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豪门后我却只想搞事业[穿书] by 一点桃花痣(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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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豪门后我却只想搞事业[穿书] by 一点桃花痣(上)(2)
·封允补充道:“这是我以前的书房,时间急,也没能好好收拾,你先住着,缺什么再添·”·这间房比宁安在宁家的房间要宽敞多了,窗明几净的,通风也好。
虽然跟他自小长大的家没法比,但他也满足坏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两人似乎都忘记了车上的不愉快,宁安忙着道谢:“很足够了,谢谢·”·他说着话,随手把外套脱了,然后微微仰头,扯掉了领带,蹲下身把靠墙而立的行李箱拉过来。
这是封允之前到宁家帮他搬回来的,里面是他平日里最常用的一些东西··其他不着急的,他打算以后自己慢慢搬··封允靠着门看他,难得的客气了一下:“需要帮忙吗”·宁安淡淡道:“不用。
不过……”·他站起身来,从包里抽出刘卿给他的那个红包递过去··封允没接:“给你的,你拿着,我也有·”·宁安摇摇头:“我不能拿,我们又不是真的……”·“是真的才拿吗”封允问。
“那当然啊,”宁安很自然地回答,把自幼在父母身边听惯了的话拿出来:“是真的话,就是夫夫一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自然就不用客气了。”
他说着话,硬把红包塞进封允怀里,封允看着怀里的红包,没再推辞··他捏着那厚厚的红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先去洗个澡,有什么用得上的记得叫我。”
“好啊,谢谢·”宁安低着头,顺口答着··“对了,在教堂的时候你说让黎远书放过你,是什么意思”封允又问。
宁安抬起头来:“他啊,大概把我当做情敌了,工作上有些冲突·”·“他针对你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封允问。
宁安忙摆摆手:“那倒不至于,就是……”·他笑笑:“不过你不是把我们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了吗反正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说不定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封允看着他的笑容,眸子里的情绪却变得沉重了··他没解释什么,反而问道:“所以你才接婚纱店的工作”·“是啊,”宁安抱着衣服往衣柜里放:“毕竟我也要吃饭啊,不工作怎么办正经工作没了,野路子也没得挑啊。”
“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封允说:“你可以告诉我的·”·“呵……”宁安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封允想到自己那天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挺过分的,也沉默了下来··宁安收好衣服,把行李箱托起来,准备放到衣柜顶上去··衣柜有些高,他踮起脚尖,动作有些吃力。
封允沉默着走过去,从身后贴住他,伸手托举起他的箱子,轻轻松松就放了上去··他垂下眼睫,看到他乌黑的发间小小的发旋,圆润清晰,很乖巧的样子··他们贴的很近,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很温和地往他衣服里钻,浸透了他。
箱子已经放好,宁安转过身,真心地笑了笑:“谢谢··随后,他指着一个角落,问:“我可以在这里放个书架吗”·“当然可以,你自己的房间,随你。”
封允回道··宁安开心起来,眉眼也弯了起来,唇角的梨涡漾开,犹如一片雪花悄然融化,春暖花开:“谢谢·”·谢谢,又是谢谢,很多个谢谢……·他们的距离很近,一个低头一个抬头,那笑容太过明亮,猝不及防地照亮了封允的眼睛。
封允居高临下看着他,能看到他衬衣下精致的锁骨,和锁骨深深的凹陷处两颗并列的浅棕色小痣··那两颗痣十分小,在瓷白的皮肤上,添了一抹风情,也抹去了那疏离的冷意,添了一星温柔。
他想起那日在“SOSO”,他锁骨内的大红色缠枝玫瑰,相比于那样的华丽,这样浅淡的温柔似乎更能打动人心··他看着他的笑容想,这人其实挺好哄的。
桌上放着些零散的东西还没有整理,宁安过去,打开了一只首饰盒子··里面的东西很多,黄的白的发光的,在灯光下耀着人的眼睛··他把婚戒褪下来,随手按进一个戒托里,啪一声,合上了盖子。
封允看着他,有些疑惑:“怎么摘了”·宁安把盒子往抽屉里放:“见长辈的时候戴戴就可以了啊·”·“万一忘了呢”封允问,不觉间带了命令的语气:“必须得戴上。”
宁安坐着没动··封允眯了眯眼:“还是说,你怕暴露了已婚的身份,不方便找下家”·这人真是,,宁安奶凶:“关你什么事”·封允坐实了他的罪状般:“你看,你看,心虚了”·宁安啪一声打开盒子,把婚戒戴上,随后又赌气地挑了四枚戒指,两枚光圈,两枚带钻。
他往无名指又加了一枚钻圈,食指套了两枚,大拇指套了一枚··挑衅地把手伸到封允面前晃啊晃的:“美不美”·那只手戴了五枚戒指,却不觉庸俗,反而越发显得手指纤细,葱白一般。
是一双适合带饰品的手··封允一把抓住那只手,一边往下撸其余几枚戒指,一边挑起唇角:“美,搭个戏台子,您老就可以上台唱戏了·”·第15章 Chapter 15·宁安还是妥协了,因为他喜欢和平。
可他的妥协里也透着狡猾与反击··他带了条细细的项链,出门便把戒指摘了,用链子串起来收进包里,回来再拉出来戴在手上··这样既方便找也不容易丢。
虽然那枚戒圈普通到即便是丢了,也很容易买到以假乱真的替代品··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可宁安没钱,他穷到恨不得一分钱掰开来花,这让他收戒指的动作多了些温情,宝贝兮兮的。
以至于有一次覃闻语到看他小心翼翼,反复确认的动作时忍不住八卦:“谁送的”·宁安抬头笑:“现在谁还会送这么土的东西”·覃闻语对着那戒圈认真打量片刻:“也是,除非跟你有仇”·宁安:“……”·“我说安安,”覃闻语语重心长:“我知道你现在手头紧,但该扔的东西就得扔,不然哪天让设计师看到你戴这么土的配饰,说不定会拒绝用你。”
封允见宁安服了软,心情也随之轻快起来··其实戴不戴戒指,对他而言都无所谓··可现在看着指上那枚光溜溜毫无特色的戒圈,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开心地翘起了嘴角。
似乎宁安的每一次狼狈收场,都是他的快乐源泉··挺有意思的,他想··他心情愉快地洗了个澡,顶着- shi -漉漉的头发,打开了楚雅言给他的那个小盒子。
里面是两套钥匙,一套车钥匙,一套门锁钥匙··门锁钥匙上缠了一个塑胶封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沈园.52栋·沈园是沈氏地产开发的高端别墅区,而封允的生日是5月2号。
这份礼物可谓是诚意满满,可封允却垂下眼睛,脸上一丝喜悦也无··他生日的时候,楚云鹤送了一家酒给他,不管是位置还是装潢都比SOSO要好的多··最重要的是,那是属于他自己的,但他拒绝了。
为了这事儿,封冉还跟他大闹了一场··现在,他望着52这两个数字,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也变得锐利··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这算一个下马威吗·他给他的,他必须得要,是吗·所有的轻松愉悦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他点了一支烟,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将盒子扔进包里,拿起手机给楚雅言发了个信息:“明晚到SOSO来一趟·”·相比于封允,宁安这一晚却是平静到几乎有了幸福感的。
环境是新的,床垫是新的,被褥是新的,吐着太阳的气息,暖洋洋笼在身上,像被轻柔的云朵温柔地包裹住……·最重要的是生活也是新的··他像一颗被种错了地方的种子,在黑暗中使尽了力气,终于冲破了厚厚的土壤,顶开了地面的顽石,钻出了幼嫩的芽来,新的世界于他便是新的希望。
清晨六点,天蒙蒙亮,他从床上起来,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出了门··无论环境怎么变,每天早晨一个小时的慢跑他从来没敢荒废过··小区不远处有一条河,河岸比马路低一些,几阶楼梯下去,便是碎石子铺就的小路。
沿着河岸向前蜿蜒延伸,每隔一段便有一架小小的石桥,古朴雅致,将两岸连通··宁安沿着河岸前行,清晨的空气清新中带着河水的- shi -气,让人精神倍增。
他绕着河上最近的两座石桥跑了几圈,出了薄薄一层汗,才打道回府··到家刚好七点钟,封允的房门还闭着··他洗了把脸,进了厨房··冰箱里的食材挺全的,蔬果肉蛋样样都有,宁安静静看着,一时竟无从下手。
他没下过厨,以前家里有专门的做饭阿姨,父亲在家时,偶尔也会亲自下厨··宁安拿手机翻着菜谱,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不想平白占封允的便宜,既然白白住在人家这里了,总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他淘了米,加水放在锅里点了火,打算熬一锅白粥··又照着菜谱,把土司两面沾上蛋液,平底锅里刷了薄薄一层油,平铺着放了进去··可惜他做这些的时候忘记调小火。
所以当他笨手笨脚为第二片土司刷蛋液的时候,第一片散发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宁安扔下尚未抹匀蛋液的那片,手忙脚乱地去翻锅里的土司··但已经晚了,那面已经起了星星点点的黑斑。
他关了火,重新洗了锅子,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开了小火,待锅子烧热,才放了油,把土司放进去··当两面被煎的黄澄澄的土司片被盛进方盘里时,他开心地笑弯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说不定是有天分的,毕竟他父亲做饭是好吃的··煮粥的锅子开了,蒸汽顶起锅盖发出啪啪的轻响声··大米粒一颗颗晶莹剔透,拥挤在一起,吐出小小的气泡,在冬日里散发出热腾腾的蒸汽。
是家的味道··唯一的缺点是,不知道是水放少了,还是米放多了··他小心翼翼又添了两碗水,拿勺子慢慢翻搅开··方盘里是煎到金黄的土司,看着就是香脆可口的样子。
宁安低头搅着锅子,衣袖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来··蒸汽袅袅上升,将他笼住··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被那人间的一缕烟火气,浸润的柔和温润。
封允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眸子也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人世间最平凡的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难能可贵,自那一年后,很久没有人给他做过早餐了。
原来那一缕尘世炊烟,对他来说竟然那么珍贵··关于这段婚姻,他没有过期待··可在婚后第一天的清晨,他睁开眼睛,却闻到了诱人的香味儿··动人心扉。
他悄悄退了出去··洗涮的时候,镜中那张挂着水珠的脸上,乌黑的眸子中,蕴着一抹笑意··他停住了刷牙的动作,静静打量着自己··很多次,他平复情绪的时候,会用冷水冲脸,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凶狠似狼。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可今天,他的笑意是柔软的,连昨晚那抹- yin -霾也几乎散尽··人生中有许多不完美,有时候你要反抗,但有时候也要学会顺从。
关于这一次,关于这段婚姻,他想先顺从一下试试··宁安小心翼翼捧着粥碗出来,迎面碰上了封允,他笑笑:“你起了啊·”·封允把碗接过来,端去餐桌,土司片已经放在了桌上,盘中又多了两个煎蛋,一个火候大了些,另一个颜色浅淡,很可口的样子。
宁安又拿了麦片和脱脂奶,一边冲麦片一边说:“我第一次做,你别嫌弃·”·封允有点意外,看了他片刻,问:“你不吃吗”·宁安端着麦片过来,只薄薄盖了碗底:“不太敢吃。”
封允同情地看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白粥,他顿了顿,话说的很委婉:“有点糊锅底了不过第一次做挺不错了·”·“刚开始水放少了,”宁安有点不好意思,他咬着牛奶吸管,唇红齿白的样子很可人,略带了点新奇:“我只放了一锅底米,为什么它们可以膨胀这么大呀”·封允闷闷地笑:“像你一样呗,脾气大,遇到点事就膨胀,嘣一声炸开了,不就大了”·宁安将吸管在齿间狠狠咬了几下,疑惑自己怎么就觉得这人变好了·“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轻轻地骂··夜晚的SOSO如往常一样,灯红酒绿下,热情如岩浆般沸腾,只待喷涌··封允从后门上了三楼办公室,办公室的隔音很好,几乎听不到下面两层传来的噪音。
主管孙恪上来向他汇报了今天的消防检查结果,又呈上了最新的营销方案和一沓需要签字审阅的文件··最后提醒他明天和工商赵处的约会……·封允点头表示知道了,又问了一些店里的经营细况。
孙恪出去后,他拿起笔来批文件··这几乎是他每天的日常,白天要到他自己的游戏公司忙一阵,晚上则到酒上班··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他头也没抬:“请进。”
一个穿着闪亮舞台装的女孩子推开门走了进来,唤他:“YY”·“嗯”封允没停笔:“有事吗”·美佳是一个三流艺术学院舞蹈系学生,每周两天在SOSO领舞。
她一心想进入演艺圈,只可惜到处碰壁··去年更是被一个自称某网剧导演的男人骗财骗色··可她依然没有死心,最近反而把主意打到了楚雅言身上··美佳挨上来,拿胸蹭封允的肩:“YY,你就帮我向楚小姐说一句不行吗行不行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封允“啧”了一声把笔放下:“签名让你蹭歪了。”
美佳以为这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封允把笔放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要么坐下好好说话,要么出去”·美佳腰肢一扭,坐到了沙发上,封允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我没办法帮你,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她那么喜欢你,”美佳一句话没说完,蹭一下又站了起来··他盯着封允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YY,你结婚了”·封允看着他:“说你的事情”·美佳盯着那枚戒指,半晌道:“不会是楚小姐”·封允冷冷看着她没说话。
美佳咯咯咯笑起来:“那就更好说了,你说了她一定会听的,楚家在影视上投资那么多,想插个人进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YY,你帮帮我,我会报答你的。”
封允还是那句话:“我没办法帮你·”·他看着她:“你出去·”·美佳满脸不甘甚至是愤怒了,她看着他,弄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他为什么就不能帮她一把·她在SOSO两年了,和封允认识两年了,封允在很多比这还要艰难的多的事情上帮过她,可偏偏这次……·他们对视着,美佳不甘,委屈,愤怒,乞求着,封允眸子里却只有冷漠和坚决。
美佳败了,她转头出去了,门被大力关上,连桌上的水杯都震了一震··封允拾起笔,虽然他不想和楚家有什么关联,但帮美佳问一句也不值什么··可美佳的心思太浅了,人又浮躁的厉害,她的才华和心机载不动她的**。
把她推进那个圈子,只会害了她,他知道她早晚会进去,但他不想做那只手··忙到十点多钟,正准备下楼去喝一杯时,楚雅言到了··楚雅言满脸八卦:“怎么样新婚洞房效果如何”·她说着便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分明是在打趣他们两个昨天急着洞房那件事。
封允笑了笑,从抽屉里把那只小盒子拿出来,推到她面前:“我不能收”·楚雅言脸上的笑容没了:“你什么意思呀封允”·“没什么意思。”
封允说:“我的车还能开,房子住的也很舒服·”·楚雅言拉着他的手臂撒娇:“你至于吗年纪轻轻的脑子怎么这么不开化”·“不开化”封允眸子里闪出一丝嘲讽:“不开化的是你,大小姐”·楚雅言没听懂:“什么”·“500多平的高端别墅你知道物业费多少吗更不要说日常的维护和打理,还有养这辆车……”封允的眸子很沉:“对你来说可能不够你一双鞋,一只包,甚至一餐饭,但对我来说不一样。”
楚雅言语塞··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不开化”封允又垂眸笑了:“你们这种有钱人,怎么会懂”·楚雅言脸上渐渐露出些难过的神情来。
封允冷声道:“你去跟楚云鹤说,别逼我了,没用”·第16章 Chapter 16·楚雅言低头摩挲着手心那个小小的锦盒··当时捏在手里有多轻快多炙热,此刻就有多沉重,多冰冷。
坠着她的手冰着她的心,让她几乎握不住··“房子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去住就行·”她说:“车钥匙我带回去·”·本来想一起下楼喝一杯的,现下她也没了兴致:“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
“慢着”,封允叫她:“回去看一下你和楚云鹤手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介绍几个给黎远书·”·“什么”楚雅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啊你以为谁都能配的上黎远书吗”·“的确,不是谁都能配得上黎远书,我也配不上他,我只是希望他能明白这一点。”
楚雅言看着他:“封允,你这样做是杀人不见血你知道吗你何苦对他下这么狠的手”·封允淡淡道:“两个选择,你出面还是我出面你选。”
楚雅言的目光变了,愤怒又无助,看他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封允,你这个人真的是……”·封允勾了勾唇角,目光却很冷:“怎么不说了真的是什么”·楚雅言气得捂住自己耳朵喊:“你真的是太冷血了太冷血了”·她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看上去气势十足,实际上却是落荒而逃。
楚家偌大的客厅里灯火通明,楚云鹤喝了酒,刘卿正帮他凉着醒酒汤··楚雅言挨过来,扑到她母亲怀里磨蹭撒娇··刘卿笑道:“怎么了这是在哪里受了气回来了”·楚雅言把那把车钥匙放桌上:“除了封允,谁还敢给我气受”·楚云鹤看到那把钥匙:“房子收了”·“我硬留下了,但他应该不会去住。”
楚雅言摇摇头:“爸,封允不会那么容易被**支配的,他这个人……”·她蹙着眉头,转了话题:“爸,封允以前的日子很苦吗”·楚云鹤端起醒酒汤喝了,楚雅言见他不说话,转而问刘卿:“妈”·刘卿揉揉她的发:“比起你来,自然不算很容易,但也还好,算不上很苦。”
楚雅言心中压着的一块石头慢慢松了,她轻声道:“那还好,不然我总觉得欠了他,还不清·”·楚云鹤放下碗:“关你小孩子什么事儿要欠,也是我欠了他,你是一分一厘都不欠他的。”
楚雅言把脸埋在刘卿怀里,很安静··刘卿柔声道:“封允他明白的,要不然,以他的- xing -格怎么能带你玩儿别想那么多,去睡,女孩子熬夜对皮肤不好。”
楚雅言点点头,拎包上了楼··直到她的身影不见了,刘卿才握了楚云鹤的手:“小孩子- xing -子拗,急不得,得慢慢来·”·楚云鹤的目光停在那枚车钥匙上:“楚勤不是想换车吗把这辆给他。”
田小辞顶着寒风从省附属医院门诊大厅出来,午餐时间,医院门口依然堵得厉害··这里不好打车,他打算等会儿到马路对面去坐公交··一辆车从医院大门驶出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一个年轻人探身唤他:“小辞”·田小辞上前一步弯下腰:“崔医生”·崔文含笑问他:“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田小辞忙拒绝:“不用,我打车做公交都很方便,谢谢您崔医生·”·崔文却不容他拒绝,笑着命令他:“快上来,我们挡路了·”·田小辞无奈,只得弯腰上了车。
车子里很温暖,崔文探身帮他系好安全带,田小辞不好意思地笑笑:“谢谢你崔医生·”·“没事儿,这儿不好打车·”崔文笑笑:“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儿。”
田小辞说:“下次我请您·”·崔文爽朗地笑笑:“好啊,一言为定·”·“崔医生,”田晓辞踌躇着:“如果还等不到合适的肾*源,我想自己为我母亲捐肾。”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母亲还没到必须移植的地步,”崔文柔和地说:“而且,老人家也未必能接受你这个决定·”·田晓辞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挡住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前面红灯,车子停了下来,崔文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很孝顺,可实际上,先不说现在多是父母为子女捐献,即便有子女主动为父母捐献的,也大多以老人的拒绝结束。”
崔文刚刚三十岁,却早已看尽了人世沧桑:“你放心,都交给我,我会帮你盯着肾*源,如果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我·”·田晓辞沉默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公交站到了,田晓辞坚持下了车··崔文看着那道身影融入人群之中,眉心缓缓蹙了起来··他第一次见田晓辞,是两年前,他刚工作没多久··田晓辞陪他母亲来就诊,那时候他才十六七岁,干净爱笑的高中生,长得十分打眼。
他母亲孔莞确诊尿毒症后,他听说他辍学了··他觉得可惜,想资助他继续读书,但田晓辞家庭情况特殊,他拒绝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尿毒症年长日久的透析,护理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更不用说换肾的费用,对田家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压垮这对生活贫寒的母子。
尿毒症患者需要注意的事项很多,免疫力也会降低,孔莞不能再继续工作··从此,田晓辞挑起了这个家的担子··几年过去了,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见他的那天,那时候孔莞的诊断结果还没有出来。
像大部分病人一样,他们认为大约只是一场虚惊··那时候的田晓辞,虽然有着担忧,但一笑起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就像装进了整条星河,让人移不开眼睛。
·这两年,他一个人过的应该很不容易,虽然还是很爱笑,但那双眼睛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的每一点变化,崔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很多次,他试图伸出手去,可是他都没有接。
田晓辞今天还有一个零食宣传册的面试··因着他的出色外形,覃闻语最近分了很多平面拍摄的工作给他··面试进行的很快,品牌方对他十分满意,让他回去等二面通知。
田晓辞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样册的拍摄工作应该是十拿九稳了··出来后,他接到了覃闻语的电话:“晚上有个面试,准备一下,到洪城来·”·同时接到通知的还有宁安。
宁安接到电话时正伏案看书,在纸上写写画画,勾勒着服装的雏形··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钟:“怎么赶这么紧什么秀”·覃闻语笑了,语气里的喜悦挡都挡不住:“你想都不敢想的一场秀。”
让他想都不敢想的一场秀,目前的确有一场,宁安蹭一下站了起来··这是一场主打饰品的秀,由添品策展··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各奢侈品牌联手奉献的一场视觉盛宴,其中也包括黎氏旗下来年春季的主打产品。
这种等级的秀,宁安他们本来是连面试资格都没有的,即便送了模卡和资料进去,也基本拿不到面试机会··可现在他们竟然可以直接过去,而且已经进入二面的阶段。
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内场,和上百个模特一起在休息室内候场··覃闻语这才有机会告诉他们原委··原本他们几个的名额是国内最大的模特经纪公司旗下的,只是一面通过后,那几个顶级模特一起向公司发难,抗议佣金问题,最后自然不欢而散。
而今天的二面前,这几个模特已经飞了几个秀,借此向公司施加压力··但公司更狠,能在模特经纪坐到第一宝座的公司,怎么可能会因为几个模特儿就失了分寸,这一次对这几人让了步,那下次呢那其他人呢·所以公司直接找了其他模特顶上,但的单实在太多了,大部分模特的工作强度也非常大,要找出形象合适,时间合适的并不容易。
大型的模特经纪公司,其实都会和一些小型公司或者独立模特有所合作··他们会在拿到一些小型订单,但却无法抽出人手时,把机会让给对方,并从中抽取佣金。
而覃闻语就是他们的合作方之一··也是巧合,覃闻语今天恰好打电话过去问有没有可以合作的项目,对方便直接将这个饼丢了过来··至于怎么和主办方沟通,则是FM的问题,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这场秀虽说以饰品为主,但搭配的服装仍然十分重要··皆是各品牌在秋季那场密集的品牌时装秀后新出的设计或漏网之鱼··所以除了珠宝设计师外,也会有不少服装设计师到场。
幸运的话,说不定会被哪个设计师看中,成为对方秀的御用模特··说实话,这样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太难得了,因此三个人都不敢大意··他们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按照号码牌顺序进去面试。
面试的流程其实很简单,之前早已简单上了妆,每人则根据自己的妆容选择合适的饰品,搭配之后,在台上走一个来回即可··面试官不仅看你的台风,搭配,还要看你与饰品在极短时间内的融合程度。
二面结束,有人当场被定下,有人当场被淘汰,也有人被待定,回去等通知··宁安三人因为没有参加一面的原因,皆被列入了待定行列··他们出来时,都很疲惫,但也很期待。
尤其宁安在候场时听别的模特说汪荣有可能到场,更是多了一层期盼··在门口他们遇到了正要出门的黎远书,而黎远书就是被当场定下的模特之一··黎远书似乎憔悴了一些,但依然骄矜地昂着头,他看宁安的目光有些复杂,含着点宁安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的嘴皮子依然没有留情:“实力不够,运气来凑,我倒想看看,你这次的运气还会不会那么好”·第17章 Chapter 17·宁安回他一笑,不卑不亢:“大概依然会很好,不然也不能直接进到二面。”
覃闻语闻言笑坏了:“安安,你什么时候运气好过哈哈哈……”·黎远书望向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冷,把覃闻语剜了个透心凉。
宁安则垂下头,翘起嘴角,笑了··宁安的笑意刺伤了黎远书··黎远书想说的话其实只有一句,他也遵循内心地说了出来:“我想让你知道,只要是我认准了的,都不会轻易放手。”
他是有点恨封允的,恨他甩给他的那些软刀子,让他几乎呕出了血··可事情就是那么奇怪,那一点恨遇到爱慕,便如烈火浇油般,反而让那份爱更加狂热,炽烈,再难控制。
他知道他们这段婚姻的真相,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去恨宁安··可想到他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用着同一间浴室,同一张餐桌,他心里就嫉妒的发狂。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他喜欢封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清新的柑橘味儿里夹杂着雨后的青草气息,让人上瘾··可现在每天闻到那味道的都是宁安··他不能不承认,他嫉妒,也害怕。
他在害怕,怕这两人,一个阳光俊美,一个清冷脱俗,他怕他们会日久生情··这恐惧蔓延在心底,丝丝缕缕,让他不敢说出口··不说出来,一切都是瞎想,说出来,似乎都会成真。
这让他一点都不快乐,自幼他就知道,让自己不快乐的东西就该远离··以往,他总能做到,毕竟世界这么大,能让自己快乐的东西那么多,何苦为难自己·可这次不行,他走不动,腿和心都被灌了铅,走不动也不想走。
“其实你很清楚,跟我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对”宁安组织着语言:“归根结底,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事实上,我连干涉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话尽于此,以后,我们不要再谈这个问题了·”·他说的那么平静,是深思熟虑后的语言··黎远书能感觉到那颗心底的平静,那是他已经失去的东西,让他羡慕。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覃闻语看着黎远书的背影:“黎少爷不会是看上你了所以他之前做那些事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他做出霸道总裁的样子来,挑起宁安小巧的下巴:“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宁安微沉的心情被他逗得一扫而空:“何亦最近是不是接了什么脑残偶像剧你帮他读剧本了”·覃闻语啧了一声:“也就是我不能帮他演,如果能帮他演,那也得是我的事儿。”
几个人笑了起来,田晓辞由衷的羡慕:“你们感情真好·”·宁安回到家里已经是后半夜,封允的房门关着,他轻手轻脚把东西放下,去卫生间泡了个澡。
浴缸里的水微微发烫,泡在里面让人很放松··他疲倦地合上眼睛,思绪却很活跃,难以控制··如果是汪荣的服装呢,该怎么搭配那些饰品·他会去吗·……·习惯- xing -地罩了件宽大的T恤在身上,他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走出去,一个热水澡,泡的他全身都软绵绵的,几乎迈不动脚。
封允的门打开了,看到他愣了愣:“回来了”·宁安停下擦- shi -发的手:“吵醒你了”·“不是,”封允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很随意的样子:“我去厨房拿点东西喝,你要吗”·宁安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透明的水珠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被甩下来,沾染到脸颊上,脖颈上,滑出一点白亮的水痕,乌黑的发- shi -漉漉的,让他看起来带着些稚气··像从水中化出的精灵般,纯洁天真,却不自知。
封允打量着他··他正微微低头擦拭着- shi -发··修长的颈弯出优美的弧度,宽大的白T下面伸出一双细白匀直的长腿来,像一只姿态优雅的鹤··皮肤被热水蒸的白中透出一点粉来,连小巧的脚趾都是粉嫩的。
封允移开目光,进了房间,片刻后拿了只吹风机出来··宁安已经蹲在地上在看一个巨大的纸箱包裹了,是他的书架来了··封允把吹风机往他面前一杵:“吹吹”·宁安一边伸手一边站起身来:“谢谢啊。”
大约是晚饭没吃,又忙了一晚上,还未站直身体,眼前就一阵发黑,他晃了晃,险些摔倒··一只手扶住了他,宁安靠着那只手的支撑,闭上眼睛,等那阵眩晕过去。
“你没事”封允问,近前一步,用抓着吹风机的那只手扶住了他的腰··那阵眩晕很快过去了,宁安摇摇头,退后一步:“没事儿,起的急了点。”
潮- shi -柔润的皮肤从掌心脱开,封允又把吹风机往前送了送,宁安接过来:“谢谢·”·他抿着唇笑,补充了一句:“其实你不摆脸的话,人还是挺好的。”
热水浸润后,他眼睫潮- shi -,眸色温柔,嘴唇红润,笑起来带了些平时没有的温柔··封允看着他,脸色不变,语气却很欠:“如果你病了,就没有人给我做早餐了,否则我才懒得管你。”
宁安笑了起来,丝毫不介意他的别扭:“我做的早餐也没那么好吃·”·封允没回答,去厨房倒了杯柠檬水出来··宁安已经研究完他的快递,拿着风筒回卧室了,门关了一半,他又探出头来:“我今天见到黎远书了。”
这时候他没笑,- shi -发贴在额上,这让他看起来跟刚才不一样··这会子他又像是从冰湖中破冰而出的王子了,清冷到让人望而却步··封允喉头紧了紧,慢慢道:“你这是又要告状吗”·“我告过状吗”宁安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他认真思考了会儿:“上次那就是告状吗”·“不然呢”封允喝了口水,问道。
他也奇了怪了,那不叫告状叫什么·宁安把头抵在门框上,认真思考了下:“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到我,所以,我希望你能解决好。”
“我跟他没什么·”封允双腿交叠,靠进沙发里:“但因我而起的事情,我的确可以帮你解决,状子呈上来,我帮你批·”·“大老爷明鉴,”宁安笑笑:“草民这次无状可告。”
“那你提他干什么”封允有些不满··“他对我宣战了,说绝对不会对你放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他……。”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他想说他挺好的,但想了想没说,感情的事情没有好与坏,别人的事儿,他不该插嘴··“你怎么说”封允眯了眯眼,看着他,表情有些危险。
“当然和你一样啊·”宁安忙解释道:“告诉他,这是你们之间的问题,跟我无关,让他找你解决·”·水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敲在宁安心上,也不知道怎么的,封允就不高兴了。
毕竟寄人篱下,宁安忙摆正态度,很狗腿地说:“这样说还不行啊,那下次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你少说两句·”封允冷冰冰地:“人蠢话还多。”
宁安也火了,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将封允的话尾关在了门外··可那门紧接着又被敲响了,宁安不理,生气地坐在那里吹头发··等敲门声停了,他才关了风筒,把门打开一条缝,封允站在门外:“你明天有空吗”·“怎么了”这会子他只露出半张脸来,一只眼睛乌溜溜地看着他。
“明天周三,”封允说:“我去看我妈,你如果有时间也一起·”·宁安把门打开一点:“行,我明天应该没有别的安排,就是我人蠢话又多,怕惹人烦。”
“啧,”封允偏过头去,但终于还是没压住嘴角的笑意:“你这个人真是记仇·”·宁安是第一次去封冉那里··他穿的很保守,黑色丝质衬衣,米色V领毛衣,脖子里坠了一条链子,红色链坠,垂在颈窝里,点缀在黑色的衣领里。
外搭一件驼色大衣,刘海梳了下来,看起来像个在校的大学生一样,青春挺拔··少了清冷,多了柔和··车上的气氛很安静,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宁安低头在查汪荣过去的秀,阳光打在脸上,皮肤几乎白的透明。
·“如果你不自在的话,我们可以提前走·”封允淡淡说··宁安摇摇头:“我没关系的,好不容易去一次,陪老人吃了饭再走也可以,我尽量少说话。”
这是还在气他昨天那句话呢,封允轻轻哼笑了一声··随后又正经道:“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挺不容易的·”·宁安安静地听着,他想封允大概是想要说他妈很不容易,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多担待些。
没想到封允说:“但也不能什么都听她的,有些话,她说了,你听听就行,不用当真·”·宁安轻轻应了一声,封允的语气很平淡,娓娓道来,却又压着些情绪。
厨房里煲着鸡汤,一进门就闻到热腾腾的香味儿,丝丝缕缕从鼻端沁到心底,让宁安感觉十分亲切··他记起小时候,每次感冒后,妈妈都会熬鸡汤给他喝··一锅老汤慢慢的翻滚着,最后撇去浮油,热热地喝上一碗,发了汗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就会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那一瞬间,他看着封冉,有一种久违的依赖和亲密感··胡嫂摆了果盘,端了茶水出来,招呼着他们在客厅落了座··除了最初的寒暄,宁安便坐在封允旁边,安静地听他们说话。
封冉很满意宁安的乖巧模样,跟他讲些她与孙兰芯年轻时候的趣事··孙兰芯的事情,他知道的很少,所以听的格外认真,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很是让封冉开怀。
中间封允带宁安去阳台看他母亲养的花花草草,初冬时节,阳台上依然一片翠绿··木质的花架上,花盆一层层摆开,其中以兰花居多,有些花叶上还在往下滴着水珠,像露珠一样晶莹剔透,应是之前刚刚浇过水。
宁安好奇地问封允:“兰花不是不好养吗我记得小时候我妈养过几次,但每次都养不好·”·封允知道宁家的情况,以为他在说孙兰芯:“养花需要细心和耐心,你母亲,大约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宁安记起自己母亲吴曲云是连仙人掌都养不好的,不由地笑了:“也不是,她没那个天分”·他想起有一年,他母亲养死了一盆仙人掌,待他父亲回来,便满怀委屈地向他父亲告状。
好像是那仙人掌欺负了她,而不是她养死了它一样··因着那些记忆,他笑的很温柔,看向那些葱绿花叶的眼神也温柔又温暖··封允看着他,心重重跳了几下,这笑容太暖,他没见过,仿佛连冰雪都能融化。
他在看花,而他在看他,然后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封允长的极好,稍露出点笑意,便极阳光,像个可以让人全心信任的可靠大男孩一样··风姿飒爽,意气风发的样子,十分迷人。
尤其现在还带了点温柔,如暖阳下的银杏树,挺拔温柔··宁安看完花再看他,竟觉得他比那些花还要美的多,明亮的多,蓬勃的多··一时两人四目相对,阳光斑驳地洒在彼此的脸颊上,眼睫上,像附了一层朦胧的光环。
宁安的眼睛轻轻眨了眨,纤长浓密的睫毛被阳光染成了碎金色,倒像是那睫毛自带了光环,随着眼睛眨动,把那流金碎光四处倾洒,浪漫的让人窒息··那是迷人的魔法,在人心底点起了火。
第18章 Chapter 18·只可惜这短暂的温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伴随着胡嫂一声爽朗的:“哎呦,在这儿呢”·那流光溢彩,浪漫温情的幻像,如一池春水被调皮的石子惊扰了般,水珠乱溅涟漪漾开。
他们对视一眼,随即各自低头,尴尬地错开了目光··“要开饭了吗”封允问··“可不是,”胡嫂笑着:“”你妈正说,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们两个就不见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封允对宁安说:“走,带你尝尝胡嫂的手艺,很不错。”
两人相继走进餐厅,隐隐听到胡嫂正对封冉说着话:“小两口别提多亲热了,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看的难分难解呢……”·宁安脚下一顿,脸上隐隐发烫,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封允一眼、·封允笑笑,拉了他的手腕,把他带到餐桌旁,按到餐椅上坐稳了。
又细心地撇净浮油,盛好鸡汤,放他面前,极“亲热”地笑:“尝尝·”·宁安耳尖红了,当着长辈的面只好配合着:“谢谢·”·封允看他一眼,挑了挑眉:“跟我还要说谢谢”·宁安笑笑,对着影帝说:“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忽略对方的付出,所以,我希望永远都能对你保持感恩之心。”
“感恩之心”四个字,他咬的特别重··封允好笑地咳了一声,有些装不下去,宁安也偏了偏头,觉得好笑起来··两人彼此压着笑意,低头喝汤。
笑归笑,闹归闹,可宁安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因着胡嫂的那句话,也因着不想再自取其辱,他在心里默默地自我警醒··疏离是丝丝缕缕,看不见摸不着的,可封允还是很快感觉到了。
虽然宁安还是微笑着,礼貌又不失亲密地和封冉说着话,虽然他看向他的目光依然温柔含笑……·但封允知道,他抗拒了··这种感觉很奇怪,看似哪里都没有变,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根弦牵着彼此,他那边动了动,他这边便有了回响。
餐桌上说说笑笑,时间过的很快··像大部分的家长一样,封冉也不例外地说起封允小时候的趣事,宁安听的直笑,没想到封允小时候是那么皮··封冉感叹:“都是他外公外婆护着他,他才有那么大的胆子,每日里就知道闯祸。”
封允也笑,但表情里却有着一种难言的苦涩··因为怀念,因为已失去··宁安吃得很少,喝了一碗汤,每样菜式都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胡嫂觉得遗憾,用心准备了一桌子,都是她的拿手菜。
封冉也一再劝他多吃点,宁安笑着道了谢:“谢谢妈,这已经是我最近吃的最饱的一餐了·”·他又看向胡嫂:“您做的每一样都很好吃,我都喜欢,谢谢,只是因为工作原因,才不敢放纵。”
胡嫂感动坏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招人疼呢可就吃这么点看着让人心疼那·”·封允起身,倒了一碗凉白开过来,又挑了两样清淡的小菜,亲自帮他过了水,整整齐齐放在他的餐碟上:“再吃两口,我看他们都这样吃,把油过掉了,不胖人,嗯。”
宁安经不住这么多人殷切的目光,他笑起来:“好·”·其实宁安以前除了甜食和一些高热量食物外,是不忌口的,他天生就不是易胖体质··只是来这边之后,他不敢放纵。
这具身体是他工作的本钱,而他现在只有工作可以依靠,所以他必须自律··原世界里出国学习服设的计划早已成了幻影,现在再想走那条路,只会比原来难上千倍万倍。
可他不想放弃··只是,在那之前,他不得不先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要把债务还了,要存一些钱,来支撑将来的梦想··他心里很清楚,必须得很拼命,才能有机会去触摸那个梦。
只是触摸而已,只是梦而已,要想把梦实实在在抓在手心里,太难了··他不敢幻想太多,只想尽全力一步步往前走,不至于将来徒留遗憾··而时间于他,也已经有些紧迫了。
原世界里,他才19岁,一切都还来得及··无论是出国留学开始一个新的梦,还是作为一个模特儿在圈子里发展,他都有足够的时间··就算败了,还有家庭的支持。
可现在的宁安已经24岁了,凭空丢失了五年的岁月,模特生涯已接近终点··24岁,青春尚好,本是意气风发的年龄,但对于模特来说,却已经“老”了。
即便他的脸长得足够嫩,身材足够好,台风足够正,专业知识也很到位……·但对于没能爬上金字塔的模特来说,年龄就是分水岭··过了二十五岁,就算无人说话,自己在这个圈子里也会尴尬。
即便男模的职业生涯稍微长那么一点点,那么二十八岁之后呢·新人如雨后春笋般一茬茬出来,谁还能看得到你·满打满算,他也只有四年的时间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个圈子里,爬上金字塔顶的人就可以光荣封神,突破年龄限制··爬不上去,就只有零落成泥,无人得见的下场··宁安心里很清楚这一切,也十分明白自己未来这几年将会多么艰难。
他必须付出很多很多努力,不能去想如果,也不能去考虑退缩··所以他丝毫不敢放纵,他只能逼着自己自律··只是,这是一个很容易被人误解的行业,别人不懂他的处境,他不能强求。
而且这也是封允的心意,不管是真心还是演戏,这份心意都很细心很柔和,他不能拒绝··他慢慢地吃着菜··头顶上封冉对封允说教:“看看这孩子多辛苦,你要是听我的,安安哪里还用去做什么模特,更不用受这样的罪,吃这样的苦。”
封允淡淡回了一句:“妈,早已约定好了的事情,你怎么又提”·宁安假装没听出他们母子间的风起浪涌,只埋头吃完自己碗碟里的饭菜,笑着站起身来:“我出去抽支烟。”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出来抽支烟,是个借口,他能察觉出封允和封冉之间有着一些隐秘的矛盾··甚至他能感觉到封允很爱他的母亲,但有些东西又很执拗地不愿让步。
他不知道是什么,大约也不太方便知道,所以他出来,给他们沟通的时间··他没穿大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点了火··风吹在身上,不一会就吹透了衣物,凉意直直扑在皮肤上,渗进骨髓里。
一支烟抽完,他又站了片刻,正准备回去,封允出来了··他手里拎着他的大衣,皱着眉看他:“出来怎么不穿衣服”·宁安笑笑:“没什么大事,就那么一会儿。”
封允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其实不摸他的手,只看他冻到青紫的嘴唇他也知道他受了冻··但那只冰凉的手试图躲开他时,他还是生了气:“你是不是蠢”·宁安接过自己的衣服,松松地披在肩头:“等下就进去了,还要脱。”
封允说:“走,进去打个招呼,我们回家·”·带他来,本是想要和和乐乐的,但终究还是难保体面··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宁安被摇晃的犯了困。
他将头贴在车窗上,慢慢合上了眼睛··没睡着,只是懒洋洋的,并不想张开眼睛··封允看他一眼:“你都不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宁安觉得封允和他母亲的事情自己是没资格管的,况且万一说错了什么还会挨封允白眼。
他闭着眼摇头:“不问·”·封允没再说话,好看的唇角抿了起来··宁安什么都没问,反而让他生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挫折感··车厢中的气氛并没来得及绷紧,宁安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他坐直身体,接起电话:“喂,小语·”·封允淡淡瞥了他一眼··覃闻语的声音有点儿激动:“安安,通过二面了,我们通过二面了”·宁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小小欢呼了一声:“是吗真的啊太棒了”·覃闻语笑起来:“你,我,田田,都过了,一起努力,后面的试妆彩排,每个环节都有可能往下刷人,千万不要大意。”
宁安含着笑:“明白·”·“那好,”覃闻语说:“等下收下信息,我把后面的详细时间安排发给你·”·“嗯”宁安挂了电话,轻轻吁了一口气出来,像是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容光焕发。
封允看向他,不知道怎么的,他一个笑容,唇角梨涡一荡,刚刚那些挫折就又在他心中烟消云散了··他好笑地勾勾唇角,他不问他,他偏问他:“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宁安抿着唇笑了笑,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提示他有新的信息进来。
他低头打开信息,看覃闻语发来的时间表,离正式的大秀,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他眯了眯眼,半个月啊··这场秀的规模十分庞大,半个月的时间除了试妆,彩排,还要配合设计师进行大大小小的调整。
注定是十分辛苦的半个月,但也是为了迎接璀璨与绽放的半个月··宁安笑起来,这样的秀,再苦又怕什么呢他心里只有期待与战意·第19章 Chapter 19·封允开着车,眼角余光能扫到宁安微笑的侧脸。
他的发乌黑柔顺,脸颊玉一般,是一种冷冷的白,反衬的一双含笑的唇更是柔润粉嫩··他收回目光,没有催他··“我倒想看看,你这次的运气还会不会那么好”·黎远书那句话再次响在耳边。
宁安笑一笑:“我只是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挺幸运的·”·“怎么说”封允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问··宁安想了想:“你看,我遇到了你,遇到了自己向往的秀,还有……。”
“还有什么”封允露出一缕浅笑,原来在他心中,自己也算得上是幸运之一·很奇异的感觉,但不可否认,这认知让他感到有点愉快。
还有就是,说不定会遇到汪荣··宁安只略想了一想,不确定的事情,他并不敢抱太大希望,于是他笑着摇摇头:“保密·”·“啧·”封允轻笑着哼了一声。
像看小孩子耍把戏的家长一样,带一点点纵容··他把宁安送回家,自己又去了酒··管理一个酒需要付出的精力,要远比想象中多得多,也困难的多··在正规的管理运营之外,三教九流,社会各界,政府部门……·都得照顾的面面俱到。
更不要说这一行中,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大都背景不凡··要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和关系,让一个酒安稳太平的运转起来,还要赚到足够的钱,需要耗费的心力,并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和体会的。
所以无论多忙,他晚上都会去一趟··除了处理公事,调整运营外,还得处理一些无法摆到明面上的事情··下午五点多钟,天刚蒙蒙黑,封允拎着几只大闸蟹回了家。
宁安的书架已经装好了,放在了他原先属意的角落里··那是个角柜,橱壁呈夹角状贴着两面墙壁,不占空间,延伸到他放书桌的窗台前··最顶层放着一盆枝叶繁茂的绿萝,藤蔓垂落下来,绿意盎然。
中间几本书码放的整整齐齐,最下层则放着些剪刀,米尺,珠针等零零散散的工具··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正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对着笔电··看到他回来,难免有些惊讶:“这个点怎么回来了”·封允举了举手:“别人送了篓蟹子,分了之后还剩几只,带回来做晚饭。”
虽然蟹子用草绳捆着,但宁安还是往后缩了缩:“我不敢做这个·”·封允使坏地把蟹子提起来往他脸上杵了杵:“平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几只蟹子就吓到你了”·宁安是真的怕,一瞬间脸都白了,熟了的他敢吃,可活着的,他是一碰都不敢碰。
封允见他是真的怕了,把蟹子收回来,露齿一笑:“我来做·”·他手脚很快,蟹子放锅里清蒸,随手调了姜醋蘸汁,还抽空炒了两个快手菜,熬了个小米粥。
餐桌上摆的错落有致,红绿相间,热气蒸腾出诱人的香味儿,是久违的温馨··封允忙完摘了围裙,站在宁安门口敲了敲门··宁安依然对着笔电在忙碌,他没怎么动,像在沉思。
封允站在门口恰能看到屏幕上一层叠着一层,全是首饰放大的图片与细节··宁安转过头来看他,揉了揉眼睛:“我不吃晚饭·”·封允白天要去游戏公司,晚上要去酒,一天恨不得掰开揉碎了当两天来用,平时基本没空回来吃晚饭。
乍一听到宁安不吃晚饭,他不由地愣了愣··这人午餐只吃那么两口,跟只猫儿似的,晚餐还不吃,他到底靠什么活下来的·他沉默地站在门口等他,见他纹丝不动,便直接走了进去,不由分说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多少吃两口,胃坏了就完了。”
宁安被他扯着按在餐桌前··桌上的饭菜摆放的很整齐,算不上丰盛,却有一种属于家的味道··他有点惊讶:“这么点时间你做出这么多啊,太厉害了,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做饭的。”
封允笑笑:“以前,我外婆还在的时候,我会做给她老人家吃,后来,我一个人住,也偶尔会做,年长日久的,就练出来了·”·他垂着眸子,认真为螃蟹去壳。
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睛,暖暖的灯光打在脸上,有一种别样的温柔与专注··宁安看着他微微怔神,他很少在封允脸上看到与温柔相关的表情··他有些高冷,笑起来带着阳光,平日里总有点漫不经心,谁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算得上随和,可并没有这样温柔过,宁安不由道:“那你一定很爱她·”·封允笑笑,抬了抬眸子:“很爱她,她在的时候,我的生活就是天堂。”
他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了,反而把剥好的螃蟹递到宁安餐盘里,用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吃·”·“我最近有场大秀,得保持住身材·”宁安说。
封允有些不理解:“你以为吃只螃蟹能长出多少肉来”·宁安将莹白的蟹肉沾上酱汁,放进口中,抿了抿唇瓣:“只是态度问题,你是不知道,我见过同行为了保持身材,一天只吃一块饼干一只大枣的。”
封允的眉头蹙了起来:“所以,你们这行图什么呢”·图什么呢如果说意义倒是有的,可说图什么就真的是太难说了。
模特这一行实在是太难了,吃不好睡不好不说,还要保持高强度的训练··就算你再完美,甲方也随时可以放你鸽子,设计师随时可以换人,收入更是低的离谱,有“时尚界的农民工”的美称。
而且这还是一个很多人都抱有很大偏见的行业··图什么呢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却是因为对美的极度向往,而奋不顾身踏上了这条路。
最初因为向往美好,而后来又渴望创造美好,所以在这条路上,他转而迈入了另一条路··但这些话,太冠冕堂皇了,宁安不愿意说,也觉得没必要说给别人知道。
他安静地吃完那只蟹子,大闸蟹肉质细嫩,膏满油饱,不仅黏口香糯,肉质也透着丝丝清甜··“最近我可能会比较忙,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不回来住,你不用管我。”
在这段关系里,他没必要向封允报备,但作为室友,他又应该跟他打个招呼··“是添品策展的饰品秀”封允想起他笔电上的饰品,猜测道。
“嗯,”宁安点点头,站起身来:“我还有好多功课要做,你慢慢吃·”·封允看着他面前一口未动的稀饭,点了点头··宁安花了一晚上,认真研究了这次参展的大部分设计师的社交网站,以及过往作品。
封允吃完饭直接驾车回了酒,再回来已经后半夜,宁安的房间还亮着灯··他没打搅他,洗了个澡回房间继续工作··他们的游戏开发遇到了一个难关,最近刚刚有了攻克的方向,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一个房子,两间卧室,两个人,都在为梦想而奋战着··这夜,不再是孤灯长明,两盏灯,互相辉映,彼此温暖··清晨,封允醒来时,宁安已经离开,他的房门敞着,收拾的干净整齐。
阳光洒在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深咖色的床单上,有浅浅的压痕··封允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看到书桌上整齐叠放着一沓A4纸,用一只蜡笔小新摆件压着··他好奇地拿起来翻看,是一套套饰品与服装搭配图,勾勒的线条简单粗糙,但一套套看下去,却别有新意。
鬼使神差地,封允用手机将这几张混乱的草图拍了照··书架上放着几本书,全是关于服装设计的··比如:《时装设计元素:调研与设计》,《时装画技法》,《时装设计元素:时装画》,甚至于《服装裁剪与缝纫》……·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封允抽出其中一本来,翻看了半晌,眸子抬起时,又不动声色按了回去。
宁安一早就打车到了洪城,候场大厅里坐满了人,他扫了一圈,很多人他都认识,但认识他的却很少··这些都是大型秀场的模特们,但在这里,依然是等待被挑选的羔羊。
无论你曾经走过多么辉煌的秀,设计师一句感觉不对,就可以将你打回原形··而感觉这东西,太主观,太虚无缥缈,也太随- xing -而至了··所以宁安才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每个设计师的个人喜好,设计理念,以及设计风格。
这对正确表达设计师的作品,有很大的帮助··他找了位置坐下,没多久覃闻语和田晓辞也到了··覃闻语扫了一眼:“今天估计有的等·”·“那就等。”
田晓辞挨着宁安坐下:“这行不就是等和累两个字”·覃闻语揉了揉他的发:“嗨,男孩,给我打起精神来,趁这会再做做功课,试妆阶段就会有人被刷下去,我希望其中没有我们任何一个。”
第20章 Chapter 20·从清晨到上午十一点钟,大厅里的人来了又去··宁安,覃闻语,田晓辞趁这会儿功夫又互相交流了下心得··覃闻语特意提了一下这次的秀导“魏胖儿”。
这个人做秀导多年,经验十分老道,对每一场秀的要求都高的出奇,他的秀基本没出过什么岔子··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跟各大品牌保持这么久的合作关系··走他的秀,必须打起十分的精神来,连一秒钟都不能分神。
等待让人疲倦和麻木,相熟的人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打游戏,八卦段子齐飞,尽量把自己的调皮劲儿都调起来,不至于让倦意占了上风··宁安和覃闻语中途出去抽了支烟,回来时田晓辞已经准备进去了。
接着进去的是覃闻语,最后只剩下宁安还在外面等待··他看了下大厅,人数也不过比刚开始少了三分之一而已,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有的等··进去的人中,有些十分幸运,妆容只需略作修饰便已符合大秀主题。
有些则要不停修改增补,一遍遍尝试不同妆容,以寻求最合适的感觉··忙碌间已到中午,盒饭一箱箱搬进来,很不凑巧的,这时候叫到了宁安的号码牌··宁安起身,直接进了化妆大厅。
厅里的面积很大,灯光亮到乍一进去需要缓一会儿才能适应··沿着两面墙壁,摆满了妆台以及各色造型工具,繁多复杂,却乱中有序··其他大片空余场地则是为大秀时各色展品进场预留的。
宁安被引领着坐到台前,造型师抬起他的下巴打量片刻,便根据他的脸型和气质设计了纹理烫··烫发间隙,田晓辞那边已经结束,他背着包过来跟宁安告别··田晓辞乌黑的发被染成了奶奶灰。
这个发色不好驾驭,对颜值和气质的要求都十分高··但田晓辞皮肤白皙,五官漂亮,更不要说一把细腰,一双长腿,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万千目光··米色高奢卫衣内酒红真丝衬衣的衣领小小翻出,衬的他极高贵。
带了一点冷漠和青少年特有的桀骜不驯,与平日里的甜美安静截然不同··宁安含笑称赞:“好看·”·田晓辞腼腆地笑了下,他刚接到了之前那家面试的通知,让他晚点过去二面。
“出去吃点东西再走·”宁安叮嘱了一句··田晓辞俯下身,贴着宁安的耳朵,像做坏事一样笑起来:“等走完这场秀,我请你和小语哥去吃好吃的。”
宁安抬手往后摸摸他的头发:“好·”·漫长的等待后,他终于被引着去洗了发,之后便顶着一块毛巾继续等待··直到头发半干,发型师才腾出手来,帮他做进一步的造型。
乌黑的发烫出流畅的纹理,在这人清冷的气质上添了年轻人的活力,但也更添了些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宁安总给人一种很矛盾的感觉,但偏偏这种感觉让人好奇,极想窥探,十足魅力。
发型师很满意:“行了,小伙子太雅了·”·宁安抿着唇笑了,他道了谢,继续等待对应的化妆师··这期间有个女模特被刷了下来,红着眼圈往外走。
相熟的模特纷纷安慰她下次还有机会··“我遗憾的不是这场秀,”那女模垂着眼睛:“而是这次错过了汪荣老师,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上了。”
“你还想着走汪荣的秀啊”有人开玩笑:“我告诉你,汪荣的秀基本上都是那几个熟脸,一年里新面孔也就那一两个,咱们就别指望了。”
·宁安垂着眼睛看手机,听到汪荣的名字也忍不住被吸引了注意力··即便从未有人就这条消息做出过回应,但也足以让很多人兴奋期待了。
上不了汪荣的秀也没关系,混个眼熟也是好的··化妆师托着他的下巴给他上妆,长眉几乎入鬓,秀美雅致,眼睫低垂着,一双眼眼尾很长,眼皮略略掀起,便是冷清清的目光,覆着一层霜一般。
化妆师笑了一声:“累了”·宁安是有些累了,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今天只早餐吃了两口,现在胃里一阵阵发虚··他客气地笑笑:“还好,您更辛苦。”
化妆师的确是很辛苦,从早站到晚,为不同人勾勒妆容,几乎没有停歇的时间··如果可以真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几份来用,闻言无奈地笑了笑:“都是工作。”
宁安配合着偏头:“老师,汪荣老师会来吗”·化妆师- xing -格很开朗,听他这样问噗嗤一声笑了:“又是一个想上汪荣的秀的啊,不过他来不来,我们也不知道,不知道你们是从哪得的消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合上了眼睛,既失望也放松。
那缕放松的感觉,让他知道自己太多事情都没有准备好··像一个号角,让他不得不正视,该做的事,该走的路,都不能再拖下去了··眼尾扫上绯色的眼影,清冷中多了丝柔和的媚意。
浅粉的唇上晕染了唇膏,红中带一点桔调,将冷白的皮肤映出一层温润来··上好的妆一遍遍调整修改,终于圆满··那张脸变得更加完美立体,清冷中透出柔媚,柔媚中带着疏离,极艳又极冷冽,抬眸间便动人心魄。
所有的程序走了一遍,离开前却又被造型师叫住了··说秀导想试一试蓝发··宁安还愣着就被按了回去,一折腾又是几个小时过去··说是蓝发,事实上是极深的蓝,接近于黑,只有在极强的灯光下才透出湛湛的蓝,如汪洋的海。
可以想见,配上珠宝钻饰后,在灯光下,那种璀璨的浪漫··折腾完又是深夜,零零星星还有几个人在等着,宁安太累了,他没卸妆就回去了··一整天连饭也没吃上几口,午饭是没赶得及,晚饭是因为带着妆,为了不花妆,只能忍着饿。
最后一切搞定,他看着依然忙碌的工作人员和修改了一遍又一遍妆容的模特儿,实在无法再继续等下去··他打了车,上车就疲倦地合上了眼睛,惹得司机师傅不停偷偷看他明艳的妆容。
到家时客厅还亮着灯,卫生间传出哗哗的水声··宁安把大衣脱了,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想等着封允洗完再进去卸妆洗澡··可这一坐下,就着隐约一点点水声,似雨滴敲打在心头,让人放松,催人入眠。
封允围着浴巾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宁安··一双长腿交叠着,手自然垂放在大腿上,身体后仰,像是睡的极快,连舒服的姿势都没来得及摆··灯光下,他妆容明艳,长睫在眼下打出一片- yin -影,呼吸平稳自然。
红润的唇微微张开,脸上没了清醒时的清冷与警惕,像个天真的孩子··可那妆容又闪亮到像个从天而降的王子··一个失去戒心,失去保护,任人窥探的王子。
封允无法否认,自己被这样的宁安吸引了,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向前,他产生了一丝窥探欲··丝质的石青色衬衣因着这个姿势起了自然的褶皱,随着胸口微微起伏。
他似乎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大部分时候,他的衣服都是板板正正,一丝不苟的··说起来是很矛盾的,他总是搭着饰品,却又给人板正如松竹的感觉··时尚里面,藏着些保守。
封允居高临下看着他,这样的宁安让人不忍心打扰··他把擦发的毛巾顺手丢开,微微弯下腰去··一道- yin -影压在身上,宁安在睡梦中不安地蹙起了眉头,睫毛跟着颤了颤。
但很快又沉入了黑甜乡里··封允终于动了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喂,去床上睡在这儿小心着凉”·宁安蹙了蹙眉,闹脾气似地哼哼唧唧,像只慵懒的猫。
封允看着他笑了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离他越来越近··他饱满的额头,修长秀致的眉,浓密的眼睫,秀挺的鼻梁还有红润的唇……·都被放大了一般,向着他扑面而来。
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让视觉被狠狠惊艳的同时,心底又因画家笔触下流露出的天真热烈而感动··发上的水滴了下去,恰好滴在了宁安的眼窝里,滴在那层浅金带闪晕着绯色的眼影上,慢慢下滑,如人鱼的泪。
宁安的睫毛动了动,慢慢张开眼睛··眼前是一张脸,离他极近,看不清具体相貌,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只本能地感觉到了压力··“啪”他挥出了手,带着恐惧,丝毫没有留情。
“- cao -”封允的脸被打偏了,他刚怎么会觉得这个人又美又真又纯·他明明是……·太凶狠了·刚对他有点好印象,现实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还他妈是“真打脸。”
宁安惊惶地坐直了身体,彻底从迷惘中惊醒过来··眼中的慌乱渐渐消失,继而是新的慌乱,他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忙伸手来揉封允的脸··封允拍开他的手,瞪着他:“你故意的是不是”·“冤枉啊,大人”宁安举起双手,样子可怜死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封允偏过头不理他,宁安又伸出手,把他的脸掰过来,凑近了仔细看,那张俊脸浅浅地泛起了指痕,让他看着心惊··他离的太近了,呼吸温软地喷在脸颊上,让封允背脊上起了一阵颤栗,像病了一样,难以自控。
“吹吹,吹吹就不痛了·”宁安凑的更近,轻轻朝泛红的脸颊吹着气,像以前对宁珂那样··淡淡的茶香味儿把封允笼罩了,温热的气息吹在颊上,让那微微发涨的痛楚变得酥痒难耐。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一双眸子暗沉似海,冰冷里带着火热,像落入绝境的狼,凶狠无匹··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宁安向前探着身体,鼓着腮,红润的唇微微嘟起,目光专注认真地吹着气。
·吐息中有股子香甜味儿,大约是口红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尝··第21章 Chapter 21·他喉结滚了滚,几乎忍不住侧头过去品尝那滋味儿,像吮棒棒糖一样,含进口中,让它融化。
眸子中的攻击- xing -几乎藏不住的时候,宁安后退了··他用手心包住他半边脸,温柔地揉了两下:“好啦,好啦,痛痛飞走啦·”·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痛痛飞,痛痛飞……”一个慈爱带笑的声音响在封允耳边。
他的眼眶莫名热了起来,那些凶狠与冲动一瞬间褪尽,眼神变得温柔··他情不自禁,一把抓住了宁安的手··宁安以为他还在生气,忙不迭把手往后撤:“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还不消气的话就打回来。”
他把脸往前递了递,紧紧地闭上了眼睛,睫毛紧张的颤抖着·像脆弱可怜的蝶··可封允却知道这个人又拧又狠,算不得善茬··封允放开了他的手,看着他细瓷一般的脸,他轻轻摸了一把,触手柔软温热,像化在指尖的水。
那水带着魔力,能顺着指尖,钻进血管,直冲心脏··他的嗓音很沉:“下次不许这样”·落荒而逃般,门砰一声关上了··宁安脸上还残留着封允手心的温度,腕上还有封允发上低落的小水滴滑出的水痕,他想:“坏了,把人得罪狠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宁安对着镜子卸了妆··妆容下的脸苍白疲倦,只余一双眼睛被衬的极亮,像夜晚的星··浴缸里放满了热水,他把自己埋进去,慢慢合上了眼睛。
疲倦在四肢百骸游走,慢慢被热水稀释,骨骼与肌肉的放松,愈发凸显出胃部的空虚··他裹上浴袍,打算到厨房蒸个蛋吃··封允房间的灯还亮着,宁安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开了,封允冷冽的眉眼看着他,脸颊肿的更高了些··宁安心虚地侧了侧目光:“我要蒸个蛋,你要吗”·“宁安,”封允唤他:“看着我的脸说话。”
宁安乖乖转过目光,认真看着他:“那你要不要蛋嘛”·浴袍有些大,衣领敞开了些,露出一块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腾成微微的粉。
封允的目光顿在了那里,漫不经心地问:“什么蛋”·“蒸蛋·”·滑的,嫩的,入口即化的……·封允看着宁安那块光洁的皮肤,伸手为他笼了笼衣襟:“要的。”
宁安抿着唇后退了一步,耳尖微微发起了烫··两人一先一后进了厨房,宁安去敲蛋,封允则到冷冻室拿了冰块,包在毛巾里敷脸··他靠在冰箱上看宁安。
那人正低头认真地搅着蛋液,- shi -漉漉的发下是润白的脸,卸了妆后是简单的干净与纯粹··即便只是打个蛋,那身姿也是笔挺优雅的,只有脖颈弯出来一点迷人的弧度。
连饭都不正儿八经吃的人,竟然会吃宵夜·封允眯了眯眼:“中午吃了什么”·“中午没来得……”宁安猛然住了口,不说话了。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所以退无可退时,往往会选择沉默··封允走过来,居高临下看他:“你抬起头来·”·宁安没抬,筷子在蛋液里搅得飞快。
封允勾着唇角冷笑一声,探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了起来··刚摸过冰块的手指冰凉,捏在温软的皮肤上,触感惊人的舒服,让人迷恋··宁安却像被蛰了似的,打了个激灵,咬牙道:“干嘛你这个坏人。”
“我坏”封允被气笑了,指了指自己肿着的面颊:“你好意思说我坏”·“你不坏,你可好了。”
宁安端着一碗蛋液,被人掐着下巴心虚了:“要杀要剐您给个痛快话行不,好人”·“行,蒸了蛋帮我敷脸·”封允说。
“是,大人·”宁安笑笑,为成功转移了话题沾沾自喜:“能放开我了吗我脸疼·”·“哦,您脸疼啊”封允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宁安抿着嘴不说话了,封允笑笑:“午餐晚餐都没吃对您长了个铁胃啊这是”·可好了,这是又绕回来了··“你说,你刚嫁过来就给饿坏了,你爸妈会怎么想啊”封允的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上滑,最后停留在宁安小巧温软的耳垂上,轻轻捻了捻,那里有三个耳洞,呈斜线向上,他轻声问:“疼吗”·酥酥麻麻的痒,让宁安很不自在。
封允的目光也变得暗沉,从耳朵上移到他眼睛上,与他四目相接··说不清什么感觉,宁安忽然有种窒息感,他往后退了退:“放手,封允·”·“叫声哥,以后好好吃饭我就放开你。”
封允说:“我可不想被你父母指着鼻子骂·”·“封允,我比你大一岁·”宁安试着提醒他··“对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自然年龄只能作为参考,而且我还忍受了你的家暴,让你叫声哥,还亏了你了”·宁安瞪圆了一双眼睛,宁死不屈地看着他,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猫。
叫声哥其实也不亏,毕竟自己实际年龄只有十九岁··更不要说现在还受制于人,封允两根冰凉的手指都被自己暖热乎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宁安闭了闭眼,双唇微不可察地一动:“哥。”
封允好看的唇微微分开,带点惊讶,显然没想到宁安这么容易就屈服了,明明一脸宁死不屈的表情来着··他眸子里又是好笑又是嫌弃:“啧,还没上刑呢,就投敌了”·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气泡,两个人一个低头含笑,一个被掐着下巴羞愤交加,像锅里的小气泡一样就要炸开,恨不能扑上去咬对方一口。
顺也不行,逆也不行,这人实在太……·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手中盛着蛋液的碗转了转,眼里凶光一闪,只是还未动作,封允已含笑松了手··一口恶气没发出来,宁安只得低着头鼓着腮继续搅匀蛋液,又在碗口罩上保鲜膜,放进锅里。
·蒸蛋很快,不一会儿就上了桌,两人坐在餐桌边,一人一勺,分着吃了一份蒸蛋··然后封允便理所当然地躺在了沙发上,宁安握着冰鼓着腮小心翼翼帮他敷脸。
封允开心地唱:“小刺猬呀,没有刺呀……”·他这会儿可舒服了,吃了人家蒸的蛋,把人使唤的团团转,看那平日冷冰冰的人此刻忍着气,乖顺的不得了的样子,简直是人间乐事,怎么那么好玩呢·宁安握着冰毛巾的手一下下按在封允脸颊上,眼皮渐渐变得沉重,手也失了准头,一不留神敷在了耳根上。
封允看他一双眼皮强撑着不停打架,可怜极了,不由大发慈悲:“行了,去睡·”·宁安懵懵地抬眼,半晌反应过来:“那这事到此为止了,不许再提。”
“我不提,我记着·”封允说··宁安三步两步走进卧室,关门前露出半颗脑袋,冲着他:“哼,小气鬼”·随即又像兔子一样,迅速缩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封允笑了起来,这人真是被气坏了,气出了孩子气··接下来的彩排进行的十分艰苦,几乎每一场都是从下午开始,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能结束··一组接着一组,一遍连着一遍,困了靠着冰凉的地面眯一眼,饿了随便吃口盒饭。
脚下走的每一步,台上的每一个动作,定点的的每一个角度,时间,以及模特自身的眼神……·在一遍遍水磨工夫下,一点点磨到完美··洪城外面有公交车站,清晨车上很空,宁安便选择乘公交回家。
到家时大约都在早晨七点多钟,幸运的话会遇到封允在做早餐··清晨的寒风被关在门外,房间里是温暖馨香的味道,有封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阳光这时也恰恰能打进卧室,和那夜晚的疲惫,辛苦,以及室外冰冷的风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封允会顺手帮他准备早餐··待宁安冲完澡出来,餐桌上往往一边坐着封允,一边摆着他的早餐··鸡胸肉,三文鱼,偶尔一小块牛排,配上粗粮,水煮蛋再加两片叶子菜,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
阳光下的微尘无所遁形,早餐上袅袅的热气无所遁形,封允无意间给予的支持也无所遁形··这让宁安偶尔会产生一点不着调的错觉,仿佛自己渐渐捡拾回了一点关于过去的幸福和温暖。
他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也会为这样的生活心生感动··虽然封允这人嘴巴刻薄也很容易黑脸··但事实上,共同生活的这段日子让他知道,他其实很细心,漫不经心间就能照顾到别人的感受。
第三场彩排,田晓辞出了问题··在洪城外面的十字路口过马路时,他看到了一双人影··不过是缓了一秒钟而已,就被送外卖的摩托车刮倒了··小腿上一道十几厘米的伤口翻卷出来,鲜血- shi -透了裤腿。
那天路上堵车,他到的时间恰恰好,而秀导魏胖儿最恨人不守时,所以伤口没处理就直接进了洪城··白色的球鞋被染红了半边,他的脸色如另半边鞋一样苍白,出了薄薄的汗,却还是倔强地把步子走的稳健。
宁安当即起身要找工作人员为他请假··请假意味着缺席这次彩排,缺席意味着失去这次机会··田晓辞白着脸,抿着唇,死命摇头··谁都不想失去这样的机会,即使带伤也要拼上一拼,宁安理解他。
他看了看时间,距彩排还有十几分钟,如果别的都不能做,至少可以先买些药物绷带,把伤口处理下··公交站不远处有家诊所,他站起身,小跑着向出口冲去··在门口他撞到了一个急匆匆往里赶的男人。
他认识这个人,上次在田晓辞家见到的那个人··那人面似寒霜,额头上赶出了细细的汗,一双眸子很摄人··他把一包东西塞到宁安怀里:“麻烦你了,不用说我来过。”
是消毒棉球,绷带和一些药品··宁安接了过来,沉默着点了点头··田晓辞还是出局了,一条伤腿,一颗不安定的心,也亏他扛得住,彩排过了好几遍才被魏胖儿看出破绽。
表现的再好也没用,腿上有伤,魏胖儿绝对是不会用的··田晓辞什么都没说,沉默着收拾东西离开了··候场间隙,宁安打电话给他,田晓辞的声音很疲惫,他说:“小宁哥,命运发给我的牌太差了,我总想靠自己打好,可总是不行。”
宁安不太会安慰人,他笑着让气氛稍微轻松一点:“你做的很好了,你才19岁,给自己多一点空间·”·原定的四场彩排结束后,临时又加了两场,延伸成了六场。
最后一场彩排,定在一个周三的上午十点钟,离大秀仅有三天的时候··这天清晨,网络上爆出了一条绯闻,是张栾和何亦的绯闻··几乎是瞬间,这条绯闻就攀上了热搜,成为各大网络媒体的头条。
宁安看到新闻的时候,心几乎拧成了麻花,上次田晓辞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真的很担心覃闻语··这天田晓辞也来了,表面上说是最后一场了,来为他们加油打气,实际上也是放心不下。
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覃闻语的表现和平时一样,游刃有余,十分稳健··他们不知道的是,何亦头一天晚上就打电话将这件事透露给了覃闻语··剧组的安排,他不得不服从。
覃闻语知道何亦为他放弃了很多次机会,他笑着说:“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考虑我,因为我什么时候都信你·”·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清晨,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绯闻,而是何亦·他坐夜班飞机赶了回来,只为了让他更加安心·他们只来得及彼此拥抱,亲吻,就匆匆分开。
一个要赶往秀场彩排,一个要赶往剧组拍戏··在大众都在关注绯闻,都在谈论所谓的蛛丝马迹的时候,他们正幸福地拥吻在一起··从洪城出来,夜风直直吹进了心坎里,可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丝幸福。
在这样的夜里,宁安忽然有些想念封允,封允的身边,似乎永远都是很温暖的,而温暖滋生幸福··这是他第一次想念封允··这想念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忍不住想抱住自己信赖的人。
他的味道,他的怀抱,他的笑声都能够将那些委屈一一化解,击得粉碎··这感觉让宁安的心悸动了起来··第22章 Chapter 22·风掀起衣摆,吹乱发丝,将眼睛吹起了薄薄一层泪雾,方才那一点脆弱早已悉数不见。
格格$党%小说·宁安好笑地摇摇头,怎么会想起那家伙呢那家伙可比这寒风恶劣多了,总是欺负他··寒风中田晓辞像个英雄一般,站的笔直,他秀气莹白的手在夜色中用力一挥 :“走,去喝一杯。”
灯光如七彩的虹,随着音乐节奏快速变换着色彩,将眉眼间染上一层暧昧的色彩··色彩如一张面具,让人可以放纵地释放自我··SOSO的一天,现在才伴着急促的鼓点,真正拉开了帷幕。
宁安还记得田晓辞上次的醉状,不顾他的反对为他点了一杯鲜榨果汁··他自己和覃闻语则多喝了几杯··毕竟连轴转了十几天,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那条过于紧绷的弦方觉出疲倦。
酒精恰恰是最好的催化剂,三四分醉意,恰到好处,让人放松也慵懒··他们没有下去跳舞,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角,看男男女女们扭动着身体··雪白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他们有无穷无尽的精力需要宣泄或者发泄。
而他们,则是被过多透支了精力的一群人··在这样的夜晚,聚在一起,说上几句话,互相陪伴着,在喧嚣的世界中感受着自己的存在,然后放松彼此紧绷的弦,已足够幸福。
十一点多钟,封允照例下来喝一杯,一杯酒喝到一半,他看到了宁安··彼时覃闻语正一手搭他肩上,像将他半揽在怀里一般,而他正含笑垂眸听他说话··封允靠着台静静看了片刻,然后点了几杯酒让人送过去。
直到那几人与侍应生交谈后齐齐向这边望过来,他才在他们的注视中慢慢站起身来··明灭不定的灯光下,他端着酒杯,慢慢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一点浅笑,整个人如覆了阳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宁安先开口:“谢谢你啊,请我们喝酒·”·本是极寻常的一句话,但听在封允耳中,“你”和“我们”,却有一种高下立现,亲疏立分的感觉。
“不值什么,”他勾起一边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覃闻语搭在宁安肩上的手臂:“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田晓辞好奇地看宁安:“你们认识啊”·宁安笑笑:“我们是室友。”
封允的眸子这会儿又看向了他的手,宁安这才记起自己没戴戒指··鬼使神差地,他心虚起来,将手藏到了桌下··覃闻语疑惑道:“你爸不是不让你出来住吗什么时候搬出来的”·“刚刚搬出来没几天,”宁安笑:“我最近不是开始乖了吗我爸也就放我出来了。”
覃闻语弹了弹他脑门:“最近是挺乖的·”·宁安笑弯了眼睛:“这还有假我爸就是标尺,什么都瞒不过他老人家的法眼。”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是挺乖的,我可以作证·”·宁安的眼睛还弯着,抬头对上封允的眼睛,那双眼亦含着笑,却很冷··他只觉一股凉意直袭心头,笑容也随之变得僵硬,取暖般往覃闻语身边靠:“呵呵……”·封允垂眸看他,那双眼睛里染了薄薄的酒意,冰凉的眸子覆了一层暖意般,华光流转,漂亮极了。
可他却极惧怕他一般,慢慢朝着覃闻语偎依过去··翘起的唇角不觉就放平了,他眯了眯眼睛,像即将苏醒的虎··覃闻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笑着移开横在宁安肩头的手臂:“有点晚了,咱们撤”·田晓辞也点点头:“都累了,早点回去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我等你们发光。”
覃闻语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问宁安:“安安呢要一起还是……”·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看向封允,果然封允说:“我带他。”
封允收拾收拾提前下了班,两人上了车,宁安伸了个懒腰,宝蓝色的毛衣下露出一小截雪白细嫩的腰:“好累啊·”·封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宁安以为自己没戴戒指让这人不高兴了,于是忙把戒指从背包里拉出来:“你看·我怕彩排换首饰弄丢了,特意收起来,可宝贝了·”·封允语气中虽然满满的不信:“真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眼睛也明亮轻快了几分。
宁安忙举手:“比真金还真,不真你咬我·”·“想骗我咬你,没门,”封允满脸嫌弃地发动车子:“全是骨头,硌牙·”·宁安笑了:“那就信我嘛,信我没错的。”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封允没忍住,轻笑了一声:“谁给你的勇气,脸皮这么厚·”·宁安小声咕哝:“梁静茹·”·“啧,”封允勾着嘴角嫌弃他:“没新意。”
俩人一路斗嘴一路开上了高架··高架两侧的广告牌在路灯下矗立着,犹如两排挺拔的树··宁安无所事事地看着,忽然轻轻地“咦”了一声。
钢铁铸就的丛林里,零星分散着他和覃闻语的婚纱广告灯牌··封允轻轻哼笑了一声:“你俩关系很好啊也是,都是模特很合适·”·“是挺合适的,”宁安想了想,想到何亦所在的圈子,不由得有点感慨他们两人的路,可谓是道阻且长:“不过小语哥有男朋友了。”
“人有男朋友了你叹什么气很遗憾”封允又开始- yin -阳怪气·“关你什么事”宁安向他呲牙。
“我就是挺可怜你的,”封允淡淡地说:“喜欢上罗修典,人家喜欢上你弟弟,喜欢上覃闻语,人家有男朋友,啧……”·“你瞎说什么呀”宁安坐直身体:“你这是挑拨我们的革命友谊,我喜欢的只有罗修典,不是说过了吗”·“切”封允黑着脸,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知道,你又该说我图他钱了·”宁安的语气很淡:“不过说实话,我就算真想也图不着·”·封允没答话,专注看着路。
“不说这个了,没劲儿·”宁安说··他看着两侧的广告灯牌,看到自己和覃闻语一遍遍掠过··酒意一点点上涌,他有些疲倦地合上眼睛,就在封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又说话了。
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般:“你说,感情这东西有什么好的让他们一个个飞蛾扑火”·“他们你自己不也是你喜欢的还是你弟弟的恋人,不更是飞蛾扑火”·“你说罗修典啊”宁安长眉微蹙,理所当然道:“他和他们怎么能一样”·当然是不一样的,他们都是真感情,而罗修典,是假的。
但封允却蹙起了眉头,薄唇抿平了,极不高兴的样子··宁安的神识则有些模糊了,他喃喃道:“还有三天就是大秀了,封允,谢谢你·”·谢什么,他没说,只把心底想说的说完便侧头睡着了。
封允淡淡地看向他,脸颊被酒精晕染出一抹薄红来,刘海蓬松着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孩子气··他轻叹一声,侧身把大衣拿过来,盖在了他的肩头··自己则很别扭地犹豫了好一会才吐出一句话来,是田晓辞说的:“三天后,我等你发光。”
宁安自然没有答复··半晌,他又有些嫌弃地说:“罗修典哪里值得你喜欢眼光真是差”·三天的时间倏忽就过,晚上十点的秀,封允下午三点回来,亲自送宁安去了洪城。
这样的秀,提前四五个小时到现场很正常··化妆,做造型,配合设计师再次确认服装饰品的搭配是否需要修改,甚至对妆容一遍遍的细节调整……·这场秀楚雅言是要来的。
楚家虽然在服装以及服装配饰方面独树一帜,但在珠宝方面却远远比不过黎家··可楚雅言偏偏自幼喜欢珠宝,立志要做一名珠宝设计师··所以这样的秀她是不可能错过的。
她打电话给封允时,封允已经坐在洪城顶楼的咖啡厅里··“我不等你是因为要送宁安过来·”他抿着咖啡说··“你不会是爱上他了”楚雅言说:“没见你对谁这么热心过。”
“哦,是吗”封允听出她声音里的怨念,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你冷漠,你冷酷,你……”·“好了,楚紫薇。”
封允说:“有话来了再说·”·“那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楚雅言不依不饶··“没有,”封允垂下眼睫:“我只是顺便照顾他一下,而且……”·他沉吟了片刻:“他有喜欢的人。”
“哦,那可惜了·”楚雅言说:“我以为你这冰山也会动情来着,原来是我想错了·”·“没事我挂了·”·“别,”楚雅言喊了一句:“今天楚勤也会去看秀。”
“哦,”封允还是那副样子:“他看他的,我看我的,他还能捂着我的眼睛不成”·“他当然不能,但他……”·“那不就行了。”
封允笑笑,直接挂了电话··楚勤这个人,他见识过,贪婪有余,智慧不足,他还真不放在眼里··调整了无数遍的灯光与音效,以由小到大,由缓到急,由脚底一点荧光幻化做漫天萤火最后在空中炸开,亮成漫天银河的方式,瞬间点亮全场,点燃了秀的开场。
蓝宝石的戒指,耳环,手串,胸口大片的项饰配以碎钻,动作间掀起一片星光··绯红的眼影由眼窝至眼尾,让一双冰一般清冷的眸子染了一抹柔媚··深V丝质墨蓝衬衣下,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被钻石细细覆盖,犹如星子镶入了冰冷的玉石。
又如漫天星河撒入了墨蓝的海中··阔腿长裤将腰细细收起,乍一看倒像是裙装一般,走动间掀起丝般的波浪··腰封细细一圈钻,毫不张扬,却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如绕指的柔。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T台设置成了星空,下脚就趟进了星河般,被围绕进光影里··四周灯光变幻,每一段灯光强度都不尽相同,让珠宝在不同的灯光下折出不同的光芒。
宁安踏进灯光里,一头平日里看似乌黑的发,在灯光下透出一层湛湛的蓝,与蓝宝石饰品遥相呼应,步步生辉··他的神情是冷淡甚至带一点虚空,像在星河中漫步的孤独旅者。
走到尽头时,淡淡转身,将周身奢华高贵于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地展现,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封允专注地坐在台下,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与他目光相接过。
那一刻,胸膛里的那颗心忍不住重重一跳,如此鲜活的感觉,让他感觉陌生而感动··而他却已清冷转眸,视他如无物··他是那么清冷自持,将俗世的珠光宝气也映的超凡脱俗,裸露的那一片皮肤,都是天真和纯洁的化身。
明明在家里露一点胸口都会害羞的人,在台上却可以如此奔放··大片裸露的肌肤在灯光下如透明的玉石,他坦然迎上无数人的目光,面不改色··封允的心在胸腔里跳的快了起来,像被一只手拨弄着,找不到调,甚至连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感觉让他心底一片惶惑,再凝神细看时,宁安已经转身离去了··刚进后台,宁安就抿着唇一件件往下摘身上的饰品,解开衣服的扣子。
到了DRESSER面前,身上的这一套已经被他打理的七七八八··紧接着手忙脚乱换上下一套衣服··忙碌间,旁边传来一声惊呼,一个女DRESSER惊慌地伏地寻着什么东西。
地上什么都有,DRESSER慌慌张张忙了半晌,抬起头时是满脸惊慌··设计师急得直吼:“备用呢没准备备用吗”·场面一片混乱,DRESER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她无助的目光无意间对上了宁安的眼睛,宁安正仰头配合自己的DRESSER往脖子上配项饰。
他柔声问她:“什么东西丢了”·“一个圆形扣,镂空镶钻·”女孩用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圈来比划着大小,急的要哭。
·DRESSER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在骂:“还他妈聊聊聊,还不赶紧找”·设计师也已经去翻其他替代品,宁安看看大约还有一点时间,转身到妆台那边的物品架取了自己的包,将那枚戒圈撸下来。
设计师已经拿了针线工具,站在模特面前,准备临时换上珍珠扣··那是一件碎钻镶襟的收腰礼服,换了珍珠扣完全没有钻扣的和谐感··宁安过去,递上那枚裸圈:“这枚可以吗”·女设计师正手忙脚乱的救场,闻言没好气问道:“什么”·“如果有钻链或者比较闪的细链,我可以帮你网出来一枚镂空扣。”
“你不过是个模特·”女设计师手上没停,语气里满是轻蔑··“我也是这场秀的一份子,虽然微不足道,”宁安平和地摇了摇手里的戒指:“要不要试试,就算不行你也没有损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要到宁安上场了,女设计师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他自己的DRESSER也偷偷拉了他一把,提醒他不要得罪设计师··宁安几乎能听见秒针在他心底滴滴答答行走的声音,他被那声音催出了一头冷汗。
可他却倔强地再次摇了摇手里的戒圈,几乎带了命令的语气:“给我一根细链”·第23章 Chapter 23·女设计师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被他的坚持打动了。
她妥协地摆了摆手,对DRESSER说:“去把7086号细链拿来,让他试试·”·链子很快取来,宁安随手接过来, 飞快地沿着戒圈缠绕,随后撘出主线来。·他低头垂眸,专注地看着那枚小小的戒圈和那根极细的装饰链, 手指灵巧地勾挑轻拉,自信而专注的样子让他散发出一种很特别的气场, 周身上下笼上了一层迷人的魅力。
在这关键的时刻, 没有人敢打扰他,人人都悬着一颗心,紧盯着他的双手··他的手很美,细长的手指灵活地动起来的时候, 简直像指与指之间的舞蹈,快速, 繁复又不失美感。
配合着钩针,他很快将那枚戒圈用细链勾缠成了一枚钻扣, 细链上是极小极小的水钻星辰,尾部余出来的部分被做成流苏自然垂下,随着灯光闪闪辉映出璀璨的光来··设计师欣喜地笑了起来,她接过宁安递来的钻扣, 连道谢都没来得及, 便埋头在模特衣领处借着工具固定起来。
汗水顺着发际流了下来, 划出一道浅浅的痕,宁安就着急促的心跳,轻轻吁了口气··兵荒马乱中听到秀导在喊:“7组3号呢7组3号去哪里了他妈的要上场了,7组3号……”·设计师飞快地固定好那枚钻扣,庆幸又欣慰般地松了口气,她转头准备好好谢谢刚才那个模特时,才发现对方已经不见了。
宁安匆匆归位,在秀导破口大骂前就被化妆师一把按住,飞速为他吸汗补妆··魏胖儿是顶级秀导,对秀的要求高到令人瞠目结舌的程度,宁安知道自己犯了忌,一顿骂是跑不了的。
他抿着唇微微抬头,边配合着化妆师的动作,边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出乎意料的是,魏胖儿惊雷般的骂声并未响起,却迎来了一道温润含笑的声音:“魏胖儿,你别骂他,他做的很好。”
化妆师松了手,宁安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走向了T台那片迷幻的光影中··一眼,只有一眼,宁安就像过了电一样,连指尖都抽搐了一下,那是汪荣··他身材修长,意态闲适,连说话的语速都不紧不慢,在这忙碌而混乱的后台里,让人十分安心。
大衣尚还挽在肘间,不知是路过还是刚到··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那一眼,宁安恰恰对上了他的目光,温柔,含笑,带着一点点鼓励,很温暖··T台上一个来回的时间其实非常短,可这一次宁安却觉得十分漫长。
返回后台时,汪荣已经不见了··宁安一边换衣服一边问DRESSER:“汪荣老师呢”·忙碌到手部几乎快出残影的DRESSER诧异:“汪荣老师来了他不是不来的吗”·宁安沉默了,但没一会儿又满足地笑了,也许他只是路过,却偏偏与他对上了目光。
何其有幸啊··这次是一套修身西服,肩线腰线贴合的恰到好处,拉出完美的身形,优雅又- xing -感··与传统的西装不同,这套是两侧开叉高高挑起,配以全套袖扣,胸针,领带,领带扣以及手帕巾……·宁安戴上金丝眼镜,侧腰开叉处露出深深凹进去的细瘦腰肢,雪白皮肉衬出皮带上红宝石拼就的火红蔷薇,内敛又野- xing -。
红宝石耳钉如一颗血色的小痣,钉在耳珠上,与皮带上的红蔷薇遥相呼应,十分- xing -感··腕上是最新款的奢华腕表,黑色皮表带低调内敛,表盘却骚气地镶满了碎钻,是某品牌一向的风格,极受高端时尚人士的追捧。
脖颈上是禁欲的细链,细到几乎肉眼难见,坠着水滴大小一颗猫眼石,托在精巧的锁骨上··走动间光华流转,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一双笔直长腿笼在西裤里,迈动间犹如踏在人的心尖上。
他是内敛的,含蓄的,禁欲的,却又充满了野- xing -,矛盾催发出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尤其是他锁骨处的那颗小小的猫眼石,让封允想起了他颈窝那两颗浅棕色小痣,那一日算的上惊鸿一瞥,他却再没忘记过,雪白皮肤上那小小的点缀,给人的感觉十分温暖- xing -感。
此刻,他在台上,他在台下,他抬头看他,看他笼在光环里,从头到脚不舍得错过一分一毫··在那仙境般的光芒中,他的眼里只有他··他奢华璀璨,他高冷禁欲。
一架金丝边眼镜,让他冷漠的双眼多了一丝温润含蓄··摄影师的镜头正对着他,他却恍若未觉,在这个舞台上,他只是附属品,他永远清楚自己的位置··这是,太过华丽的一场秀了。
封允坐在台下微微仰头,光影在他脸上勾出瑰丽的色彩··他一点点见证了他为这场秀付出的努力··他亲眼见证了他从面试到正式上秀,每一天疲惫却坚持的身影,也见过他彻夜修稿画图伏案而眠的身影,更见过他为配合作品内涵,一遍遍练习表情和动作的样子……·他为之付出的一点一滴,他全部都见过,可那也只算的上是一角剪影。
而今天,他见到了他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那光芒几乎让他为之眩晕··没有人知道他背后是多么努力,只有他知道··那是他应得的。
封允翘起唇角,眼睛里有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与自豪··一场秀无论多么华丽,多么精彩,总有结束的时候··光影慢慢暗淡,除了留给观众的震撼与惊喜外,后台工作人员的忙碌还远远没有结束。
宁安回到妆台前,覃闻语狠狠拥抱了他:“你小子今天太棒了·”·宁安笑:“你也是·”·和宁安的可刚可柔不同,覃闻语的个人风格更强势,他总能给人一种充满力量且自信的感觉。
所以,相对于宁安对精致饰品的表现力,他更适合搭配休闲和个- xing -化饰品··话未说完,两人便被人压得往前俯身··田晓辞第一时间从前台赶了过来,他一手环住一个,分别往他们脸颊上印了一个充满力量的吻。
然后站直身体,故作严肃地采访道:“请问,两位先生,是什么让你们表现的这么出色是因为别人睡觉的时候你们偷偷做功课了吗”·宁安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双眼弯弯,嘴角的梨涡都漾了出来。
终于结束了,忙碌了半个月,在这一刻的欢声笑语里画上了句号,虽然算不上完美,但全都值得··后台几个人一边笑闹一边卸妆,气氛在忙乱后难得的放松中透出一片和谐。
前台观众也已经散开,一部分涌入了后台,一部分留在现场聊天,还有一部分已经离开··封允和楚雅言也在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准备去往后台··他们都带着满腔惊艳与欢喜,有想要第一时间祝福的人。
与往日的活泼俏皮相比,楚雅言今天有些内敛,甚至算的上小心翼翼··她笑着问坐在自己另一侧的一名年轻男子:“哥,你也一起过去吗”·那人似笑非笑的:“我不去了,你们去,毕竟我也没个模特媳妇儿。”
“哎”他坐着,很没礼貌地抬高下巴朝着封允点了点:“最骚的那个是你媳妇儿”·封允本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闻言把目光转向他,那双眸子极冷,冷到给人一种微微泛蓝的错觉。
楚勤对上他的目光,心底不由微微一紧,这小子现在这样就敢跟他杠,万一让他飞上枝头变凤凰,那还了得楚家还能有他什么事儿·“你说什么”封允慢慢地问:“再说一遍”·说到最后,那漂亮的唇角甚至勾出了一点笑来,特别邪气。
饶是楚勤再没将他放在眼里,这时候也生了点惧意,可在封允面前,他只有一条路走到底,没有认输的余地··“哟,感情挺好嘛”楚勤笑笑,给自己找个台阶:“我能说什么还不是说你小子有福气”·“有没有福气轮不到你来评价你是个什么东西”封允冷冷道。
楚雅言急的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封允这张嘴,有时候毒起来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楚勤自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更不要说还骂他是什么东西·别人可都是捧着他巴着他,他竟然问他是什么东西·一瞬间他气得眼睛都红了,这话问他头上比打他一巴掌还让他难受:“你他妈说什么你也配”·若不是他开口就内涵宁安,封允根本懒得理他。
可既然理了,就该让他知道一下,不是谁他都能惹得起的··“哦我不配我不配你这是在干什么骨子里犯贱非得找人给你挠挠骨子里的痒找我给你挠啊”他双手插兜,吊儿郎当一笑:“我真怕你受不住。”
“至于我配不配”他向前迈了一步,十分嚣张地看着楚勤:“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的很”·“你……”楚勤气得手都抖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正因为他知道封允说的都是实话,才一时无言以对··楚雅言拉了拉封允的衣袖,封允却全然不理,他伸手慢慢把楚勤那根手指给按了下去:“你爹妈没告诉你,随便拿手对着人指指点点很没有礼貌”·楚雅言低着头,她觉得好笑,但这个时候又万万不能笑出来,一时忍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大伯家的这个大哥,是楚家唯一的男丁·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只有他羞辱别人,哪有别人羞辱他的份儿··偏偏今天封允把他好一顿羞辱,他还说不出话来。
“封允”楚勤大喝一声,目光- yin -冷地看着他,眼看就要扑上来咬住他的咽喉般··封允已掏出一张- shi -巾在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刚碰过楚勤的那只手了。
“上个月,楚先生你睡过的一个小明星查出了些难言的病症来,”他不给楚勤说话的机会,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扫楚勤的下三路:“啧,太脏了,我该提醒自己不碰你的,大意了。”
他说着又重新抖开了一张纸巾,开始对着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进行第二次的清洁··“你查我”楚勤脸都白了,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外并没有别人知道,而他也在那个女明星出事后第一时间去医院做过了检查。
“彼此彼此,”封允淡淡道:“你也没少查我啊,礼尚往来而已·我不像你那么没礼貌,我知道有来有回·”·楚雅言拉了拉封允:“走,封允。”
她夹在中间很难做:“哥,你也回去,你这样只会让人看笑话·”·楚勤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握紧了拳头,手心里有什么硌的肉疼,他低下头,看到一枚车钥匙。
一把保时捷最新款跑车的车钥匙,本来要拿出来嘲讽封允那辆二手破烂吉普的,却完全没派上用场··他本是天之骄子,楚家唯一的男孩儿,未来坐拥整个楚和集团,此刻却狼狈如落水狗一般。
而封允却还举着他的打狗棒,准备对他打下致命一击··封允也看到了那把钥匙,他大体可以确定,那是他结婚那天,楚雅言送来的那把··“你拥有的那些东西,只是因为我不想要,如果我想要,你就得靠边站。”
他冷笑了一声,对他挥出了致命一击:“我要是你,就绝不会像你这么蠢,至少说话做事我会客气一点·”·他嘲讽地看着楚勤苍白的脸,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了。
·这是楚勤与封允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之前几次都是他在挑衅,封允根本没有搭理过他··他本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空长了一张好皮囊,带着些天真的傲气。
这种人是最容易被击倒的,毕竟过刚易折··可今天他是真没看出来他刚不刚,但这张嘴可真他妈毒··他握紧了拳头,对封允的恨意几乎不可遏制··封允说的对,他一直在查他,也知道他最在乎什么,他咬紧了牙关,慢慢吐出几个字:“咱们走着瞧。”
楚雅言追上封允:“你至于吗他就那种人”·封允瞥她一眼:“他哪种人你们惯出来个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的二世祖,难道让我也惯着他”·楚雅言没说话,她并不喜欢楚勤,自小楚勤就看不上她,对她的客气和巴结都别有目的,她心里很清楚。
封允这一通痛打落水狗她觉得挺痛快的,但还是忍着笑:“你这个人真狠,太毒了你·”·封允淡淡道:“知道我平时对你手下留情了”·楚雅言撇了撇嘴:“那我真得谢您手下留情了,不过我跟他不一样,我对您是尊敬又爱护,您也没必要不是”·封允哼笑一声:“就你嘴甜。”
楚雅言笑起来,她拉他的手:“哎难不成是因为他说了小宁哥了才引得您老虎发了威”·封允不让楚雅言叫宁安“嫂子”,怕他难堪,让她叫哥,所以楚雅言也叫宁安小宁哥。
封允哼了声:“才不是,我就是单纯觉得他今天长了张欠教训的脸·”·“哦”楚雅言忍着笑:“他以往长得不是这样不欠教训”·封允勾了勾嘴角:“没那么欠。”
楚雅言终于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清爽舒服了,几个人边说话边理着东西,准备早点离开··宁安手里的东西理到一半,忽然发现一条光秃秃的细链,是串戒指的那根。
他蹭一下站起来,意识到那枚戒圈忘记收回来了··他连招呼都没来得及向那两人打,就径直到了那个DRESSER面前:“你好,我的戒指……”·“啊,”女孩子看到他感激地笑起来:“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她去寻那枚戒指,但饰品挂架和盒子里都没有··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也帮她找,所有的地方都翻遍了,却没了那枚戒指的踪迹··女孩子的脸色白了起来:“怎么没有了”·宁安也有些着急了,他已经翻了好几遍,但还是安慰着女孩子:“别着急,我再看一遍,你仔细想一想,把它放到哪儿了”·女孩子苦着脸:“我的模特那场下来后,我立刻拆了7086号细链,送到5组去,因为5组着急用,戒指……”·她皱着眉想了半晌,最后绝望地摇了摇头:“当时太忙太乱了,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去5组饰品柜那边看下,”宁安说:“你再找一找”·“找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很轻松,含着一点笑意。
宁安却蓦地绷紧了背脊,没有说话··“戒指·”女DRESSER已经回答了··宁安无奈地转头,对上了封允的眼睛··“戒指”两个字将他眼中的笑意击碎了,那笑意退的极缓慢,但终究褪净了。
一股压力迎面而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有些时候,宁安是有些害怕封允的,比如现在··封允身上有一股劲儿,很锐利,只是他平时刻意收敛着,才让人觉得他不过是个阳光洒脱的年轻人。
可事实上他的心很深,很多事情,只看他介不介意而已,一旦真的触了他的逆鳞,他身体里那股强大的压力与气势,其实是很骇人的··宁安心虚了··封允的目光在他脸上细细看了几眼,随后看向他的左手,他的手紧紧握着,无名指上没有戒指。
封允的手也握紧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色,朴素到有些土气的戒圈,刺着他的眼睛··“什么戒指丢了”封允问,眼神里还残留着一点希望:“不要告诉我是结婚戒指”·宁安慢慢平静下来:“我马上就能找回来。”
封允弯下腰,捏着他的肩:“为什么它会丢”·女DRESSER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对了,她忙着解释:“都是因为我,他是为了帮我才拿戒指来做钻扣的……”·“什么”封允的眼睛眯了眯:“你拿戒指做钻扣为什么,这么大一个秀场,为什么非得是它或者为什么非得是你”·他的手捏着他的肩,力量大的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一般。
封允丝毫未察,如受了伤害的野兽一般,恶狠狠看着他,等他回答··这个刚刚闪耀了他的生命,照亮了他的眼睛,让他为之自豪的人,怎么就这样给了他当头一棒呢·这个他刚刚因为别人说了他一句就护犊子般护着,连平时不屑于搭理的人都降下身段去撕的人,怎么就这么对他呢·他甚至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他还在为他自豪着,难道不应该宽容点吗不就是一枚破戒指吗·可偏偏心底一扯一扯的痛,无法自控。
他抬了抬自己的左手,那枚戒圈套在他的无名指指根上,被那修长的指衬的失了土气,多了含蓄内敛,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戴在手上,竟然对它颇为珍惜了·他声音很沉:“你把它当什么了宁安”·他的情绪过于激烈了,宁安看向惊在一边的女DRESSER,抱歉地道:“麻烦你去5组帮我找一下,谢谢。”
然后他握着封允放在他肩头的手,一点点移了下来··他站直身体抬头看他:“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当时情况太急了,满场都很难找到素圈,我……我没来得及想那么多。”
封允垂下了眼睛,他望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像他的战利品一样,在新婚当晚,他逼着宁安也要戴在手上··后来他每次看到宁安手上戴着那枚戒指,都会很高兴。
说不清楚是怎样的一种高兴,似乎算是胜利者的一种满足感··又或者是两双手出现在同一个画面时,一大一小两枚戒指,让他看起来很舒服··但现在他又觉得不是,可能他也从未胜利过,宁安表面的妥协,也只是表面的妥协。
只有他自己信了而已··这个人骨子里,有他自己的坚持与原则,他妥协,只是因为像一个成年人不想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一般··封允手上的戒指,像一枚笑话,嘲讽地刺着他的眼睛,让他恨不得立刻摘下来,摔在地上,然后扬长而去。
你不是不在乎吗我也可以不在乎的·他看着那枚戒指,唇角抿的死紧,可却一动没动··这边的小冲突吸引了几个熟人的目光。
覃闻语过来揽了宁安的肩头:“怎么了”·封允与宁安的对立姿势太明显了,覃闻语揽着宁安往后退了退··宁安心底的焦急一点都不比封允少,当时情况紧急,用争分夺秒这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他的确没来得及想那么多··知道情况后他本能地就想到了那个戒圈,那个戒圈可以救场,可以让那件衣服和这场秀不那么遗憾,可现在他面对封允,他才发觉没有那么简单。
那个戒圈也是一种契约,即使是假的,它也连接在了另一个人的手上,可现在它丢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嗓音有些沙:“戒指丢了·”·“什么戒指”覃闻语愣了愣:“很丑的那个丢了不更好”·一个“好”字卡在了喉咙里,他看到了封允无名指指根的那枚戒指,一模一样的戒指,只是比宁安的大一号,显然是一对对戒。
虽然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选了那么“朴素”的戒指,但他们住在一起,上次在酒封允对宁安的态度也不太寻常,此刻他们拥有共同的戒指,而封允还戴在了无名指上。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覃闻语不傻,他几乎立刻明白了过来··他哑了一般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觉得不合时宜··虽然他是宁安的朋友,可是,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何亦丢了这么重要的戒指的话,他也一样会生气。
有多爱,就会有多气,所以他理解封允的感受··“安安,”他说:“你别急,我和田田帮你找·”·“很丑的,丢了更好”封允看着宁安,眼神冰冷落寞:“原来在你眼中,它就是这么个玩意儿”·他转身要走,稍远一点站着的楚雅言想过来拉他,被旁边背着包的黎远书拦住了:“让他自己冷静一会。”
封允眼中那抹受伤的情绪,他看的清清楚楚··他像一头恶狼一般,有一瞬间,他以为,他会把宁安当场撕掉··那情绪太强烈了,即使不是对他,却也让他心底起了惊涛骇浪。
他见过封允漫不经心,也见过他冷淡绝情,却独独没见过他有这么强烈的感情波动过··那让他震惊,也让他感到了痛苦,他克制住了自己想上前的脚步,也拦住了楚雅言。
他想让他痛苦,只有痛苦过,才能醒悟,才会回头··DRESSER很快回来了,急的出了一头一脸的汗:“没有,到处都没有·”·封允要走的脚步顿住了。
宁安的脸也白了起来,他弯腰再次检查了首饰栏,然后把模特穿的那件衣服拿过来,袖口,领口,口袋,所有可能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找遍了,全都没有··楚雅言还是忍不住过去了,他抓住封允的手:“封允,都是意外。”
“行,都他妈是意外·”封允伸出手,对宁安命令道:“跟我回家·”·田晓辞没注意过宁安那枚戒指,所以也不知道跟封允手上的是一对儿,此刻他拦在宁安面前:“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让他跟你走他就得跟你走”·封允唇角邪邪地一勾,眼神更冷了几分:“他是……”·“嗨,宁安”一个与这个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打断了现场的僵局。
大家一起转过头去,看到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一身合体的西装,微笑着向他们走来··宁安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方衿,”年轻人伸出手来:“还记得吗那次在SOSO……”·宁安记起来了,那次酒暖场活动,他请他喝了一杯Mimosa。
他伸手与他交握,脸色苍白,语调疲倦:“你好,我记得的·”·方衿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气氛不对,他含笑打量了一圈儿:“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吗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没什么,”宁安并没有心情叙旧:“我的一件东西丢了。”
东西丢了听起来不像什么大事儿··方衿笑了起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丢了说明该换新的了·”·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让他下面的话再也无法进行下去。
那种无形的压力,沉沉的,让人感觉到十足威胁··封允的目光如淬毒的刀,- yin -森森地剜着他··他干什么了他不过就说了一句话,方衿一脸懵逼。
“YY”去过SOSO的人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封允,方衿自然也认识,而且他还记得那晚宁安拒绝他的邀舞是因为封允:“怎么这么巧,你也来看秀”·封允转开了眼睛,他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向着宁安伸出手,执着道:“回家。”
宁安点点头,对着方衿道:“不好意思,好像每次遇到你的时机都不太恰当·”·“其实我去SOSO找过你几次,只是再没遇到你,”方衿有些遗憾:“没想到今天看到你在台上,真是惊喜,你特别棒。”
他说着又笑起来,笑容很耀眼,边笑边递了一张名片给宁安:“等你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联系·”·宁安还没来得及接,横空伸出一只手来,两指轻轻一夹,就将那只名片接了过去。
方衿愣了愣,对上封允漆黑的眸子:“不好意思,这张名片是要给宁安的·”·“我会交给他·”封允说,他冷冷地看回去,丝毫没打算退让。
宁安的头几乎要炸了,他叹了口气,对封允道:“把名片给我,我们回家·”·封允没动,他自顾自地把那张名片从他指间抽出来,拉了他的手要走。
然后他又顿了顿,对方衿说:“他收也一样的,他是我爱人·”·不仅仅方衿愣住了,田晓辞愣住了,就连封允自己也愣住了,他眼底的坚冰终于裂开了一线缝隙。
也因那一道缝隙,让阳光穿过,护住了心脉··那枚戒圈因那一句话而有了重量般,挂在他指上,沉甸甸的··他们走出了好远一段,才听到方衿在背后喊道:“记得联系我,宁安,我想请你做我的模特儿。”
宁安顿了顿,那张名片他还没来得及看,只得隔空向着方衿点了点头··一路无话,宁安低头抽了两支烟,点到第三支的时候,封允伸手捏过来,给他摁熄了。
封允沉默着开车,侧脸的线条十分冷硬,艳丽的眉眼一片冷肃,薄唇抿着,线条凌厉··宁安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无路可逃··等真到了家里,关了门,暖暖的光打在厅里,打在眉角眼梢,让人不那么冷凝的时候,宁安才上前抓住封允的手,他仔细看他左手上一直戴着的戒指,这是他们第二次为这枚戒指争吵了。
他的声音很轻,被焦虑催出了沙哑,听起来比平日里更- xing -感:“对不起,封允,我错了·”·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是吗”封允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本来就是敷衍人的玩意儿,丢了就丢了,反正你也嫌弃它丑,不是吗”·“不是的,”宁安说:“我有时候只是在跟你斗气,不是真的嫌弃。”
“那我问你两个问题,”封允说:“你认真回答我·”·宁安很乖顺地点点头··“第一,”封允认真看着他:“如果重新来一次,你还会这样做吗”·宁安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是一个模特,他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那是一个把美带入人世的职业··如果时光倒流,或者重来一次,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瑕疵与污点涂在这场华丽的秀上而袖手旁观吗·他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封允的声音里浸透了失望··“第二个问题,”封允看着他,一字一顿:“如果这枚戒指是罗修典送你的,你也会拿去救场吗”·这次宁安没有犹豫:“会。”
封允微微怔住了,宁安的答案显然超出了他的意料:“你说什么”·“我说我会·”宁安耐心地回答:“只是这件事跟罗修典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封允根本不信:“如果是罗修典送的,就算比这丑十倍你也会甘之如饴”·他顿了顿,最终说:“你也不会舍得拿它去救场。”
如果只是单纯的丢了,他也许不会那么生气,可他偏偏是拿它去救场,足可见他对这枚戒指,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宁安无力地坐进沙发里,一瞬间疲倦涌上心头,一场秀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戒指丢失的惊慌与担心又透支了他的心力,他把脸埋进手心里,久久不语。
封允看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背脊都不像平日里那么挺拔,透出点脆弱的弧度来··心里不由地紧了起来,心脏像被谁捏在了手心里,隐隐的痛··他那沉默不语的样子,像是默认了他的话一般,让他痛中又生出一种极痛快的感觉。
自虐一般··“是真的·”宁安终于移开了手,满脸疲惫:“就算是罗修典送的,也一样·”·宁安静静地看向他:“戒指我会找回来的,你放心。”
那双眼睛很平静,也很坚定,让人无法怀疑他说的任何话··“宁安,”封允说:“你要记得,你还有家庭·”·“家庭”宁安看着他,半晌疑惑地问:“你是说这里吗”·封允没说话,是默认。
宁安被“家庭”两个字刺伤了,他沉默了片刻,封允以为自己眼花了,他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薄薄的泪意··那双眸子泛起柔润的光,表面上有温暖也有怀念,深处却是深暗的伤痛,让人忍不住想吻上去,抚平他所有的伤痕。
但宁安却垂下了眸子,他很快摇了摇头:“家庭对我来说太虚无缥缈了,封允,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你忘了吗”·他看着封允手上的那枚戒指:“一切都是假的,这戒指,这婚姻,这家,对我都是假的。”
“你还记得吗”他说:“你一再提醒过我,不要对你动什么真感情,我做到了,可你呢封允,你为什么要这么介意这枚戒指既然是假的,丢了再买一枚也就是了。”
他轻声笑了笑,像从一个梦中醒来,豁然开朗··封允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一阵阵发冷··为他无所谓的样子,也为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
他抿着唇,像个倔强的孩子:“就算你买了又能怎样那已经不是原来那一只了,就算一样又能怎样”·他把手伸到他面前:“这枚戒指,原先配对的那一只,已经不见了。”
宁安伸手,将他的左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细细看了一会子··随后他将那枚戒圈摘了下来,走向阳台,拉开窗户··寒风吹进来,凌乱了他的发,封允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句:“不要”·宁安已经扬起手,将那枚戒指扔进了夜色里。
明明那么小的戒圈,本该什么都看不到的,可封允却清晰地感觉到它滑落出去的光芒刺痛了自己的眼睛··封允的脸白了起来,他看着宁安转过头来,对他说:“那我就再买一对儿,可以吗”·封允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刻的宁安和T台上的宁安重合在了一起,清冷孤高,像个孤独的旅者。
谁都无法靠近,谁都无法暖热一般··他心底升起一股极度的狠来,恨不得挖开他的心,看看那颗心……·究竟怎么能这么狠·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上前掐了宁安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宁安无所畏惧地望着他,他们呼吸相闻,目光相接,封允一字一顿:“我要你赔·”·赔什么呢他一时还说不清。
只是觉得心底有一块地方,被活生生剜去一块般,血肉模糊,疼痛难忍··他们对视着,彼此倔强,明明是假的,却演成了真的··宁安眼睛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泪意,艰难地说:“我赔你啊,我说了买一对儿。”
封允笑笑,笑意冰凉:“我就要我原来那一对,宁安,不能换,你懂吗”·宁安的头疼了起来:“那如果真的找不到了呢”·封允拿拇指揉了揉他的嘴角:“那就把你赔给我,完完整整的。”
他说完便转身出去,那背影更加笔挺骄傲,似无坚不摧··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宁安怔怔地站在阳台上,楼下亮起一缕幽暗的光,那个人影在黑暗中弯着腰,一点点拨开草丛寻找那枚戒指。
寒风吹在身上,冰凉刺骨,他如梦初醒般,抓起外套,奔下了楼··他们沉默着,扒开枯叶,扒开冬季依然翠绿的草丛,用手机的电筒照着,一分一寸地寻找那枚戒指。
直到最后,连动作都变得机械,宁安的脸被深夜的风吹得刺痛时,他终于看到了一点亮光,那亮光映进了他的眼睛里,让他眼睛里燃起了光··他用指尖将它勾起,激动的几乎落泪,他喊:“我找到了,我找到的。”
封允慢慢直起身,在幽暗的路灯下看着他绽开笑容的脸··宁安托着那枚戒圈,忽然觉得十分沉重,第一次,他感觉到了这枚戒指的分量,不是儿戏··他向他走去,楼上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他妈后半夜了,吵什么吵”·宁安被那声大喊吓到了,他停下脚步,原先没动的封允却动了起来,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说:“不用怕·”·宁安抬起头来,幽暗的灯光将他秀丽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打出深深的轮廓··他们四目交投,在暧昧的灯光下,封允的怀抱无比温暖,将寒风统统挡开。
封允的味道在鼻端萦绕,淡淡的柑橘味清甜温暖……·心跳不由地快了起来,气氛变得有一种模糊的暧昧··电话铃在寂静中响起,宁安后退了一步,他接起来。
“你好,”那边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我是今天那个DRESSER,戒指找到了·”·宁安鼻根发起酸来,他说:“谢谢·”·失而复得,方觉珍贵。
他走向封允,竭力忍着泪意,难得地放纵着自己脆弱了一次,把头埋进了封允怀里··一双手揽上了他的腰,狠狠一用力,将他圈进了怀里··这一场小小的波折在情绪的谷底与峰顶游走过,彼此内心自己都尚未发觉的那一息真意被慢慢涤荡而出。
他们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那一枚戒指再不单单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他们之间也不复最初那种简单而直接的针锋相对··宁安抬起头想看封允一眼,恰逢封允低头垂眸看他,一起一伏间,他们的唇瓣,在夜色中,无意般擦在了一起。
第24章 Chapter 24·宁安因祸得福··他的那枚戒圈是被女设计师收走的··大秀结束后, 一些时尚买手和合作方进入后台与设计师沟通合作事宜··他们直接去了贵宾室,设计师从产品到图纸让人分了两趟送进去,产品的订购,款式的修改, 材质的变化……即便只是初步粗略的沟通,要交流的细节仍然十分多。
设计师忙到焦头烂额,完全忘记了那枚戒指··直到几个小时后, 她谈完事情出来,才从DRESSER和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因为这枚戒指, 宁安和人发生了误会··她觉得很抱歉, 立刻让工作人员查了宁安的联系方式,让DRESSER打给了他。
设计师叫宋秋,是国内的新锐珠宝设计师··她回去又单独发了一条信息给宁安,表示想请他做她后面一些手部饰品的模特··正常来说, 手部饰品的展示与拍摄对模特手部的要求非常高,一般情况下, 这些工作是由专门的手模来做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手摸,双手皮肤必须光洁细嫩如婴儿一般, 且不能有任何疤痕,色斑甚至多余的纹路··所以手模是基本不做家务,不碰硬物的,更讲究的, 出门还要佩戴手套以防止受伤和紫外线伤害。
包括饮食方面, 虾蟹贝类以及坚果等有外壳的食物, 为避受伤,他们自己是不能剥壳的··除此之外每天的各项护理是必然的,只宁安知道的几个顶级手模,他们无一例外为自己的双手投了巨额保险。
做一个合格的手模,表面上看似轻松,实际上要付出的东西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物以稀为贵,等级类似的手模,他们的收入也是比普通模特高上几倍甚至几十倍不等的。
宁安从未考虑过要做手模,虽然他的手很美,但与专业手模专业护理的双手还是没法比的··况且,他的未来可能是与剪刀针线珠针这些尖锐物无法分割的··所以,最开始他拒绝了宋秋。
一方面他担心自己的手无法经得住高清镜头的考验,另一方面他也不能长期做这项工作,既然宋秋早晚还要换人,不如一次选出合适的更好··可宋秋却表示自己被宁安编织钻扣的那双手吸引到了。
那是灵活有灵- xing -且充满力度的一双手,能表现出不一样的味道和魅力··她相信那双手表达出来的东西,是一般手模很难做到的··而且最初也只是尝试,让他拍摄的只是她作品中很少的一部分。
她约了宁安三天后试镜,届时会把戒指一起还他,宁安答应了··大约是太累了,也得到了认可··这一晚宁安睡得特别沉,三个小时后,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
像往常一样,他穿了运动装出门晨练··清晨的阳光和空气,都是蓬勃而清新的,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恍若是一场梦··无论是所谓的成就还是后来的争端,都被涤荡的干干净净,被平息在胸腔深处。
而他依然是那个闷头向前走着,执着追梦的人··回来的路上他看到路边新支了个烧饼摊儿,卖烧饼的老大爷正用夹子往前面的食物架上夹烧饼··烤好的烧饼黄澄澄的,表面洒满了芝麻,里面分成一层一层,洒满了椒盐,吃起来焦脆鲜软。
香味远远地地飘过来,吸引着宁安往前走··和他记忆中小时候吃过的一模一样,只是长大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城市里卖的越来越少··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烧饼很便宜,他买了几张,托在手心里,特别温暖。
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不公平,很多人都会偏心··只有阳光,空气,大自然……他们从来不不偏不倚··封允被清晨的阳光打在眼睫上,浓密的长睫被染成了金色,弧度微微上翘着,和俏皮的鼻尖一样。
他蹙着眉头慵懒地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慢慢露出乌黑且还带着迷惘的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枚素色的戒圈,他的左手正自然地垂落在枕上··买的时候是为了恶心宁安,故意选了最丑的,可现在却是自己更在意一些。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把那枚戒圈移到唇上,没有吻,只是静静感受了一会儿··昨日的一幕幕重现脑海,他有些懊恼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儿埋了起来··被子鼓起一个包,没多久一双长腿从另一边伸出来,轻轻地蹬了几下。
直到武装好自己,封允才坐起来,伸手爬了爬凌乱的发,起身穿衣··厨房里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儿,他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昨天闹到半夜,大约是饿狠了。
宁安正握着汤勺在慢慢搅着稀饭,低垂的眼睫被蒸汽笼住,朦朦胧胧的,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他穿着运动裤,上身也难得是运动款卫衣,看起来年龄更是显小。
封允比男模还像男模地往门框上一靠,笑眯眯地招呼:“早啊·”·宁安吓得手一抖,连露趾拖鞋中粉嫩的脚趾都紧张地蜷曲了一下,受惊的样子十分可爱。
封允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听到宁安冷清清回了一声:“早·”·他走进去,紧挨着他,靠在流理台上,斟酌了一下:“昨天……”·宁安淡色的唇紧抿着,一脸平静,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粉,他打断他的话,轻声道:“都是巧合,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的。”
封允低头看他露在外面的脚趾,大冷的天,他非要穿露趾拖鞋··封允曾帮他买了一双KITTY猫的棉拖,虽然KITTY图案是故意拿来气他的,但宁安不穿也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相反他还很喜欢那个图案。
他的理由是,他是一个模特,冬天挨冻是经常的事情,如果平时把自己保护的太好,那么将来就很容易吃不了苦··所以他衣柜里也没有棉服,只有各色大衣,出门还很潇洒地从不系扣子。
并不是他不怕冷,而是他逼着自己去习惯冷,习惯苦,待到真的冷真的苦的时候,才不会那么难熬··指甲是小巧圆润的,脚趾是粉粉的··封允忽然想伸手摸一摸,那双脚是不是冷的。
宁安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悄悄挪了挪脚步,他瞥他一眼:“要开饭了,去洗刷·”·眼睫被蒸汽熏得潮- shi -温润,让那一眼漾起了风情的波,封允几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顾看着他,轻轻道:“好。”
说完却不动身,只侧头看他,宁安被他的目光看红了脸:“你是不是傻了”·封允哼笑一声:“骂人还是很麻溜啊”·西红柿炒鸡蛋,宁安查了好几个菜谱做了最简单的。
先把鸡蛋炒成一块块单独盛出来,然后放油烧热,放葱姜大料,翻入西红柿炒成西红柿酱之后,再把之前炒好的鸡蛋倒入,勾匀,让每一块鸡蛋都吸足了西红柿的汤汁,再放盐和切成丝的小葱花,便可出锅了。
一碟小葱拌豆腐,豆腐捏碎了,撒上细盐葱花,再滴一滴麻油··白粥熬得稀烂,入口即化,盛在碗里,冒出袅袅的热气来··一只青瓷浅盘里还放着几张黄澄澄的烧饼,简单却很家庭化的一餐饭。
封允洗刷好径直坐在餐桌旁,看宁安正往燕麦里倒烫热的牛奶,他面前的餐碟里还放着半个桔子和一个白水煮蛋··他蹙着眉头看他细白的手指一下一下捏着奶盒,让奶液一股股冲进燕麦里。
说不上什么滋味,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想请你出去吃顿饭,可你这什么都不吃·”·“没关系啊,”宁安抬了抬眼睛:“偶尔一次而已,再不济,我还可以看你吃啊。”
“看你吃,”三个字让封允由最初的“他同意我请他吃饭了”的喜悦中清醒过来··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画面来:宁安抿着唇,馋到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独享山珍海味。
太可怜了·他的心沉了沉,心思也似乎变得比以往更细腻纠结:“他说这话是在变相拒绝我”·但真他妈太可怜了。
他没再答话,沉默着低头咬了一口烧饼,还是新鲜着的,酥脆鲜香,不过他自幼吃东西姿态就十分优雅,即便吃到喜欢的食物也很少有什么表情··宁安抬头看他吃,眼睛里有点羡慕和向往,又像在等待夸奖,亮晶晶地:“好吃吗”·这人一早上都冷冷淡淡的,为昨天的事儿连目光都不怎么敢跟他相接。
这会儿就因为他咬了一口烧饼,脸上就出现了这么……可爱可怜期盼……·封允说不清那具体是一种什么表情,总之因着刚才的那点可怜,这表情让他的心变得像春水一样软:“你喜欢”·“嗯”,宁安点点头:“小时候我爸做早餐,有时候起晚了或者犯懒,他就会出去买,那时候我家楼下的烧饼摊子做的烧饼可好吃了,配上白粥……”·他托着腮,笑道:“太怀念了,白粥你知道是什么吗”·封允被他脸上浮现的幸福笑容感染到,也忍不住翘起嘴角,听他这样问便忍不住看了看碗里的大米粥,有些疑惑:“不是大米粥吗”·宁安摇了摇头:“是豆类做的,很浓,像果冻一样,不是豆浆也不是豆腐脑,很香浓。”
强强情有独钟穿书豪门世家·封允被他的描述吸引了:“不如我们下次一起去吃”·宁安怔了怔,略有些伤感地摇了摇头:“现在都没有了,很多老东西都慢慢消失了。”
不说白粥,就连这烧饼他也有好几年没吃过了··封允有些遗憾,看着宁安略带伤感的样子,他笑笑转移话题:“没想到你父亲还会做饭,他看起来,不像是会下厨的那种人。”
他笑笑,又补充了一句:“没有贬低他老人家的意思·”·宁安低头想了想,宁士渠的确不是会下厨的那种人··他是那种最传统的男人,认为下厨是女人的事儿,认为男人下厨是让人抬不起头的,是丢面儿的。
他一生爱面子,不懂得疼惜家人,认为只要赚钱养家就足够了,事实上他赚的钱连维持生计都很困难··所以孙兰芯才会那么苍老,和同龄的封冉坐在一起,简直要老出去十几岁的样子。
他想到自己的母亲,那么幸福,被父亲宠成了小女孩,那个会下厨的,是他现实中的父亲啊··宁士渠和他父亲……,是没法比的··他正想着,忽然一张烧饼抵在了唇边。
宁安抬头,对上封允明亮的眼睛,他勾着唇角看他,笑容极阳光明媚的样子,他诱哄他:“吃,你不是喜欢吗”·宁安往后退了一点,靠在了椅背上,封允的手又往前递了一点,紧随着他:“吃,吃一口没事。”
鬼使神差地,宁安张开嘴小小咬了一口,封允笑看着他,像他问他一样,充满了期待:“好吃吗”·“嗯,”宁安点点头,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漾了出来,甜蜜蜜的。
原来他的满足竟然这么简单吗封允有些疑惑了··他看着宁安的笑脸沉默了,低头就着宁安刚咬过的缺口,轻轻咬了下去,他咬过的地方都有着清甜的滋味儿。
昨晚的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虽然他们双唇轻轻擦过的一瞬间,宁安就向后退去··但那短暂的触感依然震撼了封允的心··夜风让那双唇微微泛凉,却极柔软,吐息间有股清润的甜味儿,混着茶香,让人迷醉。
没错,是熟悉的清甜味儿··原本小小的圆弧,变大了一圈,是个暧昧的小半圆……·半圆这边是封允紧抿的唇,半圆那边是宁安红了的耳尖··他们同时低下了头,却有什么在空气中默默勾缠,勾缠……·第25章 Chapter 25·极度的忙碌后, 宁安有两天的空闲时间可供休息。
他抽空去二手市场置办了一台老式缝纫机外加两架人台··之后又去专门的工具店买了布料剪, 纱剪, 划粉,以及各种尺子, 制版纸,软木板等基础的服设工具··这些东西一件件摆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瞬间便被填的满满当当。
一切安置妥当, 他把几块不同配色的布料层叠着披在人台上,握着剪刀边裁剪边用珠针沿着人台轮廓固定, 魔法似的, 一件衣服的雏形慢慢展现在他灵巧的指尖下··全情投入的时候, 时间过得特别快。
不觉间夕阳已将窗边晕出了一抹残红, 随后那抹残红又挣扎扭曲着被黑暗一点点撕扯吞噬入腹··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宁安累了一天,双眼也有些乏了。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颈, 退远一点,坐在床边打量着自己作品的雏形··双眼渐渐沉重起来,他捏了捏眉心, 慢慢靠向床头,想休息一会再战,却不想顷刻间便沉入了黑甜梦乡之中。
这晚封允下班很晚,家里一片漆黑,他轻手轻脚打开壁灯,幽暗的光线中,看到宁安的房门半掩着··他换了鞋, 放下东西慢慢走过去,黑暗的房间里靠窗站着两个人。
封允有些疑惑,他轻轻唤了两声:“宁安”·没有答复··靠窗而立的两道人影动也不动,姿态诡异地对着他,封允心底不由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宁安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他的心狂跳起来,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头全神戒备的豹一般,探手按亮了宁安房间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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