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豪门后我却只想搞事业[穿书] by 一点桃花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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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豪门后我却只想搞事业[穿书] by 一点桃花痣(上)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文案:·宁安发现自己穿进一本书里,成为一个出场没几次的十八线悲惨小炮灰,原主与弟弟同时爱上男主,并不停破坏弟弟与男主的感情,不仅被男主打压还落的众叛亲离。
为改变命运,当弟弟逃婚自幼定了娃娃亲的背景板大佬时,宁安果断决定:我嫁·只是目前大佬还在酒吧打工,除了一张俊脸外一无所有··宁安:(⊙v⊙)·一朝功成,大佬亮出真实身份,狠狠把宁安揉进怀里:“把命给你都行”·******·娃娃亲对象跟人私定终身,封允淡淡一笑:随他·对方希望由哥哥代嫁,听闻那位哥哥自私自利,虚荣拜金,且痴恋弟弟的爱人……,封允冷冷挑眉,我管不了他嫁过来,但我可以管住自己不碰他·刚开始,封允冷漠轻蔑:不关我事,与我无关,请安静地走开……·后来,封允掐着宁安的腰:事业重要还是我重要·再后来,封允揉着宁安:怎么这么软?怎么这么甜?怎么没有早点遇到你?·(阳光又高冷的醋精狼狗攻x清冷又温柔的美人受,)·也可以说是:背景不明大佬x别有梦想小模特·先婚后爱,我们很甜,附送大型真香现场·★本书原名《炮灰代嫁后我成了豪门小娇妻》·★同- xing -可婚背景,防盗已开。
★随意讲个小故事,别较真,勿考究,谢谢·内容标签: 强强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宁安,封允 ┃ 配角:接档文《死对头他总想咬我》求预收 ┃ 其它:·第1章 Chapter 1·“啪”极清脆的一声响。
原本一直朦朦胧胧缠绕在耳边的嘈杂声,在这声脆响后,诡异地安静了下来··缠绵的睡意被尖锐的痛感驱逐,宁安本能地抬手捂住了火辣辣的面颊,蓦地张开了眼睛。
一双眼里满溢的疑惑,戒备,愤怒,不解……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全都化成了迷惘··这是一间老房子,狭小*逼仄的客厅里或坐或站着五六个人,透着一股压抑。
宁安怔住了,他明明在宿舍里休息,怎么会到了这里·这个地方,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他的大脑因这突变乱了起来,那一巴掌亦打的他耳朵嗡嗡作响,让他一时分不清真假。
可脸颊的刺痛那么真实,一再提醒着他这并不像是梦境·一步之遥的地方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怒容满面地瞪视着他,像是对他恨极了··脸上的那一巴掌也正是他打的。
宁安强忍着心底的忐忑不安以及愤怒情绪,勉强放平了声音问道:“你为什么打我”·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把声音清冷凌冽,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句话也彻底激怒了中年男人··他挣脱了旁边拉着他的中年女子,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了过来··变故太多,宁安心里又慌又乱,怔愣间一时忘记躲闪,被这丝毫没留情面的一掌打的偏过了头。
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几乎站不稳,双颊也如着了火般,刺痛中透着麻麻的木,应该是肿了起来··一个微微垂首而立的年轻人,在这清脆的掌声中抬起头来,漂亮的脸上露出些焦急之色。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中年人,着急地劝道:“爸,哥他知道错了,您消消气好不好”·紧贴年轻人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俊朗的青年,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此刻见年轻人着急,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柔软,安抚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头,附和道:“叔叔,您听宁好的,先坐下来消消气·宁安只是一时糊涂,他应该知道错了。”
他说着劝解的话,眼睛却淡淡地扫过宁安,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和嘲笑讽刺··果然,如烈火浇油般,他的话让中年男人更加生气了··他冷笑:“他知道错了你们没听到他刚刚还在问我为什么打他吗他这是知道错了”·他尾音上扬,显是气急,脚下一动又要上前。
一直拉着他的中年女子急红了双眼,闪身挡在了宁安身前:“老头子,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要怎么样”·中年男人的脚步顿了顿,把满腔怒火转到她的身上:“慈母多败儿若不是你平日里惯着,他能走到这一步”·女人的脸涨的通红,她忍耐着放低了声音:“你看,今天修典也在,别让人笑话了。”
“宁安,宁好,修典……罗修典”·宁安的心如浸入了冰水般,寒意从内脏蔓延到骨髓,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直··他知道自己在哪里了,他穿书了·宁安原是某知名高校服表专业的大二学生,因中途喜欢上了服装设计,正在为出国留学做准备。
出国的手续尚未办妥,他便在学校里,和往常一样,一边学习一边自学一些服装方面的知识··宁安最后的记忆仍停留在昨天,那时他刚走完校方合作的一场时装秀。
秀场上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有些疲累,回宿舍后他冲了个澡,便放松身体半靠在床上休息··室友丁鼎出门吃饭前扔了一本书到他身上,不乏打趣地说:“安安,这本书里也有个角色叫宁安,要不要看看”·他带着些暧昧不明的笑声走了,倒真的激起了宁安的一点好奇心。
宿舍里很安静,宁安无可无不可地翻开了那本书··那是一本**小说,书名叫《战胜白月光手札》··讲述了主角受宁好与主角攻罗修典相爱后,罗修典的白月光回国,介入二人感情的故事。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翻了一小半,便将书放在胸腹间,疲倦地合上眼睛,进入了梦乡··再醒来他就在这里了··书中的确有一个炮灰角色,名字叫宁安,和他同名,是主角受宁好的哥哥。
作者对宁安这个人物的描写其实非常少,毕竟这是一个出场次数十分有限且很不光彩的炮灰角色··用作者的话来说,这个人不仅自私自利,而且虚荣浮躁……·这样一个可笑又可悲的角色,存在的意义也不过是为了推动主角之间的感情发展,衬托主角受的美好品质。
书中交代,宁安和宁好的父亲宁士渠,是一位中学教师··而母亲孙兰芯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靠日常做些零碎的手工活赚点外快··这样一个家庭,养着两个孩子,可想而知,经济条件会有多么拮据。
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精力方面也完全不够,所以宁安作为长子,从小就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影响,宁安对金钱和面子有着超越常人的渴望··大一时就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毅然辍学迈入了模特行业。
从那时候起,他与父母的矛盾就再难调和··宁安长得很漂亮,但因为家庭原因,他并不自信,相反内心深处其实十分自卑··而自卑的内在又让他变得十分敏感,虚荣且自私。
初入此行,一向手头拮据的宁安,只看到了表面的浮华,以为这会是一条通衢大道……·但很快他就发现,一切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这一行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起他日渐庞大的开销。
为了攀比和面子,他赚的钱用的飞快,手头也再次拮据起来··不仅如此,他还零零碎碎欠下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债务··相对于宁安的落魄与狼狈,此时刚入大学不久的宁好却顺利的让人嫉妒。
他不仅听话上进好学,还有了心仪的交往对象,也就是书中的主角攻罗修典··罗修典不仅外貌出众,且家庭背景显赫,宁安在见过他一次后,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这份爱里面掺杂的东西很多,并没有那么纯粹,但却疯狂火热··宁安嫉妒弟弟宁好··认为他不仅得到父母的偏爱,还轻轻松松就遇到了这么优秀的爱人。
而他呢千辛万苦却一无所得凭什么他就一帆风顺而自己却一路荆棘呢·他不服气·这种想法一旦出现,便如烈火烹油,再难遏制。
他开始挖空心思想把罗修典从宁好那里抢过来,就算自己得不到,也想要把他们毁掉··这份疯狂下,他做了许许多多的蠢事··不要说日常的勾引,话里的暗钉,背后对弟弟的构陷……·他甚至还联手罗修典的白月光,想借刀杀人。
更设计宁好和他的娃娃亲对象封允,欲使他们二人发生关系,幸好封允机警,才避免了一场悲剧··他的家人在一次次失望后,终于对他绝望,最终将他逐出家门不再往来。
而罗修典也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在他被逐出家门后对他展开了报复,以至于他最后的的结局十分悲惨··宁安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现在他成了书中的宁安·悲剧如一条早已铺好的路,正等着他踏上去,走向宿命的终点。
但他不能因为他不是他·唯一庆幸的是,现在还只是处在书的开端,他还有机会尝试去改变这一切··他定了定神,再抬眸时,眼里已经平静了许多。
他静静地把目光投向房间里一直没有发声的那一个人,那人站的稍远,中等身材,微微发福··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在他心里造成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压力,以至于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与犹豫,此刻对上宁安的目光,便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眼睛。
他低着头上前一步,搀住了孙兰芯的手臂:“姑妈,对不起我没想这样的要不是我上有老下有小,日子实在艰难,这点钱我就当送表弟玩玩,可我……”·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早知道让你们那么生气,我怎么也不会来,这事就这么算了,当我没说。”
孙兰芯还未来得及说话,宁士渠已双眼一瞪:“不能算这小畜生再不教训,早晚会给我闯出大祸来”·这是书中刚开始不久的一幕,宁安记得很清楚。
中等身材的男人是宁安和宁好的表哥,叫孙平··书中设定了一种投资货币,叫各艮币,宁安之前买过一些,赚了点钱··宁安这人爱面子,实际上他并没赚多少,但说出去的金额就翻了好几倍。
酒桌上的话,别人都没当真,偏偏孙平动了心思,他悄摸地跟着投了两万块进去,结果跌的一塌糊涂··此刻他正是为这事找上门来··各艮币为了鼓励投资者推荐其他人购买,规定表示,如果后面的投资者在第一次购买时填写介绍人的名字和账号,那么投资者和介绍者都可以获得千分之一的赠币。
孙平为了获得赠币,填了宁安的资料··宁安当时吹牛的时候并没想怂恿孙平,一切都是孙平自己的选择,这件事他问心无愧··可也不知道孙平是怎么给二老说的,宁士渠听了之后立刻就气炸了。
总之锅从天上来,将他扣了个准··在宁士渠眼中,这种投资无异于赌博,更不要说,宁安还怂恿别人一起赌··作为一个刻板保守的中学教师,他生平最恨的就是黄赌毒这类毒害人们心灵和身体的东西·当下一个电话便把宁安叫了回来,连声问他是不是为了拿提成哄骗表哥赌博。
投资有风险,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孙平是一个成年人,他本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况且宁安虽然人不着调,但这次的确不是他的问题。
没做过的事情,他自然也不肯认,更不要说他心里对父母还有着些怨恨,当时便吵了起来··偏偏这时宁好和罗修典回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书里宁安宁死不认,但无奈他以往的黑历史太多,以致于并没有人肯相信他。
他们全都站在孙平那边,将他当做十恶不赦的恶人,让他彻底心寒··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成为了他后来心理失衡的一个诱因··连自己最亲的家人都不相信自己,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此刻宁安在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获取支持的情况下,做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硬扛只会加剧他与家人的矛盾,算不得明智··他抬起头来,冷笑着看向孙平:“的确是不能算,事情的真相怎样,表哥心里清楚,现在我无法自证清白,那我就认着。
这样,我用原价把你手上的那些各艮币买过来,总行了”·孙平只是一个物流公司的小职员,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生活本就拮据··本来咬牙投资就是为了赚一笔,谁想,钱没赚到,本金却赔了进去。
不说他自己心疼的滴血,只他老婆就为这事跟他闹了个没完,本就没什么家庭地位的他,在家里更是抬不起头··他越想越气,不由地责怪宁安在他面前提这项投资。
此刻听说钱能拿回来,他不由松口气,嘴上却还客气着:“你要是为难就先等等再说,我不急·”·宁安冷冷地勾了勾嘴角:“不必·”·宁安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书里原本的宁安去了哪里,是否和他互换了灵魂,还是其他·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细想,这样的场景里他无疑要先示弱,过了这一关再说。
于是他诚恳地认错:“爸,妈,对不起,我错了·”·他平时像刺猬一样,近不得摸不得,此刻这样诚恳的认错态度反而将宁士渠惊在了原地,一腔怒火被凝在心窝里发不出来。
宁安心里堵得厉害,他想出门透透气,刚转了个身,腿还没抬起来,就被宁士渠一声大喝:“混账东西,你去哪回你房间静静心,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这个家门。”
宁安的脸颊泛着麻发着涨,刺刺地痛,他想,真出了门大约也不太好看··于是便乖顺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宁士渠手指的那间房,轻轻合上门··直到此刻他才放松了紧绷的背脊,靠在门上轻轻吁了口气。
身体失了强撑的那口气,不由地轻轻颤抖起来··他被他的世界抛弃了,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他的心又慌又乱,没有安全感,像被抛进了虚空··唯有一遍遍深呼吸,不停地劝自己,既然来了,就必须先冷静下来,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房间很小,摆着一张双层床,应该是宁安和宁好共同的房间··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书桌上放着一台笔电,他坐在桌前,慢慢地回忆着书中所涉及的人物以及细节。
把那些细节仔仔细细记清楚后,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用指纹解了锁··他先查看了聊天记录,大体弄清楚了经常联系的几个人,以及他们的身份··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宁安现在的工作和他在原世界中的专业一致,这让他心里多少踏实了一点点。
然后他又去查银行的账目往来信息··手机信息栏有不少不同银行的催债信息··宁安在钱包中找出银行卡,登上银行网站,输入他的生日,但却弹出了密码错误的提示。
捏着卡沉默了半晌,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他坐直身体,抿着唇把罗修典的生日输了进去,竟顺利登入了··查询结果令他沮丧,唯一一张没欠债的银行卡里也只有几百元的余额,大约是留下的饭钱。
这还没完,手机中还有一张表格,里面全是之前的欠债信息,密密麻麻零零碎碎的··他苦笑了一下,另起一行,输入宁好的名字,然后认认真真录入20000.·买孙平各艮币的两万,是向宁好临时借的。
宁安灰心地把身体靠进座椅里,又点开手机备忘,里面列着一长串的工作提醒··还好有秀可以走,有拍摄可以救急,他第一次感觉到工作是这么的让人踏实和安心。
他叹了口气,有些痛苦地合上眼睛,别人穿越要么有金龟婿,要么有金手指……·可他,除了坏了的名声,对自己失望的家人,还背负着一笔不算小的债务。
此刻,他还被关了禁闭··老天不公啊·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老天不仅不公,还为他准备了一个老公··第2章 Chapter 2·宁安进了化妆室,因为赶得急,额头上浮起了薄薄一层细汗。
后台是他所熟悉的忙和乱,因着这样的熟悉,他产生了一点点安全感··隔壁妆台边一个男孩子正在上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着他漾起一缕笑意:“小宁哥。”
宁安没有原身的记忆,只能判断出男孩子和他一样是这场秀的模特··他回了一个笑容,不过分疏离也不过分热情,试探着问道:“你今天的衣服在哪儿呢”·男孩子随手指了指,累累叠叠的衣架间,其中一排衣服前挂着一张模特名牌:田晓辞。
宁安笑着转过头来:“很适合你·”·田晓辞这个名字他不陌生,社交软件中的聊天记录彰显出他们的来往十分密切··彼此之间的合作也非常多。
田晓辞又笑了,这是个很爱笑的男孩子··不笑的时候唇角就微微翘着,笑起来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甜蜜来,让人忍不住也想随他翘起唇角··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他的妆已经上好了,便微笑着垂头,把目光投在了自己左手尾指的一枚戒圈上。
那一瞬间,宁安在他耳后看到了一抹暧昧的痕迹··他怔了怔,最终还是抿住了唇,配合着化妆师的手偏过头去··镜中映出一张脸来,皮肤细瓷一般,润白细腻,眉眼清秀冷淡,连唇色都是浅淡的……·那是一张很精致的脸,年轻,耐看,只是气质过分清冷了。
宁安静静看着,有些恍惚··这张脸和现实中的宁安并不一样,但那股清冷的气质却是一样的··宁安原本有个十分幸福的家庭,父亲,母亲,妹妹·母亲是小提琴手,十足的美人,气质虽清冷,但- xing -子却极温柔。
都说男孩肖母,宁安就像极了母亲,不仅外形,就连气质也是一样清冷的··父亲是外企高管,- xing -格温和宽厚,十分宠爱妻子儿女··而宁珂则像了父亲,- xing -子十分开朗活泼,是全家人的开心果。
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所有的选择都被家人支持和理解,可一夕之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急忙垂下眸子,掩住了眸中的神情,默默等眼周的热意退去。
头皮上传来紧绷感,造型师正专心地对付着他的发··他的发略有些长,被染成了浅金色,过于张扬了··好在他底子好,皮肤白,能撑得住··现在眉眼间冷冷清清的,把那喧嚣的金色,都衬出了高冷的味道。
五颜六色的夹子固定在发上,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让一张脸更显小巧精致··现在正是秋季,各品牌发布会最密集的时候,也是模特们一年中最忙的两个时间段之一。
他的工作无疑也被安排的密密麻麻··他是趁宁士渠去学校时偷偷跑出来的,工作已经接了,他不能不来··模特的生存空间本就很小,不仅竞争激烈,新陈代谢极快,且生存环境也很不宽松。
·新人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看似浮华的圈子里没有谁是不可替代··尤其像他们这样的小模特,如果不爱护羽翼,将来便很容易接不到工作··没有工作便没有收入来源,生活便会陷入窘境。
所以无论和家人的矛盾多么尖锐,他都无法不郑重对待这份工作··出神间,田晓辞好听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他含着笑在打招呼:“语哥·”·宁安抬起眼睛,侧头望过去,一个极高极瘦,带点张扬和混不吝的男孩走了进来。
他看着宁安,挑了挑眉稍,略略有些不满:“昨天彩排怎么没来”·这应该就是覃闻语了,宁安想··宁安的大部分工作都是通过覃闻语接到的,他抱歉道:“不好意思,昨天被我爸关起来了。”
覃闻语蹙了蹙眉,并没说什么责备的话:“下次不要这样了,秀导昨天发了好大的火,要不是时间来不及,说不定就要临时换人,若真换了人,以后你在这个圈子里也不好混。”
宁安点了点头,对着覃闻语道了声谢··后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抓住难得的几分钟空闲时间,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工作人员则忙着整理检查自己负责的服装,和别的工作人员协调公用的饰品,以免出现冲撞和疏漏。
也有设计师正拿着工具,临时做着修改……·这个圈子里的普遍现象,男模少,女模多,- yin -盛阳衰,全场只有六七个男模,其余都是女模··大家似乎都是熟脸,互相打着招呼,开着玩笑,气氛很是热闹。
宁安和覃闻语,田晓辞凑在一起,小声聊着天··田晓辞忽然问:“语哥,听说黎远书也要来,是真的吗”·覃闻语点了点头:“是真的,之前他不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田晓辞挑了挑眉,嘲讽道:“他不是眼高于顶吗这么个小秀,怎么突然入了他的法眼”·覃闻语拍了下他的脑袋:“不该管的事儿别管。”
田晓辞才19岁,还带着点孩子气,他皱了皱鼻子,偏过头不说话了··宁安又看到了他耳后的痕迹··他犹豫了下,伸出了一根细长的手指,用指尖点了点那点可疑的红痕,漫不经心地笑笑:“好像被蚊子咬到了,让化妆师帮你遮一遮。”
田晓辞愣了愣,面颊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笑容却更显了一些:“好·”·他转身离开,笑意却在转身后慢慢消散了··雪白的齿咬住了红润的唇,好看的桃花眼里染了薄薄一层怒意,但随即又变成了浅浅的无奈与悲伤。
最终那些情绪,都极快地熄灭了,变成了薄薄的一层灰烬,飘散于眸中··让他明艳的脸暗沉了下来··他的情绪变化的多而快,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宁安身上。
可覃闻语却不然,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宁安,张扬的眉眼深沉了些··宁安被他看的不自在,移开了眼睛,他深知说多错多,便不再说话··可覃闻语却好像并没打算放过他,他唤道:“安安”·宁安转头看他,抿着唇。
覃闻语笑笑,也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宁安耳后那块白嫩的皮肤,似笑非笑地说:“你这里也被蚊子叮了一口·”·宁安看着他,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应道:“别闹。”
覃闻语挑了挑眉,眼神犀利:“你今天有点奇怪·”·宁安因为心虚所以反应超快,带着排斥:“哪里奇怪”·覃闻语抿着唇,略带着疑惑思考了一会儿:“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又好像哪里都奇怪。”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哼笑一声:“乱讲”·覃闻语探究地看着宁安,若是平日里,宁安看到田晓辞耳后的痕迹,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虽然他人不坏,但几句取笑和刻薄话是少不了的··更有甚者,他也许不会告诉田晓辞,而是在看着田晓辞被工作人员骂的时候,笑弯了眼睛··宁安这个人,是有些功利浮躁的,嫉妒心也有些强。
这么柔和的善意,正常来说是他身上所不具备的··更不用说他今天通身散发出的那种清冷沉静的气质,是以往他从未见过的··只是,脸还是那张脸,这的确是宁安,错不了。
可似乎又只有那一张脸,除了那张脸,哪里似乎都不一样了··很玄的感觉,他一时整理不清,便也没再多说··人流开始动了起来,舞台的灯光变幻着色彩,丝丝缕缕透进来一些,如仙境的诱惑。
后台所有的模特和工作人员也各自就位,忙碌起来··宁安微微抬头,拉出修长的颈部线条,配合着DRESSER为他扣上黑色的皮质项圈··设计师拉开一点距离,上下打量着他。
他的气质清冷,项圈既诱惑又透出股禁欲的气息,耳朵上的锆石耳钉因着光线,闪出一点细碎的光··衬衣在腰侧开出两片细长的月牙洞,露出纤细雪白的腰肢,黑色的长裤裹住修长的双腿,尖头鞋两侧缀满铆钉,鞋尖锃亮……·太冷了,和最初试装的效果好像不太一样。
设计师微微蹙眉,临时在他腰际缠了一圈米粒大小的流苏珍珠腰链,从衬衣下摆垂出一点点光华来··此刻第一批上场的模特已经走了出去,其中就有覃闻语和他们口中的黎远书。
黎远书到的晚,几乎是卡着时间,上完妆就直接走上了T台,宁安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与背影··他只觉得对方气场十分强大,下巴微微抬着,骨子里透着点骄矜傲气。
这些感觉都很快,如一缕烟般来了又去··秀一旦开始,整个节奏就会非常快,根本容不得人分神去想别的··灯光下的舞台犹如仙境··台上的模特一个个身材完美,气质出众,仪态大方自然到无可挑剔。
他们穿着漂亮的衣服,自信而张扬地走在台上,看上去光鲜亮丽,让人称羡··似乎他们天生就是这么从容自信,就是这么完美,毫不费力··但事实上后台却是一片伴随着忙碌,焦虑甚至狼狈的乱像。
设计师,工作人员和模特们,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停下的时间··从台前走到台后,立刻就要开始换新一套的服装,饰品,鞋子……接着再次登台··有的模特甚者一转入后台,一边往自己的区域走一边就开始往下脱衣服了……·二十分钟的秀,前期的筹备工作就要好几个月,许许多多的人,不下一千个小时的辛勤工作与准备,才能有观众眼中完美的一场秀。
每个人都很紧张,没人敢有丝毫的大意··几个月,一千多个小时,全部要由这二十分钟高强度的工作展现出来··这二十分钟背负的太多,太沉重··表面的放松,全是背后的紧张与慎重打造出来的·后台的忙碌和前台观众兴奋期待又悠闲舒适的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T台之隔,仅仅是台前幕后,隔开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封允脸上的表情很淡,听楚雅言在他耳边兴致勃勃地说着话··她半靠在他身边,闲适地笑道:“虽然这是一个小品牌,但他们的设计却总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听爸说,就连汪荣都对他们青眼有加呢,想要得到汪大设计师的认可可太不容易了。”
她很美,笑起来活泼又俏丽,让人无法对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厌倦··她也很明白自己魅力,笑着继续说下去:“所以楚和在认真考虑将这个牌子收购下来,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你觉得呢”·封允的笑意浅淡而疏离,并没晕进眼睛里。
他长的极好看,眉眼间甚至带着一抹艳色,极勾人··所以此刻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小演员被勾的连看秀都无法专心,不停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他薄薄的唇带着健康的红润,看起来很柔软,但唇角一侧微微勾起,又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锋利。
嗓音有一点点沉,极富磁- xing -,说出来的话即便不算好听,却也赏心悦耳,让人的耳朵很享受,忍不住追着他的尾音:“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楚雅言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很是可爱。
模特们已经陆续上台,她端正了坐姿,含着笑看着台上··黎远书出场的时候她的笑意尤其灿烂,又附在封允耳边说了几句··封允唇角略勾了勾,并没有回应。
宁安走过长长的T台,直到前端,站住,侧身,全方位向看台的观众展示服装的设计··灯光打在身上,月牙洞中透出的皮肤白的几乎透明,那一点腰线在布料掩映下,若隐若现,极是勾人。
有人在赞叹,有人在拍照,而宁安已经转身回去,背影修长挺拔,自信从容··他走在台上,大气又自然,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眼神却很有力,自信而坚定··锆石耳钉在走动间随灯光变化,泄出零星细碎的流光,清冷中带着点高贵。
偏偏腰间珍珠链的柔润光泽又冲淡了那丝清冷,抓人却又恰到好处地不喧宾夺主··他所做的一切动作,都是在为身上的服装与配饰服务··封允面无表情地看着,楚雅言碰碰他的手臂:“哎,这个不错耶,除了远书学长,就他表现最棒了。”
封允淡淡笑了笑,终于开口说话了,他说:“黎远书输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第3章 Chapter 3·楚雅言是极护短的,她不再回应封允,脸上也露出些不以为然的神色来。
但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她又来碰他··这次是田晓辞出场··粗条纹的宽袖收腰上衣搭配黑色裙装,腰肢纤细温柔,但裙装又洒脱飘逸,整个人空灵又温柔。
灯光下他神色淡然,款款向前走来,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楚雅言看着他,流露出些惊艳的神色来··待田晓辞转身,隐入幕后,她才偎过来蹭了蹭封允的臂,直到他略带了些不满地侧头看过来。
楚雅言却丝毫不以为意,她笑起来,点评道:“这个模特太美了·”·封允看她一眼,又将目光投到了台上,神情专注··他的冷淡完全影响不到她,她笑眯眯地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只是太美有时候也是一种缺陷,他自身的美胜过了服饰,在这场秀上,他应该是服饰的装饰品,但现在却反了过来,服饰成了他的装饰品,这样会无形中让观众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忽略掉秀的内容。”
她耸了耸肩,总结道:“相对于T台模特,进娱乐圈或者做平面模特说不定会更适合他·”·封允认真听着,没说话··他对楚雅言总有些不耐烦,但又极难得地多出一份特别的耐心来。
有点矛盾,又有点无奈··他没有办法毫无芥蒂地喜欢她,但也没有办法无视她,伤害她·那种骨血里的纠缠,在他出生时就已注定,无法改变。
在某些方面,他觉得自己像个木偶,被命运的绳索牵扯住捆绑住,身不由己地跳着可笑的舞蹈··而楚雅言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她在他身边恰到好处地踩线,恰到好处地放肆,但又不会真的越过他的底线。
一场流光溢彩的视觉盛宴,二十分钟的时尚饕餮,直到结束,仍让观众们意犹未尽··宁安共换了四套衣服,搭配四套不同的配饰,极度快速的节奏让他在最后一趟走下来,汗- shi -了后背。
大家在工作人员兵荒马乱后,暂时放松下来的小小欢呼声中,一起陪设计师们上场谢幕··直到完全结束,很多观众也没有离场··他们停留在台边交谈这一季的流行趋势和对这场秀的看法。
也有人到后台和模特以及设计师合影··更有不少商业合作伙伴或时尚买手已经在后台和设计师就合作事宜,以及修改意见开始沟通··而之后,主办方还有一场小型的庆功酒会。
不过针对对象主要是来看秀的各路媒体,明星,买手以及合作伙伴们··模特们则大多在完成工作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换回自己的衣服,卸妆清洁准备离开。
最辛苦的是工作人员,他们则开始整理衣服饰品,收拾场地,还要为后期的宣传做各种准备工作··在后台的一片混乱嘈杂声中,宁安和田晓辞坐在相邻的座椅上安静地卸妆。
一场秀下来彼此都有些疲惫,也带点兴奋··所以有人沉默也有人在欢快地交谈··覃闻语收拾完东西,走过来弯下腰,一手搭住一人:“呆会儿我要去酒会那边打个招呼,看后面还有没有其它的合作机会,你们有空的话就等我回来,一起出去喝一杯”·宁安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多钟,不早不晚的时间。
·但他并不敢多留,于是一边卸唇上红色的脂膏一边拒绝:“不行,我得回去,今天偷着出来的,老爷子这会儿还不知道火成了什么样”·田晓辞也抬起眼睛,在镜中对上覃闻语的目光:“今天先算了吧,我也有事儿。”
覃闻语面上露出了一点遗憾的神色来··田晓辞笑道:“何亦哥最近很忙吗不要回去陪他吗”·“何亦”这个名字似乎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覃闻语的神情几乎瞬间便柔软了下来,却又带了些意味不明的伤感。
他含着点笑意,语气里却难掩失落:“嗯,他呀,闲不住·”·说完这话,他便站直身体:“那行吧,路上小心,记得后天盛景的秀不要迟到·”·盛景是一个酒店品牌,原书主角攻罗修典家的产业。
宁安和田晓辞一起点头应了··俩人收拾好便一前一后,各自背着双肩包,打算从后门离开··差不多的身高,都是身姿挺拔,肤白貌美,如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儿,站在一起更是养眼。
田晓辞穿着牛仔裤白T恤一双板鞋,青春逼人··宁安则是熨烫的妥妥帖帖的藏青色衬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条黑色休闲裤,将腿绷的又细又直,清冷禁欲。
他们出门时正遇到站在门口走廊拐角处和人交谈的黎远书··黎远书的眼睛很亮,即便笑意收的恰到好处,可眼中那份欢喜却怎么也掩不住··他的对面站着一个很俏丽的女孩子。
那女孩气质高雅,年龄看起来很小,笑容里也有一点难掩的单纯与娇蛮气··女孩身旁还站着一个极高大的男生,他双手插兜,靠墙而立··他的面容被掩在灯影里,半明半暗,渲染出一点点神秘,可灯光照到的那一半又让人极惊艳。
明面上,黎远书一直在跟女孩子说笑,可一双含笑的眸子却不时望向男孩子··那双还没卸妆的眼睛十分好看,里面蕴着热烈的光,更为他添了一丝神采,很是让人心动。
那男孩子却淡淡的,嘴角噙了点漫不经心的笑,偶尔礼貌- xing -地回应一句,不浓不淡,恰到好处··他身量极高,双腿修长,斜斜靠墙而立,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味道,很迷人。
田晓辞一向有些看不上黎远书的骄矜,此刻看到他这副神情,脚步不由慢了下来,侧头向那边看去··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看到那男孩子的时候,他不由微微侧了侧头,神情也透出了些好奇来。
那男孩子的身高乍看起来跟覃闻语差不多··作为模特儿,宁安和田晓辞对身高都极其敏感,便不约而同地多看了几眼··宁安看过去时甚至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最初只是随着田晓辞的目光看过去,随后也只是因着模特对身高敏感本能,多看了几眼。
偏偏他望过去的目光与男孩子漫不经心扫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他们都很好看,欣赏美的事物仿佛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他们都没有回避··短暂的对视后,各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世上美的人美的事物太多了,但绝大部分大约只能有一眼之缘··人们习惯于此,所以大部分时候也并不会有太多遗憾··比起宁安来,田晓辞看的放肆了些。
初时他以为这个男孩子也是模特,但几眼之后,他便确定对方不是··这样一张脸,这样的气质身段儿,在这个圈子里不可能寂寂无名··他们在漫不经心的打量中擦肩而过,似茫茫人海中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一般。
只是擦肩而过,可能再无回首··彼时,他们的确算的上是这样的关系,只是这关系却转瞬即便··走了很远,女孩子甜美的声音仍微微传来:“那学长先去卸妆,待会一起去吃宵夜,好久不见,我有好多新鲜事想跟学长聊。”
那声音越来越淡,他们已走进了秋天的夜风里··天上正飘着很细很细的雨丝,打在颊侧凉凉的,却很舒爽··宁安停在门口打车,田晓辞则挥手说了再见。
他转过一条小巷,像条鱼一样,灵活地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里.·车子后排已经坐了一个人,看他进来,便淡淡地吩咐司机开车.·田晓辞脸上轻快的笑意淡了,坐在座位上半垂着头,有些颓丧。
那人放下了前后排的隔板,拉了他的手,问:“怎么看到我让你这么难受”·他的手轻轻地抚向田晓辞耳后,准确地停在那一点吻痕上。
田晓辞沉默了片刻,问:“你是故意的,是吗”·“是啊,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路边的灯光忽明忽暗打在脸上,勾勒出一张年轻而深邃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向田晓辞的目光,犹如懒洋洋的猫看着爪下的老鼠··他就那样一下下地抚着田小辞耳后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是戏弄也是戏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田晓辞隐忍地问:“明明说好的,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我影响了吗你不是工作的很好吗”那人轻轻地笑,嗓音低沉悦耳:“那套裙装很适合你,我已经让人买下了,回家你穿给我看”·田晓辞抿着唇,眼睛里的愤怒被极力压抑着。
那人又笑了一声:“刚刚给你转了二十万,怎么,不够吗”·田晓辞闭了闭眼,最终垂下了头,他眼睫轻轻地颤抖,却什么都没有说,安静的如一尊雕像。
车厢里只剩下男人意味不明的笑声,田晓辞就在这样的笑声中被拉进了怀里吻住··第4章 Chapter 4·细雨中不好打车,宁安等了好一会儿,空车来了几辆,但每次都被别人抢了先。
他有些无奈地后退一步,靠在酒店门口那株高大的法桐树下,低头点了一支烟··男士细烟被夹在修长洁白的指间,越发衬的那只手骨节匀亭,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
他微微低头,淡粉的唇衔住烟嘴,眉心微蹙着吸了一口··淡淡的茶香伴着若有似无的薄荷气息,在口腔中丝丝缕缕散开,很是提神··他的眉头略松了些,抬眼时唇齿间漫不经心地逸出了一个烟圈。
他在担忧,连覃闻语都能看出他与以往不同,更遑论宁安的家人·现在他尚可借着与家人的冲突将自己关在房内,少说话,少接触,能瞒一时是一时,可以后呢·雪白的牙齿咬在淡紫色的过滤嘴上,陷出深深的齿痕,他抿紧了唇角:·必须得想办法离开宁家·可理由呢·以宁士渠对他的态度,没有合理的理由,是不可能让他离开的。
只缺一个契机··细雨无声无息打在车窗,为它覆上迷蒙光点,犹如幼时的肥皂泡,灯光下七彩虚幻··车里放着轻音乐,黎远书和楚雅言交谈的节奏也像那支曲子一样,轻松愉快。
他们在商量宵夜的地点,最后楚雅言拍板定下了“SOSO”附近的甜汤店··那家店的汤甜而不腻,特别可口,最重要的是,封允回酒会比较方便··黎远书看着封允,笑了笑,柔声说好。
封允没说话,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车外,那里有一道笔挺的身影,靠在树边微垂着头抽烟··他甚至看到了烟头的那点火星由昏暗变得炽亮,映出那个人尖尖的下颌与低垂的眉眼。
莫名地透出一股令人心酸的孤寂感来··秋风卷着细雨的夜,那份孤寂,让人从心底生出了一股带了些悲伤的萧瑟来··如一幅画,定格在了这个- shi -冷的秋夜里。
直到楚雅言出声唤他:“封允”·那道目光才随着睫毛轻颤慢慢转了过来,轻轻发出疑问:“嗯”·楚雅言抱怨:“你呀,总也不专心,去SOSO旁边的甜汤店好吗”·封允唇角挑了挑,笑不露齿,轻声应了句好。
他又侧头往窗外望去,细雨中只余一株株法桐树飞速向后退去··那道身影早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轻轻推开门,出乎意料的是,一家人都还聚在厅里。
客厅很小,这样小小的厅,本该是温馨的,可宁安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只有压力扑面而来··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看到他便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宁安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爸”,一只装满了水的玻璃杯就向他劈面砸来··杯子擦着发梢,碎在了身后的门上··发梢被水打- shi -,有水滴沿着额发滴到了睫毛上。
宁安眨了眨眼,水滴坠落,顺着脸颊慢慢滑下,犹如清澈的泪··一时没人说话,空气紧紧地绷住了··宁安平静地抬手拭去颊上的水痕,轻声却坚决地道:“那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得去。
但我可以保证,工作完立刻回家·爸,我能做的让步,只能到这里了·”·那一地玻璃碎冰冷地映入他的眸子,他的语气渐渐染上了些难过:“要么,您今天就把我打死在这里。”
宁士渠气得发抖,他一生清贫,偏偏死爱面子··他大半辈子教书育人,偏偏自己的孩子没有管好,他还有什么脸面去教育别人他怎能不气·说气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内心的不甘,他简直是恨,恨不得没有过这个孩子,恨不得真的把他给打死,免得出去给自己丢人现眼……·宁好见状不对,忙站起身为宁士渠拍背顺气,孙兰芯也赶紧起身,过来护着宁安。
她毕竟心疼孩子,一边责备着他没大没小,一边偷偷对他使着眼色,推着他让他回房··宁安低着头回了房,衣服上微微泛着潮,是外面的细雨沾染了布料··也有几片深色的痕迹,是宁士渠那杯水倾洒而致。
- shi -气让人感觉粘腻,他把东西扔在双层床上,找了件睡衣开门去洗澡··“娃娃亲是你们定的,你们谁想嫁自己去嫁”宁好的声音委屈又固执,宁安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原书里提起过,宁好还未出生时,父母就定下了一门娃娃亲,对方名字叫封允··只是宁安看过的那部分内容里,封允并没有正面出场,他只在别人的口中出现过几次。
第一次,是宁好哭着回来控诉宁安设计他与封允,说幸亏封允机敏,发现了不妥,两人才没有铸下大错··第二次,则是作者描写罗修典家里的生意出现重大危机时。
那时候罗修典与宁好已经结婚,且夫夫恩爱··这场危机的到来几乎将整个罗家击倒,宁好自然也很是忧心··有人在落井下石,有人在做壁上观,也有人虎视眈眈,只待罗家倒下,便伸出利爪分一杯羹时……·封允伸出了援助之手,让罗家顺利度过了难关。
即便宁好拒了他们的亲事,但他还是看在长辈们的交情上,毫不犹豫地出手帮了他们··罗修典一方面感激封允,一方面又认为对方是因为宁好才出手相助,因此大吃干醋。
大难过后,两人反而产生了矛盾··他甚至质问宁好,问他放弃了封允这样的商界巨擘却选择了自己,有没有后悔·从上面两次侧面描写来说,封允这人不仅聪明机警,最难能可贵的是,身处名利场中却很重情义。
几件事,寥寥数语,让宁安对封允这个人物产生了极好的印象··不是因为对方的财富,而是因为这个人为人处世的智慧和宽容··宁安看书时脑海中曾浮现过一个很符合这个人物的词:背景板大佬·说是大佬并不为过,因为罗家已经算是家业颇巨。
罗修典在商界也颇有地位,在宁家人眼中几乎可以算的上是一个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而罗修典却称封允为商界巨擘,可见他的社会地位和财富显然是罗家望之莫及的。
几乎是电光石火间,宁安察觉到自己正面临着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离开宁家的契机,一个他刚刚还在忧虑现在却送上门的契机·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便脱口而出:“我嫁”·这话出口之后,不要说宁家三口,就连他自己也愣了愣。
最先动了心思的是孙兰芯··先不说宁安和宁好只差了一岁半,更不要说当时定亲时,只说两家定个亲,也并没说准是定哪一个··而最先反应过来的,则是宁好。
以宁好对宁安的了解,他自然是要找家世好经济条件优越的,而封允……·他站起身来,走到宁安身边,抬起头看着他··宁好身高178,但站在宁安身边还是矮了一点,宁安181.·他看着这个哥哥,对他的感情有些复杂。
他提醒他:“哥,封允可能并不适合你,他现在帮人管理酒,收入虽然尚可,但他母亲身体并不好,日常开销自然也不小,生活上应该并不宽裕……”·再多的话他没说,宁安很聪明,这些话足以让他明白。
而宁安也真的怔了一怔,他心里满是疑惑,明明书中说封允是商界大佬,怎么此刻却还籍籍无名·难道是自己穿过来打乱了原世界顺序导致了书中部分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宁好见他若有所思,以为他是后悔了刚刚的鲁莽。
他转身对父母说:“回头我亲自登门致歉,回绝这门亲事,想必封阿姨和封允应该能够理解,毕竟这个时代,有谁会拿娃娃亲当真说不定封允自己就不愿意呢,毕竟大家连面都没见过。”
但孙兰芯却很坚持,这个劳碌了一辈子的家庭妇女,往日多听丈夫的,孩子大了,便听丈夫和孩子的··可她骨子里也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你不愿意嫁,就让你哥哥嫁当年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封阿姨帮了我们,妈没脸悔这门婚,要悔也应该由封家来悔。
妈一辈子没什么本事,但不能连良心也没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她看着宁安,略带了点乞求:“安安,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宁安从怔愣中清醒过来,点了点头:“是的,妈,我愿意嫁过去。”
宁士渠蹙眉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但难听的话终究没有出口··宁安看向宁好:“小好,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有什么压力·其实,这样很好,,我以后再也不会影响你和罗修典了。”
宁好眨了眨眼,有些无所适从地走上来,抱住了宁安的腰··宁安想起了宁珂,宁好在他眼中慢慢与宁珂重叠了··他不由温柔地笑了起来,揉了揉他的发:“以前的事情,抱歉了。”
他已经想的很清楚,只有离开宁家,新的生活才能拉开序幕··只有有了自己名义上的爱人,才能彻底让人相信自己跟罗修典划清界限的决心,这也是从根本上杜绝原先悲剧的重要一环。
更不要说,和宁家人的紧张关系说不定也可以借此缓解··毕竟他们是他这个世界的亲人··而对于封允,他没得选择,从他对他现有的印象来说,他只能选择信任他。
宁安冲完澡出来时,宁好已经离开了··宁好现在大部分时间住校,偶尔也会住在罗修典的公寓里,已经极少在家过夜··宁安回到卧室,宽大的T恤当做睡衣,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衬的他的身形越发削瘦。
发尾的小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悄悄滑进衣领里,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的发亮的水痕,他低垂着- shi -漉漉的眼睫点了一支烟,烟草中特有的茶香终于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又过了一天……·这一天暗潮汹涌,这一天慌不择路,这一天他被命运逼着为自己选了一条不知对错的路,只能闭眼闯下去··第5章 Chapter 5·而此刻的田晓辞则像一只被剥了皮的新荔,莹白的果肉嫩的几乎能溢出汁水,陷在黑色的床单上,接受着沈清川的亲吻。
床前的地毯上,衣服凌乱地撒了一地,其中就有秀场上的那条裙子··他的口中还残留着蛋糕的香甜气息,沈清川没抬头,陶醉地在他唇角感叹了一句:“真甜。”
田晓辞的脸红了起来,心脏怦怦怦跳的厉害,那点生气愤恨,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沈清川抬眸看他紧闭的眼睛,颤抖的睫毛和红了的耳尖,唇角轻蔑地向上挑起,那么点钱就能换他心甘情愿·他不知道的是,田晓辞怦然而跳的心脏后面,并不是因为那笔钱,而是因为那只蛋糕。
那是一只白咖啡百利甜酒巧克力蛋糕,田晓辞曾经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吃过,他很喜欢··后来他去那家蛋糕店,看到小小一块就接近上千元··他只舍得买过一次,是他母亲生日的时候。
再后来,他陪沈清川去定甜品,又看到了那款蛋糕··他望着那只蛋糕,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在千千万万人中,只能算的上普通··她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可是,在他眼中,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她一个人将他带大,吃过很多苦,偷着流过很多泪,但在他面前却永远保持着微笑和乐观向上的精神··她从没享过什么福,所有的福气,她都给了他··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没有父亲而生过一丝一毫的遗憾,有母亲就够了。
他没觉得比别人少了什么,缺了什么,他一样爱笑,爱撒娇,委屈了会扎进母亲怀抱流眼泪……·他很幸福·他想着她,怔怔地走了神。
直到沈清川结账时,他才发现他临时加了那一只蛋糕··田晓辞很欢喜,他其实不敢多吃,怕发胖,只吃了一两口,却快乐了一整天··他的快乐简单又单纯,无论如何,他才只有十九岁而已。
十九岁的他,心还很浅,浅到一点点甜蜜就溢了出来,溢进了眼睛,溢到了唇角,溢满了整颗心脏,藏也藏不住··后来沈清川总是有意无意地买这款蛋糕给他··田晓辞甚至不自量力地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多看了几眼是不是他也在偷偷关注着自己·这念头甜蜜又折磨,每每在心头浮起,都会让他在甜蜜中感到极度的羞耻和自我厌弃。
已经拿了人家的钱,还有什么资格图人家的心和感情·就算只是想一想也已经越界,也已经不配··他也是有羞耻心的·但此刻,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即便羞耻着也忍不住主动迎合。
那蛋糕太甜了,甜的他昏了头脑··每周三周六封允都要回老宅陪母亲吃饭··说是老宅其实不过是外公外婆留给母亲的产业,一套老式的居民楼··九十平左右的小套三,装修的很简单,但窗明几净,很是整洁。
阳台上摆着的一盆盆绿植,在秋日的阳光下不见丝毫颓败··桌上摆着炖了一上午的灵芝虫草花炖水鸭,和几道小菜,都是封允平时爱吃的··封冉正帮封允盛汤。
她五十多岁,脸上虽然也被岁月留下了些许痕迹,但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一个绝色的美人··就算现在双腿残疾,言谈举止间仍难掩优雅从容,整个人都透着股安静与平和。
“换季容易生病,多喝点汤有好处·”封冉慈爱的笑着··封允接过碗,眉眼间满是阳光,让他看起来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一般:“谢谢妈。”
·他很享受食物带来的幸福感,吃起东西来也慢条斯理··他的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封冉看着他,很自豪·他是她最完美的作品,他的一切都是因着她的刻意雕琢而成·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母子俩相对而坐,餐桌上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发出极轻微的细响声。
封冉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汤勺顶端:“你孙阿姨前两天来过·”·封允手中的汤匙顿了顿:“哦·”·封冉淡淡道:“原先是我弄错了,当年定下的是宁家的老大,不是老二。”
封允把汤碗放下,挑了挑眉:“是您弄错了,还是别有内情”·封冉知道瞒不住他,轻轻笑了笑,便如实说了··最后道:“宁家老大比你大一岁,大一点也好,能稳重些,你觉得呢”·封允又端起了汤碗,小小的碗挡住了他半边脸,也挡住了他唇角的冷意:“不是说过吗除了那件事,其他都听您的。”
封冉满意地笑了:“我跟你孙阿姨商量了下,婚期也尽快定下,那孩子是个模特,工作也挺忙的,你也23了,不小了,早一点成了家,好安下心来闯事业·”·封允放下了碗,碗里干干净净的,他扯了扯唇角:“您看着办,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起身拎起自己的风衣,搭在肘弯里,没再看封冉一眼,轻轻开门出去了··封冉摇了摇头,向略带着些担忧的胡嫂笑了笑:“还是那么孩子气,让我怎么放心”·胡嫂叹了口气:“我倒觉得小允这几年变了很多。”
封冉没说话··封允是变了,以前笑起来,如喷薄而出的朝阳,可以穿透黑暗,那样的笑容感染的身边人都很容易快乐··现在的笑,看似很阳光,但作为母亲,她知道,那里面少了很多东西,又多了很多东西。
他的快乐少了,压抑多了,但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封冉并不以为然··封允坐进车子里,闭着眼睛把身体陷进了座椅里,车窗大开,秋日的风涤荡着空气里的污浊,让他的呼吸顺畅了些。
模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甚至记不清那人的长相,却还记得烟头炽烈的亮光下那一点尖尖的下颌··他摇了摇头,甩掉那些幻象,低头拨了一个电话,声音沉沉地道:“卢卓,你帮我查个人。”
直到电话挂断,他仍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映着他的脸,冷淡而疲倦··就算查了又能怎样全他妈无用功·婚期很快定了下来,一个半月后,11月16日,也是宁安忙完大部分工作,空闲下来的时候。
这期间宁安一直忙着彩排,走秀,转场,最忙的时候,连最起码的睡眠都无法保证··熬不下去的时候,大家在候场大厅或走廊里,随地一躺凑活几个小时,是很常见的事情。
连轴转了一个月,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极限··十月底最后一场大秀走完,覃闻语问宁安和田晓辞有没有兴趣去参加一个酒的暖场活动··酒夜店一般都会请一些漂亮年轻的男孩女孩做暖场宝贝,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炒热现场气氛。
对于专职模特来说,这样的活动有点掉份儿了··但对于部分爱玩的人来说,空闲时间既可以玩耍还可以赚一些外快,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无可厚非·宁安刚要拒绝,就听田晓辞问了句:“哪个”·覃闻语收拾着桌面的工具:“SOSO!”·宁安正在摘耳环的手顿了下。
他听到田晓辞的语气欢快起来:“SOSO啊听说过,算我一个”·他说完又来问宁安:“小宁哥,一起,壮胆。”
宁安忍不住笑了,他将亮片耳环摘下:“好,那也算我一个·”·宁安知道“SOSO”,是封允工作的酒··封允的资料并不难查,宁安在网上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其中就包括“SOSO”。
在SOSO,其实很少有人知道封允的真名,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他的花名“YY·”·封允大一时就在SOSO驻唱了,在那个圈子里他很红··大二时,国内最大的唱片公司看中了他,可封允没有签约。
之后的音乐总监在一次访谈中谈起过这件事情,他十分遗憾地表示,并不是提供的条件不好,而是对方无意在这个圈子里发展··这件事让封允在圈里受到了一些争议,有些人更喜欢他,认为他有自己的原则。
有些人则认为他过于傲气,这样的公司,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去,他却不懂把握机会··也有人眼红他,明明自己求都求不来的东西,他却弃之如敝履,让人十分不爽。
当然也有人为他可惜……·关于这件事情,封允从未回应过··也有好奇的客人向封允求证过,他只是笑了一笑,未置可否··一年前,封允大学毕业。
恰逢酒老板陆友出国定居,将酒托付给他暂行管理,自那以后,他便再不登台了··他在里露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每晚还是会习惯- xing -地从三楼的办公区下来喝两杯。
网上甚至有粉丝为他盖起的高楼,舞台上的,台中的,靠着台擎着着酒杯的,灿笑的,高冷的,抱着吉他微微垂首的,坐在琴前微微抬眸的,灯光打在身上,明亮的,多彩的,- yin -暗的,高冷的,形形色色的……·很多很多张照片,组成一个属于封允的小世界,里面包含着许许多多其他人的喜爱。
那张脸,宁安记得,且印象深刻·宁安花了一个晚上来了解他,但能了解到的也只有这些··全是表象,全是别人眼中的封允,至于封允自己,他几乎从未向别人表达过自己。
他将东西规整整齐,SOSO……·还有半个多月,他们就要成为夫夫了,是时候该见见面,认识一下彼此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第6章 Chapter 6·酒的光线是柔和暧昧的,也是放肆直白的。
恰到好处地打在人的心窝里,慵懒且痒痒的,让人轻易就会变得颓废也让人轻易就陷入兴奋··覃闻语和田晓辞早已到了,正陷在一方卡座中央··那方卡座呈圆形,一张台被几个女孩子团团围住。
·他们正在掷骰子··覃闻语玩起这些来花样繁多,直逗的女孩子们又好奇又兴奋,叽叽喳喳,欲罢不能··笑声如烟花般,一蓬一蓬地在他们那桌炸开,升上高空,漾着快乐。
田晓辞很少到这种场合来玩,他和那些女孩子一样,托着腮笑的眉眼弯弯,新奇又兴奋的样子··他太打眼了,不止同桌的女孩们,就连邻桌的几个女孩也在偷偷瞄他。
他全然未觉,一双眼始终盯在覃闻语手上,看的目不转睛··几杯酒下去,邻桌几个女孩子头挨着头小声交流了几句,随后便是压抑不住的笑声与起哄声··其中一个穿着大胆长相美艳的女孩,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挨到田晓辞身边,半边身子脱力般靠在了他的手臂上:“小弟弟,面生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田晓辞经历过最严苛的面试,即便只穿着三角内裤在主考官面前走秀亦可做到丝毫不惧。
可此刻,他局促又慌乱地扶住半软在身上的女孩,让人不由地想起林间的幼鹿··单纯懵懂,没经过世事一般··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最初低低的,后来发展成哄堂大笑。
有个女孩笑弯了腰,趴在同伴腿上直揉肚子……·田晓辞抿着唇角红透了脸,漂亮的桃花眼强作镇定地望向覃闻语··覃闻语好笑地把他往身边拉了拉:“不好意思各位姐姐,我弟弟第一次出来玩儿,还请各位高抬贵手。”
“哟”·起哄声响起来,女孩们都很懂,暧昧地看着他们笑:“弟弟真是弟弟吗什么样的弟弟”·覃闻语脸皮厚,俊脸上笑意融融,面不改色:“你们觉得是什么样的弟弟就是什么样的弟弟”·宁安隔着老远看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向他们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
暖场的几个女孩子也已经到了,正嘻嘻哈哈地和人玩着游戏··夜晚才刚刚开始,里的气氛正悄然升温··宁安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了,他把窗子推开些,敲了一支烟出来低头点上。
心里的紧张在烟草清凉的薄荷气息袭入心窝时,略略松弛了些··如果今天能够顺利见到封允的话,那么这将是他与他第一次以未婚夫夫的身份见面··事实上,也算得上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见面。
他陷在卡座里,低垂眸子,安静沉默··烟没抽几口,夹在指间,缭绕出一缕细薄的烟雾,由指尖缠绕着漫逸出去··表情是清冷淡漠的,透着禁欲的气息。
有不少人在侧目,也有人跃跃欲试,可他那份生人勿近的气场,着实有点令人望而却步··没有人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满溢着难言的忐忑与不安··宁安其实一直不太明白封允,准确来说是封家的心态。
最初提出代嫁时,他并不确定封家是否会答应··只是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无论他们是否答应,他都必须去尝试一下··出乎意料的是,封家不仅同意了,还迅速订好了婚期。
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真的进行到了这一步,这件事才在宁安心里变得真切起来··之前未来得及想的那些疑惑与忐忑也相继涌出·即便当年两家长辈并未明确定下的是哪个孩子,但多年后再见,双方默认的娃娃亲对象都是宁好。
宁家换人,只是钻了漏子,就算封家不同意,也没人能说出一个字儿的不是来··尤其宁安的人品风评都颇为不佳,无论对谁来说,都算不得良配,更何况封允呢·以封允的人才相貌,又何必来低配宁安·宁安想不明白。
婚期越来越近,家里并没人特别催他··一是宁安的确太忙了,前阵子的秀一场连着一场,每场正式开场前,还有各种不同等级的彩排··更不要说有些秀还在外地,宁安赶得瘦了一圈。
二是,孙兰芯本身也很心虚··毕竟这桩婚事本就默认了小儿子的,原本并不关大儿子的事儿,她心里对宁安是有着些愧疚的··所以,从头到尾,她也只略点了宁安几句。
宁安没有丝毫抗拒,只笑着说忙完最近一阵,便和封允商量着筹备,让她放了心··他这边的情况很简单,至于封允那边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他没有联系过封允,封允也从未联系过他。
从封允的表现来看,宁安基本可以确定,他对这门亲事是抗拒的··婚姻乃人生大事,明明抗拒,却还是答应下来,封允的态度,是耐人寻味的··宁安能理解封允的抗拒,他自己当然也不会幼稚到,以为真的能借此收获一段感情。
一切都是权宜之计,他是,最好封允也是··这样,将来他们之间的相处说不定会简单的多··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指尖轻弹,露出了里面猩红的火星来。
最后一口被狠狠吸进肺里,烟圈打着转向窗口逸去时,他将烟蒂按进了烟灰缸里··似乎是掐着点,侍者放了一杯鸡尾酒到他面前··橙色通透的液体盛在高脚香槟杯里,灯光闪动间,波光涟涟,慢悠悠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侍者笑着偏头:“是那位先生为您点的·”·宁安侧头看去,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正注视着他微笑,那人看上去优雅大气,既有青年人的潇洒,又透着轻熟男特有的魅力。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他迎着宁安的目光起身,捏着手中的酒杯走了过来,径自坐到他对面:“方便认识一下吗我是方衿·”·宁安低头看着面前的酒杯,那是一杯Mimosa,口味清雅,甜里带着微微的酸,很好喝。
在他的印象中,这应该是女孩子比较爱喝的酒才对··他礼貌道谢:“谢谢·”·然后又补充道:“我叫宁安·”·方衿笑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这款酒很适合你。”
宁安怔了怔,有些疑惑,他望着手中橙色的液体,极浅地笑了笑,并没有追问··方衿有些意外:“不好奇吗,为什么我会这样认为”·宁安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好奇,只是他怎么想,跟他没有关系而已。
而且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不是他能关心的过来的··他低头喝了一口,评价道:“很清爽·”·方衿道:“准确来说,是清冷,但清冷中又透着酸甜,虽清新却又够味。”
·宁安不确定他说的是人是酒,他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再回应··八点钟,乐队准时登台表演,覃闻语终于脱围而出,过来一搭宁安的肩头。
宁安向方衿道了声抱歉,起身随他到了台下··暖场的女孩子们反而比男孩子放的开,口哨,欢呼,身体随着音乐疯狂舞动,很快将气氛挑到高点··灯红酒绿中,激情的音乐拉开序幕,人与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暧昧,从身体到灵魂,难得地放松着飞起。
喧嚣中时间过得特别快,宁安在舞池中跳过两场舞,已经到了十一点钟··他退出舞池坐到一角休息,又有人过来邀舞,是方衿··宁安含笑起身,想借此答谢他那杯酒,身体尚未站直,眼角的余光里闯入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宁安的笑容消失了,他转头认真看了片刻,随即抱歉地对方衿说:“对不起,我等的人来了·”·方衿有些遗憾:“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很喜欢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宁安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我们的缘分好像还不太够·”·方衿点点头,没再勉强,这种场合要联系方式,本就有点唐突了··音乐太响,宁安看到那抹身影靠着台坐了下来,一手托腮,一手举起酒杯放到唇边。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唇齿,他漫不经心地往舞池里扫了一眼··宁安走了过去,在距离封允五六步的时候,与他四目相接··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
封允没动,微微眯眼,抬着头看他一步步靠近··宁安穿着泛白的牛仔裤,裤型恰到好处地拉出他修长的腿,复古风的咖色皮带,覆着细细一圈金属链条,闪着幽暗的光。
墨绿色的丝质衬衣下摆,松松束进细窄的腰里,在灯光下闪着衣料特有的柔润光泽··衬的那把腰越发的不堪一握··衬衫上面的纽扣是松开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凹陷处纹着的火红缠枝玫瑰。
犹似以那墨绿色的衬衣化枝化叶,吸取了这个人身上的精华灵气,灌溉出了火红的花,妖娆热烈··与耳朵上的红宝石耳钉相互呼应,光华璀璨··他慢慢走来,姿态优雅,服装与配饰让他看起来身材修长,气质高贵,隐隐还带点不羁与叛逆。
可气质依然清冷,将妖娆尽数压了下去,让它们如那腰链,耳钉,腕上的皮绳银镯一般,成为了他的专属配饰··他的发和第一次见的浅金不同,染回了黑色,看起来纯良无害。
只是大约因为玩的比较疯,额发稍微凌乱了一点···此刻,他一双眸子清清淡淡地看着他,向他伸出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第7章 Chapter 7·封允没动,安静地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美,皮肤白皙细腻,骨节匀亭修长,在他面前执着地等待着··他有些恍惚··第一次见他,是在那场秀上,台上的他熠熠生辉,台下的他清冷自持。
他们互不相识,但他记住了他··后来,卢卓将调查资料传过来,他没想到那人竟然是他·那一刻,那颗疲倦至极的心忽然变得灵动了起来。
同样的状况下,是他的话,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只是一头冷水迎面泼来,资料中的文字和照片,让他彻底冷静并冷漠了下来··照片中那些低俗的造型,夸张的姿势,矫揉造作的表情,讨好谄媚的笑容,尤其看着宁好和罗修典时嫉妒到扭曲的表情……·只让人觉得丑陋·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虽然和那人仅有一面之缘,可他给他的感觉和丑陋这个词是绝无关联的。
他是清冷的,禁欲的,雅致的,是……美的··他觉得矛盾,耐着- xing -子看下去··文字资料中,对宁安十五岁后的事,一件件一桩桩罗列的清晰明了。
这人虽没什么大女干大恶之处,但偏偏很多事都让人吞了苍蝇般恶心难受··他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具体感受了··只记得刚燃起的一星希望被汹涌到近乎没顶的失望反噬的苦痛和心底那份无论如何都无法压下的无望感。
那是对自己无法掌控命运的极度失望和愤怒后,不得不认命的无奈感··如果没有那星希望的话,那些失望虽然很沉重,却未必会那么残酷·他想,自己那晚大约是花了眼或者中了邪,竟然认为这人有种出尘脱俗的衿贵自持。
如果可以,他再不想多看他哪怕一眼,可却不得不和他走进婚姻···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不得已的事情只有用不得已的方式来处理,走进婚姻也只能是走进婚姻,其他的,都不可能。
可眼前这人,又与调查资料上那人难以重合,让他有了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种感觉··是装的吗可是为什么呢·这样虚荣拜金的一个人,有什么必要伪装自己来取悦他·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不可能,他随即否认,从宁家的反应来看,他不可能知道那些事·他看着那只手,沉默的有点久。
可那只手却恍若未觉,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带着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倔强劲儿··封允垂下眸子,压下心底的违和感,勾着唇角笑了起来··他探手搭上了那只手,那只手不仅外形很美,触感也十分美好。
掌心的皮肤柔滑清凉,和他本人的清冷气质很是相似··那只手在他将手搭过去的同时,便收拢了手指,将他的手松松握在了掌心里··封允轻轻地笑了起来,回报似地,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在音乐声中起身,带着他滑进了舞池。
柑橘的清甜香气中回味着淡淡的酸涩,间中又夹杂着清新的草木香气,很淡,却笼住了宁安··封允身上的味道温柔又可靠,宁安紧绷的背脊悄悄放松了下来··经过了一个热情似火的小**后,音乐如潮峰初落,变得温柔细腻。
灯光暗了下来,模糊的光影中,人们互相偎依着,缓缓地在舞池中漫步··乐声滑过心尖,似一双温柔的大手,安抚着额头的细汗,安抚着躁动的灵魂,安抚着急促的呼吸……·又如情人般的喁喁私语,让人放松了戒备,陷入虚幻的甜蜜,在别人的体温中,享受着短暂的安宁。
宁安和封允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随着节奏轻轻摇摆··宁安的眼睛正对着封允挺翘的鼻尖,那鼻尖翘着,很是可爱,让他觉得对方应该是个有些调皮的人。
他的视线忍不住沿着高挺的鼻梁向上,望进封允浓密长睫下乌黑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眼睫正懒洋洋地下垂着,似乎也正在打量着他··暧昧灯光下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浓密的眼睫缝隙间偶尔泄出一点光,似笑非笑的,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屑··宁安垂下眼睛,勾了勾嘴角,没有失望也没有伤心,封允的反应算的上情理之中。
一曲停了,一曲又起··封允的声音在头顶淡淡地响起,有着青年人清越的纯粹,但又掺杂了一点点沙,很有磁- xing -··他问:“特意来找我”·宁安摇了摇头:“来工作。”
封允疑惑地看看他,宁安解释道:“暖场宝贝·”·封允哼笑一声:“挺适合你·”·宁安抬起头来,并未因他的态度不悦,反而回了他一个笑容。
不是平日里礼貌的微笑,不是敷衍地勾勾唇角,而是真的笑了··笑意在这张脸上自然地晕了开来,如一朵花,在风里自然地舒展开花瓣,露出了里面深藏的蕊··封允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般,重重一跳。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两个小小的梨涡漾在唇角,像盛满了蜜糖般,十分甜蜜··让人看到不自觉就想微笑,因为那种甜,猝不及防就扑进了对方的心窝里。
和他平日的清冷禁欲感形成了极强烈的对比,有一种让人措手不及的反差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笑··卢卓发来的照片中有零星几张带着笑意,但那笑容混入了太多东西,将那纯粹的美吞噬殆尽。
封允垂眸看他,雪白的牙齿优美整齐,如用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极漂亮·堪堪露出八颗来,是最标准的笑容··他没再说话,冷硬的心却在这个笑容里温软了些许。
宁安其实是在笑自己自尊心作祟,就算是工作,也是为了见他才接下来的,骗别人骗不了自己··他笑完便妥协了下来:“我的确是来找你的·”·他诚恳地说:“关于这场婚姻,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没什么好谈的,”封允回答的很快:“也不必谈,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宁安于是明白了。
封允看着他:“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儿,人到场就够了,里子怎么样,是不会有人关心的·”·说到面子,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唇角勾起,难掩嘲讽:“难不成你是来向我要排场的”·舞曲换了一首,灯光更暗了,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
这人大概会向他要一个盛大的婚礼,就算嫁进了泥潭里,面子上也要金光灿灿才像他··出乎意料地,宁安摇了摇头:“不是·”·他没有因为他的嘲讽与轻蔑生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认真说出一个陈述句:“我想只领证,不办婚礼。”
只领证,不办婚礼·封允停下了脚步,第一次认认真真把目光投到宁安身上··有人随着节奏旋转着舞步,眼看就要撞到宁安身上,封允将他拉进怀里,脚步重新踩上节奏:“你认真的”·宁安很瘦,搂在怀里却很柔软。
他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儿,烟草的香气中逸出一缕淡淡的茶香来,很好闻··宁安笑笑,鼻息喷在他颈侧,撩起一点麻酥酥的痒:“当然,婚姻不是儿戏,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婚姻不是儿戏”封允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玩味地看着他:“可我们就是在儿戏啊”·宁安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他们脚步随着脚步,身体贴着身体,鼻息相闻,却在划清着界限··封允的表情认真起来,很强势:“我认为我们应该就这一点达成共识,以免会对这份婚姻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期待,该死的心,早一点死,若是等着伤了心再死心,未免不够体面。”
他的语气很平静,说出来波澜不惊,,像这段话在他脑海中重复过千万遍··冷静清醒又残酷·他说给他听,不管他是否喜欢着别人,也不管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但这就是他的态度·宁安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那张脸十分迷人,迎着他的目光,- xing -感的唇角慢慢勾起了一点极浅的笑,眸子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十足玩味··不得不承认,他十分有魅力··无论看书的时候还是见到真人的时候,他都对他很有好感。
但这并不代表,这样他就允许对方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宁安眼睫扇合,唇角好笑地翘了起来:“我想你多虑了,相信我,你担心的那些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他这样说着,配上唇角融融的笑意,倒像是封允有些自作多情的样子··他们对视着,像玫瑰与猎*枪,各有爪牙,互不相让··是一场无声又漫长的较量。
封允掌下的身体十分清瘦,那把细腰在他掌心里舞动摩挲,手感温热··只是现在,他还从中感受到了力量··他的目光扫向他耳珠上的那枚红宝石耳钉,继而是锁骨深处的缠枝玫瑰。
鲜艳的红愈发映的他皮肤雪白,有一种天真的纯洁味··恰到好处地冲淡了他话语中那一点淡淡的嘲讽意味··他们随着乐曲旋了一圈,怀中的人向后撤去,随即又被节奏- cao -控着扯进怀里。
“虽然对我们来说是一场儿戏,但对长辈来说却不是·”封允把话题拉回来:“我没有把握说服我妈,但我可以试试·”·宁安点了点头,并没有强求。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他之所以先找封允,是因为,如果封家同意不办婚礼,那么他是有说服孙兰芯的把握的··反之,如果封家不同意,那么……·所以,这件事的关键,最终还是在封允身上。
音乐适时地停了··他微微喘息着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对封允说:“我该走了,那……再见·”·封允放开了他的手,松开了他的腰,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摆出了态度。
·宁安明白他的意思,无谓地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封允站在原地,看他步出舞池,到卡座边弯下腰与一个年轻男人私语了几句··他重返台,调酒师Abel笑着向他眨眼:“刚才那个很不错啊,能请的动你跳舞,有情况。”
封允笑一笑:“未来的室友而已·”·Abel笑了起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发展下试试,看起来很般配·”·封允勾了勾唇,低头将琥珀色的液体浅浅地倒进酒杯,他没再落座,只是斜靠着台,透过人群,把目光投在那几道身影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8章 Chapter 8·室外空气冷冽,秋风卷着夜色鼓起风衣下摆··覃闻语指间夹着半截香烟慢慢吞吐着··他侧头看向宁安:“你不得了啊,竟能邀的动YY下场跳舞”·宁安将衬衣扣子往上扣起:“他很难约吗”·覃闻语弹了弹烟灰:“据说没下场陪人跳过。”
宁安眯了眯眼,笑了起来··覃闻语啧了一声:“别发春你撩不动”·去卫生间的几个女孩子陆陆续续出来了,他们迅速结束了话题。
宁安负责送田晓辞和三个女孩子回去,剩下的几个女孩子由覃闻语负责送回家··他们打了两辆车,嘻嘻哈哈挨挨挤挤地总算全都挤了进去··田晓辞这孩子一上车就睡着了,他酒量浅,不知道被谁灌了两杯,风一吹就上了头。
宁安先按顺序把女孩子们送回了家,最后去送田晓辞··田晓辞住的是一个高端小区,宁安扶他下车,看他跌跌撞撞走了两步,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追上去,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揽着他的腰把他送到家门口。
他的钥匙单独一只,用红绳连着一枚镶了一圈碎钻的戒圈··宁安扫了一眼,是某奢侈品牌几个月前推出的情侣对戒··对戒的设计是一枚素圈一枚镶钻,价格不菲。
钥匙和戒指都是沈清川送的,田晓辞把他们单独串在了一起··但戒指沈清川只买了一枚,大约是因为田晓辞看杂志时无意夸了一句设计很特别··但情侣对戒,缺了一只便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他从来没戴过。
只戴着自己尾指上的那枚简单又朴素的戒圈,那是他上学时在一家饰品铺子买的··田晓辞的手不太稳,对着锁孔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钥匙插进去··宁安无奈地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刚要开门,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灯光从大敞的门洞里- she -出来,照在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身上,他穿着浴袍,发尾还潮- shi -着··乌黑的眸犀利如剑,径直扫在尚且半拥着的二人身上··宁安清晰地感觉到紧挨着他的躯体绷紧了,田晓辞的声音有些浮:“你……你今天怎么过来了”·男人的语气有些冷,:“我的房子,我怎么还不能来了”·他摸了一把田晓辞的脸:“冰凉。”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田晓辞的酒似乎醒了,他看向宁安:“小宁哥,谢谢你送我回家·”·宁安点了点头,看着他进了房间,直到门在他面前合上,他才转身离开。
宁安能感觉到田晓辞的紧张,也能感觉到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他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地有些惆怅难安··生活一点点摊在眼前,如狂暴风雨后花枝零落的花园,狼狈不堪,让人心疼又无奈。
你只能强忍情绪,闷声不响慢慢收拾残局,默默耕耘土地,期待来年春暖花开,再收一园芬芳··秋冬相接的天气,- yin -雨连绵,- shi -漉漉的水汽伴着凉意,侵袭着身体,让人极不舒服。
宁安收了伞,推开面前的玻璃门,门内空调暖融融的,吹散了周身的寒意··不早不晚的时间,店里没几个客人,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觉得安心··角落里覃闻语和何亦正头挨着头,说着说着便吻在了一处。
宁安将伞收进了伞套里,又将薄薄的羊毛大衣脱了,搭在肘间,走过去拉开了他们对面的椅子,垂下眼点单··秀场结束后忙乱后台的昏暗角落里,街角的拐角处,车子的后座上,任何无人的地方……·细腰被握在掌中,何亦在覃闻语怀里,如量身定做或多年默契,总能契合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仰着头,勾缠着他的脖颈,被挤压在小小的空间里接吻,撞见几次之后,宁安已经见怪不怪··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出来奋斗··在最困难的时候,外面欠着债,手里只有几块钱,还在公交车站彼此推让,生怕对方受了委屈。
几块钱能干什么呢什么都干不了但对方拿了就能安心··那份感情真挚浓烈的让人羡慕,也让人无法理解··何亦戴着棒球帽,嘴唇- shi -漉漉的,一双狐狸般漂亮的眼睛隐在墨镜后面,声音软软地招呼:“小宁哥。”
宁安头也不抬:“嗯,继续·”·何亦噗嗤笑了,可可爱爱的,把头扎进覃闻语的颈窝里,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笑的厉害了,身体微微的颤··覃闻语分出一只手来搭在他的发上宠溺地揉了揉:“小心笑的肚子疼。”
何亦却笑的更厉害了··何亦也是模特出身,不过是平面模特,他只有178,身高不够走T台··但他有着天生的优势,一张小脸秀美别致,眉眼间风情尤甚,很容易让人想到狐。
狐是美丽的动物,何亦也是··因为过于出色的长相和气质,两年前他被偶像剧导演辛小铭发掘,成为了一名影视剧演员··辛小铭是偶像剧教母级别的存在,有一双发掘花美男的眼睛,她发掘出来的男演员几乎无一例外凭借出色的外形爆红。
偏偏何亦成为了这个例外··何亦踏入娱乐圈后就参演了辛小铭手下的一部青春偶像剧,虽然只是男N号,但也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可也只能那样了。
爆红的机会不是没有,但总要付出些代价,可那些代价是何亦的底线··他紧紧守着,不愿放弃,所以他错过了··机会一旦错过,再想拿回来就不容易了,这个圈子更新太快了,有太多人排着队等着那一个机会,你不愿做出的牺牲,有大把人愿意。
·对于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何亦自己也是着急的,进了这个圈子,谁不想红呢·红代表有更多的机会,更多的资源,能赚到更多的钱,那样覃闻语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他们的日子也不用那么艰难。
他可以轻轻松松就帮助覃闻语把一直想开的模特经纪公司办起来,虽然会很辛苦,但也算一份事业··可那代价他付不起,他吝啬又执着,抱着固有的那一点东西不舍得撒手。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选择了其一,就算奢望着别的,也只得假装不在乎··其实对比做模特的时候,他现在已经好了太多,随便接个配角,收入就已经是那时想都不敢想的。
唯一让他难过的是,恋情转入地下,同居宣告破产,被公司逼着搬进了宿舍··尤其在外地拍戏时,往往许久都见不到一面··但也好在他不红,所以偷偷的见面,偷偷的约会,只要做好保护措施,就极少有人能认得出来。
宁安点了杯黑咖,把目光投过去:“说,叫我来不是因为你俩缺电灯泡的”·覃闻语放开了揉何亦头发的手,略略沉吟了下,问:“你最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黎远书”·“黎远书”宁安摇了摇头,除了第一次走秀见过一次外,他再没见过他。
黎远书咖位比他们高不少,走得秀也和他们不在一个层次··重叠的时候有,但很少··他甚至连他的长相都没看太清,何来得罪·覃闻语也有些不解了:“后面那个零食和秋千样册的拍摄,你不要去了。”
“为什么”宁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黎远书取代了我”·“那虾须蟹尾的他哪能看得上”覃闻语说:“是他公司的一个后辈,叫江心郢,和你身高体型差不多。
两个活动同时换了他,我觉得不太寻常,所以打听了下,都是黎远书出面帮他联络的·他这人没这么热的心肠去帮后辈的,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得罪了他·”·宁安凝神想了一会儿,最后肯定地摇了摇头:“我确定没有。”
覃闻语也很不解:“那我再查查,你就当没接这两个活动,后天的杂志拍摄记得准时到·”·“知道了·”宁安说:“不是说还有别人一起,会不会又是黎远书那边的人”·覃闻语闻言,转头去看何亦,何亦笑了起来:“是我和张栾前辈。”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来了一个多月,模特圈和娱乐圈交集虽然不多,但大家在一起候场化妆出活动的时候总免不了八卦,而且张栾张影帝是网络平台上的热搜常客,不仅人红而且很有背景,在圈子里地位不凡,想不知道他都难。
“张栾啊”他有点惊讶:“你和张影帝要合作吗”·何亦笑了起来,露出几颗雪白的牙齿:“还没官宣,不方便透露。”
宁安便不问了,张栾一向独来独往,人很高冷,且一般杂志封面就算搭档也会找咖位差不多的来配··张栾搭配何亦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公司要求,要么张栾是真心欣赏何亦,愿意带他一程。
只是娱乐圈这种情况的确是太少了,宁安忍不住看了覃闻语一眼,覃闻语的唇角抿的平平的,但很快又弯起来,弹了弹何亦的脑门··宁安喝完咖啡就先离开了··他在细雨中撑着伞去了一站外的一间书店,选了几本服装手绘方面的书。
关于零食和秋千的拍摄,他其实安排了一些前期的工作,既然取消了,他的时间也空了下来··他抱着书回家,除了每日固定的运动外,其他时间都在自己房间看书。
拍杂志这天,宁安和覃闻语田晓辞先到,这次他们主要是充当张栾和何亦的人肉背景板··虽然只是背景板,但毕竟是一线杂志,有这样的机会已经很难得,所以三个人都很珍惜。
他们说笑着进了摄影棚,一眼看到了坐在一角妆凳上的黎远书··第9章 Chapter 9·黎远书正无所事事地玩着手里的发夹,抬眼看到宁安时,不由地微微一怔··宁安几人也顿住了脚步。
田晓辞最先沉下脸来,问在场工作人员:“不好意思,请问怎么有不相干的人在现场”·那工作人员停下手头的工作,唤了个助理模样的人,让他去问问具体的拍摄安排。
不多时进来一个三十多岁,长相清秀的女- xing -工作人员,她面带歉意,径直走到宁安面前··“很抱歉,宁先生,”她说:“这次拍摄临时换了黎先生,没有及时通知到您是我们的失误,关于这点我们非常抱歉,后续也会给您做出相应的补偿。”
宁安的眉心蹙了起来,他看向黎远书,黎远书已经转过身去,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是,”覃闻语安抚地拍了拍宁安,向工作人员做个手势,和她一起向一个无人的角落走去。
宁安看着黎远书闲适的背影,满心疑惑,究竟是为什么呢·电话在背包里震了起来,阻住了他的脚步··他站定身体,把情绪放平了,接起电话:“喂,封允。”
一直背对着他的黎远书,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转过头来,目光深沉··宁安已经侧过了身体,他便盯着他手中的那部电话和握着电话的那只手··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宁安回道:“可以,我这边处理点事就过去,晚点见。”
“啪”一声轻响,宁安看过去,黎远书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塑料发夹,浅浅的米色发夹已在他手中碎成了两截··无辜又可怜··宁安挂了电话走过去,目光在那只发夹上顿了片刻,他打了个招呼:“HI,为什么呢”·黎远书抬起眼睛,双眸深黑,他长得骄矜贵气,言谈举止间也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看着宁安,轻轻哼笑道:“什么”·宁安居高临下地看他,依然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冲动··他眉心微蹙,略带疑惑地看着他的眼睛,想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这个人一般:“你清楚的。”
他顿了顿,短暂的沉默让空气中的压力增大··黎远书也严肃了起来··宁安续道:“损人不利己是最愚蠢的行为,你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可是为什么呢不惜自降身价来做背景板,也要把我逼出去”·他偏了偏头,又问了一句:“为什么呢”·黎远书看着他,高傲地仰着头,玩味地笑了起来:“背景板”·他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为逼走你自降身价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告诉你一句话,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还真不配。”
宁安秀致的眉蹙了起来:“你好像真的很讨厌我,我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你·”·黎远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手指收紧,将发夹的碎片握在手心里:“因为你动了不你不配动的东西”·宁安看着他,像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我动的,都是我自认为动的起的,至于配不配,不是由你来评判的。”
黎远书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吓人,抿着唇,眼底深处寒意沉沉,似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宁安不再看他,转头向覃闻语走去··而一直站在门口旁观的田晓辞也跟了上来。
覃闻语看着宁安:“拍不了了·”·宁安眯了眯眼,看向工作人员:“请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那工作人员抱歉地说:“上面刚来的通知,这期拍摄搭配的珠宝首饰全是黎氏赞助,而且黎氏后面和我们还有着各方面的不同合作……”·宁安挑了挑眉:“黎氏”·覃闻语奇怪地看他:“黎远书是黎氏的独子,黎家的少爷,你不是知道吗”·怪不得黎远书一口一个不配,宁安被气笑了,原来真的是他不配。
“那算了,”田晓辞拉起卫衣兜帽,将包背起:“小宁哥不拍,我也不拍了,咱们走·”·覃闻语一把拉住他:“别闹”·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田晓辞一双桃花眼清凌凌地看他:“谁他妈闹了要拍你自己拍”·覃闻语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把模特当工作,当谋生的手段和技能,随时可以转行,可以拍屁股走人。
这行的职业寿命太短了,过了二十五岁,很多人就熬不住了··大家都说娱乐圈是吃青春饭的圈子,那是他们没有看到模特圈··模特的更新换代远比娱乐圈更快,更残酷。
二十五岁几乎是一个分水岭,要么混上了金字塔,要么低进了尘埃里,几乎再无翻身的机会··田晓辞和宁安将来也极有可能转行,去过新的生活··可他呢·他的梦想是开一家模特经纪公司,他需要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更久,需要积累更多的人脉资源,而不是意气用事·覃闻语抱歉地看着宁安:“对不起,安安,这次我必须得拍,其他的资源我会多帮你留心,你放心。”
“还有你,”他看向田晓辞:“要想好好发展下去,就得忍着,今天你必须得给我拍·”·宁安拍了拍覃闻语的肩:“让我跟他说两句。”
覃闻语扭身出去,站到走廊里点了一只烟··烟雾袅绕中,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如果讲义气就可以解决问题,他也可以不管不顾,可是不能·田晓辞不懂人间险恶般的天真,让他觉得很无奈。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他透过烟雾看出去,一行人背着光越走越近··最前面的是个十分英俊的青年人,气质卓绝,下巴微微抬着,冷淡高傲··但旁边的年轻人说话时,他便会露出隐隐的笑意。
那青年是张栾,年轻人是何亦··何亦最先看到覃闻语,他微微一愣,随即便微笑起来··人太多了,他们只能装作认识但又不熟的样子,何亦伸出手来:“覃先生,好久不见。”
覃闻语接住了他的手,淡淡地吐出来一缕白烟:“好久不见·”·何亦看着他笑的很矜持,尾指却在他手心里轻轻挠刮了一下、·覃闻语眼中的寒意缓缓地化了,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们的手交错又松开,覃闻语看着这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隔壁的化妆室··擦肩而过时,他感觉到张栾看向他的目光,意味深长··覃闻语不快地看着隔壁那扇门,像看着完全不同的世界。
烟蒂被狠狠掐熄丢进了垃圾桶内··这点困难算什么呢·他想着何亦,再多的苦和难也能忍受,就算再苦再累一些,只要能给他安稳幸福的生活,都算不得什么。
他转身进去,宁安已经背好背包,田晓辞也已坐下化妆··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宁安说:“去化妆,就等你了·”·覃闻语挨着田晓辞坐了,田晓辞垂着眼睫不看他。
本来一直期盼能和何亦一起工作,但事实上却并不愉快··他看着何亦与张栾的配合,在镜头前牵手,搭肩,伏膝,以及搭配着同款腕表戒指……·就算拍摄间隙何亦会偷偷看他,甚至去洗手间时将他推进隔间紧紧抱住亲吻,都不能让他安心。
他有一种无论自己多么努力,都无法追赶上别人的挫败感··细雨依然未停,如烟雾一般,这样的雨让人觉得打伞过于郑重,可又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宁安裹紧了大衣,将一顶棒球帽扣在了头上。
他打车到了封允说的那家店,一家很红的奶茶店··工作日的上午,店里零落着几个人,封允正咬着吸管吸奶茶里的果粒,看他进来便展唇一笑··宁安脱了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在了封允对面。
棒球帽下的发往后抿着,一张脸完完整整露了出来,看起来更是小巧精致,带了些冷漠··他抬手摘了帽子,几缕黑发顺了下来,贴在脸颊上,让人看起来柔和了些。
封允咬着吸管靠在椅背上打量他··他今天却穿的乖极了,和那天在酒里的感觉很不一样,·烟灰色的衬衣,收进黑色长裤里,除了手腕上戴了装饰- xing -的皮绳,其他都是简单的。
封允似笑非笑:“我以为你只会穿花哨的衣服·”·宁安抬了抬眸:“那是为了工作·”·随后他意识到他大约是在说之前的宁安,但也不打算去解释。
他点了一杯绿茶,备注了不加糖··封允特有优越感地笑:“做模特儿真是可怜,什么都不能吃,将来我们大约吃不到一起去呢·”·宁安看着他脸上幸灾乐祸的浅笑,不留情面地回嘴:“谁要跟你吃到一起去。”
“啧,牙尖嘴利”封允脸上的笑意漾开了:“说一句顶一句,真是不吃亏啊”·宁安托着腮,淡淡道:“所以呢就许你说,不许人顶哪有这么好的事幼稚怕顶就别撩”·“你才幼稚”封允咬着吸管,不甘示弱:“还不知道谁顶谁”·话音未落,他的耳尖却红了起来。
宁安觉得他的语气和神情都有些奇怪,略想了想,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他被气笑了:“你你你……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事实上,封允说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话音出口才意识到不妥,却已来不及收回。
气氛一瞬间陷入尴尬··宁安僵硬着转了话题:“你是故意选奶茶店见面明明我都不能喝”·封允是故意的,但他不想承认,不过这会子,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挺幼稚的。
宁安看着他忍不住又觉得有些好笑,什么大佬幼稚透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他终于抓住了主动权,身体微微前倾:“别告诉我,你跟黎远书在一起也请他喝奶茶”·话音戛然而止,宁安猛然意识到封允和黎远书是认识的。
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在他脑海中模模糊糊的,但一时又抓不准··第10章 Chapter 10·他怔怔地盯着封允,在脑海里组织着信息··封允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了,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你来我往,针锋相对间,他不想输·于是他慢慢挑起一边唇角,勾出一个坏坏的笑来:“喂,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宁安也觉得自己盯着人看不太妥当,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思绪也因此被击得粉碎:“别开玩笑”·他皮肤白,那一点红在脸上晕成了浅浅的粉,眼睛故作凶恶地瞪得溜圆,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封允唇角的笑意敛了··虽然觉得他这副样子十分有趣,心底却警铃大作··他有点戒备地往后撤了撤身体,眼睛眯了起来··开玩笑归开玩笑,他可不希望真有这么个人缠上自己。
据说他缠人的功力也是一流,就连自己弟弟的男友都毫不手软··封允的眉头轻轻皱起,说不出的不舒服··虽然表现的极淡,宁安还是看懂了他脸上的戒备和嫌弃。
“怎么会”他笑笑,安抚他:“我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喜欢的,安心安心·”·封允用手指拨着吸管,浓黑的睫毛盖住了眼睛。
宁安低头喝茶,一口茶刚喝进嘴里,就听封允说“这两天去拍个结婚照”·“咳咳咳……”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宁安强忍着,结果全呛进了嗓子里。
他侧过身,掩住口鼻,发丝挡住了脸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蝴蝶骨隆起一小片优美的弧度,随着瘦削的肩头急速抖动着··像蝴蝶展翅欲飞的翼··封允安静地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决定善良一点,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宁安接了,掩住口鼻,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喘息着转过身来··眼泪已被拭净,只余下- shi -漉漉的睫毛和绯红的眼角,看着像刚刚哭过··嘴唇- shi -漉漉红艳艳,连脸颊鼻尖都泛了红,薄薄的细汗覆在额头,泛着细碎的光。
这一刻他清冷的外表被撕的粉碎,看起来苍白脆弱,甚至是有些可怜又可爱的··封允心里莫名痒了起来,也无端端愉快了起来,对方的狼狈,仿佛成了一剂取悦他的良药。
他收了欺负人的心思,又抽了一张纸巾,直直盖到他脸上,遮住了那张惹人遐思的脸··宁安拍开他的手,有点气急败坏:“干嘛”·封允好笑,他甚至开始怀疑卢卓的调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无论如何,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都无法和那些资料吻合·伴着一声轻笑,他说:“怎么跟个女孩子似的”·宁安静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张脸上的神情又冷淡了起来。
只余眼角那一抹残留的- shi -红,提醒着封允他刚才的确仓皇狼狈过··那语气也淡了下来:“刚还怕我爱上你,转眼就要去拍结婚照”·封允解决完面前的甜点,拭着唇角:“不矛盾拍照和婚礼都是做戏,用不到感情。”
宁安和他想法不同,或许是职业的原因,他认为做戏也是需要感情的··别说是和一个人,就算只是配合一件衣服,一件首饰,也是需要灌入感情的··足够细腻真诚的感情,甚至可以赋予那些死物以迷人的魅力和灵- xing -。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封允也未必懂,说不定还会吓到他··封允说着话,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也弯了弯:“要不我们自拍一个,让人做点特效,挂出来一样能凑活”·他的眉眼很华丽,笑起来像深沉的海泛起了波光,很迷人。
这次换宁安往后撤了撤身体,他认真思考了下:“行·”·封允被逗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了,笑意漾满了眼睛,柔和了他的眉眼··他一边笑一边低头分享了一个地址给宁安:“我已经约好了,时间允许的话明天就去。”
宁安低下头,一边看一边说:“费用AA”·封允无可无不可地:“行啊·”·宁安没抬头,认真在网上了这家店的大体价格,最后抬起头来:“换家,太贵。”
他转手分享了另一家店给封允:“这家,我看价目表便宜不少·”·“不是”封允有些不可置信··他的目光在宁安的服装配饰上扫了一圈:“你看起来不像缺钱啊,这家是便宜,但效果也差的远了。”
宁安身上穿的全是名牌,虽然算不上奢侈,但随便一件,价格也相当引人瞩目··全是原主之前置办下的··宁安之前好好整理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除了衣柜中挂的满满当当,堆得层层叠叠的衣服,每一件都价格不菲外,其他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了··当然还有一屁股债··他花了一晚上整理出一批低调简单的,把过于花哨前卫的收到了一边。
只看穿戴的话,他的确是跟“穷”这个字不搭边的··但里子怎么样,他自己清楚的很··他笑笑:“反正是做戏,要什么效果”·最终他们还是去了宁安选的那家。
那家店位置还算不错,但门庭冷落,样册看起来也有些粗糙廉价,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便宜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封允从进去就板着脸,宁安安慰他:“你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差不了。”
封允斜了他一眼,心情却莫名的好了起来··俩人定了最简单的套餐,每人还自带了两套西装礼服,争取将费用压到最低··封允的确是好看又上相,宁安本身就是模特,镜头感没的说,所以他们拍的速度飞快。
坐在圆桌边喝着水选相册的时候,这家店的老板娘走了过来··笑吟吟地问能不能请他们做模特,为店里拍一套广告照··封允的嘴角勾了勾,还没说话,宁安的眼睛就亮了,问:“价格呢”·封允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来。
老板娘笑了起来,说:“价格好说·”·她说了几个方案,配合不同的报酬,最后补充道:“两位条件是真的好,所以我才开到这个价,我们有三家门店,届时会全部换上你们的……”·宁安认真听着,平时他算的上几个人中对工作最挑剔的一个。
可现在,因为黎远书的问题,别说挑了,连正经工作都摸不到一个,况且这种状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可以等,各种卡债却等不得,现在好不容易来个工作,他是真的没有什么挑选的余地。
但封允却把水杯轻轻放在几上,撞出一点清脆的响:“对不起,我没兴趣·”·宁安情急下抓了抓他的手,对老板娘略笑了笑:“姐,不好意思,我跟我先生先谈一谈。”
老板娘走开后,封允一张俊脸沉了下来:“我不会拍,说什么都没用”·宁安的一席话全堵在了肚子里,他垂下眼睫,有些失望有些懊恼。
是他太着急了,没考虑到封允,封允不同意,他没有理由要求他··他们都还带着妆,柔和的光线下,宁安的脸更精致了几分··身上的礼服恰到好处地收着腰,长腿交叠在一起,闲适的姿态还未来得及敛,眉眼间便漫上了失望与懊悔。
一瞬间,封允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一个刽子手··他强压下心底那份不安感,轻轻啧了一声··宁安并没有低落太久,他抬起眼睛:“如果你不拍,我问问可不可以找别人一起拍,行吗”·行不行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点都没缠他,那么通情达理,他该谢天谢地,可并没有,相反,他心里还莫名多了点气恼。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的脸更冷了:“你跟谁拍都不关我的事,还有,我们结婚这件事,只是为了给长辈一个交代,我并不想让外人知道,更不要说大张旗鼓将宣传照贴的到处都是。”
宁安的脸在他的话中也一寸寸冷了下来:“我明白了,那你先回,不敢浪费您的时间·”·封允站起身,冷冷地盯他··宁安没再看他,只是淡淡地垂下眸子,手指也落回了手机计算器上,在算几个方案的收入。
极强烈的挫败感击中了封允的心脏,他说不清那种感受,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心口沉极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失了平日的冷静··宁安这副冷冷清清装摸做样的样子,特别能激起他的情绪来。
他定定地看宁安,看他低着头,衣领上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弯着柔和的弧度··很柔顺的样子,和他这个人的清冷很不相称··一瞬间他有一种冲动,恨不得将手掐上去,把他专注在计算器上的目光给拉上来。
他缓了缓情绪,再开口就带上了懒洋洋的嘲讽:“你就真这么缺钱还是单纯的爱钱”·宁安终于如他所愿地抬起头,不过那眸子冷极了:“我缺钱也好,爱钱也罢,都不关你的事,就像我找谁拍照都不关你的事一样,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没什么好惭愧的。”
“没什么好惭愧的”封允冷笑:“你是不是为了钱什么工作都可以接也是,你连暖场宝贝都做,还有什么不做的我酒倒是还缺几个陪酒的小少爷,收入高,小费也高,要不要试试”·“不用,谢谢。”
宁安安静地听他说完:“还有,今天是我错了,接工作的时候,应该先问你意见,抱歉,以后都不会了·”·封允彻底没辙了,他以为他会发火,会被他的语言撕开清冷的外表,像那天一样露出狼狈的内在。
可现在,越来越火的只有他自己··他甚至怀疑,宁安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他口中说的“少爷”是干什么的·他抿紧了唇,转过身准备离开了。
宁安却叫他:“封允,我的确虚荣爱钱,你应该知道的别告诉我你没调查过我,如果没有,那我建议你现在进行也不晚,而且……”·他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了:“我们还没结婚,既然你这么为难,现在取消婚礼也还来得及你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不要爱上你,大概是因为你还不知道,我有心爱的人,这辈子也不会再爱上别人。”
第11章 Chapter 11·封允的背脊僵了僵,宁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那我就放心了,让长辈们安了心,过两年再离就是了·”·宁安看着他的背影,忍耐地闭了闭眼。
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打爆他的狗头,让他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但他忍住了··虽然现在的宁安是二十四岁,但事实上,穿来之前他也才读大二。
满打满算不过十九岁而已··可世事变迁,他生生忍耐着把十九岁活成了九十岁·之前,他有爱他的家人,有亲密的朋友伙伴,他可以允许自己偶尔任- xing -消极,偶尔脆弱放纵。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是没有资格放纵更没有资格脆弱的··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心里很清楚,越是艰难,就越应保持理- xing -,心怀向上。
·因为一旦倒下,身边无人搀扶的话或许就再难起身··所以他极快地调整好情绪,将电话拨了出去··封允憋着气发动车子··二手吉普的发动机闷响了几声,像一头垂垂危矣的老牛,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终于偃旗息鼓。
他气得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随即泄了气般靠进了座椅里,委屈地吐出一个字:“- cao -”··目光掠向窗外,婚纱摄影的门开了,宁安换回了毛呢大衣,拎着包走了出来。
老板娘紧随其后,两人又站着交谈了几句,宁安便向公交站走去··他们是分头来的,宁安并不知道封允停车的位置··公交站距离婚纱摄影仅几步之遥,封允看到宁安在候车区站定,抬头看公交站牌。
随后他退到一边,从大衣口袋摸出烟盒,敲了一只,低头点燃··莫名地,他想到了那个下着细雨的夜晚,他坐在车里,透过被雨打- shi -的车窗,看到的那道身影。
彼时也是这样,他背靠着法桐树低头抽烟··烟头的火星在黑夜里尤其明亮,映出他的轮廓,透出一股让人心酸的孤寂来··心底的怒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大的挫败感。
他闭上眼,抬手抚上眉心,仔细回忆着卢卓的那份调查资料··他虚荣,他拜金,他自私自利,他有喜欢的人,他承认了的……·他回忆着,一桩桩,一件件,不停重复,不敢停歇·直待那颗心重新变冷变硬了,才慢慢抬起眼睫。
宁安已经不见了,一辆公交慢悠悠晃着屁股越走越远··他没回酒,也没回住处,而是去了一个商住两用的小区··电梯载他上了六楼,他推开了一扇门,简陋的房间里一排排全是电脑和设备。
几个人正专注地埋头工作,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其中一个年轻人见他进来,抬起眼睛,眸子里全是疲惫和血丝:“来了开个会”·宁安最终还是拍了那套广告照,和覃闻语。
虽然这活儿没什么档次,可覃闻语大约是出于补偿宁安的心理,问都没问就来了··宁安和封允的结婚照办的加急,婚礼前几天,封允来取的··一整套各色尺寸的照片装裱的十分精美,封允大体看了一眼,连清单都没核对,就让店员装进了配套的手提箱里。
店员正准备叫人帮忙把箱子搬出去时,楼梯上传来了一阵响动··两个年轻人抬着个极大的相框从楼上小心翼翼地往下搬··店员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对封允说:“您爱人为我们拍的宣传照也出来了,要看看吗”·封允没有回答,目光却锁在了那副巨大的相框上。
他并没有很想看,也说不上很好奇,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看到了宁安和覃闻语的合照,比他和他的要亲密的多,就连笑容都透出了那股子甜味来··像多汁的浆果,在信任的人面前毫无保留地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宁安和他的照片,也是好看的··人是美的,表情也是甜蜜的,可看上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封允看了那张宣传照后恍然大悟,缺的是那份发于内而形于外。
不自觉散发出的亲密感··他的眉蹙了起来,默默转开头,没有再看··婚礼前几天两人见面的次数十分频繁,关于上次的不欢而散,他们谁都没有再提,像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是彼此间都更冷淡了些。
他们的婚期订的急,婚礼场地不太好定,最后选了一个老旧的小教堂··那教堂年代久远,外形破败,早已没有新人选在那里办婚礼了··可这恰合他们的心意,低调隐秘。
俩人抽了一个上午去民政局领证,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好多对··据说有人为了赶第一,大半夜就来了··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是赶得越早,彩头越好。
他们坐在厅里等着叫号··周边都是甜蜜的低语和笑声,每一对新人都像被幸福笼罩了一般,对未来充满着向往··只有他和封允,彼此连交谈都没有一句。
许是他们的外形过于出色,摆出的姿态又过于淡漠,引得一对对新人好奇地偷偷打量··宁安不习惯这种氛围,他出去抽了根烟··期间他想,民政局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在这里,甜蜜与悲伤轮番上演。
待将来他们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不知道又是一副什么光景·会比今天更精彩毕竟痛苦远比幸福深刻的多··熄了烟进去的时候,正好叫到了他们的号码牌。
他们进去,机械地配合着工作··摄像机举起时,配合地奉上甜蜜笑意,镜头离开后,彼此又心照不宣地向两侧撤开身体··那笑意也散的极快··一位女- xing -工作人员被他们相似的动作逗笑了:“吵架了还坚持来领证看出来是真爱了年轻人床头吵架床尾和,回去好好过日子,啊”·封允与宁安尴尬地对视一眼,随即各自低头,看在外人眼里,倒像是害羞了一般。
婚礼前两天,有一场秀,是设计师汪荣的专场··汪荣是国内最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也是全世界能把时尚和实用融合的最好的几个设计师之一··能走一次汪荣的秀,几乎是每一个模特的梦想。
那意味着声名鹊起,意味着在圈子里的身价和地位都会随之水涨船高··宁安自然是没有资格去走这场秀的··但他一早就通过关系弄到了票,虽然不是前排,可有机会进场已经让他十分满足。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所以封允前晚来电邀他一起去准备婚礼配饰的时候,他拒绝了··一整天,他都呆在房间里,静下心来把汪荣之前的设计又翻看研究了一番,做足了功课。
在秀场,他意外地见到了封允··他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女孩子一起,两人亲密地坐在前排交谈··宁安没有过去打招呼,他坐进自己的位置,等着开场。
璀璨的灯光伴着完美的音效,如烟火般张扬地炸开,听觉与视觉一瞬间被唤醒激活,变得格外灵敏··模特陆续登台,其中有黎远书··宁安看的很认真,汪荣的设计十分打动他,让他心底一片角落如着了火,火辣辣烫了起来。
他内心对服设的热情与渴望几乎无法遏制··秀结束的非常快,意料之中的,汪荣并没有登场··宁安认真查过汪荣的资料,这个人十分低调神秘,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秀一结束,他便起身去了后台··后台无异是忙碌混乱的,宁安直接拉了工作人员问汪荣老师在不在··他内心有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明知道是疯狂的,明知道不可能,却不能不去尝试。
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十分失望,汪荣已经离开了,即便在,也不会轻易见外人··宁安失望极了,他垂着眼睛从后门出去,往事重演般,又遇到了黎远书在和封允,楚雅言聊着天。
黎远书脸上的笑意张扬极了,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意气风发,他在称赞着这场秀··宁安发自内心的羡慕他,可以穿上那些衣服,站在台上··他可以肯定,那些衣服虽然现在看起来无论配色还是款式都很夸张,但每一件都包含了大量的时尚元素。
它们甚至可以引领未来2-3年的时尚潮流··甚至于,一些小设计师未来3-5年的设计,都会参考着这场秀··的确是……太成功了,太美了·黎远书看到他时,眼中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他有些惊讶在这里见到宁安,随即本能地去看封允。
目光再次转来的短短瞬间,他的眸中已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冷极··像护食的动物,带着隐隐的攻击- xing -··宁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但几乎一瞬间,那天在奶茶店,他被封允打断的思绪重新链接了。
关于黎远书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他有了一个猜测··他看了一眼封允,封允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没有上前,转身向楼梯口走去,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闪着幽暗的光,指引着他前行的路。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直到封允叫了一声:“宁安”·他靠着身侧的灯柱站住了,封允追了上来,额发被风吹的翘起了几根,那张脸更显得年轻。
少年气与青年味融合在一起,锐气逼人··他质问:“你不认识我,是吗”·宁安淡淡道:“你不也不认识我”·眼看封允一双乌黑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他哼笑一声:“不是,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
说话间他看到黎远书和那个女孩子也跟了出来,站在不远处等着··宁安敲了一根烟,风很大,他用手心笼着火苗低头点燃,火光打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浓密纤长。
封允忽然道:“别抽了·”·“嗯”宁安疑惑地抬眸看他,忘记熄了手里的火苗,他被燎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封允的唇角绷紧了,他向前冲了半步,又停下来,嫌弃地骂:“又蠢又笨”·宁安懒得理他,低着头沉思。
他想试试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无从入手··封允又说:“别抽了”·这次宁安听明白了,他笑笑,想起了一部电影里的一个镜头,女主角衔着烟,双手背在身后扮做被捆绑的样子,对男主角说,烟粘我嘴上了,我拿不下来。
于是他把手放进大衣口袋,笑着对封允说:“烟粘住了,拿不下来·”·封允上前一步,看着他浅粉的唇,伸手紧挨着他温软的唇肉,掐住了那只烟的过滤嘴。
第12章 Chapter 12·封允的手指干燥温暖,贴在宁安唇上,像极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吻··他稍稍用力,将那支细烟从那双形状姣好的唇瓣间缓缓抽出··那双唇稍稍变形,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像粉色的果冻,带着弹··触手温热柔嫩,略略潮- shi -,需要极力克制方能忍耐住想要更深更用力去探索的**··过滤嘴是潮- shi -的,下意识地,封允捏着那只烟放入了自己的唇齿之间。
他抽了一口,是宁安身上的味道,茶香带着薄荷的清凉气息,让他透着麻意的大脑蓦然清醒··他松了指尖,那只烟凋零在地上,被谁用脚尖碾灭了··宁安并未注意到封允的动作,从他来捏他的烟开始,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黎远书身上。
黎远书怔怔地看着他们这边,红润的唇失了血色,眸子愈发黑沉,犹如噬人的兽··眼角却- shi -润了,又像受了伤的小动物··他就像是被一把刀无情地从中间一分为二,一半是刚,一半是柔,一半是狠戾,一半是脆弱……·宁安叹了口气,他确认了,却觉得自己残忍。
他推了封允一把,拉开彼此的距离:“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去陪你的朋友·”·他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被夜色吞噬··封允愣了片刻,回过头对楚雅言说:“我去送送他,你们自己回。”
他说着就追了出去··黎远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角都烧红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他一动不动,如一株被风雨摧残到花叶凋零的树,受伤后孤零零立在原地。
骄矜,傲气,张扬,喜悦,全都不见了··明明知道他要结婚了,但看到他仍然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他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在他面前偏偏卑微到闭上眼,捂住耳朵,昧了心的去骗自己。
怎么就那么卑微了呢·楚雅言挽了他的手臂,轻声唤他:“学长”·黎远书望向她,像等着一个判决,也像等着一个希望,他问:“没法挽回了,是吗”·楚雅言有些不忍心,俏丽的容颜染了一层忧虑,她咬了咬唇瓣,一跺脚,拉着黎远书闪到了无人角落。
“学长,”她说:“封允和他结婚,只是因为他们定了娃娃亲,封允并不喜欢他的·”·黎远书的眼睛亮了:“他告诉你的”·“他怎么可能会跟我说这些事他躲我都来不及,”楚雅言有些失落地笑笑:“我爸查的。”
“那楚叔叔就不管管这事儿”黎远书含着希冀问··“他怎么管”楚雅言摇了摇头:“他不管还好,他要插手的话,只会更麻烦。”
黎远书怔怔地出了会神,楚雅言替他抱不平:“封允有什么好的,脾气又臭又硬,学长你这么好,干嘛偏偏喜欢他”·黎远书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并没有回答楚雅言的问题,反而释然般:“他不喜欢他就行。”
·楚雅言无奈地挽起他的手臂:“走走走,我们去嗨皮,我这么个小可爱陪着学长呢,你不要只想着封允那个坏蛋·”·黎远书艰难地笑了笑:“你最乖了。”
封允没有追到宁安,他以为他还会去坐公交,但到了公交站才明白,接近半夜十二点的时间,大部分公交连末班车都没有了··宁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无处可寻。
可他唇上温软柔嫩的感觉和他身上茶香伴着薄荷的味道,却如影随形般,附在了他的手指上,挥之不去··“烟粘住了,拿不下来·”他双手抄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而此刻,他的手也似被什么粘住了,拿不下来了··半夜三点多钟,他接到楚雅言的电话··他还没睡,洗了澡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楚雅言说黎远书醉了,问他能不能去接他们。
封允一边工作一边问:“你和他都有自己的司机,还需要我去给你们做司机”·他看着笔电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二分,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还有,楚雅言,你玩儿的太晚了”·楚雅言沉默了一会儿,避开他最后一句:“学长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他告诉你的”封允问。
“他不告诉我,难道我就看不出来吗”楚雅言的声音有点激动:“他喝醉了叫的都是你的名字你别说你不知道”·“那又怎么样”封允的声音很冷漠:“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每一个我都要去迎合去照顾吗你呢又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正义的使者吗”·楚雅言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封允,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个人真的很无情”·“无情”封允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冷冷地笑了:“楚雅言,你年龄太小了,还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无情,你父亲那样,朝秦暮楚,到处留情的,才是真的无情,相比他而言,我算的上是情意深重了。”
“封允”楚雅言怒喝了一声:“你说话注意点”·“你知道我要结婚了,对”封允轻轻吁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如果你真对黎远书好,就劝他死心,你知道我这个人的,不会因为谁对我想法不同,我就会顾及他的想法,刻意保持距离。
我没那觉悟,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慢慢揣摩别人的心思,我不是你,衣食无忧的大小姐我的生活焦头烂额,所以,该怎样我还是会怎样,痛苦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楚雅言败下阵来:“你也不喜欢那个宁安,不是吗”·“你又知道了”封允笑了:“不要以为你很了解我,喜欢或者不喜欢,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
说完,他直接收了线,不再给楚雅言任何说话的机会··忙忙碌碌中,两人的婚礼终于到了,这年的十一月十六日,他们出现在那个小教堂里··拱形的屋顶高高挑起,教堂内部呈狭长形,两排老旧却整洁的桌椅整齐排列着,在岁月中恪尽职守。
灰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在岁月洗礼后泛出柔和的光泽,温和厚重··米色的墙壁漫出一层暖意,将浮躁的心灵一点点熨帖平整,被洗礼被感化··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初冬的阳光透过教堂的大门和两侧高高的窗户,热情洋溢地透进来。
风扬起白色的窗纱,犹如一张张白色的羽翼,在空中蹁跹,纯洁浪漫··时光带着神奇的魔力,将静谧与斑驳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让宁安想起小时候。
冬日的阳台上,他躺在洒满阳光的秋千椅上,半眯着眼睛听母亲讲故事··母亲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甜美,带着浓浓的爱与笑意··他总在那样的声音中慢慢沉醉,随之沉入最美好的梦乡里。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安心,此刻回忆起来,才觉那是岁月静好··往事几不可追,宁安感觉自己正站在时间与空间的长廊里,被逼着与往事挥手告别··他的婚礼就要开始,而他最爱的那些人却不能再陪在他身边。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第13章 Chapter 13·穿过来的这段日子,宁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早出晚归的忙碌中度过的··偶尔在家休息,也是乖巧少言,尽量不引人注意,可无论怎么做,宁士渠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像是对他失望透了,恨极了一般……·虽不至于像最初那样动辄打骂,可彼此间的关系也未见丝毫好转··这也是宁安不排斥这场婚姻的原因··即便他与封允的关系也陷入了冷凝,可他们至少算得上是对等的。
他们可以没有爱,没有喜欢,甚至连彼此关心都不屑于,但至少他们可以互不打扰,互不干涉··这种相对的自由,对宁安来说已经算的上是极大的奢侈了··来宾陆续到场,宁家这边除了宁士渠夫妇和宁好一家三口外,罗修典也到了现场。
事实上,罗修典对这对新人的感觉是有些微妙的··毕竟一个是曾经对他死缠烂打的爱慕者,一个是他爱人的娃娃亲对象··男人的好胜心也让他忍不住在心底偷偷比较。
见封允前,他真的怀疑,像宁安这样虚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人·与此相比,说他跟了个有钱的老头儿,反而更能让他相信。
可真的见了这个人后,他多少有些理解了··即便他是带着比较和挑剔的心态来的,但也不得不承认,封允的确是出色的·也恰恰是最能让他产生危机感的那一类人。
罗修典尚在沉思的时候,胡嫂推着封冉进来了··孙兰芯上前接过封冉的轮椅,老姐妹坐在一起,又是欢喜又是欣慰,都是一脸的喜气洋洋··教堂内终于有些婚礼应有的气氛了。
婚礼很简单,除了双方的家人,彼此连同事朋友都没有通知··由于封允没有父亲,整个婚礼的流程也相应简化了··事实上,这场婚礼用“简单”二字已经不足以相容,应该算的上是“简陋”了。
可与之相反的是,新人们的笑容却很甜蜜,不像是打了折的样子··仿佛这一切对他们来说,恰恰都是最好的··教堂细细的过道里铺了长长的红毯,封允早已装扮一新,含着笑站在红毯尽头。
·他怀中抱着一束花,脸上的笑容温和甜蜜,整个人风姿飒爽,艳色压人··孙兰芯看的心窝和眼眶齐齐热了起来,·老姐妹关系这么好,必然不会亏待她的孩子,而封允这孩子,又实在招人喜欢的很。
她一辈子做的决定很少,可这一次的坚持却绝对是正确的··她的孩子她了解,宁安是配不上封允的,能嫁给封允,是宁安高攀了··孙兰芯正心窝发热的时候,封允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来。
一双眸子慢慢变得深沉,像覆上了薄薄一层冰,微微的蓝,透着凉··教堂高高的拱门下进来了几个人,虽然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可封允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双年轻的男女伴着一对中年夫妇。
他们从那扇门里缓缓走来,姿态从容,却在他心头加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压力··女孩子十七八岁的样子,气质优雅,容貌俏丽,是楚雅言··男孩子则身材高挑,气质骄矜,眼睛里黑沉沉的,蕴着风雷一般,是黎远书。
他们中间是一对中年夫妇,亲密地互挽着手,乍看起来,倒像是一家四口··孙兰芯只觉得那中年男人有些面熟,可她记不起在哪里见过··那人身形高大,气场强大沉稳,虽已年过半百,但那张线条冷峻的脸却难掩英俊。
女人则气质雍容,满面笑意,看起来很柔和,正是一刚一柔的样子··封允把花放在桌上,冷着脸一步步迎了过去,寒着声问:“我不记得请了你们”·中年男人神色不变地把女人往身后挡了挡:“封允,别任- xing -你知道的,我们没有恶意。”
封允看着他的动作,嘲讽地笑了笑··楚雅言上前拉了他的手,将一个很小的长条方盒放进他手心里,再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合拢:“新婚快乐·爸……我和我爸妈一起准备的。”
封允的喉结滚了滚,最终抿着唇回到了原地··楚雅言招呼着她父母入了座,又到封冉面前问了好,才安安静静坐回去··孙兰芯弄不清状况,也没有人向他们介绍来宾是谁,倒是宁士渠认了出来。
他看经济新闻的时候经常会看到楚云鹤,知道这是楚和集团的总裁··罗修典就更不用说了··商场上浮沉的人,几乎没人不认识楚云鹤··只是他没想到,来参加婚礼,竟然能得来这么个机遇。
所以待大家寒暄完各自归座后,他很谦逊地过去打了个招呼··自我介绍,交换名片后他没再坐回去,而是坐在了楚家人的后一排··封冉从头至尾端坐着,看似完全未受影响。
只是眼角的余光里,楚云鹤与刘卿亲密私语时,一张秀美的脸,再难保持平静··这副场景她在心中预演过千万遍,可真见到了还是万箭穿心般难受·但那难受很快被另一股报复般的快意取代了。
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高高在上,洋洋得意,带着莫名的扭曲感,很不自然··封允的目光在他妈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沉默着移开了··好在宁安很快出现在了红毯那端,身边除了宁好,还有婚纱店的摄影师。
他穿了一套裁剪合体的烟灰色修身西装,搭配黑色领带,钻石胸针,和封允的黑色西装烟灰领带明里暗里互相应和··乌黑的发被笼向脑后,一张脸润白清冷,下巴微微抬起,气质极高雅。
他像携光而来,一现身便破开乌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这不是走秀,走秀的主角是衣服配饰,但今天的主角是他。
所以,当他站定,脸上便缓缓绽出一缕笑意来,那些甜蜜的滋味也立刻从他的唇角泻了出来··他含着笑与封允对视,封允脸上消失的笑意又慢慢凝了回来,缓缓向他伸出手来。
宁安笑出了唇角的梨涡,他在乐声中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封允,抬起手与他交握··两只手一大一小,一深一浅,重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在神父的祝福下互相宣誓,交换戒指。
戒圈是最普通的,楚云鹤隔着很远看到时,脸都黑了··刘卿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情绪,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黎远书则神色黯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只有楚雅言神色自然,在好奇地打量着宁安··第一次见他,是在秀场上,她还记得封允对他的评价,高到让她惊讶··而一转头,他们竟然在互相交换戒指了。
缘分真的是过于奇妙了··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宁安的侧脸,他微笑着,低头为封允套上婚戒··他笑起来特别好看,和不笑的时候完全不同,甜蜜又单纯的感觉,有种简单的天真感。
他们交换过戒指,封允将那束花交到他手里,宁安低头闻了闻,抬起头又笑了··封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很美,单纯清澈,笑起来像有清澈的水波在摇曳,摇出醉人的波光。
他低下头,将他抱进怀里,他们需要交换一个吻··宁安用捧花略挡了挡,他们唇角挨着唇角略停了几秒,假装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即将分开时,宁安轻声道:“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黎远书了”·看到黎远书时,他有一点诧异,但也猜到,对方大概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以为是封允说的,毕竟那天黎远书那么伤怀,那么落寞,连他看了都觉得不忍··封允向他解释他们的真正关系,也很正常,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封允没说话,宁安继续道:“那你也一起告诉他,让他放过我呗,反正他都知道了,我没什么威胁- xing -。”
封允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了,几乎掐断了他的腰··宁安挣了挣,却如被铜墙铁壁缚住了一般,无法撼动分毫··封允的声音响在耳边,很沉,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带着冰凉的讽意:“我们的婚礼,你提别人做什么还是看到罗修典心痒了只可惜人家只顾着攀高枝呢。
连多看你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宁安本就没有注意罗修典,他的目光的确是往那边看过,但看的是黎远书几人··在封允沉沉的话语里,他就着现在的姿势,向罗修典看去。
宁好坐回了父母旁边,罗修典坐在了黎远书他们后排,正对前面的中年男人谦卑地说着什么··他不认识那人,但那人显然并不想在这种时刻交谈,所以宁安看出去,也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违和感。
·罗修典八面玲珑的一个人,不该这么急切的……·他压低声音:“或许他只是在照顾长辈而已·”·腰上的手臂更紧了,宁安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哎我的腰要断了,你再不松手,明天的头条大概就是,新婚当天,新郎腰断当场什么的……”·封允强忍着,结果还是没忍住,哼出了一丝笑意来,但终究是放开了他。
宁安忍住了想揉腰的冲动,脸上摆出甜蜜又羞涩的表情来,好像二人刚才只是难舍难分,情难自禁一般··礼成·两人表面上一派柔情蜜意,十指交握着走下来跟长辈们合照。
到了楚雅言他们这边,宁安看向封允,封允淡淡地介绍那对中年人:“楚小姐的父亲和母亲·”·宁安礼貌地招呼:“叔叔阿姨好,谢谢你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刘卿笑着塞了个大红包到他手里,宁安捏在手里,凭厚度判断出这份礼份量不小,他疑惑地望向封允,不知道该不该收··封允看他一眼:“给你就收着。”
宁安这才道了谢,收了··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非同寻常,也察觉到封允并不想让他知道··不过他也并不关心就是了··从教堂出来后,一众人按流程到酒店共进晚餐。
餐后,他们先送了封冉离开,然后是宁家一家人··楚云鹤几人等在最后,显然是有些话想单独说给封允··可封允却牵了宁安的手,委婉的拒绝:“对不起,我们该回家洞房了。”
第14章 Chapter 14·宁安无端端被这话里的自然亲昵烫红了脸,他含蓄地笑:“不慌,不慌,你们先聊·”·话未说完,人就被封允搂紧了··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沙沙的很- xing -感:“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乖乖配合我演戏,一个是……”他捏了捏他的手心,似乎也有些难以启齿:“一个是当着大家的面在这里被我亲,不做戏的那种”·宁安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威胁了。
封允俊俏的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正温柔地望着他··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他放柔了声音,半是诱哄半是威胁:“你说什么,宝贝我没戴眼镜听不清。”
他说着话,眼睫低垂,似蕴满了柔情万千··手指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唇瓣,像下一刻就要亲下来一样:“再说一遍,我听听”·这他妈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宁安看着他精致的眉眼,温柔的笑意,含笑认真等待的神情,神经一阵紧绷。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这真的是……世人皆道你多情,唯我知道你禽兽但我有口无处说·他绝望地转过头:“我们,是着急洞房的,着急……”·话说着说着便忍不住磕巴起来,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只恨不得找一堵墙撞死·这会子他已经从封允的威胁中清醒了过来,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上了当。
想想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会亲他他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才对·他当时就该应了他的话,直接亲上去,把他吓的屁滚尿流才对·可这会儿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他已经上了人家的套,早已失了先机。
还不知道封允是怎么在心里笑他的呢·宁安沮丧极了,他低着头不说话了,对面传来噗嗤一声轻笑,是楚雅言憋不住了··不要说楚雅言,就连黎远书眼睛里,都带了些微妙的神情。
刘卿则忍着笑对楚云鹤打趣:“快放他们去,他们小年轻的,这个时候哪有心思听你这老头子啰嗦?没听人着急洞房呢?”·说着也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了起来。
楚云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哼了一声,也绷不住笑了··封允已经拖着宁安进了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吉普,发动了车子··宁安到现在都没从那种丢脸的氛围中缓过来,他坐在副驾上垂头丧气,一声不吭。
封允斜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低沉悦耳,很好听,却让宁安心里的火腾一下串了起来··他恼羞成怒地狠狠一瞪眼,眼角因害羞扬起一抹绯红:“你自己脸皮厚不害羞,爱当着长辈和小朋友扮色鬼,干吗要拖累我”·封允看他像被惹急了的猫,试探着想伸爪子,不由更觉好笑:“你不色干吗急着洞房”·宁安恨不得捶他:“是你害我”·“哦,”封允气定神闲地驾着车:“我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吗”·“死也要拖着你”宁安回嘴。
封允勾了勾唇角:“你看,我们总要演戏,演的自然一点,以后就不用演那么累,一劳永逸,多好·”·宁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从反驳,他愤愤地侧过头去,看着窗外。
电话在包里震动起来,他接了起来,对面是宁好:“哥,你们回家了吗”·刚刚分开宁好就来了电话,宁安有些好奇:“已经在路上了。”
“哥,我有个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宁好说:“你知道封家和楚家是什么关系吗”·宁安明白了:“是修典让你打听的吗”·宁好应了一声·宁安想到封允对罗修典的评价,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我也不清楚,而且这些事情,我也没什么兴趣。”
宁好笑了:“哥,那你就打听下嘛,修典说,如果能搭上楚家,对罗家的生意有很大助益·”·宁安沉默了下,说:“好,我试试,但不一定行。”
宁好甜甜地道了一声:“谢谢哥·”·宁安收了线,他不太熟悉这边的路,刚想问封允是不是快到了··封允已然开了口:“你的老情人就这么耐不住”·宁安低着头放手机:“你说话注意点,罗修典是我弟弟的男朋友。”
封允似乎轻笑了一声:“你喜欢罗修典,是因为他的钱吗”·“什么”宁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允没再说话,专注地看着路,脸上也没有什么不屑或者嘲讽的表情,很淡然··似乎只是随口一句寒暄,没有别的意思一般··宁安蹙起两道长眉,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和楚家到底是什么关系”·封允的表情冷冽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凸起泛白:“他让你问的”·宁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封允冷笑一声:“我跟他们没关系,就算有什么关系也不关你的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真以为自己有资格管我的事”·宁安看着他,也冷冷地笑了:“你看,你替我回答了,我喜欢罗修典什么,也不关你的事,我的事,你也没资格管。”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提速,他被甩进了座椅里,吓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cao -你疯啦”宁安咬着牙骂了一句。
封允面容冷凝,双眸冰寒,任他发泄,一声不吭,如一株被冰雪覆盖的雪松,沉默却充满力量··算了,宁安抿住唇,跟他闹,有什么意思呢·封允的家在六楼,这是宁安第一次来,而未来的一两年里,他将和封允一起生活在这里。
普通的多层住宅,六楼已经是顶楼了··不像其他楼层是一层两户,六楼只有一户住户··旁边则是个大平台,由一道铁门隔开,平台上横七竖八拉着晾衣绳,看起来很有生活气息。
房子装修的很简单,淡淡的灰色做基调,干净整洁,套二户型,客厅连着阳台,宽敞明亮··封允推开一扇房门:“你的房间·”·宁安看进去,房间很宽敞,书桌床铺衣柜该有的都有,床头还挂着他和封允的结婚照。
他第一次见成品,认真看了两眼,然后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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