背到背上,准备离开这里··他当然记得之前的防御结界,根本就不用想就知道是柳清弦为了保护他而设下的。
但他的师尊却因此而没有得到庇护,才变成如今这般奄奄一息的状态··“师尊,我会救你·”殷玄弋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承诺··柳清弦两只手无力地坠在他颈侧,殷玄弋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双苍白无生机的手。
他眼眶通红,不敢继续低头,只能抬眼努力从黑烟熔岩中找准方向前行··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艰难行路,脚下早已被高温烫得血肉模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时不时就要侧过头,去感知柳清弦鼻翼处的呼吸,非要察觉到那丝气息后,才肯转回头来继续看向前方。
就这样赶路不知多久,殷玄弋突然察觉到柳清弦手指动了动··他忙喊道:“师尊,你醒了吗”·柳清弦艰难地掀掀眼皮,但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呼唤了好几次系统,可都没得到回应,而胸腔中的心灯也在渐渐冷却,浑身都像是被冰冻住,无法动弹··唯一的温度来自于身下温暖的体温,他隐约听见殷玄弋在呼唤什么,可这声音就像是隔着一层水,朦朦胧胧也渐渐消散了。
“……玄弋”·殷玄弋再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哽咽道:“师尊,别担心,我会带我们走出去的·”·但柳清弦却答非所问:“玄弋……是你在吗”·殷玄弋蓦地一怔,这才有了怀疑——他的师尊,是不是失去感官了·修士只有一种情况会莫名失去感官,便是灵识欲散,心灯将熄的时候。
殷玄弋浑身都颤抖起来,忙提高声音喊道:“师尊,你别睡,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奈何这句话柳清弦也无法听见,他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在失去五感,在这书中位面活了两次,自然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看来,这二周目也注定是要失败了··他很快就会成为没有任何意识的书中角色,而这个位面会等待着下一个修正者的拯救··那……殷玄弋要怎么办呢·在这个二周目,殷玄弋要何去何从·柳清弦心忧不已,勉力抬起手来去摸索着触碰殷玄弋的侧脸。
“玄弋啊……”柳清弦微微叹息,“你一定要从这里活着出去·”·他顿了下,就算听不见对方回答,也能猜到,殷玄弋肯定会说——·“我会和师尊一起从这里活着出去。”
可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柳清弦微阖着的眼里淌出泪水··他虚弱地翘了翘唇角,又继续嘱咐:“你一定要……炼化天魔,好好活着。
就算是这个世界毁灭了,你也一定要开开心心活到最后一刻·”·“师尊我啊,这一世虽不是特地为你而来,但却是因你才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好久好久,我都未曾这般快活过,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心甘情愿,也心满意足。”
柳清弦蓦地感觉到指尖处的- shi -润,心里便不禁泛起绵绵密密的疼痛··他声线也颤抖起来,但还是努力笑道:“你不要难过,我还会一直陪着你的,你想去什么地方,都要好好去看,因为啊……你说过的,要带我去看,不是吗”·他察觉到身下的人动了动,似乎是点了头。
这便是最后一个承诺了吧·柳清弦叹息着闭上眼睛,手无力垂下,再也举不起来··“师……尊”·殷玄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脚下突然绊到了焦石,顿时往前狠狠摔去。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将柳清弦从背上放下来仔细查看,然后就发现柳清弦唇色如纸一样惨白,几乎是没有生息了··殷玄弋直愣愣地瞪着眼睛,茫然看了看四周,突然跟疯了一样吻上柳清弦的嘴唇,想要在那层惨白上面舔舐出点血色。
可他的师尊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紧闭着眼睛,好像已经死去了··殷玄弋徒劳地吻了片刻,魔怔地又凑手指到柳清弦鼻前,隔了很久很久才感知到一丝气息。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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