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大佬成长计划[系统]+番外 by 米粒儿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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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大佬成长计划[系统]+番外 by 米粒儿艾(5)
·云乔已经回到山谷,抱膝坐在地上,满面血色·第一抹霞光冲破云层时,他猝然惊呼,直至嗓音嘶哑··“阿琥哥哥”云乔哭得凄惨,仿佛幼兽失去亲人。
声音响彻寂静山谷,惊动了众人·人们相继赶来,看见阿琥惨状,有人惊呼,有人呕吐,不约而同惊骇惶惑··“怎么会这样”须弥胆子稍大些,俯身查看,发觉致命伤在后腰,脊柱被生生折断。
阿琥身材壮硕,寻常野兽也没这等能带,一时之间,众人窃窃私语,难下定论··“是他——”云乔擦去泪水,猝然指向姗姗来迟的司烜··陈川蹙眉,当即喝道:“云乔,你疯了吗”·云乔却一口咬定,毫无惧色地直至司烜:“一定是他”·司烜面色如常,不怒也不愤,平静如水:“你有什么证据”·“你是火神,除了你,谁还有这种本事”云乔瞪视着司烜,悲愤问他,“我与阿琥哥哥同住,今日醒来时,便看见这等惨烈之景。
试问,除了你,谁还能无声无息中折磨死一个大活人”·作者有话要说:云乔真不算白莲花,因为他黑化了·以及,大boss容晦快要出场惹·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五十八、抢儿子啦(上)·五十八、抢儿子啦(上)·“你是火神,除了你,谁还有这种本事”云乔瞪视着司烜,悲愤问他,“我与阿琥哥哥同住,今日醒来时,便看见这等惨烈之景。
试问,除了你,谁还能无声无息中折磨死一个大活人”·此言一出,司烜尚未应话,便听闻众人惊愕问:“什么,他是火神”·“就是巫燧顶礼膜拜的火神吗”·“邪神竟然与我们同在一处,真是吓人。”
云乔厉声高呼:“是,就是他他就是银戎王朝的火神,请火祭上享用活人的邪神”·陈川生怕云乔再说出些什么,立时喝止:“云乔,住口”·云乔置若罔闻,继续挑衅司烜:“你害死阿琥哥哥,是把他当做祭品享用吗”·此言一出,亓风部众人无不惊惶。
须弥生怕情势不可掌控,再起冲突,朗声道:“我相信人不是他所害·”·“可是,不是他又会是谁”有一人低声道,“那位兄弟是个壮硕汉子,死成这副模样,实在解释不通。”
紧接着,其余人等无不附和:“是啊,野熊都不见得能有这番气力·”·云乔将悲痛欲绝扮演得恰如其分,一面擦泪,一面质问:“你身为神明,为何如此心狠手辣难道在你眼中,我们只是鱼肉草芥吗”·面对连番而来的质疑与质问,司烜平静的出奇:“你们自云万物灵长,自以为比草芥高贵,可在我眼中,并无不同。”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吗”人群之中,阿螺问他,“真的是你把阿琥当做祭品杀死的”·“我若当真要他生祭,必得选吉时吉日,必得有祭司梵唱。”
司烜冷笑,不屑一顾地说,“否则,他连成为祭品的资格都没有·”·阿螺却道:“我们虽没有证据,但也信不过你·所以,请你速速离去。”
须弥当即阻拦:“不可,司烜大人有恩于亓风部·”·司烜与须弥摇头,未置一词,转身即走·路过陈川身畔时,他又驻足,出声问道:“你呢是选择你的神明,还是你曾经的信徒”·陈川并无一丝犹豫,与司烜并肩而行:“自是与你同行。”
见此情形,须弥蹙眉,黯然叹息:“阿螺,凶手不会是司烜,你这么做,究竟为什么”·阿螺望着司烜与陈川远去的身影,冷声说道:“因为我信不过他们。”
“但亓风部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须弥无奈,追逐着陈川的脚步走出山谷,“而且,我会誓死追随梵笙大人的脚步·”·阿螺看着他的背影,朗声问:“梵笙的转世之人信念都已动摇,选择与火神同行,我们还能信奉他的意志吗”·须弥脚步一顿,蓦然驻足。
他沉默良久,缓缓转身,望向神情各异的族人,启唇说道:“他都已转生成旁人,心念仍不曾改,手握金刀归来,为何不能信”·“我相信,摩罗金刀不会认错主人,也相信陈川不会抛却初心。”
须弥说罢,疾步前行,追随着陈川的脚步走出山谷··山谷之外,陈川与司烜已走得很远,半路忽逢拦路人··这一回,云乔不哭也不闹,站定在陈川跟前:“阿枞哥哥,你若走了,我该如何是好”·“须弥心地纯良,定会对你照顾有加。”
陈川与司烜是要往银戎城救人,自不能带上云乔,“跟着我,只会招致杀生之祸·”·云乔不甘心,指着司烜说道:“可是,他是害死阿琥哥哥的凶手,你与他同行,会有危险。”
“我想其中定有误会·”陈川为司烜辩解,“司烜与我同床共枕,根本不可能在昨夜杀人·”·生子重生强强爽文·“你难道昨夜就没有睡去吗”云乔到底年少,不知陈川言下之意。
陈川自不能将昨晚彻夜苦干之事说与孩子听,转而道:“总之,你无须为我担忧·”·云乔讷讷想了半晌,蓦然明白过来,霎时面红耳赤·他这副神情并不是因尴尬,而是恼怒嫉恨。
恨到极处时,一颗心都似放在火中煎熬·陈川与司烜已走得很远,云乔睥着他们的身影,掌心凝起咒法——·陈川无所察觉,可司烜分外警觉,顿时眉宇微蹙,朝身后望去。
“陈川,等等我”·恰好就在此时,须弥飞身赶来,脚下御风,俨然是用了术法·司烜复又舒展眉宇,只问道:“是你”·须弥不明所以:“在我赶来以前,难道还发生过什么”·“罢了,兴许是我多心。”
司烜再次查探,已感知不到什么··陈川见他行色匆匆,忙问道:“你怎么来了”·“我猜你们要去银戎城救人,所以想一同前去。”
须弥见陈川想要回拒,先一步说道,“你们二人本事是大,可银戎城能人异士众多,只怕双拳难敌四手·我与你们一同前去,正是多一个帮手·”·“你还是回去保全你的亓风部族人吧。”
司烜并未被他说服,更有许多担忧,“你族人不分轻重缓急,不识大局,万一被银戎城寻到,只怕难逃殒命之灾·”·司烜所言切中要害,须弥亦是深知此理。
陈川见他沉默不言,又说道:“此行并非只有我们二人,还有明焱相助,你且安心回去,保全你的族人·”·“这样也好·”最终,须弥被说服,点头道,“只是巫燧诡计多端,你们多加小心。”
“另外,云乔孤苦无依,请你多加照拂·”陈川终归还是怜悯那个少年··须弥当即应允,又说道:“他与司烜大人之间,一定有所误会,我会尽力找寻真相。”
须弥是少见的明事理之人,陈川很是喜欢与聪明人相处:“此事便劳你费心了·”·三人一番长谈以后,复又分别·须弥离去后,司烜与陈川道:“我本以为,凡人无不愚昧怯懦,现如今,却又有所改观。”
陈川与他心意相通,当即猜到十之八九:“因为须弥”·司烜点头应话:“终归还是有明眼人·”·二人说话之间,便见一只火红雏凤自天际飞来:“司烜,陈川,我找到孩子啦”·明焱落在司烜指端,兴奋地挥舞翅膀:“巫燧把他养在白塔里,我今日终于看见了。”
司烜的心弦悄然绷紧,犹豫片刻,才蹙眉问:“他……可还安好”·“好着呢,白白嫩嫩,睡得好吃得香·”明焱看见,银戎王朝上下都将那婴孩奉若神明,无人胆敢怠慢,“比风餐露宿的咱们好上千百倍。”
“那就好·”司烜不知当喜当忧··对于那个孩子,司烜甚至宁愿他颠沛流离,也不想见到他成为巫燧的傀儡··===·等到夜幕降临,弦月初升,司烜与陈川在夜色中潜行,再度去往银戎城。
他们悄无声息地手刃两名护法,换上衣袍,戴上面巾,走入城池之中··今夜,银戎城注定不会平静·雄狮堂莫名走水,燃的尽是业火,水扑不灭,唯有以术法制衡。
好在泷澈仍在城中,当即奔赴雄狮堂主持灭火事宜··雄狮堂毗邻北祭台,巫燧听闻消息,竟是拍案而起,面色变了又变,- yin -晴不定··“大祭司”阿烨从未见过巫燧这般神情,在她的印象中,巫燧一直冷静自持,临危不乱。
阿烨沉吟半晌,终归想起来,北祭台就在雄狮堂周遭·至于北祭台中镇压着什么,她心知肚明··“你在此地看护云烻,不许任何人靠近神殿半步·”巫燧说罢,旋即去往北祭台,步履匆匆,神情冷肃。
云烻正是巫燧夺来的婴孩,如今已一岁之年,是银戎王朝新任火神··阿烨本是讨厌他的,一个小不点,又不懂事,整天只知苦恼·而且,他的父亲是陈川,与她有杀兄之仇。
可是,这一年以来,阿烨奉命照看,时日久了,难免要被触动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阿姐、阿姐”·婴孩伸出手,拽住阿烨胸前佩戴的蜜蜡,嗅了嗅香气,便咧开嘴笑了。
“真是个傻孩子,也不怕我杀了你·”阿烨虽然口中威胁着,但立时解开项链,任他把玩··如若年岁太平,她也不会成为弃儿,更不会追随巫燧大祭司南征北战。
如果雪域安宁,她会是寻常人家的女儿,到了如今的年纪,也该儿女双全了··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如果”·乱世之中,身似浮萍,谁又能自主沉浮·就在此时,门扉骤开,武士纷纷摔进门里,皆身受重伤。
两名低等护法先后走入神殿,阿烨心道来者不善,当即喝问:“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在白塔造次”·陈川扯下面巾,冷眼相望:“别来无恙。”
司烜亦是露出真容,一眼便瞧见她怀中的孩子:“我此番前来,是为讨回属于我的东西·”·“这里没有你的东西·”阿烨不禁抱紧婴孩,“你与奴仆厮混,自毁神誉,已不再是银戎王朝的火神。”
司烜眉眼如刀,眸中火焰纹骤然雪亮,俨然杀心已动:“把他还给我·”·司烜话音未落,陈川迅疾上前,移形换影之间,已将孩子抱在怀中。
一声啼哭响彻神殿,阿烨心急如焚:“快将云烻放下”·司烜置若罔闻,终归看见他素未谋面的孩子·神明如古井无波的心,终归漾起波澜——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触及心底最柔软之处。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司烜垂眸望着婴孩,不知不觉间,笑意染遍唇畔嘴角:“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保你一生安宁·”·陈川见此情形,百感交集,不由将怀中婴孩抱得更紧了几分。
与此同时,北祭台上阵法已毁,一把利刃直刺入压阵人柱后心,一刀毙命·不仅如此,明珠霹雳与凤凰雨露亦是遭人毁去,化作地上碎片··阵法已毁,金晶天寒石不翼而飞,巫燧望着满地狼藉,空瞪双眼,良久不言。
如若阿烨身在此处,就会发觉,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大祭司,此刻双手已紧扼成拳,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大祭司,有人擅闯白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巫燧沉吟道:“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传本座之令,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踏出半步”·作者有话要说:云乔作的一手好死·后面就是养儿日常,会甜几章吧·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五十九、抢儿子啦(下)·五十九、抢儿子啦(下)·巫燧一声令下,走卒传令,银戎城城门轰然紧闭。
一众祭司将白塔团团围住,严阵以待,如临大敌··陈川与司烜相继走出白塔,冷眼环顾四下,心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你们要带银戎王朝的火神去往何处”众祭司分为两路,巫燧自人群之中走上前来。
司烜怀抱婴孩,寸步不让:“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傀儡·”·陈川话不多说,拔刀出鞘,直指巫燧·巫燧亦是望向他,手中骤现凝光阙:“你今日与我一战,是以梵笙身份,还是陈川”·陈川决然说道:“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梵笙无关。”
·巫燧听闻此话,竟是释然低笑:“那么,我也不必再念旧情·”·话音未落,巫燧已先行出招,凝光阙骤起泠泠寒光·陈川反手格挡,刀与剑身相触之时,迸溅火星点点。
巫燧惊觉如今的陈川已大有精进,许是得益于黑鳞巨蛟灵气,竟能与他平分秋色··与此同时,阿烨带一众祭司摆下大阵,正好将司烜困在阵中··怀中婴孩受惊,啼哭不止,司烜无心恋战,忙不迭朝天上高呼:“明焱——”·一声鸣啼响彻夜空,雏凤破风而来,化作成年男子大小,当即要接他们离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阿烨眼见火凤欲飞,立时甩出长鞭,卷住明焱一足··她的长鞭曾为陈川所斩断,如今又锻造一新,鞭上钢刃更加锋利。
每一寸锋刃之下,暗藏银钩,此刻皆已刺入明焱脚踝,如蜈蚣摆尾··明焱痛呼不止,眼见就要坠落·司烜掌心引火,立时火蛇沿钢鞭蔓延,飞窜向阿烨··灼热凛然之势汹涌而来,阿烨只觉得掌心灼痛,慌忙松手。
如此,钢鞭总算松开,明焱又得自由··司烜抚摸它后脑,低声问道:“伤势怎样”·“还成,脚没断就好·”明焱咬牙忍痛,只觉得堂堂火凤还因皮外伤大呼小叫,实在有失颜面。
司烜安抚道:“我会治好你·”·“你还是先救陈川吧·”明焱说罢,一声长鸣,带司烜飞向陈川··阿烨见他们想走,旋即下令:“摆阵”·八位祭司手持手持转经筒,梵唱之声化无形为有形,织就成天罗地网。
明焱才飞上天,便惊觉寸步难行,抬首一看,便见有咒法聚成网结,稍稍触碰,便现凛冽银光··明焱惊呼:“糟糕,走不掉了·”·司烜方要助明焱冲破阵法,骤见引线袭来,缠缚于身上。
司烜不屑一顾,肩头一挣,便散了术法:“区区雕虫小技,也敢拿来卖弄”·谁知下一瞬,银线锁住婴孩,自司烜怀中夺人·司烜始料未及,想要抢会孩子,却又被咒法凝成的银线缠住四肢与身躯。
明焱状况亦是不妙,双足都被缠住,直往阵法正中坠落··现如今,阵眼已现,平地上轰然裂开豁口,恍如噬人巨口·豁口四下,张开巨网,如若坠落其中,当即就要被网缚。
陈川与巫燧交锋之时,侧身一望,顿时惊心,避过凝光阙一击,旋即退出十步开外·他足下凌风而起,手中摩罗金刀金芒凝聚,化作巨刃,直斩而下··但见一阵天地震颤,八名护阵祭司纷纷口吐鲜血,皆已身受重伤。
大阵已破,司烜与明焱终得自由,可裹住婴孩是银线也消失无踪·转瞬之间,婴孩无所依傍,从天上坠落··明焱一声惊呼,俯冲而下,却见巫燧捷足先登,眼见就要夺入怀中。
谁料想,司烜先一步动作,终归再度夺来婴孩:“不许碰他·”·“你已不是我的神明,我无须再以礼相待·”巫燧眸光一凛,剑气先行。
司烜侧首避过,旋身踏上明焱后背:“我本就不需要你来供奉·”·司烜说罢,掌心火咒凝为利箭,破风而去,燃上白塔·霎时,白塔之上燃起熊熊烈火,红白相映,恍如雪山将倾。
这是银戎王朝的神殿,司烜以火焚烧,足见得决裂之心··火光映入巫燧的眼眸,仿佛心神中也迸发出烈焰:“从今往后,银戎王朝再无火神”·巫燧决然,再无回环余地,凝光阙剑下生风,幻化出无数虚刃,铺天盖地而去,直击司烜。
司烜凝聚风罩,但见剑刃碰撞,绽开寸寸花火·陈川踏上明焱后背,横刀一劈,破开风罩的同时,也将巫燧的剑气尽数抵消··下一瞬,耀目光亮冲破夜幕。
金芒与银光碰撞纠缠,冲上九霄,如焰火炸裂,化作流星四散··等到众人目力恢复,在看天上,司烜与陈川皆已不见踪影··“追”··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巫燧孤身腾于夜空,身后有烈焰熊熊,四下是流星闪烁。
“哪怕搜掘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出来”·===·明焱飞到戎北山的住处时,体力不支,一头坠落下去·好在司烜机敏,施法稳住众人身形,才不至于摔个头破血流。
明焱方一落地,便化作雏鸟形态·司烜将它捧在掌心,顿觉黏腻,定睛一看,竟是满手鲜血:“明焱,他们还伤到你哪里”·“肚子……肚子。”
明焱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是巫燧的剑气所伤……”·那是巫燧的杀招,司烜都轻易不敢正面抗衡,更何况一只雏凤·暗自惊心,忙为它施咒医治:“不要怕,我会治好你。”
陈川先抱着孩子去往房中,不打搅司烜救治明焱··这算得上陈川第二回见到小家伙,白白嫩嫩的,与刚出生那会儿判若两人·回想起从前他还是巫梵时,竟腹诽孩子皱巴巴的不讨喜,如今也算是“真香”了。
【系统提示:夺回亲儿子,获得经验值:300】·【系统提示:当前累计经验值:7000,累计攻度值:70】·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又在耳畔响起,陈川嘀咕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扣门。”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绝世奶爸,请陈川先生做好准备·】·“等等”陈川一声惊呼,料定是系统诡计,头皮都在发麻,“我还没同意呢”·【亲爱的玩家,此支线不可跳过,即将强制执行。
】·【五、四、三、二、一——已进入支线剧情·】·陈川对着悬浮框,扬起“和善”的微笑:“我可以说那不雅的三千五百字吗”·【说脏话带坏小孩子呢,亲亲,这边建议您闭嘴呢】·面对突然嗓音甜美的系统,陈川心态炸裂,怒喝道:“少跟老子卖萌”·这一声怒吼没教系统怎样,反倒惊找到了婴孩。
躺在床上的奶娃娃眨了眨眼睛,“哇”一声哭出来··陈川头皮一紧,赶紧抱起来哄:“是我不对,别哭呀·”·司烜闻声赶来,蹙眉道:“你把他怎么了”·“我什么都不敢做。”
陈川苦笑,说的都是心里话··司烜接来孩子抱怀里,半真半假地与他说话:“你父亲把你怎么着了”·一岁的孩子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断断续续说出话来:“吓、吓我……”·陈川忍住扶额的冲动,腹诽巫燧把孩子教得太好,竟什么都会说了:“司烜,你听我解释。”
司烜故意横他一眼:“去找点奶,我们得养活他·”·陈川吃了瘪,自然不服,故意挑眉反问:“你没有”·司烜懵了一瞬,片刻以后回过神,面带恼色,耳根微红:“你胡说什么”·陈川怕他当真发怒,见好就收,抱着长刀就往外走:“我去找羊奶。”
口无遮拦,溜得还快,司烜无奈地摇摇头,转而望向孩子··也不知怎的,这孩子到了司烜怀中,很快便不再哭泣,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这是司烜第一回同孩子亲密,心中有柔波渐起·不知不觉间,笑意自眼底涌出,绽放在眼角眉梢,流连在唇瓣间··司烜伸出手,戳了戳白嫩嫩的小脸蛋,自言自语道:“嫩豆腐似的。”
许久以后,陈川归来,果真寻到了野山羊·不仅如此,陈川还掏了几枚鸟蛋·一岁的孩子了,光喝奶总不顶用··他这便生火煮水,兑好鲜奶炖好蛋,试过温度,才送到孩子嘴边。
孩子果真是饿了,吃饱喝足后,终归美美地睡去··司烜见孩子入睡,这才安心,低声说:“我想给他起个新名字·”·“云烻这个名字不好,我们又想到了一处。”
陈川早已想好,与司烜道,“我想到一个‘烁’字·”·“自中含‘乐’,真是好·”司烜抚了抚孩子额发,眼中都是柔情,“从今以后,你就叫陈烁。”
如此,惊心动魄又忙忙乱乱的一夜已过去大半·东方渐明,司烜搂着孩子睡去·陈川看着他们安静的睡颜,暗自想着,岁月静好莫过于此··作者有话要说:巫燧好惨一男的,平时就对两个人有特殊感情,结果回头发现·这两个人凑成一对了,孩子还有了·☆、六十、绝世奶爸·六十、绝世奶爸·山中宁静悠然,时日长久,一旦落脚,便不再想管外界纷纷扰扰。
陈川的摩罗金刀也有了新作用,砍树削枝去木刺,用的极为顺手·只是这柄刀太长了些,快有一米,做不了精细活··司烜带着孩子坐在门槛上,神情复杂地望着他:“梵笙要是知道,会被气笑的。”
陈川才不在乎,一面谈笑,一面劈树桩:“幸好他不知道,否则我都没得投胎了·” ·“明焱,给我衔个木榫来·”陈川不仅自己动手,甚至还在使唤明焱。
明焱伸出留着伤痕的小鸟腿,抗议道:“我可是为了你们才受伤的·”·司烜在一旁含笑看戏,谁知孩子自怀中起身,晃晃荡荡走过去,拾起木条送到陈川手中:“爹爹,给你。”
“我儿子真乖”陈川对着白嫩嫩面颊就亲了一口带响的,继而扫视司烜明焱,“哪像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说罢,又揽着儿子笑得傻呵呵:“爹爹给你做个小木马。”
司烜见他们父子有说有笑,捧着明焱道:“我为你疗伤·”·生子重生强强爽文·明焱中了巫燧的招法,伤势非三两日就能痊愈·这几天来,司烜日日耗用神力为其疗伤,也才恢复七成。
司烜再度凝起神力,缓缓送入明焱伤处·明焱顿觉痛楚一扫而空,精神大振·连日得到的神力明焱不曾运化,今日竟忽然流窜起来,在小小的身躯内横冲直撞。
雏凤慌了神,忙叫司烜停手,不住扑棱翅膀··司烜生怕明焱有危险,蹙眉问:“你怎么样”·明焱顾不上回话,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神力自体内冲出,将它包围其中。
下一瞬,刺目白光散去,天地都似暗了几分··明焱睁开眼,便看见司烜满面愕然:“嗯”·陈川亦是朝他看过来,呆愣愣失手丢了柴刀。
至于陈烁,蹦蹦跳跳走过来,一对眼睛都笑成了月牙:“漂亮哥哥”·“哎”明焱后知后觉,茫然地看着双手,“我变成人了”·他不仅化身成人形,还是翩翩美少年样貌,凤眼衬着瓜子脸,还真是人如其名的“明艳”。
司烜沉吟半晌,揣测道:“大约是我给你传了太多神力,促使你修为大增,幻化出人形·”·“那还真是因祸得福·”明焱笑呵呵谢过司烜。
陈川丢下手中活计,拽着司烜去往别处:“我看以后,有人帮咱们带孩子了·”·司烜瞥一眼明焱,神情复杂:“你能放心”·陈川答道:“怎么不放心,正好是一对玩伴。”
司烜虽在点头,但心中却道,陈川太过乐观·明焱自己都还是孩童心- xing -,哪能照顾好陈烁呢·尔后的几日里,陈川不得不叹服司烜是火神,实在高瞻远瞩。
自告奋勇下厨做饭的明焱,烧焦猎物倒是小事,一掌业火下去,险些炸裂了土灶台··偏生陈烁粘着他,俨然是个小尾巴,灶台轰然一声闷响时,还在一旁拍手叫好:“漂亮哥哥会打雷”·明焱受到暴击,信心挫败,终被陈川碾出后厨。
司烜循声而来,发觉并非巫燧人马来袭,这才消散了杀意··陈川一面清理土灶台,一面不忘吐槽司烜:“阿烁与你一脉相承,看见漂亮人就走不动路·”·司烜面露“和善”的微笑,掌心引火,瞬间烤熟了刚拔完毛的野鸡。
陈川眼见此情此景,只觉得脖颈凉飕飕,当即转移话题:“我去打碗蛋花汤·”·===·夜色已深,一轮圆月高悬于天上,地窥探着静谧的人间··孩子已睡得很沉,司烜亦是入梦,唯独陈川直勾勾望着窗外,难以入眠。
不知不觉间,陈川不动声色地挪动起身子,朝司烜挤过去,越挨越近··司烜本在浅眠,此时猝然惊醒,睁开绘着火焰纹的眼:“不许动坏心思·”·“怎么能算是坏心思呢”陈川吻他的耳垂时,恍如狐狸叼住葡萄。
陈川的胸膛熨帖在司烜后背,二人前心贴后心,皆是怦然心动··“住手·”黑暗中,司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想要掰开陈川胡作非为的手,却反被箍住手腕。
·陈川全一副有恃无恐之态,甚至得了便宜还卖乖,委屈地耳语:“都是你,我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司烜无声叹息,继而低声提醒他:“安分一点,阿烁还在身边。”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问及司烜感受,他定要答,有如利刃抵在身后··“我不做什么,真的……”陈川口中这般说着,却将人拥抱得紧了些。
司烜自然不信,刚要命他起开,就猝然发觉阿烁转醒·小娃娃打了一个呵欠,睡眼朦胧地望着二位阿爹,不知他们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只一刹那,气氛降到了冰点,比窗外寒风还冷三分。
陈川披上外袍就朝外奔,那急匆匆的模样,堪称如临大敌·不多时,眀焱就被他从一间屋里撵出来,睡眼惺忪地抱着铺盖找司烜打地铺··阿烁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奶声奶气得问:“阿爹……”·“没事了没事了。”
司烜忍笑安抚孩子,想着陈川手忙脚乱的模样,实在压不住,终归轻笑出声··陈川的确不好过,大好的爱人躺在隔壁,他却只能倚着冷冰冰木墙自行处理,实在凄惨。
可此事也怪不得旁人,是他自己得意得很了,擦枪走火,结果反让火烧了自己的眉毛··许久以后,外头一阵扣门响··陈川挑眉,含笑应声:“来便来了,敲门做什么”·门扉发出“吱呀”轻吟,银白月光下,那人身影映在地上。
光影交错间,陈川看见了司烜的容颜在月光白到近乎透明,仿佛是雪雕的神像··“你来了·”但陈川知道,很快,这座恍如冰雕而成的神像,就会中融化为一滩春水。
阿烁再度熟睡以后,司烜才轻手轻脚起身寻过来·他坐定在窄小的床榻边,仔细凝望陈川的神情:“你一点都不意外”·陈川得意洋洋地拽司烜入怀,说话之前,先奉上一记深吻。
的确不意外,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跟司烜心意相通了··作者有话要说:心累·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六十一、木马、看星星,和蜂蜜糖·六十一、木马、看星星,和蜂蜜糖·陈川在现代的时候,算得上是手艺人。
工作上,他在市区开了一家私人烘焙坊,生意兴隆,有钱有闲;私下里,除了健身旅游,还爱做木工手办··许久以前,他就想过,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亲手做一个小木马。
阿烁生在乱世,又是火神的孩子,注定这一生要经历许多波折·陈川初见他时,怀着满腔愧疚与喜悦,百感交集,难以言其一··生子重生强强爽文·现如今,陈川捧着小木马,比握住摩罗金刀还宝贝,满心欢喜地朝孩子招手:“好不好看”·“好看。”
阿烁抱着陈川不撒手,一双眼睛笑的睁不开,“阿爹真好”·“小马屁精·”陈川捏一捏他小的鼻头,把人抱上了木马,“好不好玩”·“好玩。”
阿烁骑上木马,“咯咯”笑开了花··司烜倚在门前,望着那父子二人,唇畔燃遍温存笑意:“你们还真是投缘·”·陈川闻声望过来,朝他朗声笑道:“我儿子,自然与我投缘。”
阳光落在陈川眼里,细碎而明亮,化作碎金似的星光·司烜总会因这神情而迷醉,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与陈川一同手把手教阿烁玩木马··陈川再三瞥向司烜,欲言又止半晌,终归问他道:“以后的日子,你想怎么过”·“自然是先为我们阿烁扫清前路。”
司烜深知山中时日虽比外面宁静,却也非久居之所,巫燧迟早会寻到戎北山来··“我很想就这么过下去,但是必须先完成诺言·”陈川说的亦是肺腑之言。
不知何时起,系统任务变得无足轻重,回去的愿望也不再强烈·如果真的要回去,他希望系统给予额外的奖励——比如,降司烜和阿烁都带走··陈川最渴望的事情,莫过于让他们脱离乱世,见一见自由、文明、安稳的另一个人世。
司烜不知陈川心中所想,兀自说道:“等到一切都结束,我们就回这里隐居·”·“等到一切都结束,我想带你去我的家乡·”陈川望向他,眼中蓄含着星光。
司烜欣然同意:“如果可以,我也想去看一看·”·陈川话锋一转,说起正事来:“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咱们当务之急,是要安顿好阿烁。”
司烜大致猜到他的意思,不由频频蹙眉:“怎么,你还想让眀焱留在山中照看阿烁”·陈川心思被看穿,索- xing -坦言道:“外面太危险,总不能带他在身边。”
“可眀焱也还是个孩子·”司烜只觉得,陈川过于乐观,“他才化成人形,能照看好自己已是万幸·”·二人说话之间,眀焱恰好跑出来,满脸锅灰,原本白生生的脸硬是被染成黑炭头。
司烜朝陈川一睇,眼底含笑,还有若有似无的嘲笑之意··陈川叹息,苦恼地走上前去:“又是怎么了”·眀焱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回答:“锅子……锅子炸了”·“这里就只有两口锅,你还给我炸了一个”陈川听闻此话,只觉得气血上涌,仿佛心脏也快炸裂。
说起来,锅子还是猎户留下的,小屋废弃以后,再无人问津·陈川还曾庆幸过,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也不是故意的·”眀焱一边擦脸,一边委屈地说,“我原本在烧热水,可是生火实在太慢,于是……”·“于是你用了法咒。”
陈川已经猜到结局,揉着眉心说,“从今往后,你别再接近厨具·”·“可是……”眀焱拽着陈川衣角说道,“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大事情没做成,迟早会下山去·我也知道,你们不能带上阿烁同行·”·陈川终于明白他的心思,顿时消了气,甚至心中还有愧疚:“所以,你想代我们照看阿烁,才急着学这学那”·眀焱点点头,委屈又自责:“可惜我什么都做不好。”
·陈川抚了抚少年后脑,柔声道:“从今天起,我手把手教你·”·陈川也果真兑现了诺言,扛着柴刀教眀焱伐木砍柴,一连数日,眀焱终归寻到要领。
再者,便是生火··眀焱才涅槃重生,算得上年幼,还不知如何控制术法·司烜只有耐下心来,手把手传授秘诀··“你虽有引雷火业火之能,但也只能用在与劲敌斗法之时。
烧茶煮饭、燃烛引路,只需寻常火种即可·”司烜说罢,一打响指,便见一株火苗骤现指端··眀焱回想要诀,也一打响指,学得像模像样,却烧着了身旁一颗小树苗。
“我去”·陈川还不能安身之所化作灰烬,放下怀里的阿烁就去找水··“哇~”阿烁非但不怕,还小麻雀般蹦蹦跳跳跑到眀焱身边,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哥哥比阿爹有本事”·对此,司烜不置可否,一拂衣袖,灭去蛮熟火焰。
陈川听闻此话,玩笑说道:“这小东西,嘴上抹了蜜·”·眀焱尴尬地挠挠头,讪笑着望向司烜·司烜只说了两个字:“去后山水塘边慢慢练。”
此后数日,眀焱日日去水塘边练,得益于神兽生来聪慧,不多时,便大有长进·司烜偶尔会悄悄跟过去,见他已能掌握神力,收放自如,终归安心些许··凤为神兽之首,若无强敌来犯,以眀焱之力,足以保阿烁周全。
夜幕再次降临,陈川与司烜肩并肩坐在门前,望着天上浩瀚繁星··阿烁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一颗一颗数着·司烜把孩子抱在膝头,柔声问道:“你在做什么”·“我在数冰晶糖球。”
阿烁笑呵呵回答,“星星一闪一闪,像极糖球·”·“这是什么东西”陈川并不了解雪域的吃食··阿烁想了想,不禁咽下口水:“甜的……从前阿叔会给我呢。”
陈川蹙眉:“阿叔”·“就是和爹爹们打架的那个·”阿烁不知大人们的恩怨情仇,单纯的好似白雪,“好多人怕他呢。”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他……对你好吗”司烜犹豫半晌,无声而飞速地瞥陈川一眼,复又启唇,“可曾为难过你”·陈川与他眸光交汇,刹那之间,眉宇渐蹙。
“好·”阿烁并不能感知到两位爹爹的心绪,自顾说着,“别人都怕他,只有我不怕·”·听闻孩子所言,司烜与陈川都满心惊诧。
他们原以为,巫燧只想控制一名傀儡,并不会对阿烁多加照拂··陈川有些吃味,轻轻拧了拧奶娃娃的面颊:“明天阿爹给你做蜂蜜糖,比那什么冰晶糖球好吃一百倍。”
“真的”阿烁炸了在眼睛,满是期待··陈川点头:“真的·”·司烜凑到陈川耳边,质疑道:“你真的会”·陈川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从前我在家乡时,可是糕点师傅。”
“我也要学”眀焱不知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来,朝陈川直挥手,“明日记得带上我·”·陈川点点头,忽然诡秘一笑,活死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司烜不经意间瞥见,便晓得明天有人要倒霉了··果不其然,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眀焱就被陈川拽起来,去往云杉林··蜂蜜糖是蜂蜜做的,可荒山野岭里蜂蜜何处来自然是采野的。
陈川早盯上后山的蜂蜜,奈何云山树高、蜜蜂蜇人,一直不曾下手··眀焱仰头看着蜂巢,嘀咕道:“你和巫燧交锋时,飞得可比树高·”·陈川附身给他一记脑崩儿:“腾空而起自是不难,可若想既摘到完整蜂巢,又不被蜜蜂蛰咬,可就难上加难了。”
眀焱终归明白他的意思,催动术法,化作火凤,盘旋而上··火凤一声鸣啼,群蜂有感,嗡鸣声骤响·不多时,它们便成群结队地从蜂巢中飞出来,飞散而去。
顿时,偌大的蜂巢里,空无一蜂··陈川捧着眀焱衔来的蜂巢,当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凤凰·”·这一人一凤取了蜂巢,还顺带抓了猎物,可谓是满载而归。
回去以后,陈川便架起锅来,分了一大半蜂蜜去做蜂蜜糖·眀焱从未见过蜂蜜糖,眼睛一眨不眨地学着··在这片严寒的大地上,蜂蜜算得上奢侈品,常被祭祀用以供奉神前。
司烜曾尝过蜂蜜糖,却不知如何制作,当即也赶来瞧··蜂蜜在锅中翻炒,颜色渐深,也渐趋凝结,顿时香气四溢··阿烁嗅着鼻子,馋猫似的:“好香。”
陈川心中想的却是,这群古人好生可怜,缺衣少食的,连个炒蜂蜜都当做美味佳肴·如果能一起回去,他一定要亲手做甜点给他们尝一尝··等到蜂蜜凝固、冷却,陈川敲碎了装好,挑一小角给孩子含在嘴里:“不许吃太多,牙会疼。”
阿烁好奇地问:“为什么牙会疼”·陈川故意沉下脸来,说得一本正经:“因为糖果会引来小虫子,在里牙齿上打洞洞·”·“呀”阿烁一惊,忙不迭捂住嘴,果真被吓到。
片刻以后,他伸出小手拽住司烜衣角,小声问:“阿爹的法术可以治牙疼吗”·司烜不禁笑出声来,牵起孩子的手握在掌心:“阿爹什么都能治好。”
听得此话,阿烁才大大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从前在白塔时,他可吃过不少糖球呢··作者有话要说:突然甜起来·甜的我怀疑自己·☆、六十二、出山·六十二、出山·至于剩下的小半罐蜂蜜,陈川自有作用。
天色渐晚,飞鸟入林,陈川在夜幕下点燃篝火·白天猎来的羊早被剥去皮毛,架在火上炙烤··火焰一起来,羊肉渐趋金黄,羊油滴滴落在火里,便听闻“呲呲”作响。
陈川不紧不慢地朝上面抹蜂蜜,抹一层,烤片刻,再抹一层·如此反复多次,香气开始徜徉在空气里,冷风都吹不散··明焱努力嗅了嗅鼻子,咽下一口口水。
其实不用说他,便是司烜也一瞬不瞬盯着羊肉·最可怜的莫过于阿烁了,在一旁看了,不住咽口水,眼巴巴地想着吃·只可惜才长牙,司烜只给他几片放在嘴里磨一磨。
山中的时光就是如此自在,陈川望着逗弄儿子的司烜,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起来·外面的战场都与此处无关,岁月本该如此悠然静好··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感慨完,事端便再度前仆后继而来。
须弥的到来,恍如一颗石子砸入湖心,终归将这里的宁静打破··须弥这一现身,堪称狼狈·陈川隐约感知到不妙,蹙眉道:“怎么这副模样”·须弥本对司烜、陈川二人心怀愧怍,可此时已十万火急,只得咬牙说道:“我本不该前来此地,只是巫燧的人马已找到山谷。
阿螺正带领族人血战,但我知晓,以她之力无法抵御银戎王朝一众祭司·”·“所以,你是求援来了”司烜行至陈川身畔,不动声色地回眸,递上一记眼神。
陈川心领神会,并未即刻应允须弥,只等司烜斡旋··果不其然,司烜另有所想,与须弥问:“现下战况如何”·须弥如实回答:“只还能抵挡一时。”
司烜探到亓风部虚实,愈发不着急前往增援:“前去搭救倒是不难,只是你的族人信不过我们·”·“我会与他们解释·”纵使司烜不说,须弥也会如此作为。
司烜含笑反驳:“从前,你也曾试图力排众议,可最后的结局呢”·此言一出,须弥无话可答·可是,为了族人,他愿意放下颜面:“大人,从前是阿螺对你多有冒犯,我愿意代她受过。
亓风部不能灭亡,我只求大人出手相救·”·“我也不曾说过,要袖手旁观啊·”司烜心思难测,此言一出,须弥复又瞧见希望··生子重生强强爽文·“我问你,这一回,是哪个带兵卒前来讨伐”司烜深知绝非巫燧。
若是巫燧亲征,须弥觉不可能有命来到戎北山中··“是祭司明烨·”须弥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名蒙面男子,从前在银戎城时打过照面,但我不知姓甚名谁。”
那便是泷澈了··司烜与陈川互望一眼,皆已明了··陈川这才启唇说道:“你先行回去,等到安顿好他们,我们自然会去·”说罢,遥遥指向明焱与阿烁。
“多谢·”须弥顿时振奋··待到须弥去后,司烜低声问陈川:“依你之见,亓风部能撑多久”·陈川心含忧戚,直言回答:“虽不至于即刻覆灭,但也撑不了多少时候。”
“所以,我们更得选好时机再去·”司烜剔透如冰雪,总能洞悉世情,“若是去早了,他们难惦念你的好;去晚了,死伤大半,你也不愿意见到。”
“所以,只有在局势将倾时及时赶到,咱们才像是‘神兵天降’·”早在方才,陈川就看穿司烜的意图,与他一唱一和,在须弥面前演一出好戏。
司烜会心一笑,故意埋怨:“为了你,我总在□□脸·”·“下回我来·”陈川倒是真不介意为司烜做一回“坏人”··“罢了,他们都将你当做摩罗金刀的主人,你哪里还能演恶人”司烜含笑叹气,却也不曾真正在意过,“先去安顿阿烁吧。”
对神明而言,凡人的评断,本就无需理会··司烜对眀焱心怀疑虑,临行以前,再三叮嘱·眀焱认认真真听着,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保护好阿烁。
虽说才相处短短十数日,可到底血浓于水,临行前,眀焱拽不住阿烁,看着奶娃娃跌跌撞撞往司烜、陈川怀里扑··阿烁埋首在司烜肩头,揪着衣衫不松手:“阿爹要走”·“阿烁,阿爹很快就会回来。”
司烜这才发觉,原来他的心还不曾化作冰冷的石块,会因孩子而酸涩··“阿烁是男子汉,可不许哭·”陈川将儿子抱在怀里,哄了好一阵,“阿爹是下山帮你采蜂蜜去了。”
“阿爹骗人·”谁料想,这孩子聪慧又心细,一言戳破他的谎言,“阿爹是要打架去了·”·霎时之间,再无一人说话,只有凉风徜徉在山间,留下一阵呼号声。
大抵是因身为火神之子,阿烁的确早慧·陈川轻拍他的后背,耐心地安抚着:“阿爹不该骗人,是阿爹错了·”·“我们啊,是要去揍坏人。
揍完了就回来,阿烁一定记得,要跟着明焱哥哥好好过日子·”·“嗯……阿爹快去快回·”阿烁坚强地点点头··司烜抹去孩子的泪水,又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见他不哭。
可欲走之时,阿烁忽然拽住司烜的手,骤起眉头道:“阿叔不是坏人·”·司烜一愣,再度蹲在阿烁跟前,试探问道:“你是说……巫燧”·阿烁认真地点了点头:“爹爹们不要二打一。”
看来,巫燧当真疼爱过阿烁·陈川与司烜目光交汇,皆是满含心绪··司烜不说话,陈川抚了抚阿烁的脑袋,哄着他入睡··等到阿烁睡去,司烜翻出从前的狼皮来,交到明焱手中:“再过些时日,最寒冷的时候又会到来,照顾好阿烁。”
明焱用力点头:“放心,我一定把他安安全全地交回你们手里·”·“多谢·”陈川拍了拍明焱肩膀,由衷感谢··明焱笑呵呵应道:“我们可是生死之交,言谢就见外了。”
尔后,陈川又交代了好一番事情,天色渐明时,终归与司烜走出戎北山··===·果真不出陈、司二人所料,亓风部只能抵挡一时,哪怕有须弥及时归来增援,也难挽回倾颓之势。
阿螺身受重伤,仍不肯退却半分·须弥为她挡住泷澈一击,却也遭利刃所伤,连退数步,双肘、双膝皆是血流如注··“须弥”阿螺惊呼未完,遭泷澈重击,复又摔落在地上,再无力起身迎战。
泷澈冷眼望着他们,与阿烨嘱咐:“此处先交给你,我去里面查探·”·阿烨以长鞭卷住须弥脖颈,逼问道:“陈川人在何处”·她的长鞭由精钢寒铁所铸,一旦绽开锋芒,立时割喉断骨。
须弥却是面无惧色,咬牙不言··阿烨收紧长鞭,嗤笑问他:“死到临头,还想做顽石”·须弥任由鲜血沁出脖颈,染红素色衣襟,可由始至终一言不发。
阿烨见他果真是一块顽石,“你这般保护他们又有何用处你的族人将死,你也将命赴黄泉,而他们又在哪里”·“他们…….一定会来。”
须弥依旧深信不疑··“不知你在黄泉路上时,他们能不能救你回来”阿烨朗声而笑,满含讥讽,说话之间,猝然收紧长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阿烨耳畔忽闻铮然刀鸣·摩罗金刀尚未近身,已将她震出三五步外··阿烨定睛一看,只见地陈川与司烜并肩而站,岿然立在跟前:“你们终归是来了。”
司烜冷眼环顾四下,不见泷澈踪影,便与陈川耳语:“我先去里面,她便留给你料理·”·现如今,以陈川之力,杀一个祭司不早话下·阿烨自是不敌陈川,才过一招,便已见败局。
女子见势不妙,趁陈川近身之时,不动声色一撩衣袖·霎时,只见得黑雾四溢,瞬间化作螣蛇,缠绕上陈川脖颈··“烟雾有毒”须弥大惊失色,勉力起身上前,一张拍散螣蛇。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多谢·”陈川并无大碍,只是再回身一看,发觉阿烨已不见踪影··而此时此刻,泷澈正深入山谷之内·越往里头走,他就越发觉不对劲——这里有金晶天寒石的气息,他曾亲手触碰过,绝不会感知错。
十数日前,银戎城中阵法为贼人所破,天寒石不翼而飞·众人皆以为,此物定是为司烜陈川二人所窃·可如今那二人并不在山谷之中,由此见得,窃贼定另有其人。
谁知就在此刻,身后忽有热浪与疾风袭来,含摧枯拉朽之势·泷澈旋身避让,堪堪躲过一击,再定睛一瞧前方,只见火舌转瞬间爬满参天大树··“是你。”
泷澈见到司烜,反倒又不意外了,“金晶天寒石定也是你窃的·”·“我要那东西有何用处”司烜听闻此话,才知晓天寒石已然失窃。
泷澈自是不信,反问他:“除却你们,谁还有本事在巫燧大祭司手中夺取宝物”·“那一日,你们闯入银戎城夺子,火烧白塔,趁乱带走天寒石易如反掌。”
司烜亦是反问他:“那一日人多手杂,能窃取宝物的人,又何止我与陈川”·泷澈仍不信司烜所言:“可是,我已在此地感知到天寒石,你难道不曾感知严寒”·司烜亦是有所感知,心头疑窦丛生。
一时之间,他也想不通,亓风部竟会有人有本事从巫燧手中夺得宝物··司烜无心同他纠缠,只说道:“东西的确不在我们手中·”·泷澈本不在意天寒石究竟落在谁手中,其实心中所恨,乃是司烜背叛巫燧。
他仍以为,孩子是巫燧的,故而愈发厌恶眼前人··泷澈心含怒意,纵使自知不敌司烜,仍似飞蛾扑火·司烜从未将他放在眼中,面对步步紧逼的杀招,只避闪,不回击,面含轻蔑之色,猫逗老鼠一般。
泷澈勃然大怒,喝问道:“你这是何意”·“我要你知道——”司烜启唇之刻,手中忽现火刃,刺穿泷澈肩胛··“我若想要你- xing -命,易如探囊取物。”
刹那之间,鲜血飞溅,肩头如遭烙铁刺穿·泷澈原以为,司烜要将他一击毙命,谁料想,只有脸上掩面之物四分五散··狰狞的肉瘤与疤痕忽然露在光天化日下,撕开鲛人矜贵倨傲的伪装。
司烜垂眼望着他,心底了然:“为了那种人,值得做到这一步吗”·泷澈回答:“只要我愿意,就无所谓值得与否·”·“你迷恋他哪一点”许多时候,司烜都无法明白千回百转,又难以捉摸的情愫,“权势还是力量”·“我遇到他时,他朝不保夕,甚至险些为梵笙所杀,可不是如今的巫燧。”
泷澈虽这般回答,可也不禁扪心自问,究竟是为什么·“没有原因·”最终他只说出这么一句··可司烜又顿时了然,似乎就像他对陈川,一再包容,本也没有什么缘由。
司烜突然收手,似乎要留泷澈一命:“替我向他带一句话·”·“如若他执意侍奉容晦,陈川会以梵笙之名斩断他的头颅·”·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巫燧即将开始倒霉,容晦出场在即·☆、六十三、窃宝之人·六十三、窃宝之人·“天寒石就在山谷之中。”
司烜碰见陈川时,说的第一句便是此话··陈川□□凡胎,并不能感知到气息,但深信司烜直觉·他本也以为,那东西仍封印在银戎城法阵中:“谁会去偷窃此物谁又有本事窃取以后全身而退”·“不是你我,也不会是须弥。”
一时间,司烜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为,“我们先装作无事,暗中查探,不要打草惊蛇·”·大战之后,山谷中一片狼藉惨寂,偶有躲藏在树后草垛间的孩童探出脑袋来,怯生生瞧着他们。
陈川沉沉叹息,复又想起阿琥的妹妹·那长眠在雪山下的少女,若是还活着,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我想祭拜阿琥,如果你不想同行,就先去别处查探,咱们在汇合。”
陈川思虑周全,不愿司烜云乔相见时再起争执··“也好·”司烜转而去往别处··陈川一路问询,半晌过去,才找到云乔··少年见陈川孤身前来,身畔不见司烜身影,立时笑眼盈盈:“阿枞哥哥,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云乔环住陈川的臂膀,紧紧搂着,仿佛只要一松手,人就会像鸟儿一般飞走··陈川知晓云乔的心思后,再相处时,总有抗拒与尴尬·他不轻不重地推开少年,继而说明来意:“我想祭拜阿琥。”
只一瞬间,云乔脸上喜色散尽,如一朝冬至·他垂下眼帘,掩住神情渐冷的眸子,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不是为我回来·”·陈川见他这副模样,试图说一说道理:“云乔,你年纪还太小…..”·“我早就想通了。”
云乔打断他的话,语气脆生生的,似乎并不介怀,“阿枞哥哥,从前是我莽撞·”·陈川终归展露笑颜:“那就好·”·“阿琥哥哥已经火葬。”
云乔掀开一方素白麻布,便见得一只陶土骨灰坛,“我想,他临死之前,最思念的莫过于妹妹·不如我们去一趟雪山下,将他与妹妹合葬”·陈川心中作痛,叹息道:“好。”
“但我不要那个人同行·”云乔话锋一转,声音里都含了哭腔,“是他害死了阿琥·”·“不会是司烜·”陈川斩钉截铁地说,“云乔,听我一言,凶手另有其人。”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云乔并不与他争辩,转而道:“总之,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都不会让他去阿琥哥哥坟前,哪怕是稍站片刻也不行·”·陈川无可奈何,只得应道:“也罢,我们快去快回。”
得了此话,云乔转怒为笑··尔后,陈川令云乔在屋中稍等,自己则去寻司烜,说了好一番原由·司烜通情达理,深谙陈川有情有义,便让他快去快回。
于是,陈川与云乔启程,再度去往雪山··云乔抱着骨灰坛,一路默默无言·天色将晚,风雪渐来,沉沉的黄云掩住天光,连素白的雪山都晦暗不明··雪山脚下,少女的坟茔已被风雪磨砺的残破,当初阿琥一刀一刀刻下的字,也渐渐失去痕迹。
在岿然不动的雪山跟前,仿佛所有生灵都如蜉蝣,终将被风雪抹去痕迹··“我们都会死·”云乔捧着骨灰坛,蓦然说出此话··对陈川这样死过一次的人而言,这句话的意义又有所不同:“但生命远比我们想象中要顽强。”
“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不会死·”云乔逼视着陈川,一改往日温顺的做派,“说到底,最先背叛摩罗城的人,是你”·“摩罗城不信奉任何神明,你却为了活命,成为火神的仆从,真是讽刺。”
不知何时,云乔早已知晓他的事情·陈川惊愕地问:“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因为……”云乔忽然低低笑出声来,满含讥讽告诉他,“因为我也背叛了摩罗城。”
“什么意思”陈川追问··云乔笑而不语,掀开陶土罐盖子,大大方方送给陈川瞧个清楚——·这里面并无半点骨灰,只有隐隐寒光散出凛冽锋芒。
陈川看见,金晶天寒石静静躺在其中··“云乔”陈川怒不可遏,第一反应是云乔与巫燧沆瀣一气··云乔毫无惧色,甚至挑眉挑衅:“现在的你,是惊喜,还是意外”·陈川压下怒气,朝少年伸出手:“拿过来。”
少年不紧不慢地施咒,用一层冰雪封住陶罐,继而说道:“阿枞哥哥,你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陈川万万不曾料到,云乔竟有这等本事,愈发惊疑:“你究竟要做什么”·“我要你万劫不复。”
云乔说罢,不再开口,直勾勾紧盯陈川身后··陈川暗道不妙,回身一看,竟见巫燧现身··“陈川·”·巫燧走出雪山,遥遥与他相望,只一刹那,就已察觉金晶天寒石:“果真是你所盗”·“血口喷人。”
陈川啐道,“若想构陷我,也不该用如此蠢笨的计谋·”·陈川说罢,回身望向云乔,只见少年身影随风而散,如烟雾云海·若非有陶罐落在雪地上,他机会要以为,方才都是幻觉。
巫燧亦是将眸光投向陶罐,冷声问:“带着这些东西来到这里,你是想威胁我吗”·陈川满腹狐疑,十分惊疑,却已无暇细想,因为巫燧杀招已近在跟前。
凝光阙贵为天器,一动杀念,必摧枯拉朽··陈川堪堪避过,却也为锋芒所伤,手臂血流如注·手中摩罗金刀骤然铮鸣,应主人心意出鞘,抵住逼近脖颈的剑刃。
陈川反手一击,亦教巫燧肩胛见血··可是,巫燧却朗声而笑:“这副情形,像极了百余年前·”·“纵使你一再否认,也终归要走上梵笙的路,重复他所做过的事情。”
陈川由始至终都不明白,巫燧对梵笙,究竟怀着怎样的感情——偏执又留恋,疯狂而珍惜,实在太过复杂··但他已经无暇思索,凝光阙上,寒光化作百尺巨刃,直劈而来。
巫燧含笑望着他,朗声而笑:“梵笙,这一回,又会是谁将谁置诛死地呢”·陈川无法,只有竭力拼死一战,运浑身法力于摩罗金刀之上,旋即见得长刀锋芒如炬。
巨刃与刀刃喷桩之刻,仿佛惊雷自耳畔炸开,霎时,天地一片黑暗··有温热的血自陈川耳道滴落,但他已无暇顾及,因为岿然的雪山再度雪崩了·可巫燧仍不放手,似有同归于尽之心。
大雪之下,刀剑又博弈百十回,竟震得天摇地晃,蓦然落下巨石来·这些巨石重有千斤,一旦被砸中,只怕尸骨难全··熟悉的窒息感再度袭来,陈川被活埋,顺着大雪的冲刷坠落百丈悬崖。
===·转眼日暮,司烜静坐在树下,等陈川归来,可直到天色黑透,也不曾瞧见人影··幸存者门点起篝火,火光星星点点,照亮了寂静山谷··阿螺被须弥扶着走过来,与司烜道:“从前,是我错怪你们了。”
司烜本不在意他们如何评断自己,只淡淡应了一声·阿螺蹙眉,继续说道:“大人这是不肯原谅在下的过失”·“不是。”
司烜见陈川未归,心绪不宁,转而问,“云乔在哪里,带他来见我·”·阿螺不解,须弥则已知司烜并无新街,忙应道:“我去寻他·”·谁知,又过去许久,直至司烜耐心告罄,须弥才匆忙归来:“我遍寻山谷,也不见云乔踪迹,难道他遇难了”·司烜旋即说:“不可能,战后陈川还曾见过他,说要与他同去雪山脚下埋葬阿虎。”
“他们一同去了雪山”听闻此事,须弥也担忧无比,“若是遇到巫燧的人手,只怕会被牵绊住脚步·”·“寻常武士、祭司,已伤不到如今的陈川分毫。”
司烜眉宇渐蹙,沉吟道,“至今未归,我只怕他遇到了巫燧·”·司烜说罢,不待须弥提出同行,便化风去,直奔雪山脚下··生子重生强强爽文·然而,他终归是来迟一步。
雪山脚下,乱世林立,雪崩过后,天地皆是死一般沉寂··“陈川……”·司烜如坠冰窖,一想到陈川有可能遇难,浑身都要发颤·于是,他催动神力,感知陈川所在。
微弱的回应击打他的掌心,虽只如蜻蜓点水,却已能教他宽慰欣喜——还好,陈川一息尚存··只是,这茫茫雪原之下,人又在何方呢·作者有话要说:争取下章让容晦露个脸~~~·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和竟然有缘分搜到这篇的你们~~~·☆、六十四、暂时讲和·六十四、暂时讲和·陈川在一片耀目寒光中醒来,浑身骨节都似被打散,痛楚难以言说一二。
陈川躺在地上缓了许久,想要扶墙站起来,却发觉四下皆是寒意逼人的冰墙·刹那之间,掌心如遭针刺刀锥,- yin -寒侵入骨髓·陈川不由惊呼出声,再度摔倒在地上。
他又缓了许久,直到摸到摩罗金刀,才勉强支起身子··“这又是……哪里”陈川茫然四顾,只见四下空荡荡,眼前皆是一片剔透素白。
此地为冰层所封,四面皆是冰墙·陈川趔趄着走上前细看,发觉冰墙极厚,应是历经千百年才能凝结而成·剔透冰墙之后,绘有各色图腾,皆以金粉、金箔所画,灿烂华贵至极。
这里大约是信徒为某位神明修葺的神殿,兴许千百年前就矗立在雪山脚下·后来沧海桑田,地貌变幻,最终沉入皑皑白雪之下··想到这里,陈川又顿觉庆幸。
如若雪下没有这座神殿,他这回难逃一死,只怕此刻已被活埋··虽然侥幸保住一命,可这地方无门无窗,又被埋在雪下,想要活着走出去,只怕比登天还难··【系统提示:触发支线——绝境求生。
】·系统提示音蓦然在耳畔炸开,陈川心底一颤,旋即又听到熟悉的语音··【亲爱的玩家,此支线不可跳过,即将强制执行·】·【五、四、三、二、一——已进入支线剧情。
】·强制执行已经是见怪不怪,但陈川仍有话要问:“喂,上回绝世奶爸副本的经验值奖励呢”·【系统提示:强制执行的副本没有奖励。
】·陈川听得,头顶都险些窜出火苗:“堂堂系统,竟然眛玩家经验值,我抗议”·【亲爱的陈川先生,您也可以不执行任务,坐在神殿里不出去。
】·坐在这里不被冻死,也得被饿死·陈川权衡利弊以后,憋屈地选择——忍··这地方虽是神殿,却空无一物,除却冰墙后的壁画恢弘大气,其余的则无比寒酸。
陈川望着空荡荡的这里,心头茫然,找不到一丝半点线索··如此一来,他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在偌大的神殿里团团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路··猝不及防之间,骤有疾风化作利刃袭来,直朝他后心袭来。
陈川凭借刀口舔血的本能避闪,只见无形的利刃与他鼻尖擦身而过,没入冰墙··“巫燧”陈川心有余悸,更是如临大敌··其实,巫燧此时不比陈川好一丝半点,同是身受重伤。
只是,他的偏执近乎疯狂,如一夕之间就长成的藤蔓,遮天蔽日,掩盖所有理智:“陈川,胜负尚未分明·”·这时候决战只有一个“死”字,陈川很清楚,纵使真的能手刃巫燧,他也无法走出神殿。
两败俱伤的结局,从不是他所想要的··“纵使分个胜负又能如何,我们谁也走不出去·”陈川又避开一击,“巫燧,你真的舍得死在这里,而将银戎王朝的滔天权势拱手他人吗”·“权势”巫燧吐出这两个字时,分外讽刺,“你也以为,我在乎权势”·陈川听出弦外之音,试探问道:“怎么,梵笙也曾这样说过”·“有些时候,我都要怀疑,你已记起前尘往事。”
巫燧说出此话,无异于默认,“急于否认,是因为做陈川更自在·”·陈川很是赞同:“做陈川本就更自在·”·巫燧发出一声轻笑,意味不明,不知是嘲讽抑陈川,抑或自嘲。
“我与他终归是不同的·”陈川听闻这声轻笑,高悬的心反倒安稳了··陈川知道,巫燧已敛去杀意,在走出困境以前,他们都会相安无事··“看那边——”巫燧眸光一凛,忽然指向陈川身后。
陈川回身望去,只见方才风刃刺入冰墙的位置上,隐约现出一道门扉来··可若说是门扉,却也不尽然·因为此门间于虚实之间,像是壁画绘在冰墙之后,却又有淡淡金芒明灭闪烁。
二人忙不迭上前查探,陈川试探着伸手推门,只听闻冰墙碎裂之声不绝于耳·眨眼之间,冰墙裂作拱门,足有一人高·门扉之后,一片漆黑,与此处白光耀目之景截然不同。
巫燧抬手,尝试触碰,顿见拱门之内浮现硕大金字——阿鼻··巫燧眉头紧锁,沉吟着收回手:“这里…….”·“这里怎样”陈川隐约察觉,此地定不寻常。
巫燧回望身后,喃喃说道:“这里定还有两处门扉·”·陈川听他言辞笃定,只问道:“你怎么知道”·巫燧并不急于回答,兀自走向另一处,出手打碎冰墙。
果不其然,冰墙碎裂,拱门骤现··陈川愕然,忙不迭走过去,只见门扉正中央悬浮硕大金字——人世··尔后,是另一处破开第三道拱门,陈川抬手一试,又见二字——神域。
“这里是容晦的神殿·”三重门已现,巫燧满心了然··生子重生强强爽文·陈川惊愕不已,旋即问道:“难道说,我们落入此处,皆是容晦所为”·巫燧连连摇头,眉心拧成化不开的结:“依照容晦的手段,不会放过叛逆者。”
“当初,梵笙便是死在容晦手中·”·“相传,容晦早已散去实体形貌,与雪山融为一体·那么,我们在雪山的一举一动,都已被看在里。”
陈川意识到此事,忽觉毛骨悚然··巫燧冷哼一声,似有千言万语,却因忌惮容晦,最终也不曾说出口··最令巫燧担忧的,莫过于金晶天寒石在雪崩之下下落不明。
而陈川,经愚笨到用带着天寒石来到雪山附近,妄图以此作为威胁··巫燧如是想着,腹诽道,这样看来,陈川又与梵笙不同,如此愚笨而短视··陈川见巫燧一瞬不瞬地瞪视着自己,又不知哪里得罪了他,立时回望过去,以眼神交锋。
只可惜,他此时还不知晓,巫燧误会了他··二人眼神交锋之时,虽四下无声,但也堪比刀剑博弈,皆是气势凛然··巫燧自知空瞪着陈川毫无益处,收回眼神,启唇道:“先去阿鼻门中一探究竟。”
有道是“阿鼻地狱”,陈川看着悬浮于拱门下的金字,难免心怀不安:“这里有三道门,你如何确定出路就在阿鼻门后”·“我甚至不知这些门后有没有出路。”
巫燧勾唇一笑,坦然说道,“我也不曾来过此处,不知踏进门后是福是祸·”·“你……”陈川知晓,二人皆已沦落至此,都不想同归于尽,所以巫燧不会说谎。
若是不进门一探究竟,就只能干坐在空荡荡神殿里,直到死去·陈川把心一横,与巫燧一同走入阿鼻门中··门后本一片漆黑,可二人一经踏入,便见火光四起。
这火光并非红黄颜色,而是蓝心绿焰,俨然熊熊鬼火,正应了“阿鼻”二字··陈川与巫燧皆光亮环顾四下,只见得此地冰雕林立,雕的都是恶鬼食人之景——剥皮抽肠,敲骨吸髓,皆是炼狱之刑。
光影攒动之间,仿佛受刑之人即将复活,下一瞬就要挣扎哭嚎·如陈川、巫燧这般铮铮男儿,站在其中,也不禁通神发寒··陈川问:“这是什么容晦的神殿不供奉神像,却放恶鬼”·“相传,容晦大神出世以前,雪域魑魅魍魉横行。
妖物以凡人为饵食,恣意掠杀·”巫燧猜测道,“这一道门,兴许是为让后人谨记当初惨烈之状·”·二人说话之间,一声凄厉嚎哭凌空传来,回旋不绝,迸溅阵阵回音。
回音如魔音灌耳,巫燧想提醒施咒摒除听觉时,已来不及··二人忽觉天旋地转,眼前百鬼噬人的冰雕都惊现重影叠叠··陈川勉强稳住心神,凝起眸光一看,竟发觉冰雕“活了”。
不仅是恶鬼妖魅,连恶鬼爪牙之下受难的凡人,也扭动挣扎起来··陈川看见,鲜血汇集成小溪,自他们身上流淌而来·一道道小溪又汇集成暗红的河流,涌向陈川与巫燧脚下。
一直腐烂的手自血河中探出,紧攥住陈川脚踝,不容他退离半分·陈川挥刀去斩,却只能溅起一片血色水花,根本伤不到鬼手分毫··不仅是陈川,巫燧亦为鬼手所困,用尽办法也挣脱不得。
不多时,鬼手的主人们浮出水面,露出如山真面目——或是肠穿肚烂,或是只有半截身子,或是只剩丁点皮肉附着在白骨··他们前仆后继地涌向不速之客,哀嚎呜咽,势要将其也拽入阿鼻地狱。
陈川惊得一身冷汗,妄图刺穿来犯者,可一刀下去,只会扑空·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兴许都是虚幻:“是幻觉……是幻觉”·巫燧比他镇静许多,拟二指为笔,封目力与听觉,立在原地,如山石岿然不动。
陈川闭目,施清心咒,顿觉灵台清明·少顷,哭嚎声渐散,耳畔复又一片寂静·等他再度睁开眼,四下哪还有鬼魅和血海·“果真是幻象。”
陈川终归松一口气··巫燧的面色却愈发冷肃,眸光渐深:“也许,是容晦想要我们看见这些·”·陈川不解:“要我们看见这个又有何用”·“他的心思,谁又能猜到呢”但巫燧知道,他们会目睹幻象,绝非机缘巧合,“该去人世之门看看了。”
阿鼻门中并无出路,陈川查探一番,不敢久留,也去往第二道门中··这一道人世之门里头,也尽是冰雕,雕的不单单只是男耕女织,安宁人世·在这里,仍有恶鬼食人,还有众人朝拜神明,俨然是如今的雪域的写照。
陈川看着其中几座冰雕,不禁问道:“既然容晦已驱除魑魅魍魉,又为何还有人受难”·“这些不是饿鬼,是神明·”巫燧却道,“容晦大神驱除妖魅饿鬼,但保留了邪神。
有些邪神,乃是恶鬼妖物归入容晦麾下,才被封为神明·”·陈川听得,不免心怀不屑:“如此看来,神明果真不可信·”·“大胆。”
巫燧面色骤冷,不容他污蔑信仰··陈川方要辩驳一番,骤见冰雕们再度“复活”·那么这一回,又会是怎样的幻象呢··☆、六十五、容晦现身·六十五、容晦现身·冰层碎裂的声响再度不绝于耳,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陈川环顾四下,发觉已置身人群之中。
四下人群皆是远古打扮,在茫茫雪原安家落户··“这是……”巫燧流露惊愕神情,不敢置信地空瞪着眼——这是他年少时所生活过的部落。
有那么一瞬,巫燧几乎失去一惯的冷静与自持,朝着人群走去··“梵笙梵笙”·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少年脆生生的嗓音自人群后传来,巫燧与陈川同时循声望去。
少年还只有半人高,虽如苗木未长成,但已能窥得几分俊逸样貌·在一众灰头土脸的部落族人里,格外出众··陈川虽未道破,但心中知晓,这是十岁出头时的巫燧。
又或许,叫他崇炎才更确切··少年梵笙正坐在篝火边,用小刀刻木剑·他看见崇炎找来了,抬起脸来展颜一笑:“这是送给你的·”·“多谢多谢。”
崇炎雀跃地说,“到时候咱们就来比剑,谁胜了谁就能保卫部落·”·“我要用刀·”梵笙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要刻一把长长的刀,那样才威风。”
崇炎好奇地追问:“到底多长”·梵笙放下手中的活计,展开手臂比划:“这么长·”·“那可真够威风。”
崇炎应话时,眼里闪着星光·谁又能想到,如今巫燧的这双眼,只会如寂静夜空般漆黑·陈川收回眸光,无声叹息,心中怅然若失。
便在他走神的片刻里,树下谈笑的孩童定格了身影,哭啼声自另一头传来··陈川回身望去,看见两名少年被锁链锁在一处,一同教族人押赴雪山·至此,崇炎和梵笙的命运开始分崩离析。
·巫燧别过身子,不愿再看往事重演··陈川空伸出手,想要救回曾经的他们,最终却也只是空伸出手:“如果还能重来——”·“永远无法重来。”
巫燧的声音回荡在冰室里,凄如凉风··是啊,逝去的无法复生,活着的无法重来··陈川如是想着,不禁笑自己方才所言太过天真,·至此,这一重人世之门后的幻想,就已结束。
往事如云,一挥而散,只剩今生的两人无言相望··最终,是巫燧率先朝外面走出:“走吧,该去神域门下瞧一瞧了·”·陈川紧随其后,才走入最后一道门,发觉四下并非一片灿烂堂皇,而是各色诡奇雕像。
早前,巫燧就曾说过,许多恶鬼妖魅归顺容晦后,便也成为神明·所以,这里除了正神,还有邪神··陈川终于问出最想问的话来,也不管究竟算不算“大逆不道”:“如果说神明食人无罪,那么神明与恶鬼又有多少区别”·“人为神明所食,谓之供奉;人为恶鬼所食,谓之残杀。”
巫燧面色如常,只道此乃理所当然··陈川听得此话,旋即说道:“我倒是越来越理解梵笙了·”·“分明是没有区别的事情·”·“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再问你一回。”
巫燧看着他,面露冷笑,满含嘲讽,“你继承梵笙遗愿,将来如何对待司烜”·“只要神明不残害凡人,就不是摩罗金刀所指的方向。”
陈川说此话时,毫不犹豫··“你要推翻神权,就注定会站在司烜的对立面·”巫燧含笑望着他,讥讽而刻毒地说着,“你手中的刀,迟早有一日会指向他。”
“我与梵笙虽有相同,但本质上是不同的·”陈川再度换股冰室,望着各色冰雕神像,再度启唇,“我所追求的,远非只是弑神·我想让这里谈得上‘自由’二字。
——不同的部族信仰各自的神明,也可以不信·如果邪神噬人,斩杀也并非大逆不道·”·“可笑,你竟比梵笙还要可笑·”因为在巫燧看来,凡人弑神,罪不容诛。
他们这般絮絮聊了许久,却不曾见再见到幻象··陈川巫燧面面相觑,狐疑地几番查探冰室,终不曾发觉蛛丝马迹·二人不得法,只得先行退出门外··谁知,门外情形已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变幻,三道门下,金字如齑粉四散,在无风之处飞得满头漫天。
“这是……”陈川满心惊疑,生怕遇到机关,横生变故··话未说完,齑粉渐趋散开光晕,先是如萤火虫晦暗明灭,继而光亮渐盛,似阳光耀目。
有那么一瞬间,光亮大盛,直教二人双眼刺痛·陈川巫燧不禁相继挡住双眼,等到目力回复,发觉金粉已散,神殿又与当初无异··正值陈川茫然之时,发觉身旁巫燧惊疑不定,甚至流露丝丝恐惧之色。
陈川循着巫燧目光仰头看去,顿时惊一惊,冷汗遍布脊背——·“这是什么”·不知何时开始,神殿冰墙之后,出现巨人彩绘。
颜料异彩纷呈,不可谓不诡奇,陈川目测,此巨人相几乎三层楼高,正作那俯瞰之状··巫燧认得彩绘上头的图腾:“是容晦神像·”·“容晦现身了”陈川警觉地握紧摩罗金刀。
“不,这不是容晦大神本尊,只是彩绘神像·”话虽如此,可巫燧并不敢松懈分毫,“他在警告我们——我们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
陈川仰望着彩绘人像,看着他硕大而黑白分明的双眼正望着他们,刹那之间,忽而轻眨··陈川一惊,险些惊呼出声·可是再回过神,却发觉自己身处茫茫雪山之中。
鹅毛飞雪回旋四散,令人看不清十步开外之景色·陈川听见,这里除了簌簌落雪,还有脚步声渐行渐近··“谁”·那人不答话,不急不缓地朝陈川走来。
他所行之处,飞雪自行退散,所以一路走来,身上半点雪籽不沾··“你是谁”其实,陈川已经隐约猜到答案··这个人,通身都只有两一个字——静。
其实,若说是“静”也不尽然·陈川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即刻联想到了雪原·像是风雪去后的雪原,空荡荡,白茫茫,沉寂而乏味··“你知道我是谁。”
男人唇角的微笑是如此的温和,就如暖阳·只可惜,笑意并未涌入眼中,他的神情依旧只有沉寂··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容晦……”陈川早已料到,“你就是容晦。”
容晦并不在意陈川直呼名讳,笑着说道:“你愿意成为我的仆从吗”·陈川自然不愿意:“不必了·”·“成为我的仆从,可以杀死巫燧。”
容晦对他的拒绝置若罔闻,语调是那样温和,只可惜,含着诱丿惑与哄骗,“只要你亲口发誓,愿意接替巫燧,他就将沦为弃卒,死在冰寒印下·”·陈川不受诱丿惑,回答道:“我也可以亲手杀死他,不必用这接替的办法。”
容晦是最有耐心的猎手,从来不吝啬抛出诱饵:“追随雪域最至高无上的神明,将得到无上神力·”·陈川摇头,并不动心:“我不在乎。”
容晦倏然沉默,却不是为发怒,只是含笑凝视着他·陈川猛然对上容晦的眼珠子,心中一怔,又陷入更深的环境··时空、空间都在交错,化作洪流,裹挟着陈川回溯过往。
下一瞬,天崩地裂··他看见自己手中握着沾满鲜血的摩罗金刀,刺穿了巫燧胸膛——·短暂的愕然过去,陈川旋即意识到,他走入了梵笙的过往··巫燧在朝他笑,凄厉而偏执,半面染血时,恍如艳骨修罗。
“崇炎”·一声惊呼脱口而出,陈川不知是自己本能地想要喊出口,抑或梵笙在主导着一切··他还想拽住巫燧,甚至想丢去摩罗金刀。
陈川不知为何,在看见手中紧攥巫燧衣袖一角时,心也跟着痛起来··只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巫燧用凝光阙割裂衣袖,毅然决然地仰面倒下,坠入深不见底的明玉冰湖。
“梵笙,我从未想过要至你于死地,而你……”·湖上风声太过喧嚣,吹散了巫燧的绝然之词··陈川趔趄着走向湖畔,单手拄刀,单膝而跪,看着一缕又一缕鲜血渐渐隐没在湖水中。
而巫燧,早已坠入深渊··陈川不禁捂住胸膛,低声问道:“梵笙,当年的你,是不是也愿他死”·然而,梵笙已逝,幻象不会回答。
冷风在耳畔划过,稍稍唤回陈川心神,他喃喃说道:“但是梵笙,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但我必须要斩杀他,我是陈川,终究不是你·”·陈川心境再度平稳,猝然起身高呼:“容晦,给我看这些前尘过往,你有何用意”·容晦并未再度现身,也不曾答话。
随着陈川话音散尽,环境也随即消失··陈川这才发觉,自己正盘膝坐在地上,发癔症似的冥想,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而巫燧见他转醒,猛然拽住陈川衣襟,眼角颜色都近乎猩红:“你再说一次”·“说什么”陈川心思一动,猜测方才幻境中所言教巫燧听到了。
巫燧等着他,眸光凛冽如刀:“接替……你说接替”·“我说的是不会接替你·”陈川解释··“不,我问的不是这个。”
巫燧并未陷入幻境,不曾听闻容晦所言,只借着陈川的三言两语猜测,“容晦对你说过什么”·陈川如实回答:“他说,只要我发誓接替你成为他的仆从,你就会实在冰寒印下。”
“只要立誓接替,前一任就会死”巫燧攥着陈川衣襟的手紧了又紧,几乎青筋毕露··“是·”陈川猜到,一定不是巫燧贪生怕死,而是另有隐情。
巫燧猝然松开手,无声望着陈川半晌,突然喊着颤音说出话来:“是我……”·“终归还是我杀了梵笙……”·陈川本以为,巫燧是知道的:“你不知道”·“从没有人告诉我,立誓接替神明的印记,就等同于让前一位奔赴黄泉。”
“终归是我杀了梵笙”·作者有话要说:崇炎梵笙·你们不要再打惹,要打去练舞房打·↑↑↑·我要是陈川,目睹激情斗殴现场,肯定这么说·然后他们笑岔气,握手言和,一起打容晦,还有陈川什么事啊·这样一来,这文都不要写了,我就可以去打游戏了·我去,我好机智,有没有人夸我一下~~~·☆、六十六、神仙打架意难平·六十六、神仙打架意难平·再坚固的堡垒都有溃于蚁- xue -的可能,更何况瞬息万变的人心呢·陈川恍然知晓,原来巫燧也有软肋——梵笙。
“容晦欺骗了你”·陈川看着如坠梦魇的巫燧,深知他此时并非做戏··“所以,他才会在明玉冰湖下杀手……”巫燧不理不睬,兀自沉浸在过往里,“一切有因才有果。”
陈川并不认同他的因果论,为梵笙辩解:“不,梵笙从未想过要至你于死地·”·巫燧嗤笑反问,“你又不是他,你怎会晓得”·“方才我都看见了。”
陈川回想方才幻境,长叹不已,“在你坠入冰湖的时候,他想拽住你·”·“在我看来,你们只不过是信念相左,本不应闹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
“笑话·”巫燧却不认同,“在雪域,信仰本就高过一切·”·陈川不以为然,言辞愈发激烈:“所以,信仰成了枷锁,套牢在每一个人咽喉。
包括你,堂堂巫燧,亦不能免·”·“但梵笙,又走入另一条死路·”说完巫燧,陈川索- xing -也将梵笙的信念数落一通,“他过理想化,将凡人划拨到诸神的对立面,妄图以一人一城推翻雪域的法则。”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在我看来,你们都注定失败·”·陈川并不爱讲大道理,但来到这个野蛮之地后,他才开始庆幸自己早已懂得这些··巫燧冷哼一声,又说道:“夸夸其谈算不得本事,我真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真本事从不是挂在嘴上的,这道理我明白。”
陈川也不生气,继续说下去,“我相信,迟早有一日,这里会变得和我的家乡一样,信仰不再是天堑与隔阂,没有神权凌驾头上·我还相信,雪山会散去,春日会到来。”
“那真是不可望更不可及·”巫燧也想见一见不一样的雪域,但也知晓,他是永远也无法看到的,“陈川,你比梵笙更天真·”·陈川连连摆手,俨然不能认同巫燧所言:“我求的是共存,与你们都不相同。”
“我拭目以待·”这一回,巫燧再说此言,并无一丝嘲讽之意··正值二人说话之时,陈川耳畔忽闻司烜一声轻唤:“陈川,你身在何处”·那声音极轻,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陈川耳中。
陈川放眼望去,却见不见司烜身影:“我在容晦的神殿里·”·“怎么会进入那个地方”司烜焦急起来··陈川回答:“遇上了雪崩,又或许容晦想见我们。”
司烜听出弦外之音,对陈川处境愈发忧心:“你们巫燧也在还有谁”·“巫燧·”陈川转而道,“他暂时不会杀我,当务之急是合力走出神殿。”
司烜蹙眉,又问他:“里面是什么情形”·陈川无奈地苦笑道:“冰墙上无门无窗,与世隔绝·”·司烜沉吟良久,继而道:“你看看头顶,可有符文”·陈川抬首望去,再度看见巨型彩绘神像,心脏再度一颤。
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巨物恐惧”··彩绘神像岿然不动,用一双黑白分明地眼俯瞰着他,并不是传闻中的慈悲为怀,更多的是无关紧要的冷漠··陈川强忍不适,于司烜说:“是容晦的彩绘神像。”
司烜追问:“正顶上画的是什么”·陈川应话:“一双眼睛·”·“这就是关键所在·”司烜与他解释道,“千年前的信徒修建神殿时,从不造门,只开天窗。
因为他们相信,这样能与神明更近·”·“但是,他们通常会留一生一死两个出口,我想,正是对应着彩绘上的一双眼·”·巫燧也是头一回提不到这种说法,与陈川互望一眼,皆是蹙眉不展。
陈川问司烜:“我该怎么选”·司烜叹气:“我并不了解容晦·”·“选左眼·”·巫燧突然插话,朝着头顶摇摇一指。
“为什么”陈川心怀疑虑,俨然信不过他··许是看在梵笙的面子上,巫燧难得好耐心,与他解释:“相传,雪山容晦大神的左眼为肉眼,看凡尘诸事;右眼为慧眼,看古今真谛。”
“我们是凡夫俗子,我们的事情自然是凡尘诸事,理应选左眼·”·司烜沉默不言,不知当信不当信·陈川心念一动,与巫燧说:“我愿意信你这一回。”
巫燧勾唇,掌中又现凝光阙:“你若不信,我独自破左眼冰层也无妨·”·“我们合力·”陈川拦住巫燧去路,拔刀出鞘,“还有司烜在外加持。”
这一回,巫燧没有拒绝··破冰以前,陈川尚有一事:“司烜,为我加持神力·”·“好·”神殿之外的人应声而动。
陈川说罢,与巫燧并肩而上,刀剑锋芒凛冽,深入冰层·霎时,只听闻裂冰脆响不绝于耳··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此硕大,空洞而漠然·陈川不厌恶神明自诩高高在上,恨的是其视人命为草芥。
记忆骤如浪潮迭起,太多的事情涌上心头,有梵笙的,也有陈川自己的··他看见十步杀一人的梵笙,也看见高踞白塔的巫燧,看见提着阿熠首级的自己,也看见吸食阳火的司烜,还有亲手杀死阿琥的云乔……·他们变了,在人世的洪流中,不可避免地成为另一个人。
“陈川,为什么不回应我”·司烜一声呼唤,才将陈川自幻境中拽回··陈川旋即明白,容晦仍在试图迷惑他:“我只是稍稍分神了,不用担心。”
说罢,与巫燧刀剑合力,直刺神像左眼··转瞬之间,地动山摇,碎裂的冰层势如雨下,若是不慎,当即就要被冰棱刺穿胸膛·二人刀剑合力,劈碎冰棱。
陈川抬头,看见了星空,立时凌空而上,走出神殿·至于巫燧,自是紧随其后··神殿之外,司烜正立在风雪里,遥遥与他挥手·陈川走过去,渐路笑颜:“你找了多久”·“两天两夜。”
司烜见他除却手臂受伤,其余无碍,顿时心安,旋即施咒医治··巫燧自他们身后走来,驻足在五步开外:“我想与你们再谈一回联手·”·司烜冷眼相望:“我们该相信你吗”·巫燧故意将方才神殿里的所见所闻告诉司烜:“容晦已经找上你的人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果不其然,司烜立时紧张起来,与陈川问道:“容晦对你做过什么”·“他……他诱惑我接替巫燧,成为他的仆从。”
陈川犹豫一瞬,最终如实相告,“但我没有同意·”·“容晦这么做,定有大有用意·”司烜隐隐感知不妥之处,可纵使剔透如他,也看不透容晦的用意,“即便你拒绝,他也不会放手。”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陈川已下定决心对抗到底:“只要我不立誓效忠,他又能怎样呢”·“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带走你。”
说此话时,司烜满是忧心·、·如若陈川归入容晦麾下,就将是第二个梵笙·那这样的局面,无论是司烜还是陈川,乃至于巫燧,都不愿看见··巫燧没有心情看他们互表真情,冷着脸煞风景:“既然这样,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合作了”·司烜犹不放心,警惕地问:“那么,你又想得到什么呢”·“雪崩之后,金晶天寒石必然已经回到容晦手中。”
巫燧最为忧戚的事情终归无法避免,“我要再度封禁天寒石·”·陈川忽然说道:“巫燧啊巫燧,有些时候我不禁在想,你究竟是不是真的忠心于容晦。”
“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可说的只要我们利益相同、目标一致,合力就是强强联盟·”·巫燧说得模棱两可,只望着远处的雪山,眸光渐深渐沉。
陈川不禁亦是回首望向天际——雪山在夜幕下化作一片漆黑,仿佛看不清容颜的神像,兀自俯瞰着人间··作者有话要说:每天早上能听见布谷鸟在叫·晚上能听到对面楼在吹笛子·感觉这世界对我太好·所以我要让雪域变成陈川所设想的那样,风雪散后,春必归来·今天写到这里真的很多感慨,让我做一回灌鸡汤小能手艾米粒儿·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六十七、我真不是你阿枞哥哥·六十七、我真不是你阿枞哥哥·自大战过后,亓风部族人不敢再在山谷中久留,皆已迁徙。
唯独云乔不去,任凭须弥百般劝说,都决意留在山谷,好一番油盐不进的架势··情势危急,须弥不得已,只得先带族人撤离·他原本也是要回来等候陈川的,只想着过些时日再劝一劝倔强的少年。
云乔以为,陈川已死,每日过得浑浑噩噩,时常远眺雪山,自言自语··他总还沉浸在过往里,朦胧想着摩罗城未破时,父亲大人尚在,阿枞哥哥仍对自己呵护备至。
寂静山谷中,忽有脚步声纷至沓来··云乔眉宇微蹙,警觉地回身望去·在看见陈川的刹那,他的眼里竟有笑意,却像是星火,转瞬熄灭··云乔从没有想过,雪山容晦大神竟能放过叛逆者。
但看见陈川能安然归来,他心中的确有一丝欣喜··“是你们合力脱困”他看见,陈川身后还有司烜、巫燧··答案显而易见,陈川驻足,与少年遥遥相望:“云乔,我有事情要问你。”
不待陈川问出口,云乔抢先说:“我恨你,所以想杀了你·”·“那么,阿琥呢”陈川看着年仅一十三岁的少年,怎样也无法将其与杀人凶手联想在一起,“他对你忠心不二,又关怀备至,你没有理由恨他。”
云乔甚至没有羞愧,坦诚又坦然的模样近乎可恶:“因为他发现了我的秘密·”·“你投入容晦麾下的秘密”陈川说罢,忽而嗤笑,只觉得他可悲又可恨。
“是啊,我不顾摩罗城之仇,不问先祖世仇,转投容晦大神座下,的确十分可笑·”云乔看着陈川,亦是自嘲地笑出声来,“可是阿枞哥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若是放在从前,或许陈川还会因此话而愧疚,但如今,心中只有恨铁不成钢:“云乔,你可晓得,你害死阿琥的事情,是容晦告诉我的”·“什么”云乔大惊失色,“不可能”·陈川叹息,哀其不争:“容晦将幻景送到我的眼前,让我亲眼看见,是你杀了阿琥。”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云乔不敢置信地空瞪着双眼,“我分明已经发誓效忠·”·巫燧蓦然启唇,说出冷如寒冰的现实:“因为对于容晦来说,我们都是玩物。”
“在他眼里,我们的爱恨情仇都是一出戏·当他觉得这出戏无趣的时候,就透露些许内情,得到他所期待的剧情·”·“对他来说,忠诚并没有那么重要。”
陈川听得巫燧所言,蓦然沉思——容晦透露梵笙之死的真相,大抵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这场为时百年的大戏落幕在即,容晦甚至已经猜到结局,所以才透露隐情,好让事情更加“有趣”。
巫燧更在意金晶天寒石的下落,与云乔喝问道:“天寒石在何处”·云乔用眸光一一扫过那三人,含笑说道:“天你们这些联手封禁过天寒石的人,大限都快到了。”
“容晦大神什么都知道,哪怕你们逃到雪域的最远的边界,也逃不出他的法眼·”·听得此话,陈川心中不禁一阵接一阵发寒·他本也以为,容晦最多知晓雪山周遭的事情。
如果雪域的一切尽在容晦眼底,那么一切反抗都毫无意义··但更令陈川怒不可遏的,是云乔执迷不悟:“事到如今,你还口口声声敬称他为‘容晦大神’”·“你破坏银戎城法阵,害死阿琥嫁祸司烜,背叛摩罗城,大节小义皆已不存,难道一点点悔意都没有吗”·说话之间,云乔摊开掌心,顿见寒冰之气:“我已得到冰寒印,得到神力,为什么还要后悔”·“现如今,哪怕是阿枞哥哥你,也不能轻易置我于死地。”
“我不是你的阿枞哥哥!”陈川只觉得气血上涌,怒火中烧,怒喝道,“你的阿枞哥哥早已死在战场,而我,也不愿多你这么一个不自重、不知礼义的弟弟。”
云乔听出言下深意,心头隐约感知不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在战场”·生子重生强强爽文·陈川启唇之前,司烜先一步回答:“真相是云杉早已死在战场,回到摩罗城中的人,名叫‘陈川’。”
真相对云乔来说兴许太过残忍,陈川说不出口,司烜已经习惯做“恶人”··“我不懂……”云乔迷惑了许久,才渐趋回归神来,“难道是借尸还魂”·司烜应话:“也可以这么说。”
他忽然指向司烜,如一头发怒地小兽般怒吼:“你为了自己的仆从活命,让他在我阿枞哥哥身上还魂”·“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你们回到摩罗城,为的就是我族至宝摩罗金刀。”
“你们这群骗子”·云乔似已肝肠寸断,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掌心施咒,直朝陈川奔去:“既然你不是我的阿枞哥哥,就该死”·陈川只避闪,不出招,不出三五回,便已擒住云乔:“只要你说出金晶天寒石的下落,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云乔跌坐在地上,吃吃地笑:“天寒石已经回到容晦大神手中,你不是很想扮演救世主吗,大可以去夺·”·“不可饶恕”·巫燧拂袖之间,已将云乔掀翻在地。
云乔也不再是从前唯唯诺诺的孩子,纵使此刻肋骨已根根断裂,仍狠狠瞪着巫燧:“你的银戎城还好吗”·巫燧心下一惊,隐隐担忧起来:“什么意思”·云乔朝他吐出一口鲜血,笑而不语,模样近乎疯癫。
巫燧箍住他的脖颈,猛然收紧:“说”·云乔偏要含糊其辞,意味深长地说:“容晦大神不会放过叛徒·”·巫燧恍然意识到什么,与陈川司烜匆匆说一句先行一步,继而转身奔向银戎城。
“想不到,堂堂巫燧也有如此仓皇的时候·”云乔在他的身后不住发笑,好似快活极了··“够了·”陈川喝止··“不够,还有你——”云乔转而望向陈川,神情愈发刻毒,“你竭尽全力保住的亓风部,处境也不妙呢。”
陈川揪住他的衣襟,咬牙问:“容晦究竟要做什么”·云乔不说话,由始至终不肯正面回答·陈川焦急万分,厉声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须弥对你照顾有加,你却害他部族,难道不会于心不安吗”·“同是经历苦难,我的族人都死了,他的人却还活在。”
云乔说话时,全然是疯癫的模样,“陈川,我只问你,凭什么”·陈川听闻此话,突然平静下来,只有眸中还蓄着凛冽锋芒·他松开双手,放开云乔的衣襟,任由重伤的少年重重跌落在地上。
摩罗金刀出鞘,锋芒刺痛了云乔的双眼·在死亡降临时,他满面惊恐绝望··他还不想死,可陈川不会容情·光是残杀阿琥这一点,就已罪无可赦。
鲜血迸溅,染红了碧绿草木,又如珊瑚珠子一般滴滴滚落··陈川看着云乔决眦欲裂的双眼,无声叹息,想要为他合上眼帘,却发觉无济于事··寒风飘摇在天地间,呼啸哀嚎,不知为谁悲鸣。
许久以后,陈川才开口:“我想埋葬他·”·司烜一直陪着陈川,听得此话,旋即施咒掘开土壤:“去吧·”·陈川抱起冰冷的少年,送入黑软的泥土中:“来世,不要再投生到雪域了。”
风声呼啸,卷来飞雪,司烜伸出手,接了个满手素白:“这是……”·话音未落,天地间倏然传来轰鸣阵阵,旋即地动山摇。
“是雪崩”陈川再熟悉不过,又惊愕地发觉,这一回比从前几次都剧烈··一面是银戎城,一面是亓风部撤离的方向,陈川看见,远处的雪山正朝朝两处崩塌,无数巨石伴着飞雪滚落。
司烜当机立断,带陈川化风而去:“银戎城有巫燧,我们去救亓风部·”·===·须弥得司烜指点,本想带人去冰川一线天暂避,谁知途经雪山,竟遭遇雪崩。
无数雪浪冲下山来,席卷人群·一片哀嚎声里,巨石相继滚落,轰隆声响堪比闷雷··素白雪上,殷红血色洇开,积蓄成一洼又一洼琥珀·有些人尚未及哭嚎,就已头骨碎裂,命赴黄泉。
有些人运气略微好些,只是被活埋·比如须弥与阿螺,姐弟相拥着躲在岩石下,才不至于脑浆横飞·但他们也并不幸运,比起一瞬间的死亡,被埋入最黑暗的地下更令人绝望。
陈川与司烜赶到时,天际皆已寂静·雪浪困住活人,也掩埋住无数死状凄惨的尸骸·方才的惨烈之景仿佛不曾发生过,只剩一片死寂··只一瞬间,陈川眼角都已猩红。
他飞扑进雪地,用尽全力往下挖掘,竟真的拽住一只手·他仿佛看见了曙光,反复说道:“我会救你们,我能救你们……”·司烜心有不忍,施法分开雪层。
等到雪浪褪去,陈川定睛一看,发觉是一位妙龄姑娘·哪怕直至气绝,她都朝天空伸出双手,只哀求一线生机··陈川看见,她晦暗的眼眸里,映着黯淡天光。
除了她,还有更多残缺的尸骸,他们狼狈而仓皇地死去,连“体面”二字都谈不上··陈川跪在雪地,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容晦,你究竟想要什么”·“陈川,雪下尚有活人。”
低沉而缥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水滴落入深潭,迸溅出阵阵回音··陈川眸光一凛,抽搐长刀便朝声音传来方向挥去·只可惜,他的刀斩不断虚无缥缈低笑声。
陈川隐隐听出威胁之意,怒问道:“你究竟想要怎样”·“只要你手刃巫燧,我就放幸存者一条生路·”·生子重生强强爽文·此言一出,不说陈川,连司烜都惊愕无比。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容晦究竟在盘算什么,没有一人应声··“杀了他,你大仇得报,我清理门户,亓风部不至于灭族,难道不是一举三得吗”·不知不觉间,陈川握紧了摩罗金刀,却仍不应话。
“我要你提着巫燧首级走上雪山祭坛·”·作者有话要说:先祝要高考的父老乡亲们马到成功·有的人过得不好,会变得越来越坚强,·有的人过得不好,却会把怨愤发泄在别人身上·第二种吧,从人格上就低人一等·对于云乔,求而不得就把怨气发泄到司烜、陈川、阿琥身上,投靠容晦、背叛摩罗城,人不自重,就注定无法得到任何尊重·所以啊,不要做不自重的事情,甚至做了还不觉得怎样,并且洋洋自得,这就顿时低人二等了·☆、六十八、巫燧上坟拜基友·六十八、巫燧上坟拜基友·巫燧亲眼看见大雪倾覆银戎城,百年苦心付诸东流。
昔日雪域最为庄严繁华的地方,化作一片死城··茫茫白雪淹没了城池,偶有屋檐倾塌而下,发出沉沉的闷响··巫燧看着这一切,五内俱焚,恍如置身炼狱。
“容晦”怒喝声响彻雪原,每一个字都是含着颤音,自牙压槽中挤出来··比起死亡,他更惧怕如今这样的局面——他的信众因他而死,他的城池因他而毁。
一次又一次,总是无力回天··“崇炎·”·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呼唤声,送到巫燧耳畔·巫燧眸光一凛,掌中骤现凝光阙:“容晦,果然是你。”
疾风卷起飞雪,渐趋凝成人形,却非容晦真身·风雪之中,他的声音缥缈:“背叛神明,这就是代价·”·巫燧压着滔天恨意,沉声问他:“背叛你的人是我,与银戎城有何关系”·“他们因你而死,不过是最轻的惩罚,会有人替我取走你的首级。”
容晦的言辞平静而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大概并不知道,我不怕死——”·巫燧彻底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激怒,提剑而去,至击风雪凝起的人形。
哪怕不是容晦真身,哪怕只能伤其一成,巫燧都愿意一搏··银戎城的惨状近在眼前,冷静自持都化作烟云,他终归失去理智·一次又一次,都是因容晦,才让他的命运也分崩离析。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如惊涛拍打胸膛·巫燧用长剑刺入风雪凝成的人形,一手横劈,一手施咒,立时震散了飞雪··人形消散一空,只余寒风呼啸·巫燧环顾四下,再不见一丝异常。
谁料想,就在刹那之间,有疾风卷起底下冰雪,无声无息地凝成人形,站在巫燧身后··巫燧似有所感,方要回身一击,却终归慢了半招,被那人形箍住脖颈··“你看看你,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容晦一手制住巫燧,一手轻点其眉心,探知他最深的执念··对于容晦来说,巫燧是有趣的玩物·可是,容晦不喜欢玩物超出掌控,自知晓巫燧有不臣之心开始,就越发瞧不懂这个人了。
容晦看见,巫燧的意识深处,有一名刻木剑的少年,还有抱着幼时的他走下雪山的火神··真相出乎所料,容晦这才知晓,巫燧所执着的,从不是权势与神力·他执着的是生命中不可抹去的两个人,还有心中最深的信仰。
“无趣·”容晦冷哼一声,丢开重伤的巫燧,随风散去··巫燧头疼欲裂,平躺在茫茫雪原,望着晦暗的天光·容晦看见的一幕幕往事,也在他的眼前上演。
他的过去有太多苦难,血泪相伴,欢笑零星,实在不堪回首··陈川与司烜赶来时,看见的就是此情此景··陈川蹙眉,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原来银戎城也——”·他话音未落,看见阿烨跌跌撞撞跑过来,面如死灰地跪在城门前:“怎么会这样银戎城怎么会变成这样”·“是雪崩。”
陈川痛惜无辜之人葬身雪下,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是你们的容晦大神发怒了·”·“不可能……容晦大神怎么会这般对待信徒”阿烨不敢置信,可眼前的景象,又令她不得不信。
巫燧也不曾料到,阿烨竟不在城中,如今见她安然,自要安排后路:“阿烨,你随泷澈往天玊城去吧·”·阿烨与泷澈之所以未死,是因见巫燧多日未归,相伴寻人,才免于一难。
阿烨- xing -情中有几分刚烈,本- xing -又执着,故而断不愿弃巫燧而去:“我发誓一生都将追随大祭司,岂能食言”·巫燧却是心意已决:“银戎城已不复存在,再也不能庇佑你。”
“泷澈,带她离去·”·泷澈蹙眉,却不曾应话·他从不会忤逆巫燧,但这一回,却无法听令:“我也想伴你左右·”·“银戎城已遭天罚,你该为明玉冰湖担心才是。”
巫燧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我,无须你来担忧·”·泷澈的确抛不下明玉冰湖,一时之间,陷入两难之境··“去吧·”巫燧转过身,望向陈川与司烜,“我想你们来到这里,定是有话要说。”
“是,但不能在此地·”雪域境内,无处能逃离容晦的双眼,但有一个地方,却绝对安全··巫燧霎时领会他的意思,含笑道:“带路吧。”
陈川与司烜互望一眼,同时点头,将他带往摩罗城地下宫殿·地下宫殿中,还封存着梵笙的墓室··陈川独自引巫燧前去,驻足于一道石门之前:“这就是你一直不曾寻到的地方。”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巫燧狐疑,隐约看见石门上刻有字迹,抬手拂去灰尘,终归见得真相——·“诸神退避之所·”巫燧一面喃喃念出来,一面蹙起眉宇。
此时此刻,心中百味杂陈,愧疚、悲哀、感怀交汇成滔天水浪,彻底将他淹没·在这难言的情愫里,他甚至还有久别重逢的错觉··许久以后,巫燧才说出此话,字句只见,依稀含有轻颤:“是梵笙的墓室。”
陈川看着深深刻入石门的字句,仿佛每一笔都刻在自己心底:“哪怕直至濒死,梵笙的信念都不曾减退分毫,连墓室都不许神明窥伺·”·许久以后,巫燧心情才稍稍平复,出声问道:“他的遗骨就在里面”·陈川不禁叹息:“梵笙死前立誓太重,为使此地无神可入,连尸骨都消散而去。”
巫梵听得此话,反倒又不惊愕了,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的一生都刚毅决绝·”说罢,率先推开石门,走入墓室··石门溅开尘土,低吟着缓缓开启,也打开了巫燧尘封的往事。
漆黑的甬道如此漫长,仿佛他百年来孤寂的人生·最终,巫燧站定在墓室前,直至陈川点亮了里头的灯盏··昏黄的火光映出来,将门前的一段甬道也照亮。
巫燧驻足不前,心潮翻涌,恍然间见到火光,恍如大梦初醒··所谓近乡情更怯,大抵只有他们这样历经世事的人才会知晓··“进来吧·”陈川举着油灯望向他,眸中映着火苗,如星子般熠熠闪烁。
满墙壁画都是梵笙的过往,可开启的棺椁里却尸骨不存··巫燧仔细看向每一幅壁画,最终,眸光落在空荡荡的棺椁上:“我从不曾想过,局面会是今日这般模样。”
陈川不知他指的是银戎城,还是梵笙,沉吟一番才应话道:“故事没到尾声,谁都不知晓结局·”·“说吧,你们在盘算什么事情”他的心情似乎已经平复,再度变回从前冷峻自持的模样。
陈川不欲隐瞒,直言回答:“容晦以亓风部族人做要挟,命我取你首级·”·巫燧并不意外,反倒笑问陈川:“即便容晦不要挟你,难道你就不杀我了”·今日的陈川,比往日更为直白:“我会杀你,但本质是不一样的。”
巫燧嗤笑出声,只问他道:“笑话,杀都要杀了,还分什么缘由”·陈川惊诧地发觉,巫燧并无一丝怒意,已身受重伤的他,甚至没有反抗的意图。
巫燧眸光一睥,主动与陈川说:“我想你带我来到此地,不光是想说这个·”·“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在陈川意识到巫燧背叛容晦时,心中就已埋下一个猜想,“你逼迫司烜授予火神印,是不是为了抵抗容晦”·“是。”
这里屏蔽了容晦耳目,巫燧再无顾忌,“我在想,兴许火神有力量与其一战·”·陈川恍然大悟:“你想在自己身上先试一试,看看火神印能不能抵抗冰寒印”·巫燧颔首:“用此方法足以窥得他们实力究竟相差几何。”
陈川却道:“司烜曾亲口告诉我,他若与容晦相较,也只算得婴儿·”·“但你不要忘记,他们生- xing -相克,司烜本是占得上风的·” 巫燧精通法咒,远比陈川懂的要多。
若是可行,倒可以一试,此为陈川心中所想·至于巫燧,这些年虚与委蛇,着实暗含苦心·只可惜,再深重的苦心都无法洗去他的罪孽··巫燧走动之间,看见棺椁中静静躺着甲胄与面具,皆是梵笙的遗物,忽而说道:“你若想要我项上人头,便凭本事来取。
但是,我要你穿上梵笙甲胄,戴上梵笙的面具·”·陈川却拒绝了他的要求:“我不是梵笙,我是陈川·我要杀你,是为报摩罗城之仇,为我第一个孩子报仇。”
“你当然不是他,你与他根本就不一样·”巫燧清醒得很,再也不会将陈川认作梵笙,“但你只有作为梵笙遗愿的继承者,才有资格与我一战。”
这又算是什么理由·陈川不禁苦笑,果真穿上金兽锁子甲,戴上怒目彩漆金刚面具··不过片刻,百年的时光似都在刹那回溯,巫燧眸光一凛,骤然亮剑:“你我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梵笙,对不起··陈川心中默念此话,拔刀出鞘,直奔巫燧而去··刀光剑影之间,溅起尘土飞扬·那二人如斗狠的野兽,皆是用尽全力格杀,每一式是夺命杀招。
刀锋剑刃所及之处,墓室壁画纷纷剥落,将遥远的过往一并杀入尘泥··巫燧抵住摩罗金刀,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具,心绪万千:“陈川,你已精进至此,梵笙残念若是一息尚存,定不会失望。”
·陈川翻腕转向,脱开巫燧钳制:“只可惜你已受重伤,实力不如从前·”·巫燧倒是看得透彻:“时也命也,若是今日死在你手里,我也不会怨天尤人。”
陈川冷笑不言,再使杀招·摩罗金刀感应主人杀意,顿现金芒·巫燧早已摆出横剑姿态,却在刀锋来袭之刻,猝然展开双臂··摩罗金刀没入他胸膛的那一刻,陈川听到心脏破裂的声响。
温热的鲜血迸溅而出,染红了横眉怒目的金刚面具··面具之后,陈川不敢置信地空瞪着双眼:“为什么”·明明尚可一战,为什么故意求死·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开始是存稿箱play·中秋有事忙滴很·先预祝大家中秋快乐·==============·我掐指一算,巫燧中秋正好是中秋节上天·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有苦衷也不能因为苦衷害别人··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尽管我很喜欢你,但你还是去吧,巫燧儿砸,中秋我替你吃个粽子·☆、六十九、巫燧,一路走好·六十九、巫燧,一路走好·巫燧漆黑的瞳孔恍里,映着狰狞的怒目金刚面具。
他缓缓抬起手,想要摘下面具,却又犹豫地停驻··往事与今朝重叠,明玉冰湖岸边,摩罗城墓室中,同样的摩罗金刀刺入同样的胸膛·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回忆与现实。
最终,是陈川亲手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实貌:“不是梵笙·”·一句话打破所有期望与幻想,巫燧瞳孔骤缩,紧紧攥住陈川握刀的手腕:“死在摩罗金刀下,也算我还他一命。”
巫燧这一生都像是黑暗而漫长的梦魇,过去的人和事都已消散,只有他独自背负沉痛的过往·他的部族因他而亡,他的好友因他而亡,百年后,连他的信徒都因他而亡。
而如今,百年一梦,终归大梦惊醒··巫燧望着陈川,染血的唇畔忽现笑意:“我身负冰寒印,死后将堕冰寒炼狱,也算得报应不爽,你应当满意了·”·陈川摇头,蹙眉说道:“满意的不是我,是被你活祭神祇的万千囚奴。”
“杀区区数人保万人安宁,我由始至终不觉得是错·”巫燧至死不曾觉悟,为平生暴行辩驳··“用活人祭祀神祇换得一夕安宁,无异于饮鸩止渴。”
陈川叹巫燧已至濒死,仍不明此间道理,“梵笙的残念曾与我说,仰承鼻息,恰如婴儿置于股掌之上·”·巫燧猝然轻咳,唇畔再度涌出鲜血:“我已将死,何必再与你争论不休若是梵笙尚未转世,我倒想九原之下再与他分个胜负。”
“只可惜,再也不能了……”·陈川恍然明白,自巫燧知晓梵笙之死的原由起,就已怀有以命还命之心··这个人,既可悲,又可恨。
陈川心绪万千,直至握着刀柄的手都已发麻,也无法再出杀招··“为什么还在犹豫”巫燧紧攥他的手腕朝自己袭来,用尽最后的气力,“要杀,就不要犹豫。”
陈川眼睁睁看着刀刃再深入寸许,彻底刺穿巫燧前后胸膛·鲜血再度溅起,在巫燧胸膛上绽开成花,落在陈建面颊,炙热到近乎火焰的温度··原来,这种人心中也藏着火焰。
陈川看着他倚着墙渐渐倒下,染血的唇翕动良久,才说出最后的话语··陈川以为那是在同自己说话,俯身上前,却只听闻二字——·“梵笙……”·究竟是深重怎样的执念,才会绵延百年,至死不休·陈川并无梵笙的记忆,仍不免为此而震撼:“我会用他的棺椁安葬你。”
“以及,你们的心愿,我会亲手完成·”·巫燧无法再应答,蓦然合上眼,陷入亘古长眠·终于,这梦魇般的一生,走到了终点··“梵笙,对不起。”
陈川看着染上巫燧鲜血的摩罗金刀,喃喃说道,“我不能不杀他·”·===·【系统提示:斩杀巫燧,获得大额度经验值:1800】·【系统提示:当前累计经验值:8800,累计攻度值:88】·陈川半身染血,缓缓走来,一步一蹒跚。
在他的身后,是蜿蜒的血迹,恍如血蛇□□·他就是踏着这一路血迹,缓缓走出来,直至看见司烜··巫燧的首级包在白布里,血色浸透了麻布片,又如珊瑚珠子似的一颗一颗滚落,在地上积蓄成殷红的湖泊。
一时之间,司烜竟也不知如何才能使他宽慰·纵使陈川不承认自己是梵笙,也无法抛开遗憾之心,这是注定的··陈川松开手中的长刀与头颅,蓦然紧拥司烜,疲惫地问:“我不是梵笙,又为什么会心痛”·“自你知晓前尘往事开始,就注定不能置身事外。”
司烜将手掌抵在他胸膛——离心脏只有寸许的地方,“因为只要心脏不停歇,总有作痛的时候·”·陈川新潮渐趋平缓,唇畔只余沉沉叹息。
司烜也不多言,只是静静伴他左右··“他和梵笙本不该是如今这样的结局·”陈川心中抱憾无比,“他们都视容晦为死敌,分明可以联手……”·司烜更了解这里的法则,只说道:“因为信仰是天堑与鸿沟,无论谁掌权,都注定无法平息纷争。”
“那么,我呢我真的能完成梵笙与巫燧未竟的心愿吗”陈川忽然迷惘起来,不知这究竟是一场游戏,还是冰冷的现实。
如果是现实,为什么有系统不断提示如果是虚幻,痛苦为什么如此真切·一时之间,偌大的地下宫殿里,恍如坟茔般死寂··不知何时,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阿烨横冲乱撞地走进来,看着甲胄染血的陈川,猛然驻足,杏眼圆瞪:“巫燧大人在哪里”·不祥的预感侵袭着她,阿烨眸光下移,看见落在地上的摩罗金刀,和包裹着麻布片的首级。
已经不必打开一看究竟了,陈川在,司烜在,唯独巫燧不在,答案不言而喻··阿烨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地上的首级,泣不成声:“你杀了他……你杀了他”·陈川抹去摩罗金刀上的血迹,如入梦寐:“他把他的命还给了梵笙。”
“你是说,巫燧大人一心求死”阿烨自然不信,谁都不会相信,那样倨傲而强大的人,也会求死··陈川默然不言,收刀入鞘,提起首级就走向出去的路。
阿烨拦在他跟前,厉声问:“你要做什么你带着他的首级要去做什么”·是挫骨扬灰,还是鞭尸三日阿烨不忍说下去,也不敢再想。
司烜见阿烨拦路,当即出手制住她,与陈川道:“你先去雪山救人·”·生子重生强强爽文·“放过她吧,也算我给巫燧一个人情·”亓风部族人还埋在雪下,时间所剩无几,陈川交代完,匆匆离去。
陈川去后,司烜收手,任由女子摔倒在地·阿烨泣不成声时,仍恶狠狠瞪视着司烜:“他的尸身在何处”·司烜一指石门,只说道:“在石门后。”
阿烨跌跌撞撞地奔向甬道,却被听身后司烜又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现在去见他·”·阿烨一怔,终归驻足,回身望向司烜:“为什么。”
司烜回答:“巫燧倨傲自持一世,却落得身首异处·我想,他不愿昔日部下瞧见这等狼狈残景·”·“再者,里面是梵笙的墓室,神祇眼目不能及,是世间少有的清净之处。”
“你贸然进去,反倒是叨扰·”·“梵笙的墓室……”阿烨听得此话,就好似失去全部气力,软泥一般倚着石墙跌倒在地,“他毕生所求究竟是什么百年苦心,难道都能为一个梵笙而放弃吗”·巫燧心思深如渊海不可测,纵使追随巫燧至今,她都不曾真正明白过。
其实,莫说阿烨,通透如司烜,也是今时今日才恍然大悟··“他所求的,其实很简单,诛杀容晦,为百年前的部落报仇,为梵笙报仇·”·“他所求的,也很复杂,既想看见雪域太平,又要信仰长存。”
“但他所求的实在太多了,在这个荒谬难言地方,不应如此贪心·”·作者有话要说:巫燧上天,我自闭了一整天·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写虐文了·端午快乐·☆、七十、陈川冰火两重天·七十、陈川冰火两重天·无论多少人葬身雪下,雪山从来岿然不动。
飞雪凄凄,回旋着飞向天涯·落雪之时,天色总是一片灰黄,惨淡而晦暗,正如这里每一个人的人生··陈川踏着积雪,一步一步走上雪山,疾风与飞雪吹散了他的脚印。
裹在麻布中的首级已不再滴血,沉甸甸巨石似的,如有千斤重··雪山祭坛上,陈川高举首级,朗声说道:“容晦,我如约而来,望你也信守承诺·”·“这又有何难”·飞雪化作人形,影影绰绰,并不真切,但声音熟悉。
陈川知道,那一定是容晦··人形一指西北方位,陈川望去,只见山下惊起雪浪万丈·刹那之间,积雪四溅,每一处雪下,都埋葬着无数尸骸·他们曾经都是鲜活的人,而如今,只能躺在圣山的脚下,陷入长眠。
“都去了……都去了……”·陈川望着山下,惨白的雪地上,人就只有飞蛾大小·他们一动不动地躺在雪中,再也无法自梦魇中醒来。
陈川跪坐在雪中,望着山下横尸遍野,顿时激红了双眼:“对于你而言,人是什么玩物而已抑或蝼蚁草芥”·纵然陈川无礼质问,容晦也不曾发怒,平静地说着:“在我眼中,你们从来不比蝼蚁草芥高贵。”
容晦说罢,遥遥一指巫燧首级,暗含讽刺:“你们自诩万物灵长,不也会自相残杀吗”·容晦本以为,陈川应是哑口无言·谁知陈川反倒低笑不歇,满含嘲讽与挑衅:“纵使你是雪域众神之首,终也堪不破人心与人- xing -。”
容晦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说话间音色骤冷:“你笑什么说此话又是何意”·陈川缓缓解开麻布片,一扬手,抛向断崖:“你可知晓,是巫燧求死,而非我们自相残杀。”
染血的白布恍如展翅的飞鸟,回旋飞舞,飘向天际的尽头·陈川高捧巫燧的头颅,好让容晦看个清楚··巫燧已死,昔日再俊美的容颜,也如宝石失去光泽,骤然黯淡。
但他至死都带着笑意,唇角轻扬,如道尽平生梦魇,终得释然··容晦自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到头来发觉竟掌控不了一个凡人,不免又惊又怒:“这——”·“你掌控不了的,又岂止是巫燧一人”陈川心念一动,回首望向断崖下,竟果真窥见活人踪迹——·是司烜寻到了活人,如今已至雪山脚下,以火神印相告。
陈川心有所感,顿时朗声而笑:“纵使凡人卑微,生命也远比你想象中要顽强·”·“当然,也许你永远不明白·”·短暂的怒意过去,容晦复又含笑:“有趣,哪怕梵笙巫燧二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一个你有趣。”
陈川心中一沉,如有闪电在脑海中划过,忽然猜想横生:“百余年前,巫燧梵笙反目成仇,难道不是你的设下的局吗”·容晦不置可否地反问:“何以见得”·“他们是送上雪山的祭品,是你掌中的玩物,司烜想带走一人谈何容易”陈川越往深处想,越觉得寒冷彻骨,“司烜带走巫燧以后,你故意诱惑梵笙成为侍神奴仆,然后坐上壁观,任由他们反目成仇,看着一幕幕故事取乐自己。”
“你很聪明·”容晦此言,俨然承认,“巫燧总说你不如梵笙,可我觉得,你比他更聪慧,也更有趣·”·陈川终归知晓真相,一时之间,胸膛里惊起怒涛万丈。
他怒喝道:“我不会是你的玩物”·原来,这片雪域百年来的纷争与屠杀,都是容晦一手- cao -纵·巫燧蹉跎一生,梵笙含恨而终,也都是容晦有意驱使。
高高在上的神明,手握命运的经轮,无情地推动着一切走向不可预知的前方·每个人的生死荣辱,都不过是他眼中的一出故事··这是陈川首回真正感知到神明的无情与冷酷,真就似孤立的雪山。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容晦忽然反问他:“难道你以为,你能逃脱我的掌心吗”·陈川一怔,恍如意识到什么,面色冷肃如寒冰:“你这是何意”·话音刚落,胸膛前的火神印骤然滚烫,如烈焰在胸腔灼烧,似要将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烬。
陈川一声痛呼,猛然栽倒在雪地上·可是折磨远不止于此,一股寒凉之气陡然出现,流窜于心脉之间,与无形的火焰角逐抗衡,誓要分个高低··陈川只觉得,忽冷忽热,一瞬置身于火海,一瞬置身于冰窖,其中苦楚难言一二。
容晦不急不缓地走上前去,俯身观赏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一时兴致大增:“崇炎得不到的,你都得到了·”·说罢,他撕开陈川衣襟,便见冰寒印已然成形。
“怎么会这样”陈川痛苦地低吟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胸膛上雪山印记,“我从不曾立誓追随于你……”·“但你献上了祭品。”
容晦说话间,朝巫燧首级遥遥一指,言下深意不言而喻··陈川这才晓得,原来这也是容晦的诡计,当即唾骂道:“卑鄙”·转瞬之间,容晦面容森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该感到荣幸。”
陈川恶狠狠看向容晦,咬牙切齿地回敬:“荣幸被你选中,是我的不幸·”·“是吗”容晦冷哼一声,一拂衣袖,便有疾风裹挟着陈川的身躯,将他拽下万丈断崖,“但是很快,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耳畔是疾风呼啸,陈川在飞速地下落,恍如折翼的飞鸟·很快,他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尸骨无存··濒死之时,他的眼前划过一幕又一幕过往,走马灯一般,直到最后,停留在某个午后。
司烜抱着阿烁,在与午睡方醒的他问好··“陈川——”·司烜朝他伸出手,眼中含笑,火焰纹都掩不住情意··陈川朝天际伸出手,想要与司烜十指交扣,却在寒风掠过掌心时,发觉一切都是虚幻。
这一回,大抵真的是永别了··陈川闭上双眼,坠落进白茫茫飞雪里··===·是司烜救出了须弥与阿螺,又略施医治之术,再探脉息,发觉二人已无大碍。
在此以前,姐弟二人本已濒死,只凭最后一丝求生意志强撑着·沉沉积雪骤然散开,头顶天光骤现,他们看见了司烜的容颜··须弥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寒冷的气息涌入肺部,刀子似的凌厉。
可他顾不得这许多,就像是濒临窒息的鱼,大张着口鼻··寻了那么久,终归找到两个活人,司烜不知是该宽慰,还是该无奈··亓风部并不比银戎城运气好些,亦是死伤惨重,近乎灭族。
司烜以火神印告知陈川,亓风部尚有活人,可片刻以后,再也得不到回应··司烜猛然抬头望向雪山,面色骤冷,如拢寒霜:“糟糕”·“你们先去摩罗城暂避,我去接应陈川。”
司烜匆匆留下此话,继而飞身离去··雪山祭坛周遭,早已空无一人·巫燧的首级被放在祭坛正中央,沾染满面风雪··谁又能想到,昔日白塔上不可一世的大祭司,最终这般惨淡收场连司烜都无法预料这样的结局,可见世事无常,神祇难断。
但司烜无暇多做感慨,陈川的失踪令他焦心万分··司烜环顾茫茫白雪,朗声质问:“容晦,你把我的人带去了什么地方”·只可惜,雪山之中除却回音,就再无人应答。
容晦一定已经听见,但他无心作答,抑或不屑作答··司烜得不到应答,唯有强稳住心神,沉思半晌,忽然灵光一现:“神殿……一定在还那里”·上一回,陈川与巫燧一同落入容晦的神殿里,最终在雪山脚下破开一道出口,逃出生天。
司烜凭借记忆寻过去,却发觉出口早已荡然无存——·两回雪崩过后,积雪乱石层层叠加,早已将出口掩埋··最后一线希望都彻底被剪断,就好似疾风吹灭了烛火,司烜恍如饮冰下肚,浑身发寒冷。
难道陈川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吗·他看着满目素白,渐趋扼紧袖中五指,咬牙道:“哪怕是觉得三尺,我也要找到你·”·话音刚落,司烜掌心骤现彤彤火光,现光芒万丈,直击地上白雪。
霎时之间,千层积雪如白沙飞扬,化雨四散·莫说积雪,连山石都经不住神火煅烧,猝然崩裂,声如闷雷骤响··积雪渐薄,冰质穹顶骤现眼前·司烜本想再破穹顶,却在掌心触及冰墙时,如遭刀割。
泠泠寒光如银霜,司烜隔空感知,发觉是容晦亲自施下的咒法··看来,自陈川巫燧寻得“生门”之后,容晦就做过手脚,对出口严防死守··这是一个坏消息,却又不失为一个好消息——由此可见,陈川的确被囚在里面。
司烜望着下面,若有所思·他拟二指为笔,于掌心绘一簇火焰纹·刹那之间,便见火焰骤亮,s散开淡淡红光··“陈川,如果你能感知到,就回应我。”
“我在‘生门’之外等你·”·只可惜,那人仍旧毫无反应,分明一息尚存,但似乎陷入了梦魇或是昏迷··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弄死了巫燧·后面估计还要反复提到他怎么怎么惨·我把这期榜单完成以后,要自闭几天·☆、七十一、安排的明明白白·七十一、安排的明明白白·陈川沉沦在梦寐之中,恍如波浪里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倾覆之灾。
这条由前尘往事汇成的河流是如此湍急,浪花层叠汹涌,渐次朝他袭来·陈川在梦中逆流而上,而河流沿岸,都是他的故人,都是……死在他手中的故人。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他看见,阿熠捧着首级矗立在岸边,头颅无声落下两行血泪·而他的身后,是无数银戎城祭司——这些都是死在他手中的人··更远些的前方,是云乔,他捂着胸膛,鲜血自指缝间沁出,如殷红刺目的玛瑙珠子,一颗接一颗滚落。
尔后,便是巫燧,头颅已不翼而飞,只剩身躯屹立在寒风里,衣袂烈烈如旗·陈川看见,血迹在他衣袖上洇开一朵花,一如他死去的当日··陈川渐渐沉入长河,任由冰冷的河水涌入口鼻。
他知道这是梦境,甚至是容晦精心准备的梦魇,但无论如何都无法醒来··窒息感随即到来,恍如跗骨之蛆·在即将失去意识时,陈川猛然睁开双眼··四下一片耀目寒光,陈川不禁抬手挡在眼前,许久以后,才稍稍适应——·他回到了容晦的神殿,昔日破开的“生门”荡然无存,冰墙似乎比以往更厚几分。
冰墙隔绝了外界,把陈川变作孤独的囚徒··侥幸捡回一命,陈川本该庆幸,可容晦心思难测,让他觉得眼下的情形,无异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陈川望着生门那一角,本想破顶而出,却在起身之时听闻容晦的声音:“如果我是你,绝不会试图逃出去。”
陈川环顾周遭,并不见其真身,只好对着硕大彩绘问道:“为什么”·“因为只有在这里,你身上的印记才不会相互克制。
一旦走出神殿,火神印觉醒,你不会死,但会生不如死·”·那滋味陈川领教过,忽而如火海炙烤,忽而如寒冰附体,着实“生不如死”··陈川索- xing -倚着冰墙坐回去,与他问道:“让我梦到那些人,是何用意”·容晦回答:“这是你的‘功绩’。”
一时之间,陈川也听不出这究竟是讽刺,还是戏言··“功绩”陈川垂眸,望向手中摩罗金刀,“你无非想用这些已故之人击垮我。”
“或许在从前,我真的会崩溃,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陈川并没有说下去,难道要告诉容晦,他已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已经几乎忘记是自另一个时空而来·容晦似乎能察觉到他的心绪,忽而说道:“你为什么要回来”·大抵容晦也以为,陈川是因梵笙而归来。
只有陈川自己知晓,并非如此:“我是身不由己·”·容晦不再应声,仿佛已经离去,抑或是陷入沉思··陈川秉持既来之则安之的宗旨,决心先四处查探。
三道拱门宛如三张巨口,黑漆漆的,静等着猎物送上门·陈川小心翼翼走入阿鼻门内,发觉陈设已改,冰雕皆做那跪拜之姿,无论是修罗恶鬼,还是为修罗恶鬼所残虐丿的人,都朝着同一个方位叩拜。
陈川愕然,朝着他们叩拜的方向走去,到了尽头,便看见神龛上供奉着金晶天寒石··天寒石由容晦遗骨所化,他们叩拜此物,无异于叩拜真神··陈川心中莫名沉重,飞奔出阿鼻门,又入人世之门。
果不其然,人世门后,众生跪拜,除却人形冰雕,连麋鹿豺狼都拟作臣服姿态··冰室尽头的神龛上,又是另一颗天寒石··这样的情形压抑至极,陈川望着密密麻麻做叩拜姿态的冰雕,仿佛看见了活生生的信徒。
如果有一日,雪域真的变成这副情形,那么他们今时今日的抗争还有什么意义·紧接着,是第三重门——神域·陈川踏入其中,就见众神叩拜,其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一名孩童。
陈川心中一紧,如被扼住咽喉,疾步走上前去——这冰雕是阿烁的模样,小小的一个幼童,蜷缩着跪在地上,恍如瑟瑟发抖的小鹿··他的身边,是司烜的雕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擒住脖颈与双肩,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附身低头。
陈川只觉得寒凉彻骨,仿佛骨头缝里都要凝结出冰碴··容晦这做,是在威胁他吗抑或,只是想试探他究竟会有怎样的反应·陈川猜不透容晦的心思,不敢贸然回应,只骤然出刀,击碎了至亲与至爱的冰雕。
无论怎样,陈川不会让他们沦落到这样的田地·依照司烜的心- xing -,大抵宁死也不会屈从于容晦··他正心心念念想着司烜,便猝然感知到胸膛微热——是司烜在召唤他。
陈川刚要回应,又有另一股寒意陡然窜出来,冰锥似的刺入心脉·陈川不禁呼,只一瞬间,额头便已沁出冷汗··【系统提示:触发出现任务:浪出冰火两重天】·【系统提示:融合冰寒印与火神印,即为完成任务。
】·陈川暗自咒骂一声,不禁吐槽:“都这时候了,任务主题能不能严肃正经一点”·【系统提示:这是苦中作乐】·陈川懒得同系统计较,因为肉身上的痛楚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一重火海一重冰河的反复折磨下,陈川意识到,这一关要的不是经验值,是他的命··“司烜……”陈川捂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喃喃呼唤着,“司烜,帮我一回。”
“我当如何帮你”·司烜感知到回应,惊喜尚未到来,就全然化作担忧··话音刚落,司烜猛然感知到一股寒意袭来,也徜徉在他的身躯里,想要侵袭心脉。
好在司烜身为火神,抵御冰寒印反噬自不在话下,不过刹那,已将寒意尽数化解·但陈川就不会真幸运了,司烜恍然大悟,警觉容晦已将冰寒印烙在陈川身上··如此一来,若是贸然动用火神印寻人,只怕陈川生不如死。
司烜暗自惊心,旋即收去术法,蹙眉孤坐在雪山下··凭陈川的本事,无法自行融合两种相克的神力,日后贸然动武,都会引发二者博弈·容晦这么做,为的就是牵制陈川。
想到这里,司烜烦乱的心思反倒渐渐平复,竟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直至身影隐没在风雪里··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另一边,亓风部仅存的二人已按照指引抵达戎北山,须弥领着阿螺来到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眀焱瞧见他们如此狼狈,便晓得定是出了大事,话还不曾说上三两句,便见司烜随后到来··他们见司烜孤身而来,皆心知陈川处境怕是不妙了··阿烁看见爹爹回来,一头冲进司烜怀里,抱着不肯撒手:“爹爹回来了”·司烜抱起阿烁,笑问他:“阿爹不在身边的时候,阿烁乖不乖”·阿烁忙不低连连点头,一面点头,一面心虚地瞥向眀焱。
眀焱狡黠一笑,佯装要告状·阿烁又惊又急,悄悄朝他摆手··眀焱一开口,笑吟吟说道:“咱们阿烁可乖了,再听话不过的孩子·”·倏然之间,阿烁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些小把戏又如何能逃过司烜的法眼·可孩子们之间的事情,看破别戳破才是上策··“嗯另一位爹爹呢”阿烁张望了许久,始终没瞧见陈川,不禁问道,“他在哪里”·司烜笑容骤然凝滞,却在刹那之后,唇角复又上扬:“他在山下打猎呢,阿烁喜欢什么,他就猎什么回来。”
小孩子好哄,阿烁乖乖地点了点:“好·”·司烜朝眀焱一瞥,眀焱心领神会,赶紧过来接受·而后,他便与须弥、阿螺去往屋中细谈。
“陈川是不是……”须弥见陈川未归,心知定是出了大事··司烜回答:“他落在了容晦手里,我要救他出来·”·司烜与他们谈及此事,便是有事相求了。
须弥是明眼人,一点即通,当即问道:“大人需要在下做什么只管说,救陈川我义不容辞·”·“我要你铸造一只人偶·”司烜知晓亓风部精通锻造之术,想当年,梵笙的摩罗金刀便是由此部族先祖所铸。
须弥本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当即满口应下:“这有何难,只要有铁矿,什么东西我都能铸出来·”·“先别急着说简单·”司烜摇头,继而说道,“我要这人偶的铁矿与摩罗金刀一致,这人偶身上有摩罗金刀之气。”
“这……”这的确要难倒须弥了,“摩罗金刀乃是由金曜陨铁所铸,百余年来不过只一块而已·如今救人迫在眉睫,一时半会儿如何能寻到”·这道理司烜并非不懂,只是想换陈川出来,必须得瞒过容晦的耳目:“我曾听闻,你部族先祖深入九泉,九死一生,才采来一块金曜陨铁。”
须弥昔日也曾听闻族中长辈谈及,点头答道:“确有此说·”·司烜好整以暇地问:“你敢不敢与我一同前去”·须弥一口应下,当即要走:“敢。”
只要能救出陈川,他什么都敢,也什么都愿意一试··倒是阿螺一惊,忙不迭启唇问他:“须弥,你可想好了”·谁都晓得,那地方澡泽绵延,遍是毒物凶兽。
不仅如此,澡泽上还有邪神九泉灵姬,惯以生人神魂为食·而金曜陨铁,深埋澡泽之下,需得探入其中,才能有所得··须弥却早已决心追随梵笙的转世之人,因而义无反顾:“是。”
如此,阿螺再无话可说:“我与你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即便前方满是凶险,她也不能退缩·她知道,容晦早将他们退路堵死,奋力一搏,或许还能寻得转机。
作者有话要说:巫燧挂了,我自闭了·☆、七十二、司烜被诅咒,陈川耍无赖·七十二、司烜被诅咒,陈川耍无赖·司烜、须弥、阿螺三人同行前往九泉沼泽··澡泽泥泞,寸步难行,司烜本走在最前头领路,忽而察觉什么,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阿螺环顾四下,并未察觉一丝异常,甚至周遭谈得上一片死寂·只是,在这等凶险之处,越是毫无异常,便越是反常·谁又晓得,死寂之中潜藏着怎样的危机呢·果不其然,下一瞬,骤有“嘶嘶”声响起,由远及近,俨然是毒蛇吐信的动静。
依照这这架势,只怕称得上不计其数··须弥垂眸一看,之间蛇群在澡泽黑泥之中游丿行而至,密密麻麻,翻滚扭动,瞧得人头皮发麻·不多时,三人便为蛇群所围困。
司烜本可以引火逼退毒蛇,这一回却不知出于什么缘由,竟未动手··他冷眼环顾周遭险情,继而朗声说道:“九泉灵姬,现身吧·”·谁知,四周依旧一片“嘶嘶”作响,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动静。
须弥与阿螺都不禁蹙眉,他们可以感知到,蛇群已经失去耐心,很快就要飞弹上来,撕咬攻击··司烜冷笑,掌心骤现火光,一击澡泽,引得烈焰如龙,将合围成圈的毒蛇次第吞噬。
霎时,黑烟滚滚,焦枯臭气令人作呕,蛇群由此化作灰烬··须弥才将从一口气,便见黑泥又在翻滚,无数黑褐色毒蛇冒出头来,朝三人吐信:“这是……”·如若陈川在,定会说,这可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可惜,这里的三人还不知“春”是何物··毒蛇飞弹而来,速度之迅疾,堪比离弦之箭··“小心”须弥一声断喝,举刀就斩,将毒蛇劈为两段。
下一瞬,忽闻阿螺惊呼:“不好,须弥你看它——”·那断为两截的毒蛇头尾扭动半晌,竟又接上,连为一体,只剩一丝血色肉线环绕身躯··一时之间,纵使须弥骁勇,也不免心生寒意:“怎么会这样”·“这些都是九泉灵姬的宠物,寻常刀剑杀不死。”
司烜说罢,再引火烧··生子重生强强爽文·这一回,火龙吟啸之声响彻天际,次第吞噬毒蛇·下一瞬,猛然扎入泥澡之中,回旋遨游,引得百里澡泽震颤。
“出”·随着司烜一声高呼,火龙破开黑泥,化作红彤彤火云,栖在司烜掌心··“再不现身,我便将你的九泉澡泽都烧作焦土”·话音刚落,澡泽地下,骤现女子声音。
她且笑且哭,状似疯癫:“我们……又相见了·”·不多时,便有女子从地下“长”了出来·先是头颅,再是脖颈,继而是肩膀、胸膛,最终只露出上半身。
在她腹部以下,皆没在黑泥里··这女人虽说是从澡泽里发芽一般“长”出来的,却白净过人·许是因长年穿行于地下,她身上皆是一片灰蒙蒙的白,如图灰色岩石上铺了一层白雪,绝非活人样貌。
她能在泥澡里行走自如,转身时,须弥才发觉,原来是□□·只一刹那,须弥红了耳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女人瞥他一眼,满含不屑,继而将眸光锁在司烜身上:“我从不曾想过,你我还有相见之日。”
司烜问她:“你是不是想说,仇人相见,应当分外眼红”·约莫数百年前,九泉灵姬行走于俗世之间,曾与大蟒蛇神洛迦结为眷侣。
二人同为邪神,各吞噬九百九十九颗活人首级,修为便可与容晦比肩··想他们二人本与司烜无冤无仇,可错就错在,某日闯入一处部族,大开杀戒·一夜之间,可怜那部族只剩无头死尸。
巧就巧在,那部族世代虔诚供奉火神,直至灭族之日已有千年··那时候,正是司烜的鼎盛之时,如何忍得下这口恶气·司烜以火刃斩杀洛迦的时候,他已吞噬九百九十六颗人头,只差三颗,前功尽弃。
而九泉灵姬在洛迦以命相救的保护下,虽身受重伤,修为尽毁,但侥幸留着一条命回到了澡泽··往事不堪回首,九泉灵姬摇头笑道:“我猜你今日前来,不是为取我- xing -命,而是——”·“而是什么”九泉灵姬精通推演,擅巫蛊诅咒,司烜猜其已知他的来意。
九泉灵姬好整以暇地说:“而是有求于我·”·司烜亦是开诚布公:“你算得很准·”·“所以,东西我已准备妥当·”·说话之间,女子张开手掌,略施术法,便已隔空取来金曜陨铁:“现在,咱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司烜问:“你想要怎样”·对于曾经的手下败将,他的语调中带着不屑一顾·论修为术法,九泉灵姬再闭关五百年,大抵才勉强能搏个平手。
很显然,她也能听出司烜的不屑之意,却不恼火,不急不慌说道:“我不怕死,可你却怕你的人死·”·痛处教人戳中,司烜眸中火焰纹骤然雪亮,昭示怒意骤来:“难道你以为,你还有本事同我谈条件”·“你若来抢,我便毁了这金曜陨铁。”
九泉灵姬早有玉石俱焚之心,高举铁矿石,威胁道,“我这九泉澡泽绵延百里,你们想深入地下再寻一块倒也无妨,只不知那个人等不等得起”·“你”司烜心有怒意,却奈她不得,转而道,“你究竟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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