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大佬成长计划[系统]+番外 by 米粒儿艾(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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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大佬成长计划[系统]+番外 by 米粒儿艾(6)
·“我不要任何东西,而且还要‘善意’地提醒你·”九泉灵姬望着铁矿,勾唇一笑,分外刻毒,“我要提醒你,凡是接受此物之人,必中诅咒。”
九泉灵姬最擅巫蛊诅咒之术,司烜不曾应话,只等她继续说下去··女子掩唇低笑,愈发恶毒,恰如毒蛇吐信:“司烜大神,我诅咒你与挚爱天人永隔。”
“哪怕人世变幻,时空流转,你们近在咫尺,也不得相逢·”·女子朝司烜行去,双手奉上金曜陨铁:“请司烜大人‘笑’纳。”
昔日司烜杀她爱侣,如今诅咒落回身上,当真算得因缘际会,因果轮回··她手中的金曜陨铁是救陈川的宝物,也是对司烜最恶毒的诅咒··可是,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留一条命在,不相逢、不相见,又算得上什么呢·司烜甚至不曾蹙眉,接过铁矿石,堪称四平八稳·只见他反手一抛,正好将东西送到须弥手里:“你们先去锻造。”
“看来,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九泉灵姬还在说风凉话,不知此命将休,“哪怕永世不得相见,你也要救他·”·司烜没有答话,广袖之下,二指之间,骤现火刃。
司烜广袖挥却,女人的低笑声戛然而止——火刃已将她的喉管割断,青绿色血迹自灰白的颈子上流淌而出,如泉水涌动··女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甚至来不及痛呼,便轰然倒落。
须弥与阿螺并未走远,听闻动静,蓦然回眸,这才发觉,原来九泉灵姬腰腹以下遍青鳞,竟是人身蛇尾··当年她遭司烜重创,修为几乎毁于一旦,即便于澡泽闭关数百年,也只能维持半人半蛇形态。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毒咒也不是他们这种凡夫俗子能解的·须弥心系陈川,当即说道:“咱们快去锻造人偶·”·不出三日,由金曜陨铁锻造的人偶终于成型。
这三日里,司烜又对人偶注入火神之力,极力要让它所含灵力与陈川肖似··梵笙墓室成了他们最后的避难所,人偶便是在此锻造而成··须弥捧着陨铁人偶送出来,不禁担忧:“可是,这巴掌大小的人偶,如何骗得过容晦”·司烜睥着人偶,喃喃说道,“竭力一试吧。”
===·与此同时,陈川正饱受煎熬··冰寒印与火神印相克,在他体内角逐,致使身躯仿佛一瞬沉沦火海,下一瞬又浸没在冰河···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容晦只是坐上壁观,不曾出手相助,也不曾施加折磨,甚至都不曾再与陈川说一字半句。
陈川蜷缩在神殿一角,下唇已被齿关咬得血肉模糊·如若可以,他真想昏死过去··“如果你走出去,所受的折磨只会比现下更重几分·”·终于,容晦的声音再度回响在神殿里。
陈川启唇时,牙齿都在打颤:“你……你想要我怎样”·“留在这里,陪伴你的神明·”容晦声音大多时候都是这么平缓,甚至算得上安抚人心的平和,“只要你献上忠诚,我会赐予你无上荣耀。”
“荣耀”陈川刚要说下去,猝然发觉寒意退去,灼热痛楚翻滚在胸膛,“唔”·“你可以成为第二个巫燧,若是你灵慧过人,修成神祇也不无可能。”
容晦说此话时,并不掩饰意图,满满皆是诱哄··“听起来,真是美好啊·”陈川捂着胸膛低笑,等到稍稍压制住痛楚,才重重叹息,“只可惜……”·容晦十分好奇:“可惜什么”·陈川讽刺容晦痴心妄想:“可惜,我已将忠诚献给另一位神明。”
“真是顽固又愚昧·”容晦并未恼怒,语调以及平静如水,“不过凡人都是这副模样,自以为是,却又逃不出神的掌控·”·“陈川,我有的是耐心。”
陈川反唇相讥:“能和容晦大神你耗下去,足以证明我的本事·”·“牙尖嘴利毫无益处,陈川,我们打个赌,如何”不待陈川回拒,容晦兀自说道,“我现在就告诉你,金晶天寒石能克制火神印,能助你挨过体内煎熬。”
“我们赌一赌,你究竟有没有骨气拒绝我的东西·”·陈川捂着胸膛,蓦然勾唇:“容晦大神,你还是不了解凡人·”·“怎么说”·因为陈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只说道:“因为我这个人,再惜命不过·”·“可是,用了你的东西又怎样,我依旧不会献出忠诚·”·兴许是此话太过不要脸,夹带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容晦听得,竟是沉默半晌··许久以后,才有一句话回荡在神殿穹顶——·“有趣又可笑,留着你,足以取乐·”·“我可不是你手中的玩物。”
陈川支起身子,步履蹒跚地走向拱门··他的确需要拿到天寒石··☆、七十三、绝地反杀计中计·七十三、绝地反杀计中计·容晦的遗骨化作三颗天寒石,分别是双眼与心脏。
陈川颤颤巍巍走进神域之门,发觉此处寒气最重,供奉的定是心脏那颗灵石··几日的折磨下,他似乎放下了最初的倔强,一把握住金晶天寒石·寒气自掌心钻入身躯,冰冷的毒蛇般沿着经脉游走,最终汇集在心脏,压制住火神印的灼热。
容晦的轻笑声徜徉在穹顶,满含欢喜·在他看来,陈川看似坚定的心念已悄然动摇,在接受金晶天寒石的时候,就无可避免地露出软肋··只要有欲望,就注定受到掣肘。
容晦喜欢看人世纷争,每回抛出诱饵,坐上壁观,就当看一出无法预知结局的故事·若非巫燧包藏祸心,竟敢封禁天寒石,他至今仍不会现身··巫燧梵笙这些玩物都已故去,现如今,能给他无聊的日子带来些许趣味的,便只有陈川了。
他想看看,梵笙的转世之人,又能谱写怎样的故事··陈川紧握住天寒石,仿佛溺水的人抱住浮木·可是,仰仗容晦的恩赐,无异于被人扼住咽喉··他依稀记得,从前在炼化巨蛟内丹时,司烜曾说过,无须压制它,也无须冲散它,要试着融合。
同样的道理,约莫也能用在两种相克的印记上··陈川收好天寒石,盘膝坐在墙角,凝神调息,催化体内两种力量融合··与此同时,司烜已抵达目的地,身后还沾着另一名“陈川”。
神殿里的陈川在融合两种印记,司烜隐约有所察觉,暗道还是来得早了些··司烜顾不得这许多,强行施咒破冰·容晦修为固然高强,可司烜怀着豁命一搏之心而来,不顾严寒侵袭周身,强行引火破冰。
转瞬间,冰层碎裂之声纷至沓来·露出地面的那一出穹顶上,渐趋爬满裂纹,为容晦所封禁的“生门”,即将再度破开豁口··可是与此同时,司烜也为寒气所侵蚀。
凛冽严寒如刀,由外及内,一寸一寸,割入他的肌骨与血脉··“唔——”司烜不禁痛呼,垂眸一看,发觉手腕上已遍布刀痕,殷红血珠渐渐沁出。
比起皮肉伤,更不妙的是皮肉之下,也有无形的利刃刮过骨骼,引来钝痛··容晦收回天寒石以后,已经强大到如此地步了吗司烜的肉身不堪侵蚀,渐有崩坏之兆。
“就凭你,也想自我手中夺人”容晦以风雪化形,站在茫茫雪山下,冷眼逼视司烜,“再者,你带一个人偶过来,也想瞒天过海这么拙劣的计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司烜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顾施咒破冰。
“你常笑旁人蚍蜉撼树,今时今日,你又是什么角色”容晦说罢,手中寒光已凝成薄刃,直朝司烜飞击而去··千钧一发之刻,司烜掌下发出轰然巨响,竟是穹顶塌陷——至此,容晦咒法已被破除。
陈川凌空而出,横刀替司烜挡住重击·容晦术法高强,使得他连退三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容晦看见陈川,满心狐疑:“你竟敢出来”·陈川笑道:“因为我已融合两种印记。”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在什么时候”容晦终归漏算一步··陈川回答时,满含得意:“在你分心与司烜缠斗之时·”·【系统提示:完成主线任务,达成成就——完美融合冰火两重天】·【系统提示:获得经验值奖励:200】·【系统提示:当前累计经验值:9000,累计攻度值:90】·离目标又进一步,陈川却无心欢喜,谁晓得前方还有什么艰难险阻在这个鬼地方,能保住- xing -命,就已是万幸。
陈川扶起司烜,低声说道:“依计行事,速去雪山祭坛·”·司烜心领神会,携陨铁人偶直奔雪山··容晦眼见此情此景,才恍然意识到,原来那二人早就布下计谋。
陈川并非无法融合两种神力,前期不过是佯装孱弱·因为只有越孱弱,取天寒石时,才越不会引人生疑··不过片刻,容晦就已通晓前因后果,顿时了然大笑:“看来,是我小瞧了你们。”
只是,- yin -山瑶琴、八极百炼镜已毁,他们还有什么法子封禁金晶天寒石呢·巫燧的首级还在静放雪山祭坛,纷飞白雪染上他的发梢眉尾。
昔日的明珠终是蒙尘,落得如此凄惨下场··陈川再看他的头颅,仍难逃心头一滞的痛楚··当日在梵笙的墓室里,除却最后一战,还有许多别人并不知晓的事情,比方说他们的计谋,比方说巫燧用生命搏来的机会。
陈川捧起巫燧的头颅,往事再度回溯··巫燧死前曾说过,他想得到火神印,是为与冰寒印抵抗,寻求战胜容晦的方法·陈川献祭头颅之前,便已猜到容晦会赐予他冰寒印,甚至知晓会沦落到容晦手中。
可是,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想要融合两种力量,就须得先身负两种印记;想要夺回天寒石,就必须先麻痹容晦··幸而陈川都做到了。
最后,就是巫燧用生命为他们搏来扭转乾坤的机会——再度封禁天寒石··在梵笙的墓室里,陈川将凝光阙震碎,藏于首级之中,尔后,献上祭坛·凝光阙虽已碎裂,可灵气不散,如今皆已汇集于巫燧首级之上。
凝光阙乃巫燧手中神兵,蕴天之灵气,堪称天器·而摩罗金刀由金曜陨铁所铸,来自九泉地下,恰好与凝光阙一地一天··这两种宝物封禁天寒石,远胜原本那四样。
如今别无选择,他们只能献出各自法器·至于压阵人牲,便是那金曜陨铁所铸的人偶了··司烜将其幻化作人形,可不是为欺瞒容晦·它真正的用途,竟是替代活人压阵眼。
陈川将三颗天寒石放入阵中,献祭摩罗金刀与人偶·下一瞬,阵法已成,金晶天寒石复又封存其中··封存这三颗石头,虽无法诛杀容晦,但能遏制其一部分神力,为日后决战铺路。
容晦伴风雪而来,笑看祭坛:“原来,你们费尽心思,竟只为此事·”·陈川严阵以待,倒是司烜亦是含笑回敬:“据说,你无法亲自毁去这阵法。”
这便是症结所在了··众所周知,容晦修为之高深,早褪去形骸,与雪山融为一体·可是,巫燧的封灵摈识阵正是针对此点而设,容晦没有实体,反倒又无法破阵了。
·当初银戎城中的大阵,还是容晦教唆云乔破坏的··容晦不禁嗤笑:“你以为光靠封禁三颗天寒石,就能败我”·“司烜啊司烜,你不要忘记,陈川也失去了摩罗金刀。”
“陈川已经不需要了·”司烜回眼望向陈川,眸光渐深,言下别有一番深意··陈川暗自惊异,却碍于容晦尚在跟前,无法直言相问··“只可惜,你们还是棋差一招。”
说话之间,容晦望向阵中人偶,“这东西并非活人血肉,不过是蕴含了些灵气的死物,作为压阵人牲,根本撑不过三日·”·陈川愕然,司烜却早已了然于心。
以人偶替代活人,不过是救陈川出神殿的权宜之计··容晦一一扫视二人,继而化风而去:“三日以后,我亲自来取天寒石·”·待到容晦去后,司烜才启唇:“此事你不用插手。”
压阵人牲须得自愿走入阵中,陈川心善,绝不会逼迫任何无辜之人献祭·可司烜不一样,他是邪神,有权力处置他的信徒··“你想做什么” 陈川警觉起来,阻止道,“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司烜问他:“用一人- xing -命换雪域安宁,难道不值得吗”·陈川听得此话,不再多言其他,叹息道:“你可还记得,巫燧也曾这样问过我们”·此言一出,司烜心颤,蓦然停驻了脚步。
“我们现如今所有的努力,都是为这里博得安定与自由·”陈川箍住司烜肩头,声音又重几分,“你这么做,岂非背道而驰”·司烜听得进劝言,却不能让苦心付诸东流:“可是三日之内,又能在哪里寻到自愿献祭的凡人”·陈川早已暗自下定决心:“如果没有人,我会抓紧三日时间,趁容晦神力削弱之时殊死一战。”
司烜反手攥住他的臂膀,烙下青红指痕:“没有摩罗金金刀傍身,你有几分胜算”·陈川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继而苦笑:“几乎没有,但也必须去。
否则三日之后,就是身处炼狱·”·“我会与你一同前去·”司烜抬眸望向苍茫雪山,选择与陈川同生共死,“你初次见我之时,冰川水晶洞中,曾说过,十死无生与九死一生之间,自然得选后者。”
陈川展颜一笑,为司烜掸去肩头落雪:“难得你还记着·”·司烜回身望向他,眸光之中,情意缱绻:“我一直都记得·”·陈川忽然想起方才摩罗金刀之事,才要开口问话,便见司烜猝然眸光一凛,俨然严阵以待。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鬼鬼祟祟藏在雪里做什么还不快出来·”·陈川循声望去,定睛一看,竟见得积雪松动,有人自雪下冒出头来。
“是我·”女子朝二人走来,正是阿烨··陈川蹙眉问:“你怎么来了”·“我想来祭拜大祭司,谁料撞见了天大的事情。”
阿烨所说的天大之事,便是封禁天寒石了··司烜见她话中有话,只问道:“你想怎样”·“由我做压阵人牲,怎样”·阿烨的声音徜徉在寒风里,坚定而决然。
作者有话要说:新开了一篇娱乐圈文接档求预收:【咱们官宣吧】·业界精英影帝攻x阳光健气当红炸子鸡受·从明撕暗秀的地下恋情,到高调官宣,总要经历那七八百次撒糖撒花cp粉拉瓜·其实不用拉,人家本来就是一家·=======·我以后再也不写虐文了,到现在还是没缓过来。
··☆、七十四、事死如事生·七十四、事死如事生·“由我做压阵人牲,怎样”·阿烨的声音徜徉在寒风里,坚定而决然:“如果他的遗愿是封禁天寒石,那么,就由我来做这压阵人牲吧。”
阿烨跪在祭坛前,朝着巫燧首级三叩首,悲恸而决然··“你……”反倒是陈川在犹豫,“你当真想好了”·“走入这大阵之中,会有冰层将你封存。
你不会死,但也不能生,永生永世如坠冰寒地狱·”·“我都知道·”阿烨回身望向陈川,坦言说道,“我其实是惧怕的,但我更怕大祭司之死变得毫无意义。”
“他用- xing -命为你们搏来的机会,我又怎能让苦心付诸东流”·“你若心意已决,便走入阵中替换陨铁人偶吧·”司烜蹙眉望向她,交代利害关系,“但只要有一丝不愿,都不要进去,我和陈川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你们若是败了,大祭司的苦心依旧会化作东流水,不是吗”阿烨却道,“他不愿看见的事情,我也不愿·”·从年幼之时为巫燧所搭救开始,他的方向就是阿烨的方向,他的信念便是阿烨的信念。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义无反顾,万死不辞··“为什么这么忠心”终于,陈川问出了他心中最为疑惑的事情··“你们这样的人,不会明白我们的生平往事。”
寒风呼啸着,裹挟着她啜泣的声音,带向了天涯,“我和兄长都曾经是雪山脚下的孤儿·”·阿烨回忆起往事,恍如陷入不堪回首的梦魇··“我至今记得,那时候大雪一连下了一个月,积雪都没过了腰。
山林中,连野兽都不能出来猎食了·”·“我们没有猎物、没有作物,连树皮都啃完了,部族中相继有人死在饥寒交迫里·但这一切都只是开始,后来的日子才是炼狱。”
“大家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易子而食,弱者都成了饵实·为了保护我们,娘亲被石块砸中后脑,倒在雪地里,再也没有爬起来·”·“阿爹也身受重伤,死在了雪山脚下。
后来,他们点着火把找来了,我们藏在雪堆里,捂着彼此的嘴·那时候,只要稍稍松手,我们就会痛哭出声·”·“在我的回忆里,大雪从不曾停歇过,哪怕时至今日,只要走入梦境,依旧会回到二十年前的雪夜。”
陈川静静听着阿烨的诉说,心中酸涩,沉默良久,才复又开口说话:“是巫燧收养了你们”·“是·”阿烨擦去泪痕,点头说道,“大祭司对我们兄妹恩重如山。”
·“当年若非他出手相救,我们早已化作雪中的尸骨·”·“他曾同我说过,人的一生除却信奉神明,就是忠于自己·如若在这里想活下去,就得先让自身强大。
于是,我追逐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大祭司对我恩重如山,我自当以- xing -命报答恩情·”·巫燧这个人,总教陈川深感意外。
原以为不过是暴虐之徒,却又行善事;原以为一心谋求权势,到头来却和梵笙殊途同归·而如今,陈川已不知如何评断··“人牲已有人选,你怎么反倒犹豫了”阿烨泪已流尽,眸光一凛,满是决绝,“陈川,你不要忘记,你我之间仍有深仇大恨。
用我活祭,于你而言不失为美事一桩·”·司烜知晓陈川下不了手,兀自走向阿烨:“我来成全你·”·“不,我来·”陈川先一步走到祭坛边,与阿烨说道,“你若不后悔,我来成全你。”
“能伴大祭司左右,就是我毕生心愿,又岂会后悔”阿烨望向祭坛,眸光落在沾满飞雪的头颅上时,复又是一片水光朦胧··“开阵——”陈川断喝一声,破开封灵摒识阵。
司烜施法,收回陨铁人偶,继而提醒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后悔,就远走天涯,永远不要回来·”·阿烨只瞥他一眼,继而走上祭坛,毅然决然。
她朝着首级跪拜,本还想拂去巫燧眉梢的冰雪,却在指端还差半寸之时,再也无法动弹··薄冰自指尖飞速流窜开来,爬上她的手臂与脖颈,转瞬之间,蔓延周身··阿烨便维持着跪拜的姿态,面朝她的神祇,化作莹白冰雕。
事死如事生,这是她的决定,也是她的宿命,谁也不能阻止··陈川屹立在寒风中,胸膛之内如遭烈火焚烧:“容晦,你看看啊,这就是你当作玩物的凡人——”·生子重生强强爽文·“你睁开看看,这就是你永远无法掌控的凡人”·他对着雪山高呼,声嘶力竭。
“陈川,不要这样·”司烜知晓,陈川心中的一根弦已经绷紧到了极致,一旦绷断,意志就会山石倾塌··司烜拥陈川入怀,安抚着濒临失控的人:“这是他们的抉择,我们无法阻止。”
陈川拥紧攥着司烜衣袖,仿佛溺水者寻到一叶扁舟:“是他们用- xing -命为我们搏得胜算……可是,代价实在太大了·”·“弑神,本就要付出代价。”
司烜回首望向雪山,眸中火焰纹渐亮,“今日是他们,来日便是——”·陈川心中一颤,隐约有不祥的预感:“便是什么”·司烜仿佛早已窥探到命运,轻声说道:“来日便有可能是我们。”
“不,不会是我们·”陈川不喜欢这样不吉利的话,“我要你活下去,我也要自己活下去·我们还有阿烁,我们要一起回去接阿烁。”
“说起阿烁,三日以前我曾见过他·”司烜似乎也不愿再提及不吉利的事情,转而笑道,“他还问我另一个爹爹在哪里·”·陈川心中最为柔软的一角被触及,眼底泛起柔柔光晕:“你怎么说的”·司烜回答:“我说,他去猎野味给阿烁炖汤了。”
陈川不禁吐槽:“堂堂火神,竟然骗孩子·”·司烜故意呛他,挑眉问:“怎么,难道告诉他,你阿爹被雪山容晦大神抓了去”·最终,还是陈川投降:“对对对,司烜大神说什么都对。”
“我们回去看看阿烁吧·”司烜忽然说出此话,语调极是轻快,丝毫不像如临大敌,“他见到我们一同回去,一定非常高兴·”·“好。”
与容晦一战生死难料,陈川想活,却不知有没有命活·见一见阿烁,也算了却最后一桩心事··二人说罢,同归戎北山中··司烜来到木屋外,也不急着走进去见孩子,反而倚在树下,和陈川闲聊起来:“我游历人间千百年,这是第一回想要隐居山林。”
陈川揽着他的肩头,亲昵问道:“是为了我吗”·司烜点头,承认地坦坦荡荡:“为了你和阿烁·”·陈川万万没想到,司烜竟然耿直地承认了,不禁感叹:“啧,你跟我在一起久了,都不傲娇了。”
司烜一戳陈川脑门,颇有气势地数落:“你倒是一直没变,总说疯话·”·玩笑说罢,司烜忽而一本正经地转了话锋:“对了,你会拈弓搭箭吗”·“当然会。”
陈川在现代时,是个十足的健身boy,- she -击类项目也的确玩的挺好··司烜心中安然,随即笑道:“你还真是面面俱到·”·陈川自夸道:“所以说,你捡到一个宝。”
二人正坐在树下有说有笑,就见木屋门扉开启,明焱牵着阿烁走出门来:“阿爹两个爹爹都回来啦”·小小的孩子张开手臂,欢快的麻雀似的飞奔而来,一头扎进二人怀里。
陈川抱着孩子就亲上一口,笑问道:“想不想阿爹”·“想·”阿烁乖乖地点点头··“最想哪一个呀”明焱故意使坏,看了看陈川,又瞅了瞅司烜。
“嗯……”阿烁为难地蹙眉,最后选择谁也不得罪,“都想,我两个阿爹都好”·陈川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头发,高兴得很:“真聪明。”
“小机灵鬼·”明焱嘟囔着带陈川进去暖暖身子··司烜却转身扣响另一件屋子的木门:“须弥,我回来了·”·须弥请司烜进门,继而问道:“事情真的按照你所设想的那样发展了”·司烜不言,只是点头。
须弥还想劝一劝司烜:“难道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须弥锻造出陨铁人偶后,司烜还曾与须弥密谈过片刻·事情太过重要,连阿螺、陈川都不知晓。
司烜的命运,与这一番密谈密不可分··“没有·”司烜沉沉叹息,“我有言在先,如若巫燧的谋划分毫不差,陈川就必然失去摩罗金刀。”
·“今夜按照约定行事,不要犹豫·”·司烜说罢,转身便走··在他迈出门槛以前,须弥忽而出声问道:“陈川知道吗”·“他无须知道。”
司烜回首,眸光如炬,“你也不必再劝·”·须弥无声颔首,蓦然垂眸,满心纠结··司烜走出门去,面色凝重,直至看见阿烁,终归再露笑颜。
墨色晕染了天际,夜幕渐趋降临··陈川在院落中点起篝火,和司烜席地而坐,望着天上星辰闪烁·偏生今夜无风无雪,星辰格外明亮··陈川见司烜怀抱阿烁,忽然问:“你会唱歌吗”·“唱歌”司烜不解地眨了眨眼,“莫非你要引吭高歌”·陈川对自己的乐感有极为深刻的认识:“我要是一开嗓子,不说阿烁,你都得哭。”
“倒是你,堂堂火神,总得会点小曲儿什么的·”·司烜认真地想了想,继而说道:“我最常听的,便是神前祝祷的经文,哼哼唧唧,并不好听。”
“至于小曲儿,我倒是听过一首,可惜只会一段·”·“无妨无妨·”陈川捏捏阿烁的肉包脸,笑道,“就当哄咱们儿子睡觉了。”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司烜竟当真哼唱起来,夜幕之下,歌声着传得很远,苍茫而寥落,回旋在寂静的天涯··陈川暗自想着,那大抵是远古部族的语言,竟是一字也不懂:“都是什么意思,我竟一字也不懂。”
“这是从前燧人部落的一首情歌·”·“说的是,云端的雪会消融,九渊的水会干涸,但心中的爱人就像火苗,永远不会熄灭·”·司烜说话时,一瞬不瞬地凝望着陈川,眸光盈盈,一如火苗攒动。
“在我的心里,你也如同这样·”陈川说罢,探身亲吻司烜双唇··阿烁早已在司烜膝头睡着,并不知二位爹爹在做什么·陈川愈发没有顾忌,大肆与他唇齿相依。
最终,是司烜撇开脸,打断了情意缱绻的吻:“别吵醒阿烁·”·陈川亦是将眸光投向孩子,情不自禁地绽开笑颜:“咱们阿烁和你一模一样,将来一定十分好看。”
司烜把赞美之词照单全收,含笑道:“将来你看见他,就等同于看见了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他做什么”陈川说的理所当然,“我要天天看着你。”
这一回,司烜没有回应,只是望着陈川笑得柔情缱绻,直到眼底都烙上他的身影··作者有话要说:我自闭一周自闭完了·↓↓↓↓↓↓感谢下面这个存稿把我从自闭中拽出来↓↓↓↓↓↓↓↓↓↓↓↓·新开了一篇娱乐圈文接档求预收:【咱们官宣吧】·业界精英影帝攻x阳光健气当红炸子鸡受·从明撕暗秀的地下恋情,到高调官宣,总要经历那七八百次撒糖撒花cp粉拉瓜·其实不用拉,人家本来就是一家·☆、七十五、销金逐日·七十五、销金逐日·等到颠鸾倒凤之后,春潮散尽,陈川拥司烜入怀,沉沉睡去前,还不忘在他耳畔呢喃细语。
司烜的掌心下,陈川心跳轰然·他忽绽笑颜,勾住陈川脖颈,又是一记深吻··陈川心中诧异,方要启唇相问·司烜却已指端施咒,让陈川陷入沉眠。
“对不起·”离去以前,司烜黯然垂眸·说罢,他起身穿戴周整,走出屋外··木屋之外,须弥孤立在院落里,俨然已是等候良久·司烜看见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走吧。”
须弥蹙眉,欲言又止·他本还想再劝一劝司烜,却又深知火神心意已决,绝不会动摇心念··“我教你乘风而行,片刻之内可来去百里,权当做答谢。”
司烜说罢,不待须弥开口,便携其乘风而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火渊已至·这里曾是亓风部先祖栖身之所,地下有一处深渊,终年燃烧红莲烈焰。
所谓火渊,便是由此而得名··亓风部擅锻造之术,也正是因火渊而来·其中,部族圣物摩罗金刀,就是在此经得九千九百日淬炼而成··须弥出生之时,恰逢部族迁徙,如今也是第一回涉足此地。
司烜却是熟门熟路,兀自走在最前头:“古早时候,你部族先祖曾是我座下忠仆·”·须弥不敢置信,惊愕说道:“可是我从没有听长老提及过。”
“那是千年以前的事情,知晓的人早已化作雪下尘泥·”司烜领着他穿过覆满皑皑白雪的山脉,站定在石门之前,“你亓风部后又抛弃火神,改为信奉其他神明;再后来,便是追随梵笙,遭巫燧迫害。”
司烜说罢,推开沉沉石门·尘封的风门发出吱呀低吟,溅起无数尘土··须弥看见,石门之后,火光滔天:“这就是天地熔炉”·所谓天地熔炉,便是经此淬炼而成的法器,必然集天地之灵气,为神兵利器。
石门之后,是万丈深渊·而深渊之中,绯红火焰攒动,热浪骇人,哪怕铜筋铁骨跳入其中,也得化作铜汁铁水··须弥只瞧了一眼,便不由本心生惊惧,本能地往后退上半部。
可司烜却是步步走上断崖边沿,眸中火焰纹骤亮,足以摄人心魄,昭示心意已决··须弥慌忙疾步上前,伸手阻拦司烜:“你这么做,陈川不会原谅你·”·“我所求的,又岂是陈川的一个原谅”司烜直勾勾望着须弥,眸中仿佛也燃遍业火。
他心意已决,一字一句说道:“在这个地方,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须弥听闻此言,只觉得讥讽:“只是,口口声声说着此话的你,却已决意赴死。”
“我死,是为了陈川与阿烁能活下去·”·失去摩罗金刀的陈川,无法与容晦一战;拿回神兵利器,天寒石又会回到容晦手中·这是一件无解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献祭骨血与神力,淬炼出另一样宝器。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须弥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他再也无颜面对陈川··“纵使有,我也是必死无疑·”说话之间,司烜撩起衣袖,露出白如玉石的手臂来,“你看看这里——”·须弥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是谁将你伤成这样”·不知是何缘由使然,司烜原本光洁的手臂上,惊现无数伤痕。
每一处伤痕上,皮肉都如婴儿的嘴唇般翻裂开来,伤可见骨,根本无法愈合,堪称惨不忍睹··“为救陈川出神殿,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司烜放下衣袖,似乎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同容晦斗法之时,我的肉身就已经开始溃败。”
“我还不是上神,无法褪去形骸而保神魂不散·”·“所以,纵使今时今日尚有良策,我也将神魂俱散了·”·须弥不知如何是好,揪心地蹙紧眉宇,满是哀伤地凝望着司烜:“这里面,有多少是因为九泉灵姬的诅咒”·生子重生强强爽文·“或许有,或许没有。
我已行将就木,何必再问缘故”·司烜却早已知晓天命,无喜亦无悲,心中只留一份牵念:“代我转告陈川,如果所谓的‘春日’真会到来,就用他的双眼替我看上一看。”
“我啊,也很想看看,那个或许会更美好的明天·”·司烜一声轻叹,如微风徜徉于耳畔·须弥暗自想着,他也很想看见不一样的将来。
下一瞬,司烜纵身一跃,跳入天地熔炉之中·火海熊熊,他的衣袂翻飞,仿佛化作素白的昙花··只可惜,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不要”须弥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司烜坠进火海。
烈焰攒动着,争先恐后地爬上俊美的面庞,一寸一寸蚕食,仿佛蛀虫在侵蚀华美的锦缎·所谓悲,就是将绝美的人与物撕碎··兴许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震撼,须弥失去全部气力,跪坐在断崖边,脑海一片空白。
司烜坠落在火海里,任由烈焰吞噬·这些火焰集结天地之灵能,远胜司烜元神·因此,即便身为火神,也难道化作灰烬的终局··烈焰吞身躯烜的时候,九泉灵姬的诅咒再度萦绕在耳畔——哪怕人世变幻,时空流转,也终将天人永隔。
他想着,这一回,真是天人永隔了……生生世世,再无相见··但是,即便这样也无妨啊··火海之中,司烜眸光一凛,瞳孔中火焰纹竟比滔天烈焰更盛:“动手”·他对着须弥高呼,恍如战马嘶鸣,近乎声嘶力竭。
须弥一惊,猛然回过神,好比大梦初醒·只见少年擦去泪水,凌空而上,施锻造之术淬炼神兵——·“以火神之骨血,铸销金逐日之神兵”·===·“司烜”·陈川挣脱梦魇,猛然惊醒,只觉得胸膛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膛,如溺水者终归挣扎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息··一阵冷风潜入半开半掩的窗扉,陈川一个激灵,这才发觉,身上已黏腻腻- shi -透了一层·床榻与被衾都已散尽了余温,司烜不见踪影,静谧的房中只有他一人。
陈川捂着胸膛,只觉得心脏砰砰作响,几乎跳出来··“一定是出事了·”这是陈川唯一的念头··他慌乱地扯开衣襟,看见胸膛上火神印渐淡渐无,如同油彩褪去颜色:“怎么会这样”·陈川心烦意乱,走出门去想寻司烜来一问究竟,却看见须弥孤身站在院落。
天色已是蒙蒙亮,霞光缠绵在天际,洇开一片绯红·须弥背着光,看向陈川时,满身疲乏掩不住哀伤··“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陈川打量着须弥,眸光恰如利箭,仿佛要将其洞穿,“在我睡去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须弥摇头不言,只从身后取下硕大包裹,送到陈川手边。
“这又是什么东西”陈川尚未解开抽绳,便已感知充盈神力,隐约猜得应是来历不凡的兵器··须弥替他打开包裹时,手在发颤:“这是销金与逐日,一弓三箭,可助你弑神。”
弓箭通体殷红洒金,夜色之中彤光灿烂,陈川尚未触碰,便顿觉阳炎之势扑面而至··为什么气息这么熟悉·什么都瞒不过陈川,纵使须弥不忍说出实情,也已经猜到十之八九。
但他总怀着一丝侥幸,不愿接受隐约猜到的现实··陈川看着须弥,眸光比刀锋更甚,咄咄逼人:“司烜在哪里”·“他……”须弥不敢与他目光交汇,飞速垂眸望向销金与逐日。
刹那之间,陈川恍如置身冰河,几乎要被溺毙··已经不用再追问,一切都不言而喻——司烜用自己的骨血炼就神兵,为挚爱之人挣得一线生机··“他怎么能……”陈川看着弓与箭,忽觉天旋地转,天地万物都是一片死寂与漆黑。
“他怎么能弃我而去”·“陈川”须弥扶住陈川,生平第一次瞧见他的泪眼,“司烜在与容晦斗法之时,身躯就已开始溃败。”
“他只是想用最后的生命,助你度过最危险的关卡·”·“他希望你和阿烁能活下去”·“可是这么做,代价太大了。”
陈川入如梦魇,此刻椎心泣血,“实在是太大了……”·须弥见此情状,生怕陈川一蹶不振,只能用上最后一个办法:“他跳入天地熔炉之前,有话要我转告于你。”
“他说,他要你用双眼替他看一看,那个或许会到来的春日·”·“他还说,很想看见那一天·”·此言入耳,恍如惊雷凌空直击,陈川脑海中绷到极致的那根弦,终归断裂了。
他想要泣不成声,想要呼天抢地,可纵然心中如洪水决堤,也无法做到··朝阳下的第一缕清风拂过面庞,吹干了眼下泪痕·陈川除却以二指一抹眼角,再无其他。
生离死别,人世大悲,哭与喊又能改变什么·陈川伸出手,紧握住销金与逐日,凝咒法,通心念·刹那之间,只见弓箭之上竟现熠熠火光··是司烜的神力……真的司烜。
最后一线希望也如微弱的星火般熄灭,陈川望着茫茫雪地,心都似深埋在雪下·但现在还不能心如死灰,哪怕只是为了司烜的最后的苦心,他都要诛杀容晦·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我自闭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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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用金芒为雪山加冕·雪山就像最无情的神祇,岿然不动,静看这人世纷繁··陈川背负神弓利箭,一步一步走向雪山,顾及的脚印绵延而来,每一步都含着无形的血泪。
今日,是该做个了断了··为了梵笙,为了巫燧,为了死在这场纷争中的无辜之人……还有毅然决然跳入火渊的司烜·他们都已故去,只有活着的人继续背负沉重的使命,迎来终结与新生。
“容晦,我来了·”·陈川的声音徜徉在雪原,伴着疾风送入雪山中··“你痛苦吗”·茫茫雪山上,果然传来回应。
容晦的声音如此平静,就像是空洞而白茫茫的雪原··“痛·”陈川并不掩饰他的痛,又咬牙说道,“但痛到极致的时候,便不仅仅只是痛了。”
容晦问:“还有什么”·“还有恨·”陈川仰头望着苍茫雪山,朗声说道,“你我之间,早该做个了断了。”
容晦又问:“那么,如今的你要以什么身份与神明一战呢”·“是梵笙,还是陈川”·“我是陈川,秉承梵笙遗志,与你最终一战。”
容晦仍未现身,唯有轻笑声徜徉在寂静天地之间:“我也十分期待你的终章会在何时落幕·”·话音刚落,陈川骤觉天摇地晃,雪山竟是轰然作响,如沉沉兽吟。
无数飞雪自山石上抖落,撒盐一般四散而下,不过刹那,就已没过陈川腰腹··“又是雪崩”陈川旋身而出,凌风直上,“你这一招,预备一直用到千百年后吗”·然而,这一回是陈川猜错了,容晦并非要再引发雪崩。
覆盖在雪山上的飞雪抖落了一层,渐趋露出嶙峋山石·苍白裸丿露的山石一如容晦心- xing -,乏味而冷漠,空洞而无情··原来,千丈座雪山是人形巨像——他屹立在风雪里,作那俯瞰之姿,无声地注视着雪域苍生。
至此,容晦终现真身··任何人亲眼见得此情此景,都会心底震颤,甚至跪伏在神明脚下,成为最虔诚的信徒··但陈川不会,他的心中燃着的烈焰,足以烧尽震撼。
“与神为敌,无异于蚍蜉撼树·”·容晦讥笑之时,骤有山石轰然滚落··巨石大如车轮,直朝陈川碾压而来·陈川纵身一击,击碎巨石,却有见碎石竟停驻于身前。
下一瞬,碎石就似无数利刃,直朝陈川袭去·陈川凝风罩抵挡,却也有漏网之石袭来,擦过脖颈动脉,飞向别处··鲜血沁出脖颈,染红了衣襟·陈川反手擦去,并无一丝惊骇之色。
然而,并未太平片刻,千丈高山之上,又有巨石砸落·这一回,是三块巨石呈合围之势,堵死陈川退路··而容晦,他只需要坐上壁观,附身在雪山上,静静看这一出杀伐。
随着轰然一声,三块巨石相碰,将陈川挤入其中、压入其下·至此,茫茫雪山之中,再无一丝声响,仿佛杀伐已经落幕··“我本以为,你总要比梵笙……”容晦讥笑的言辞尚未说完,忽见巨石轰然崩裂。
陈川毫发无损,矗立在雪地中,乌衣猎猎,如鹰展翅:“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臆测凡人”·说话之间,又有山石崩塌而下。
陈川方才一直不主动出手,是在暗自观察··想这雪山足有千丈,而陈川手中,只有一张销金弓,三发逐日箭·只有三次机会,每一次都必须切中要害··方才,那些山石都是自人形巨相心脏之处滚落,陈川猜想,那里便是命门。
如是想定,陈川不再犹豫,取弓箭直击此处——·与此同时,又有巨石砸落·逐日箭一箭洞穿巨石,直刺入巨像胸膛··又是一阵碎石崩裂,紧随其后的,是山体摇晃。
天摇地晃之间,陈川一时难以稳住身形,更不知危机骤然降临··雪山之上,无数冰棱化作利箭,斜纵飞击而来,所到之处,入木三分·这些冰棱皆三尺有余,无异于长剑组阵,一时之间,情势愈发危急。
千钧一发之刻,身后逐日之箭骤然破匣而出,燃作火焰箭矢,融去大半冰棱,保陈川一命·陈川垂眸一看,发觉此箭已褪去火红颜色,渐趋黯淡,灵气散尽··“司烜……”·到如今,还是司烜护他周全。
陈川只觉得五内俱焚,一腔烈焰要将心也烧作灰烬··下一瞬,他拈弓搭箭,直击巨左眼··依照三颗天寒石对应的部位,应是左右双眼和心脏·如若这雪山当真就是容晦本尊,命门要害也理应是这三处。
陈川自知强行迎战只会迎来死局,实力不对等时,唯有智取·只是,他的逐日箭只剩最后一支··最后一支逐日箭刺入巨像左眼,转瞬之间,骤见碎裂冰棱四散而下,恰似飞刀,要将陈川寸寸凌迟。
陈川再运气抵挡,运火神之力,引火而出·龙吟震天之下,金红火龙盘旋而出,口吐烈焰,将冰棱尽数融化成雨··下一瞬,陈川再引冰寒之术,凝雨成冰。
只见雨滴飞速凝结成剔透长剑,朝人形巨像反戈一击··这便是巫燧所的相克之道——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的咒法,终归为陈川所融合··生子重生强强爽文·这一击,直中巨像右眼。
天地一片死寂,陈川仰望雪山,不知紧随而来的,究竟是福是祸··疾风回旋而来,凝做缥缈人形,眨眼之间,移形换影,站定在陈川跟前··陈川始料未及,只知疾风如刃,寸寸凌迟肌理。
容晦挥袖之间,他便飞身而起,重重撞在山石上,尔后跌落在雪地中··鲜血自他唇中喷涌而出,溅落在素白积雪上,恍如点点红梅··那缥缈人形又瞬移而至,俯身扼住陈川咽喉,猛然收紧:“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弑神”·陈川一面咳嗽,一面却是笑了:“能逼你现出元神,就足够了。”
容晦并不知晓,这究竟是陈川的另一个计谋,还是为了活命的说辞,一时惊疑不定:“你连法器都荡然无存,逼我元神现身又能怎样”·容晦说罢,决心永绝后患:“我要挖出你的心脏,封禁在雪山祭坛上,让后来者永以为戒。”
疾风化作利刃,割裂陈川衣襟·他的胸膛上,火神印已荡然无存,只有雪山印记还附着在心脏的位置··容晦以手为利爪,指端渐趋深入皮肉·霎时之间,鲜血泗涌,汇集成溪流顺着胸膛流淌,融化了素白积雪。
“你看看你,如此可怜可悲,因为我的恩赐而活,因为我的吝啬而死,就像挣脱不了网罩的飞蛾·”·“不论是你,还是梵笙,抑或这片雪域的诸神、凡人、草木,都无法跳脱出我编织的命运”·陈川又咳出一口血沫子,直勾勾望着他,无惧生死:“但我……”·剧烈的痛楚之下,陈川已手足发木,近乎力竭。
可是,他的心中还燃烧着名为“信念”的烈焰,无法扑灭,更有燎原之势··如果终有一死,他的死也要是飞蛾扑火,誓要为这份信念燃尽残躯·陈川握住那支失去灵气的逐日箭,掌心骤现火光,将灵力灌入其中,·“但我……另有所想。”
在容晦手掌刺入胸膛的刹那,陈川紧握箭矢,用力刺进他的眉心··火光在缥缈人形身上蔓延开来,转眼之间,燃遍周身··引出元神的目的,就是如此。
容晦想要施咒灭火,却见陈川紧攥住他刺入胸膛的那只手,双目已然猩红:“现在……你还能为谁编织命运”·陈川说罢,又掌心引火,再加一重。
“陈川”·随着容晦一声怒喝,陈川胸膛恍如有利刃翻搅,鲜血近乎流尽时,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不过,容晦更不好过,火神之力化作的烈焰与他的神力相克,灼烧着他的元神。
陈川眸光已然涣散,只能觑眼望向容晦,看着他元神为烈焰炙烤,痛不欲生,渐淡渐无··梵笙巫燧,你们看见了吗……·这是陈川濒死之时,最后的念头。
如果看见了,就在九泉之下安息吧··===·在最黑暗最岑寂的梦中,陈川再度看见了梵笙··“梵笙……”·怒目金刚面具之下,漆黑的眼眸蓄含着星辰。
陈川知道,他在笑··不是欣喜,不是欣慰,而是风波过后,满含希翼··陈川抬手,犹豫了一瞬,摘下梵笙的怒目金刚面具·那张与他在现代一模一样的脸再次浮现在眼前,只一刹那,陈川眸中泛起波光。
“这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梵笙没有应话,含笑不言,身影渐淡渐无··“告诉我,请告诉我”·陈川想要拽住他,最终也只是扑空。
如果是真实,为什么还有系统如果是虚幻,为什么这么痛·【系统提示:达成成就——弑神】·【系统提示:获得大额度经验值奖励:1000】·【系统提示:当前累计经验值:10000,累计攻度值:100】·【恭喜陈川先生,您已达成总攻成就】·陈川猛然惊醒,稍稍欠身,发觉肋骨仿佛断裂后又接上一般钝痛。
他茫然四顾,竟发觉已回到了摩罗城底下宫殿·“你醒了”·是须弥,他看着劫后余生的陈川,喜极而泣··“我还活着”陈川本以为,容晦一定会挖去自己的心。
须弥小心翼翼地扶陈川坐起身:“是泷澈用青尘珠救了你·”·陈川狐疑:“他不是回明玉冰湖了吗”·“他听闻巫燧已死,奔赴雪山祭奠,恰好遇到濒死的你。”
须弥说罢,不禁也感叹陈川福大命大··陈川眉宇渐蹙,忙问道:“他人在何处”·须弥沉沉叹息:“在梵笙墓室外守着,已经枯坐了一夜。”
“请你扶我往梵笙墓室一行·”陈川还有一样东西要交给泷澈··泷澈心心念念想要的冰晶蓝莲曾被司烜放在了梵笙墓室之中,现如今,陈川想赠给他。
泷澈枯坐在梵笙墓室的石门外,并没有落泪,只是这么静静守着着,仿佛木胎泥塑··陈川将冰晶蓝莲送到他跟前,轻声说道:“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泷澈缓缓垂眸,摇头道:“事到如今,要它也无用了。”
“收下吧·”陈川将宝物送入泷澈怀中,叹息道,“我想,巫燧也会想让你治愈伤处·”·泷澈听得“巫燧”二字,心底都在发颤,蓦然一怔,只说道:“我要在此地为大祭司守灵。”
“你的明玉冰湖怎么办”陈川驻足,叹息说道,“生死已成定局,你当兀自珍重,方不负亡者苦心·”·生子重生强强爽文·“我来摩罗城以前,早已将鲛巢主人之位交付旁人。”
泷澈说话间,环顾这暗黑无光的地下宫殿,唇畔染上笑意:“如今,我再无牵挂,终于能伴他左右了·”·陈川见其心意已决,只能再叹最堪不破生死的,便是痴情人:“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不会阻拦。”
泷澈颔首,手捧冰晶蓝莲,推开石门,走入漆黑的甬道,走向巫燧长眠之处··这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的命运··石门轰然紧闭,陈川的心也随之一沉——事情都已走向终局,那么,他的命运又会怎样呢·作者有话要说:新开了一篇娱乐圈文接档求预收:【咱们官宣吧】·业界精英影帝攻x阳光健气当红炸子鸡受·从明撕暗秀的地下恋情,到高调官宣,总要经历那七八百次撒糖撒花cp粉拉瓜·其实不用拉,人家本来就是一家·☆、七十七、归来去兮·七十七、归来去兮·地下宫殿外,屋檐滴落细雨,积雪渐薄。
陈川缓缓走在空荡荡的摩罗城中,也不撑伞,只这么独自信步··第一缕清风拂过发梢时,他不禁抬手,贪心地想要握住——不再凛冽逼人,不再呼啸如虎狼呜咽,而是微暖,仿佛冬日去后,初春的报信使者。
陈川回眸望向雪山——雪山依旧屹立着,如火朝霞落在山巅,一如焰火熊熊,驱散沉沉逼人之势··“巫燧,你看见了吗”·陈川映着朝阳走去,眸中也落着点点碎金似的光芒。
他还想去见阿烁,却不曾御风而行,而是用双足一步一步走出摩罗城,走在林中与山野··在这里,还有许多幸存的部落,他们不认得陈川,却知道冬日已散,梦魇已去。
“阿娘,你看那里——”·陈川讨水喝时,看见一个女孩,十岁出头的年纪,与阿琥妹妹去世时一般大小·女孩从未见过融雪,好奇看着屋檐:“怎么漏水了”·“傻孩子,这是融雪了。”
女人将女儿抱在膝头,笑得欢喜至极··若是阿烨还在,大抵同这位母亲一般年纪吧·陈川坐在门槛上,笑眼望着她们,不知为何,笑中含泪。
“阿娘,那是什么”小女孩忽而指向一处半融的薄雪,好似发现了宝藏,好奇地瞪大了双眼··女人牵起女儿的小手,一起蹲在树下细看:“这是…..”·“这是‘春’。”
走上前去,轻柔地托起花藤,不忍伤到一片花瓣:“在我的家乡,它们叫迎春花·”·金黄色的小花缀在绿葱葱的藤上,星星点点,生机勃勃。
小女孩仰起头望向陈川,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极是可爱:“什么是春”·“就是冰雪融尽,万物复苏·”陈川揉了揉她的头发,再度启程。
他这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戎北山时,果真已万物复苏··终年冷绿的云杉里,竟也开出大片大片的野花·沉睡千年的大地终于苏醒,迎来生机与希翼··陈川席地而坐,摘了满满一捧野花,缓缓编起花环。
不知何时,泪眼迷蒙·殷红的花瓣上也沾了他的泪,就好似含着露珠··“司烜,你看见了吗”·陈川编好了花环,却已再没有人伸出手腕,让他自嘲手拙了。
“司烜,你想看到的明天,我都会一一替你去看·”·陈川倚在树下,兀自哭了很久·生离死别,从来都是人世大悲··尔后,他故地重游,去到了曾经的安身之所。
阿烁飞奔而来,紧紧拥住陈川:“阿爹怎么一个人回来”·孩子不知人世悲苦,好奇地东张西望,在寻找另一位爹爹··陈川紧拥他入怀,强忍住哭后颤音,勾唇良久,才柔声说道:“因为他是火神,还有许许多多的信徒,不可能总陪着我们啊。”
“这样啊,那我得很久都不能见着他了·”阿烁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笑道,“我火神爹爹最有本事了,我将来也要同他一样·”·“他……很久都不能再回来了,很久很久……”陈川拥住阿烁的手臂又紧了紧,垂眸之时,无声落下泪来。
阿烁年纪尚小,容易哄骗,明焱却是明眼人·他孤站在门前,一看陈川言行,心中便已了然··待到哄睡了阿烁,陈川走出门来,正巧看见远山青黛色,一点红日,两行归鸟。
这样的大好风光,也是司烜所想看见的吧·陈川不禁扬起唇畔:“他说,要我用自己这双眼,替他看一看或许十分美好的明天·”·“所幸,这一天终归到来了。”
明焱已是泣不成声,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人世如此悲苦·陈川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因为因缘际会,连神明都无法掌控··“等到你入世,大抵就能明白了。”
陈川起身,拍了拍少年肩头,兀自离去··===·他的使命已达成,却还有许多不舍··不知这片雪域的以后会是怎样,不知阿烁会有怎样的命运,不知明焱将来又会独自演绎怎样的故事。
如果真的只是虚幻,那该有多好·可如果真的是虚幻,又该多悲伤··在陈川的梦寐之中,故去的人都还活着·他们如此鲜活,怀着不同的信念与信仰,一一走向他的跟前。
他们入走马灯一般走来,又旋即转身离去,只与陈川颔首一笑··直到司烜走来,站定在陈川跟前,唇畔笑意盈盈,说的却是:“再见了·”·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司烜……”这是司烜第一回入梦,陈川想要拽住他的手腕,还有许多话要说,“不要走,我不回去了,请你不要走。”
可惜,司烜只是笑而不语,身影如风吹云雾,渐趋散为虚空··【恭喜陈川先生,您成成功达成[日天日地大总攻]成就】·【系统提示:即将获得奖励——回魂重生】·“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一片漆黑里,陈川高升呼喊着。
他只想要一个真相,如果是真,他会再度回到穆尼拉雪山,找寻故人的踪迹;如果是假,他也好安心··可是,系统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无数刺目光亮破开黑暗——·“哥哥哥哥醒了”·陈羽不敢置信地惊呼着,喜极而泣。
陈川缓缓睁开眼,看见窗明几净的病房,嗅到消毒水的气味,一时之间,恍如隔世··“奇迹啊奇迹……”·连主治医师都在说,陈川是有福之人。
遇到雪崩还能被挖出来,本来都快宣告死亡,却在心脏复苏时保住了一命·再就是,变成植物人躺了三个月,竟又毫无预兆地转醒··这不是奇迹是什么根本就是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奇迹。
陈川躺在病床上,身边是抹泪的母亲和剥桔子的妹妹,一切都是如此温馨·只是,陈川这一梦睡去,经历了太多太多,劫后重生的快乐短暂至极,现在只有疑惑与遗憾。
妹妹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电视台还在播报穆尼拉雪山突发雪崩的事故,说的却不是救灾,而是文物发掘··陈羽百无聊赖地想要换台,却被哥哥夺去遥控器主导权:“等等”·陈川看着新闻播报,往事再度回溯在眼前,心中如有浪潮迭起。
他不知当喜当悲,一时之间,眼眶渐红:“摩罗金刀……”·新闻播报里,发掘出的文物俨然就是摩罗金刀··“据了解,目前发掘工作仍在进行……”·现场记者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却已经无心再听。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去穆尼拉雪山,再去看一看旧日的踪迹··明焱、阿烁,他们兴许都还在,还有司烜……如果一切都是真的,一定还有他的踪迹。
“我要出院”陈川掀开被子就走下床,妹妹与母亲都拦不住··如果他还能再耐心看新闻三分钟,就会看见电视上还要专访文物专家和发掘工作者们。
这里面,有他的故人们··作者有话要说:自闭了·新开了一篇娱乐圈文接档求预收:【咱们官宣吧】·业界精英影帝攻x阳光健气当红炸子鸡受·每对官宣的cp,总要经历那七八百次撒糖撒花cp粉拉瓜·其实不用拉,人家本来就是一家·☆、七十八、重逢·七十八、重逢·“据了解,因为全球气候变暖,穆尼拉雪山的高度每年都在降低。
据气象学专家推测,再过三百二十六年,穆尼拉雪山会彻底消失……”·耳机里还播报着穆尼拉雪山的新闻,因为一场雪崩事故,埋藏在雪下的古老文明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时之间,在考古界引发轩然大波,无数专家学者奔赴现场考察··与此同时,穆尼拉雪山所在的亓北市,也成为旅游胜地··陈川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再度来到这里。
只是这一回,他不是来攀登雪山的··亓北市博物馆正在展出雪山中发掘出的文物,每一样都精美绝伦,每一样都是他的旧物··玻璃隔罩隔的住文物,却阻止不了往事回溯。
岁月早已悄然流逝,可摩罗金刀依然凛冽如故时·在这柄长刀之下,尘封着太多血泪··陈川很庆幸,它再度问世之时,是在安稳和平的年月·如果梵笙能知晓,一定十分安慰。
讲解员带着旅游团走过来,说起发掘现场的趣事:“据说这柄刀是在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地方发现的,据专家推测,很可能是古时专用于祭司的法器·”·“祭坛上还有一颗人头和一具干尸,据推测,很可能是用于祭祀的奴隶。”
陈川听到这样的讲解,不知当哭当笑·专家们总有无数推测,只可惜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真相之下包含血泪,让它们永远尘封,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下一个展品,是销金弓··陈川看着这张弓,心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如同有无形的手,渐渐握住心脏··“司烜……”·陈川不禁伸手,想要再度握住它。
见到它,一如见到司烜其人,陈川心绪纷繁,面容映在玻璃隔罩上,隐约还能看见泪眼··“司烜,这样美好的年月,你为何不亲眼看看”·博物馆管理人员走过来,在陈川耳畔提醒:“先生,请不要用手触碰玻璃。”
陈川回过神,连忙道歉,依依不舍地离转身离去··时空早已变换,人世千载寒暑,红尘几度春秋·属于他们的记忆与雪原一起消融,只有零星的遗物还提醒着世人,这里曾有一曲悲歌。
陈川走出展览厅,买了两样纪念品挂件——摩罗金刀和销金弓的树脂制品,仿的十分精良,物有所值··直达旅馆的大巴车已经到来,陈川坐上车,望着窗外的风景,兀自出神。
一辆黑色小轿车从与他擦肩而过,稳稳当当停在博物馆门口··车门打开的时候,博物馆工作人员连忙过来迎接,一口一句“司老师”叫得殷勤··“下午的讲座安排在二号报告厅,司老师先去休息室稍作调整。”
男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休息室,摘下墨镜的瞬间,女孩们不禁看呆了眼:“没想到司老师这么年轻·”·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在学术界真是年少有为啊。”
馆长看见他的面容,也十分惊愕··这位司老师何止是年轻,长相也是不可多得的·黑玻璃似的眼衬着白如霜雪的皮肤,跟周围一群考古同行根本不是一个画风。
==·陈川回到旅馆,用圆珠笔在旅游小册子上写写画画,定制明天的出行计划··电视机上,正在直播亓北文物发掘成果汇报·陈川一边当伴奏听着,一边埋头做计划。
明天,他要去赫容山转一转,也就是曾经的戎北山·只是千年之间,沧海桑田,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当日的痕迹··还有摩罗城,兴许摩罗城早已消失,但地下宫殿应该还保留着。
如果有可能,他还想再去梵笙墓室门前,祭拜曾经的故人··计划定好,车票买好,陈川才抬头看一眼电视··电视上,文物发掘成果汇报已经结束,记者们蜂拥而上,把年轻有为的汇报人团团围住。
闪光灯和话筒环绕之间,陈川看见了故人的容颜——·陈川愣在原地,仿佛一切都已静止,眼中再无其他,只有那张久违的面庞··“司烜……”·转瞬之间,陈川几乎扑到电视上,看着他千年未改的容颜,泪水盈眶。
陈川拎起背包就奔出旅馆,登上大巴车,再度回到博物馆··“等我……请你等我……”·大巴车一路驶去,开往遥远的亓北市博物馆。
陈川坐立难安,生怕这一次错过,再也无法相遇··他又太多的疑问徜徉在心间,也有太多的思念想要说个清楚·陈川不求更多,只求还能再见司烜面··大巴终于刹车,陈川第一个挤出去,却看见黑色轿车在眼前驶过。
他们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司烜就坐在副驾驶,如果回眸看看一眼,就能与陈川相逢·只可惜,他们还是错过了,陈川眼睁睁看着车辆远去,消失在眼前··他们已经分离过太多次,陈川不愿就此错过。
短暂的慌乱无主过后,陈川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考古队信息·如果可以,他应该去发掘现场碰碰运气··因为文物出土,穆尼拉雪山已经不对游客开放·陈川站在隔离带外,看见零零散散走来几名学生年纪的青年人,看他们的装备衣着,应该就是考古队员了。
陈川站在隔离带外朝他们招手:“同学,你们好,我想找司老师·”·“又是记者吧”几名学生窃窃私语,臆测着陈川的身份,“司老师今天晚上赶飞机回去,已经不接受采访了。”
·“飞机”陈川心中一惊,抬起大长腿就跨过隔离带,“几点的航班”·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激动,一时谁也不敢开口。
陈川知道,一定是自己吓到了人家,努力平复心情,试图问出司烜的下落:“我是司烜的朋友,今天才知道他也来亓北市了,想再见一见他·”·陈川满脸诚恳与急切交加,看起来十分可怜,学生中间果真有人信了,透露司烜所乘坐的航班:“今晚八点,飞往恒如市的航班。”
陈川匆匆道一句感谢,转身直奔机场··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从博物馆打车到机场,大约还需要一个半小时·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路上不要堵车耽搁。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五点以后正值下班高峰期,市区车辆拥堵,把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生生开成两个半小时··陈川抵达机场时,已经是七点半··显示屏上提示着飞往恒如市的航班办票截止,一切似乎都已经来不及。
陈川坐在公共座椅上,疲惫而挫败的捂住脸,几乎心灰意冷:“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千年的时光都已经错过,为什么宿命不能仁慈一些呢他只是想,再见爱人一面而已。
陈川回到旅馆,连夜订好飞往恒如市的机票,收拾行李,一夜辗转反侧··翌日清晨,天色蒙蒙亮,陈川就退了房,直奔机场·中午时分,飞机降落,陈川拖着行李,望着机场周遭的茫茫人海,突然陷入迷惘。
人海茫茫,人世匆匆,他们真的还能再相见吗·“能,一定还能·”短暂的迷惘过后,陈川又下定了决心,“那么苦难与折磨都熬过去了,还有什么能拦住我们的脚步呢”·陈川猜测,司烜应该在学术界小有名气。
恒如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有心,何愁找不到一个小有名气的人·陈川依稀记得,那群学生的衣服上,别着博东大学的校徽,应该都是在校研究生。
所以,司烜很可能在学校任教··陈川一路搜索地图,一路同当地人打听,才搞明白校区在哪里··这时候,已经到了8月下旬,博东大学各系早已放假·陈川赶到时,偌大的校园里,除了留校学生,几乎人去楼空。
老天爷总爱开玩笑,每次抛出线索,却又让他错失机会··树上的蝉使劲地叫唤,吵得人心烦意乱·陈川挫败地坐在树下,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着手寻人。
“你是来接人的吗”一名男同学走到他身边,还以为陈川是谁家的哥哥,来接人回家小住几天··陈川摇摇头,失落地回答:“我是来找人的,可惜啊,总跟他错过。”
这位男同学还是个热心人,笑眯眯问道:“找谁呀也许我认识·”·“我找你们司老师·”陈川心底也有一点希望的火苗,“叫司烜。”
“你找他呀,那你可问对人了”男生站起来,朝篮球场招手,“陈烁,有人找你爸”·陈烁·陈川听到这个名字,猛然起身,心中如在擂鼓——抱着篮球的小年轻走过来,已经不再是从前一团孩子气的模样。
阿烁已经长大,满身都洋溢着青春··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只是陈川的面容已改,不再是云杉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敢相认··“你终于来了·”·阿烁竟然一眼就认出了陈川,脸上展颜一笑,比骄阳灿烂。
“阿烁……”陈川笑中含泪,百感交集,“他在哪里”·“在家,跟我走·”陈烁和球友们一一道别,带着陈川回家,“你所有的疑惑,都由他来解释吧。”
===·阿烁打开公寓大门,兴奋地朝里面高呼:“爸,我另一个爸找来了”·然而,里面毫无动静··二人面面相觑,走进去找遍了客厅书房卧室,都没见到人影。
阿烁无奈地摊开手:“可能是出去了,你随意坐,本来就是自己家·”·陈川坐在客厅里,望着温馨又舒适的房子,突然发问:“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们找过,可是天大之下,我们又能找到哪里呢”阿烁为陈川泡好一杯茶,又说道,“我爸也一直在找你。”
“或许是因为九泉灵姬的诅咒,他找了很久很久,每一次才有一丝半点进展,又随即断了线索·”·“所以,我们也在期盼,有朝一- ri -你能主动找到我们。”
陈川还不知道诅咒的事情,好奇地问:“九泉灵姬又是谁”·阿烁回答:“爸曾经斩杀过她的爱侣,因而被她诅咒永生永世不能与你相逢。”
二人正说着话,只听闻门锁声“咔嚓”轻响,司烜推门而入··陈川回眸,与他两两相望,目光交汇,难舍难分··“你来了·”司烜看着他,亦是有千言万语,可话到了嘴边,最终说出那三个字。
“我终于找到你·”陈川起身走向他,给千年前的爱人一个拥抱··他们打破了宿命,撞碎了时空,终于在今朝又重逢··司烜带着陈川走入卧室,摘下一对黑色美瞳,绘着火焰纹的眸子才又重见天日。
这才是他所认识的司烜·陈川不禁亲吻司烜的眉心,把千言万语都蕴含其中··最后,陈川还是想知道这一梦千年的缘由:“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一回事”·司烜将前因后果尽数道来:“你所经历的事情,都是真的,不是梦幻,也不是虚无。”
“时空是平行的,所有成为历史的事情,并非只存在于过去,而是每天都上演·它就像一潭死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原本永远不会改变·”·“但你就像一颗石子投入这潭死水里,撞破了时空,也改变了过去。”
“我本该仍被封禁在冰川水晶洞里,巫燧本该死为容晦亲手所杀,阿烁都不会出世·”·“现如今,巫燧已在九泉之下执掌冰寒地狱·你回到雪域,我想与他有关。”
陈川终归明白过来,是他闯入并行的另一个时空里,改变了历史与命运:“他为什么这么做”·“大约……是因为不愿百年苦心付作东流水,不愿梵笙意志无人继承。”
司烜所说的,也都是揣测,“巫燧心思诡谲,谁又晓得他究竟盘算着什么·”·“我并不后悔回到雪域·”·陈川改变的,又岂止只是司烜、阿烁、巫燧的命运他改变的,是无数被冰雪所困的生灵的命运。
司烜又说起那死里逃生的事情来:“至于我,为了铸造销金逐日,当年骨血耗尽,只有一缕残力犹在·幸而天地熔炉周遭时有灵兽出没,我便借着夺舍之法,一步一步修炼回来。”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们还能有重逢的一天·”陈川望着司烜,甚至舍不得移开眼,“你们不是虚幻,真是太好了·”·“从前你时常挂在嘴边的家乡,真的很美好。”
司烜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阳光明媚,夏日悠悠,“这就是你想给我看到的‘明天’吧”·陈川揽着爱人的肩头,呢喃耳语:“我们的明天,可不止这些。”
是啊,他们还有很多美好的明天··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风波过后,只求长久相守··=正文完=·后面会有10篇左右番外,交代一点现代撒狗粮日常,还要正文里面没有说清楚的几个配角的往事,包括巫燧和梵笙,巫燧和司烜,巫燧和泷澈,- yin -山鬼母、九泉灵姬这些人·当时为了不影响正文剧情,都没来得及展开·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写甜甜的番外·我以后再也不写虐文了·新开了一篇娱乐圈文接档求预收:【咱们官宣吧】·业界精英影帝攻x阳光健气当红炸子鸡受·每对官宣的cp,总要经历那七八百次撒糖撒花cp粉拉瓜·其实不用拉,人家本来就是一家·☆、七十九、番外:火神烤肉店 (上)·七十九、番外:火神烤肉店 (上)·陈川最近的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
首先,失散的爱人被他找了回来,其次,儿子不用养,自己长了千把年,少- cao -了无数心··自打重逢以后,司烜就决心辞去在博东大学的职务,回到陈川的家乡,过上安宁日子。
司烜在穆尼拉雪山文物发觉与抢救工作中表现出色,又是古文化领域的新星,辞职的消息一传开,学院院长都亲自出面挽留··然而,从前从事这份工作,是因为想等陈川。
九泉灵姬的诅咒会随着时间缓缓淡去,司烜知道,他们迟早有一天会重逢··即便人世流转,岁月翩跹,陈川转世,他也会将人找到··现如今,要找的人已经找到,这份体面的工作也就毫无意义。
凡人追逐名利,神祇却不然··生子重生强强爽文·陈川为了接司烜,开车两天,横跨三省,终于再次抵达恒如市··夏日炎炎,有人停车在树荫下,摘下墨迹朝对面挥手。
碎金似的阳光落在男人眼中,仿佛黑曜石一般灿烂··司烜刚要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就见陈川一路小跑过来,率先拎箱子送进后备箱··“怎么只有一个箱子”陈川望向站子啊一旁的阿烁,“阿烁不去吗”·阿烁可惜地摇摇头:“我还在博东大学念书,9月上旬就得开学了,只能寒假再去了。”
“爸爸为了给我一个身份和学籍,可花了不少力气·”·由此可见,不论身份是人是神,到了现代社会,手上没有文凭那是真不行··“好,放寒假的时候我来接你。”
发车以前,陈川望着已经长成十八九岁模样的儿子,忍不住嘱咐,“照顾好自己,今天开始,你要独自生活了·”·阿烁冲他们挥手告别,目送小汽车走远了,才嘀咕道:“我还是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车里面,司烜坐在副驾驶,笑话陈川思虑重:“阿烁已有千岁,你竟还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陈川一面开车,一面自我解嘲,“儿行千里父担忧。”
司烜不禁笑出声,望着车外的风景,心情大好地哼起歌来·曲调悠扬而苍茫,是远古而来的乐章··这曲子陈川听过,在戎北山中的分别前夜,司烜曾在他的耳畔轻哼:“云端的雪会消融,九渊的水会干涸,但心中的爱人就像火苗,永远不会熄灭。”
司烜望向他,即便有美瞳遮掩,也掩不住眼神中的火苗:“你还记得……”·“那一晚的事情,是我永生的遗憾·”如果可以重回往昔,陈川绝不会让司烜走入天地熔炉献祭。
司烜望着他,笑得满含柔情:“都过去了,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地的坐在你身旁吗”·“从今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
陈川握住司烜的手,紧攥着不肯松开··司烜猛然一惊,浑身都似触电,惊呼道:“高速上单手开车,你作死啊”·===·哥哥带了个貌美如花的大帅哥回来的事情,已经被陈羽传遍全班。
初中的女孩子正是对情爱懵懂而向往的年级,总有无限好奇心··陈川是一家私人烘焙店的小老板,生意不错,有钱有闲·自从司烜来店里帮忙打点,人气似乎更高了。
陈羽总爱带着她的一群小姐妹来店里,喝奶茶吃蛋糕看帅哥·小姑娘们看见司烜和陈川,甚至窃窃私语:“真配啊·”·节假日生意最好的时候,司烜端着餐盘走一圈,都有人明里暗里要微信号。
陈川偶尔看见小纸条什么的,都给一并没收销毁,绝不给闲杂人等可乘之机··司烜却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他现在已经迷恋上另一样东西——烤肉··没错,堂堂火神,竟然败倒在铁板烤肉跟前,甚至买了一个电烤盘,过个几天就拽着陈川来一顿。
陈川酒足饭饱,开始提议:“所以,你想不想开一个烤肉店”·司烜忽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你有什么好想法”·陈川回答:“咱们开一个专做夜市的烤肉店,只解决‘那些事情’。”
所谓的“那些事情”,就是不符合科学的怪力乱神事件·自从司烜来到陈川身边,似乎也把潜藏在现代文明下的精怪吸引过来··比方说上一回,陈川正猫着腰调整烤箱温度,冷不丁往右一瞥,和一张惨白大脸贴面。
·白刷刷如石灰墙的脸,两坨化不开的腮红点在颧骨,突然映入眼帘,啧,别提多刺激了··诸如此类,不胜枚举,陈川从一开始的细细问询缘由,到后来都只是先瞥一眼,再顺口就喊司烜。
司烜本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里,但千年的时光悄然流逝,失去信徒的神明也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没有信徒供奉,被世人所遗忘,他也将消散,帮助怨鬼精怪了却心愿,是活命的方法。
司烜没有其他的选择,只好说道:“烤肉店就烤肉吧,我来做老板·”·陈川早就想好了,笑眯眯告诉司烜他的打算:“我家还有一个小铺子,就在美食街中段,前几天租客退租了,正好拿来自己用。”
司烜惊诧地望向他,意味深长地说:“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富二代·”·陈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开玩笑:“拆二代还差不多·”·“明天咱们就考察一下,该装潢装潢,估计小半个月就能营业了。”
司烜是个不爱- cao -心的,陈川愿意折腾,他就乐的清闲:“好,都行,听你的·”·那铺子虽说不大,但地段特别好,美食街中段,客流量大,做夜市再好不过。
之前的租客攒了点钱回老家去了,空着实在可惜,陈川第二天就带着人去粉刷装潢了··招牌挂上强的时候,司烜才看见硕大的四个字——火神烤肉··没毛病,概括精准,毫无错处。
在新店开业的第一晚,他们迎来了第一位客人——一位极其特殊的客人··===·热闹的夜市里人来人往,喧闹的欢笑与嘈杂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满是人间烟火气。
一身黑衣的男人行走在久违的人间,与周遭格格不入,仿佛一点墨汁滴入水中,却久久无法融入··他站在新开业的火神烤肉店门前,驻足良久,不知在观望什么。
“哎呀呀,客人来啦·”陈川远远看见一个人,身影很是熟悉,还以为是朋友来捧场·兴高采烈地迎出来··“好久不见·”·巫燧冲他挥手,无论装扮怎样改变,都还是那副自带疏离的气场。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司烜后一脚赶到,看见巫燧时,脸上神情变了又变:“你怎么出来了”·巫燧朝新开的店铺远远一瞥,含笑反问:“怎么,难道要让你们的一位顾客站在门外谈事情”·陈川量他也不敢搞破坏,一撩门帘,放巫燧进门:“来的都是客人,请进。”
巫燧点了两盘烤肉,一些熟菜,好像真的就只是食客·陈川一面把肉放上烤盘,一面问他:“说吧,找我们有什么事”·巫燧甚至还有闲心点一瓶啤酒自斟自酌:“不用这么紧张,现如今,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冰寒地狱出事了”司烜坐在他对面,单刀直入。
巫燧坦言:“出事了,逃出来一只饿鬼·”·陈川没听明白,插嘴问他们:“有多凶恶”·司烜无奈地解释道:“是饿肚子的‘饿’。”
陈川听闻此话,当即松一口气:“也许人家只不过想上来吃顿饱饭·”·谁料,巫燧和司烜双双笑出来,一个饱含趣味,一个无可奈何··巫燧冲司烜抬抬下巴:“你来与他解释吧。”
司烜说道:“‘饿鬼’,都是生前犯过大罪,死后沦落饿鬼道的亡魂·”·“这些饿鬼,嘴巴只有针孔大小,无法饮食,饱受饥丿渴之苦。”
陈川正拿剪子分烤肉片,听完饿鬼的事情,不禁停手·有那么一瞬,他觉得香喷喷的烤肉都已经串味了··司烜知晓巫燧来意,心中难免要疑窦丛生:“区区一只饿鬼而已,你冰寒地狱又不是无人可用,来找我们做什么”·“我来给你们送功德。”
巫燧好整以暇地回答,“如今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没有信徒的你,还能支撑多久”·司烜看得出来,巫燧这回并没有包藏祸心:“为什么这么好心”·“大约……”巫燧顿了顿,眸光渐深,却仿佛有一簇光亮落在瞳孔,“大约是想留下一两个故人吧。”
司烜却比他更清醒,直言道:“是不想忘记当初·”·巫燧笑了笑,大抵是感同身受··三人聊着天,一瓶啤酒就已经见底·陈川又去冰柜里拿了三瓶,谁都没想到,他们还有把酒言欢的一天。
陈川招呼巫燧吃东西,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你都是冰寒地狱的主人了,竟还沉浸在往事里,真是念旧啊·”·“如果你不念旧,今天也不会和我同桌喝酒。”
巫燧说完,就与陈川碰了杯,“从前的事情,请你不要介怀·”·明天的太阳怕不是要打西边出来了·陈川听到巫燧所言,差点打翻酒瓶:“你变了。”
“谁都会变·”巫燧忽然感叹道,“如果梵笙还在……罢了,他已经不在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陈川也突然惆怅,气氛忽然低迷,只闻司烜淡淡开口道:“我觉得烤肉不错。”
陈川心有灵犀,旋即招呼道:“快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巫燧勾唇一笑,终归染上几分烟火气··“味道不错·”巫燧临走前,还不忘丢下几张票子压在酒杯下。
俗话说的好,到人间就得按照人的规矩行事··陈川送走了第一位顾客,满心想着回来点钱,谁知定睛一看,顿时炸毛——·“我去,是冥币”·“巫燧,我去你大爷·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三次元项目烦skr人·更新间断我也很绝望啊·☆、八十、番外:火神烤肉店 (下)·八十、番外:火神烤肉店 (下)·传闻中,生前多行不义之人,死后便将堕入饿鬼道。
所谓饿鬼,虽与饿死鬼只一字之差,意义却截然不同·饿鬼嘴巴只有针孔大小,无法饮食,饱受饥丿渴之苦··“长成这种样子,难道还敢走在大街上”·陈川站在夜市里,看着人来人往,没发现一个有异常。
司烜却说:“饿鬼只有嘴巴与常人不同,戴上口罩遮掩,就什么也瞧不出了·”·这样一来,目标更难锁定·陈川揪心地望着茫茫人海,看谁都不像鬼怪。
“你也别心急,饿鬼只能夜晚出行,夜市美食又多,一定会走漏行踪·”·正巧来了几位客人,司烜说完,就忙着去招呼··陈川也泡好两杯荞麦茶,送到小情侣手边,笑呵呵同他们寒暄。
不多时,烤肉的香气就徜徉在铺子里,兜兜转转半晌,透过门帘缝隙传出去··街角巷子里,路灯突然一闪,在不安的电流声中彻底熄灭·漆黑的夜幕下,有什么躲在暗处窥伺,漆黑的瞳孔间或闪烁血色光芒。
烤肉店里,日光灯“嘶嘶”作响,电流不安地闪烁·店面里,灯光忽明忽暗三五回,终于彻底熄灭··“怎么回事”·“停电了”·“黑漆漆的,真吓人……”·食客们纷纷惊呼。
陈川察觉到不对劲,胡编乱造说是跳闸,半价优惠送走了客人··客人一一走干净,司烜却没有关掉烤盘,反而夹起一块厚切五花肉丢上去··司烜在黑暗里淡定烤肉:“坐下来吃。”
陈川回应:“好嘞·”·谁料司烜却说:“不是你,是躲在橱柜里面的那个·”·话音刚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烤肉店里,半人高的橱柜“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门。
生子重生强强爽文·陈川循声望去,看见黑暗的更深处,闪烁着一对血色星芒··这是……一双眼睛陈川惊出一身冷汗。
相较而言,司烜就十分淡定,甚至一个劲招呼不速之客来吃烤肉:“过来·”·陈川低声问他:“这就是从巫燧手中逃出来的饿鬼”·司烜回答:“开门做生意,上门的都是客人,先招呼她一顿。”
“话是没错……”可陈川怎么想都觉得别扭··与此同时,藏身在储物柜的饿鬼已经走出来,匍匐前行,鼻息里还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呼噜声。
比起从前在另一个世界经历的种种,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可依旧瘆得慌··陈川不禁吐槽:“你还真是什么客人都一视同仁·”·饿鬼匍匐在火神脚边,不敢造次。
“坐·”司烜很淡定,甚至还像招呼客人一般招呼上她··饿鬼在坐与不坐之间犹豫,直到大家都感知到司烜的不耐烦,她终于挑好离司烜最远的椅子坐上桌。
司烜的眼睛能看穿黑夜,黑暗之中,手里的那块五花肉正滋滋冒油,火候分毫不差·他把肉片送到盘子里,推到饿鬼面前··诱人的香气徜徉在鼻息里,饿鬼憋在嗓子里的呼噜声比刚才更响了些。
这些东西都惧怕火神,陈川这般想着,出言劝道:“你放心吃吧,他要是想伤害你,你现在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可是……我无法进食。”
她的声音也是闷在口中的,仿佛嘴唇粘粘为一体,怎样也无法分开··司烜倒上半杯冰啤,自斟自饮,相当悠闲:“看来,逃走的饿鬼就是你了·”·陈川借着门外路灯的光亮,隐约看见,这个女人由始至终垂着头,干枯而毛躁的长发挡住她的侧脸。
司烜说,恶鬼的嘴巴只有针孔大小··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仗着火神在身边就想作死,陈年和司烜挤坐在同一张长板凳上,正对面女鬼··来到此地必然有事相求,陈川思忖半天,却不明白她铤而走险的缘由:“你找上我们,一定不是来自投罗网的吧”·女人说话声闷闷的,只有两颊鼓动:“我一直在冰寒地狱赎罪,好几百年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要爬上满是冰棱倒刺的冰山,一路被老鹰追逐、啄食·我从不曾抵达过山顶,总死在半山腰·等到转醒,便又启程爬山,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鬼差说我是有罪之人,还尽人世孽债之日,便能登上冰山之巅,再入轮回转生·”·“可是,我失忆了……我不记得我曾犯下的罪孽。”
陈川终于明白她的打算:“所以,你拼死逃回人间,是为找寻记忆”·女人点头,“几日前,我重回人间,却发现一切都变了——神明不再被人供奉,大多数人都失去了察觉到鬼的灵- xing -。”
“我兜兜转转来到这里,被神明的气息所吸引,想来碰碰运气·”·“你的记忆被封印了·”司烜抬手,指着额头说道,“在这里,有一个咒。”
原来,司烜早就看出症结所在·陈川忙对女人说:“等我们帮你找回记忆,你就得乖乖回冰寒地狱去·”·“谁说一定帮她解开封印了”司烜与陈川道,“这得看她的意思。”
陈川点点头,问她:“你怎么选”·“我的记忆被人施法封存了”·女人不敢置信,但除了火神所说的原因,再没有其他说法能解释她忘记生前罪孽的缘由。
司烜睥着她,幽幽道:“有些时候,忘记未尝不是福气·”·听到这话,陈川一怔··如果说忘记是福气的话,梵笙、巫燧、司烜的故事,何至于纠缠至今呢·如果忘记是福气,他对司烜的心念不改,就都变成了痴傻。
因此,司烜的这句话,陈川不能苟同··他甚至还有些不高兴,生闷气一般拿起酒杯,狠狠灌一口啤酒·现在的陈川,已经没心思理睬那只饿鬼,只想晚上在别的地方对某神“严刑拷打”。
司烜地夺回酒杯,提醒他:“我喝过的·”·陈川淡定地抢回来:“咱们谁跟谁”·司烜叹气,转头又问女人:“你考虑好了吗”·女人鼓起极大的勇气,回答他:“我不想再糊涂下去,终日生活在炼狱里,却连罪孽都不知晓。”
“好,如你所愿·”司烜拟二指为笔,拟咒诀投入其眉心之间,“寻回记忆之后,便回冰寒地狱去吧——”·女人的记忆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展现在眼前,只一瞬间,店铺里光亮大盛。
陈川双目刺痛,再一睁眼,便发觉置身于幻境之中··“这是……”·他环顾四周,之间身处于农户人家门前,脚下土地干裂,早已寸草不生。
看来,这里闹了大灾荒··司烜亦是来到此地,与陈川说:“我们都在饿鬼的回忆里,且看一看她的前尘往事·”·神明无法对饥荒饿殍感同身受,但陈川作为人,终归无法做到无情。
随着一声婴孩啼哭骤响,门外枯树上的乌鸦都被惊得飞起··在不知名的朝代,有这样一处村落遭了旱灾,草根树皮都被吃完·但神明仍未开眼,不曾降下半滴甘霖。
陈川看见,破茅屋里,有男人抱着孩子走出来·这庄稼汉一身粗布衣衫上都是补丁,饿的面黄肌瘦,薄薄一层皮贴着面颊,凹陷成一片青黑色···生子重生强强爽文他一边抹泪,一边发狠,将孩子交给了人牙子,换得几两碎银。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如砂砾般风化·陈川再一抬眼,看见的是天上明月高悬,人间画舫河灯··好一个繁华盛世··只是,前后两个人场景未免相差的太大了一些。
陈川不解,正要发问,却听司烜道:“那女婴必是被人卖到了此地·”·他话音刚落,便听画舫之上有人惊呼:“出人命了出人命了”·陈川与司烜先后登船,却不曾看见凶案。
原来,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婢女胡乱求解··花魁游湖被毁了相貌,鲜血染红了她葱白手指,正沿着指缝沁入衣袖··“不中用了,真是造孽,一十五年的银子都算喂狗了”·鸨母捶胸顿足,但女子却颔首轻笑。
陈川越来越看不明白:“这算怎么回事,没头没尾的·”·说话间,又是一阵风云变幻··再一睁眼,他与司烜同在一片火场之外··烈焰之中,无数人嘶嚎哀鸣,只有一人笑声朗朗。
这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含着决绝与凄厉·陈川隐约看见,这是刚才画舫上的花魁,她在火海中起舞,衣袂翻飞,仿佛是淬了毒的剑刃上开出的花··下一瞬,天地一片寂静。
陈川只觉得眼前黑漆漆,愣了半天,才发觉已经走出幻境··现在,他和司烜正坐在断电的店铺里,对面还有一只饿鬼··刚才的三段场景,陈川看得似懂非懂,司烜却似乎猜到了什么。
只听司烜问她:“你可想起什么”·“我……我杀了他......”女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猩红的双目渐渐流下血泪,“我杀了他”·“我亲手烧死了我最爱的人……”·司烜依旧很淡定,说话时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个人辜负了你,对不对”·“我为了他划破脸颊以保贞洁,他却另娶他人……是富贾人家的千金……”·女人当真什么都记起来了:“我为了他,沦为最劣等的仆婢,饱受欺凌。
寒冬时浆洗衣衫,生了冻疮,手指一寸寸开裂,骨节都变了形·”·“我的脸也烂了,鸨母不请大夫来医治,那处伤化脓翻裂,惨不忍睹·”·“他说过,会为我赎身的,他说过的”·陈川听惯了古代痴男怨女的故事,还以为这次也不例外:“但他食言了。”
万万没想到,女子却说:“不,没有,他不曾食言·”·“那一年,他病重了,所以才不能来找我·他是不愿成婚冲喜的,也早被绝症耗尽了心力。”
“于是,我们相约自丿焚了·”·陈川回想幻境,仍有不解的地方:“你们相约自丿焚,为什么还要旁人哭喊”·“我们不曾料到,那一夜北风骤起,火势蔓延不受控,居然烧死了周家一十三口。”
“自丿焚是我的主意,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罪孽”·“我愧怍难当,无颜再见周公子……为了赎罪,我恳求鬼差洗去我的记忆,让我永生永世、千年万年,都在冰寒地府服刑。”
“我都记起来了,是我罪有应得”·说到最后,女人泣不成声··饶是司烜,仍不免长叹:“如果能忘记,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你已寻到答案,还是快回冰寒地狱去吧·”·那饿鬼起身,匍匐于地,长扣三声·紧接着,慢慢化作无形,回该回的地方去了··“走走走,关门歇业。”
陈川一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司烜也打了个呵欠,说起来,大约是跟活人厮混久了,他也养生了生物钟、·凌晨一点,该睡觉了··然而,回到家后,陈川按着他折腾了一宿——·“嗯……你发什么疯”·“再给你一次纠正错误的机会,忘记过往,是不是福气”·“你居然为了这个不高兴”·“如果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不会。”
“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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