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蛰之门 by 清崖兮鹤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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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之门 by 清崖兮鹤书(上)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文案:·    我,杜启明,一个有理想的科幻迷技术宅,竟然在探索外星人的路上被莫名其妙拽回到了过去的世界·我以为我是穿越了,然而我并没有,特么这竟然是一个闯关游戏·行,游戏就游戏吧,虽然队友们脾气不太好,但是搭档是个美人啊·美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等一下美人搭档好像不是普通人·哎哟卧槽队友竟然全都不是人跟一群非人类的队友闯妖魔鬼怪世界这日子没法过了啊·中二逆袭技术宅攻 X 外表冷艳内心温柔美人受·灵异科幻大乱炖,古代现代未来都市怎么嗨怎么来,隔壁《古镜妖宅》《狐妖大人惹不起》CP串门组队闯关~·微博:清崖兮鹤书·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奇幻魔幻 科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启明,林听蛰 ┃ 配角:傅长淮,萧含誉,白寒川,邵君阳 ┃ 其它:灵异,科幻,无限流·==================·☆、外星人(一)·“小明我的扳手去哪儿了”刘贺身上脏兮兮的工字背心早已被汗- shi -透,他索- xing -把背心一把扯了,光着膀子坐在一大堆待修的电器中间。
被唤作“小明”的青年一个箭步回到自己房间,从凌乱的木桌上找出了刘贺要的扳手,由于太过匆忙,一堆不明用处的金属零件“丁零当啷”甩了一地,青年也来不及收拾,连忙拿着扳手就冲回修理间,把扳手递给了刘贺。
青年摸了摸后脑勺一茬短到扎手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抱歉啊舅舅,我昨儿晚上拿去用来着,忘了给您放回来·”·“嗨,没事儿。”
刘贺拿过扳手,就着其他常用的几个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拆开了一台二手旧空调,边拆还边啧啧道:“你说那老李头,儿子女儿一个比一个出息,听说还出国读书工作呢,钱也赚得不少,怎么还让老爹用这种破破烂烂的老式空调,这零件都没地儿买新的去,只能修修补补。
这三伏天的,老李那一把年纪怎么熬”·“小明”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一旁的电风扇往刘贺身边挪了挪,又给他拿来一杯凉白开,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舅舅,今天怎么送来这么多电器我来帮你吧。”
“用不着·”刘贺本来想拍拍外甥的肩膀,可一看手上已经沾了乌漆嘛黑的污垢,也不好往外甥白净的T恤上碰,只好努了努嘴说道:“小明啊,外头热得很,你回房去吧,把空调开了,冰箱里还有半个西瓜,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别跟着舅舅在这儿遭罪了。”
“......”这还是人干的事儿嘛“小明”低低地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乖顺地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西瓜他没去拿,电视和游戏也没开,而是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被他甩到地上的零件,又从床头捧来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桌上。
“小明”打开木盒子,取出里面未完成的小发明,又打开了一边的便携笔记本电脑,开启了专门为这个发明制作的小程序,开始调试设备......·小明,全名杜启明,名字普通,长相普通,配上一副宅男必备黑框眼镜,气质更是猥琐了几分。
人如其名,这位同学打小就很不受老师的待见,就是传说中“小明,滚出去”那种货色·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敢在语文课钻着老师追问哥德巴赫猜想,在生物课上抱着学校里的流浪大橘试图研究薛定谔的猫,答案是肯定得不到的,结果收获了一次次歇斯底里的“小明,滚出去”成就。
- xing -别男,爱好......鬼知道他爱好什么母胎solo,刚过了25岁生日,顺利进阶成正式魔法师,和每个资深宅男一样自以为拥有掌控世界的伟大力量,不过其他人是在游戏世界里,而杜启明更牛逼,这货致力于揪出潜藏在地球上伪装成人类的外星生物,典型的科幻片看多了吃饱了撑的那类型。
由于偏科严重,这位同学连本科都没考上,随便挑了个技校开始学起了机械,倒是也没人指责他没出息,毕竟扶养他长大的亲舅舅刘贺就是个修理店的小老板,员工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经营实在累的慌,又没钱请小工,只能自己硬抗。
杜启明心疼他舅舅,每到节假日就来帮忙,这下杜启明学了机械专业,刘贺反倒是乐意万分,心想着终于有人继承家业了·至于杜启明他爹妈,说来也是可惜......杜家爸爸杜衡,一辈子都是个好人,985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放着高薪好工作不去,反倒是不顾家人反对,去参加了市里的救援队。
由于人品好学历高,不到两年就升到了小队长,在一次救援任务中,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一个被困在洪水中的年轻姑娘刘绮·而这个清秀漂亮的姑娘,后来坚持不懈地倒追了杜衡整整一年多,终于打动了杜衡,成为了他的结发妻子。
小两口婚后恩爱得很,和所有年轻夫妻一样,他们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取名杜启明·家里老人走得早,没人照看孩子,刘绮只好辞去了原来坐班的工作,在家里写稿子带孩子,累是累了点,但一家人和乐融融,从没有什么矛盾嫌隙,倒是羡煞了旁人。
然而当杜启明四岁的时候,邻市爆发了大地震,更是引发了山体滑坡等次生灾害,所有的救援官兵都上场了,可人手还是紧缺得很·杜衡作为兄弟市的救援队长,义不容辞率领着手下的队伍奔赴灾区进行救援。
就在他们救出被困群众准备撤离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余震,把杜衡和手下的几个弟兄全部埋在了危房之下,无人生还··刘绮听到这个噩耗,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把小杜启明托付给刘贺照顾几天,赶往邻市去认领杜衡的遗体,可搭乘的面包车却在走山路的时候,被一场山体滑坡冲下了万丈悬崖,连车带人,尸骨无存......·出事的时候杜启明还小,正是记事不清的年纪,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突然都不见了,只剩下舅舅照顾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舅舅跟谈了很久的女朋友分手了,他还被那个阿姨指着鼻子骂“扫把星”“拖油瓶”·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他不懂,也不敢懂,但小杜启明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只有舅舅和他相依为命了。
杜启明从不想当好人,因为他深刻地认识到一个道理:好人死得早·可他也不敢干坏事,就怕给九泉之下的父母蒙羞·于是他跟所有青春期的男孩一样,闯一些无伤大雅的祸,像个中二病晚期的智障一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青春的时光。
·“嘶”电烙铁的尖端烫得杜启明一个激灵,好在刚通电不久,只是在手指上留下了一个红痕,没有起燎泡·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甩走那些凌乱的思绪,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这项未完成的发明。
除了帮舅舅修理电器之外,杜启明主要的收入其实是来自于一些实用- xing -的小发明,靠专利费过活·而他手中的这个设备却有些不同,这是一个专门进行地震预测的小机器,虽然貌不惊人,但如果这个机器顺利完成,它将能够精准地预测地震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甚至能估算出地震的影响范围。
“嘀嘀嘀”突然之间,检测程序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杜启明连忙放下手中的电烙铁,关掉了电源,坐到笔记本电脑前,神情凝重地看向飘红的屏幕。
“怎么回事”杜启明皱紧了眉头,看向屏幕上极度异常的数据和波形图,自言自语道:“这不像是地震产生的能量波动啊,这特么都快爆表了”·虽然地震预测仪还不是非常稳定,但从没出现过这么反常的情况,杜启明不敢轻视,他动作迅速地把便携笔记本电脑和地震预测仪塞进包里,匆忙地挎在了肩上,小跑着出了门。
“诶,小明,你干啥去啊”刘贺见杜启明这火急火燎的样子,放下了手里的工具,伸长了脖子看向他··杜启明朝刘贺匆匆摆了摆手,说道:“舅舅,我有事出去一趟,是......专利方面的事情,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给我留饭了。”
听到杜启明的回答,刘贺还是有点不放心地扯着嗓子叮嘱道:“小明啊,别跑太快,路上注意安全”·“好我知道了”杜启明稍稍放慢了些速度,朝刘贺喊道:“舅舅再见”等到刘贺的目光已经看不到自己的时候,杜启明收起了刚才嬉皮笑脸的表情,锁着眉头一脸冷肃地快步跑开了......··☆、外星人(二)·“紫阳川公园”杜启明根据预测仪提供的数据,估算出了出现能量场异常的大致方位,正是在城南一处荒废的公园里。
杜启明从荒草密布的小径走进公园内部,路边生了锈的儿童滑梯和断了一边绳的秋千架孤零零地坐落在这座无人问津的郊外公园··说来也奇怪,这座公园占着紫阳川的地利,独拥梁城最旖旎的景致,本来是梁城居民最喜爱的一座郊外公园,每逢节假日更是熙熙攘攘人流如潮,可突然有一天,紫阳川公园突然被军方封锁了起来,偌大的公园,全部围上了醒目的警戒线,还有大批的特警守在警戒线外,禁止任何无关人员入内。
一时间,关于紫阳川公园的谣言传得满天飞,有人说是公园里发生了恐怖的凶杀案;有人说是紫阳川里现了水鬼,要拉人下水当替死鬼;更有人猜测是外星飞船降落到了紫阳川,还信誓旦旦地拿出了在紫阳川附近拍到的可疑飞行物的照片......·虽然公园只封锁了短短几天,警戒线就撤走了,但这声势浩大的谣言一传,也再没多少人敢往紫阳川去了,除了一些寻求刺激的探险爱好者外,一般的居民都对这座神秘的公园敬而远之。
杜启明回想着有关这座公园的传闻,饶有兴趣地想着,这一回说不定真能遇上外星人呢·既然已经通过预测仪排除了地震发生的可能- xing -,杜启明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接下来就当做是郊外探险游戏好了。
杜启明眼角狡黠地一挑,抬起左腕,在看似普通廉价的手表上按下一个按钮,随即上层的表盘自动弹起,露出内里的乾坤来··在普通表盘之下,是一枚类似指南针的玩意儿,但杜启明是谁中二晚期的外星人爱好者这指针可不是跟着磁场走的,而是生物电,只要是高于人体正常值的生物电,这块手表都能精准地检测出来·果不其然,指针似乎感应到了强大的能量场,开始躁动了起来,指针朝着三点钟方向不断地晃动。
杜启明深吸了一口气,被丑兮兮的黑框眼镜遮挡的眸子里,露出了雀跃和兴奋的目光·他沿着指针指示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穿过了久未修剪的凌乱树丛,柳暗花明间,来到了流水潺潺的紫阳川。
“嗯指针怎么不动了”杜启明一脸懵逼地站在清澈见底的紫阳川前,这里头连条鱼都没有,更别说外星人了......·杜启明失望地在紫阳川畔来回踱了几步,本想调头走人,可当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背后的紫阳川如同活物一般,清澈的水波凝成一只巨手,硬生生地把毫无防备的杜启明兜头拽下了河岸·“啊啊啊”杜启明下意识地嚎了几嗓子,却呛进去好些水,只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屏住了呼吸。
小的时候,杜启明也跟舅舅来过紫阳川,他依稀记得这里的河水并不深,约莫只到成人的肩部,孩子下去了,用力扒拉两下也能冒头了··可这一会儿,杜启明被一股怪力不断地往下拉扯,而紫阳川仿佛无底洞一般,根本没有尽头。
杜启明不断下坠,闭气导致他大脑缺氧,在这温暖的水波中渐渐失去了意识......·在无尽的混沌中不知昏迷了多久,杜启明缓缓地清醒了过来,也许是股怪力的副作用,杜启明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非常沉重,连眼皮都很难抬起来。
“这儿怎么会有个人类”耳畔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杜启明惊得呼吸一滞,这特么是什么意思,对方不是人类吗难不成真是外星人可是外星人为什么会说地球语·正当杜启明脑内掀起巨大风暴的时候,另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抱歉,傅大哥,是我的疏忽,没有在紫阳川多设一道结界。”
被称作“傅大哥”的那位,叹了口气说道:“没事,这不怪你,紫阳川附近明明有障眼法,天知道这家伙是怎么闯进来的,真是不要命·”·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那道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那这人该怎么处置”·姓傅的冷笑一声,往杜启明身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说道:“就地埋了吧,反正他也活不过几道门。”
靠靠靠活埋啊杜启明也不过身体沉不沉重了,吓得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他头皮都是麻的,来不及查看眼前的状况了,下意识地连声说道:“别别别大哥们有话好好说,犯不着活埋啊”·姓傅的那位勾了勾嘴角,嘲笑道:“怎么着,不继续装昏迷了你那眼珠子都乱晃半天了,做戏也不做全套。”
“行了,长淮,你就别吓他了·”一旁走来一位面容和善的娃娃脸青年,他实在是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起来还有两个淡淡的酒窝,让人看着就感觉如沐春风。
他走到杜启明面前,温声说道:“你好,我叫萧含誉·”·傅长淮察觉到了杜启明呆愣的视线,一个勾手就把萧含誉护到了身后,恶狠狠地瞪了杜启明一眼。
杜启明被瞪得一个激灵,语气有有些发颤:“我......我叫杜启明·”·许是傅长淮护食一般的眼神太过吓人,杜启明下意识地往另一个声音清冽的青年那儿走了几步。
方才精神太紧张,杜启明也没顾得上细看,可这会儿当他看清了青年的面容,却忍不住呼吸一滞只见这青年五官精致如粉雕玉琢,一双桃花眼虽刻意收敛,但眸中流光依旧是灿若繁星。
青年一头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如果不是先前听到了他的声音,杜启明简直要把他认作女孩子了·杜启明虽然是个技术宅,但他自认为不是那种舔颜的痴.汉,然而这么一位冷艳的冰山美人站在面前,杜启明还是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杜启明此刻沉迷于美色,整个人都处于当机的状态。
眼前的青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最终还是主动开口道:“抱歉把你牵扯进来,我叫林听蛰·”·杜启明脑子还有点晕,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什么者聆听者这是你的代号吗”·林听蛰无语了片刻,也懒得跟他多解释,便抬起手在杜启明眼前化出一道金光来,金光如灵蛇一般流转,变幻出三个笔锋劲道的大字:林听蛰。
这下杜启明更加懵了,震惊地说道:“这这这天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魔法师吗”·“......”林听蛰真的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了,他转身往前面的石子小道走去,咬牙轻声吐出了两个字:“白痴......”··☆、外星人(三)·傅长淮早就料到了林听蛰会是这样的反应,幸灾乐祸地嗤笑了几声,搂着萧含誉的肩膀往林听蛰行进的方向走去,留下杜启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最后还是萧含誉好心地朝杜启明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些跟上··虽然还没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杜启明还是决定先跟上去看看··杜启明跟着林听蛰三人走了好一会儿,却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明明离开的路线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可周遭的景致却全然不同。
原本那些陈旧的游乐设施全都没了踪影,反倒是多出来几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怀着满心的疑惑,杜启明渐渐走出了紫阳川公园,可当他来到公园出口时,却看到原本宽阔的马路变成了泥泞的土路,不远处的高架桥消失不见,只剩下几间低矮的砖瓦房,隐约还能听见田间传来水牛“哞哞”的叫声。
杜启明一下子头皮都发麻了,他紧赶了几步,来到了林听蛰他们身边,惊惶不安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该不会是穿越到过去了吧”·林听蛰虽然不太待见他,但毕竟人家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受到了牵连,林听蛰也只好耐下- xing -子解释道:“这里的确是梁城,但并不是现实中的世界。”
“不是现实世界”杜启明更加一头雾水了:“那这算是什么世外桃源还是......平行世界”·林听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无波无澜地说道:“我们现在是在画里......”·“什么什么画”杜启明满腹疑问越来越多,林听蛰本就是清冷的- xing -子,这会儿被他问得头疼,皱了皱眉,转过头不再作答。
傅长淮也嫌他啰嗦,索- xing -开口止住了话头:“行了行了,这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解释不清楚,等你到了下一扇门就知道了·”说罢,傅长淮还坏心眼地加了一句:“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听到这话,杜启明嘴角抽了抽,怎么着,就是说在这鬼地方还有生命危险了呗杜启明平日也算得上明哲保身了,结果这回一脑抽追踪什么外星人,很可能就此把自个儿作死了,老天呐,他可怎么跟舅舅交待啊·“老傅”这时,转角草丛后面走来两个青年,出声那个穿着衬衫西装裤,一身行头精致妥帖,发型也特地整理过,简直就是行走的霸道总裁。
而他身边那个青年,看上去就亲和得多,打扮也是简单干净,有种邻家小哥的气质··傅长淮朝来人敷衍地挥了挥手,问道:“怎么样了老白,路引找到了吗”·那人点了点头说道:“找到了,秦铮他们在路口等着呢,我和君阳过来知会你们一声。”
说完,他转头看到了一旁的杜启明,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道:“哟,那个倒霉蛋终于醒了啊·”·“......”杜启明悲催地想着,本倒霉蛋是不是还要感激地回一句谢谢关心啊·还是那人旁边的邻家小哥好脾气得多,他朝杜启明笑了笑,说道:“我叫邵君阳,他叫白寒川,你身体怎么样,还头晕吗”·杜启明一下子怨气全消,连忙摆手道:“我没事,多谢关心”这回才算是真情实感的感谢。
萍水相逢,本就没多少交情好寒暄,邵君阳见杜启明还活蹦乱跳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和白寒川一起给傅长淮等人引路··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一行人走到白寒川所说的路口,只见土路旁边已经有四人在等着了,三男一女,个个样貌出挑,一个赛一个的仙气脱俗。
这些人看上去更不好说话,杜启明也就识趣地不去遭嫌了·杜启明转头看向了林听蛰,却见他正在和傅长淮等人低头研究泥地里的印子··杜启明好奇地凑上前看了一眼,一脸懵逼地说道:“搞错了吧什么路引,这不就是猫爪印吗”·傅长淮白了他一眼,说道:“寻常的猫走路极轻,怎么可能留下这么深的爪印,你傻吗”·“......”我怎么了呢,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嫌弃我一下,搞得我真的跟个智障似的......杜启明一句话都不想说了,他选择闭嘴。
怼完杜启明,傅长淮简直神清气爽,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萧含誉,立马换上了柔情款款的神色,温声说道:“含誉,我们走吧·”·一行人跟着地上一排小小的爪印,一直走到了一座小镇上。
“叮铃铃”一声声清脆的车铃回荡在狭窄的街巷,老少爷们儿骑着自行车梭来梭去,灵活得如同游鱼一般··这种老式自行车杜启明家里也有一辆,是他舅舅珍藏的宝贝,七八十年代风靡大街小巷的二八大杠。
杜启明心念一动,转头四处看了看,随即往一面张贴着乱七八糟公告的水泥墙走去··“1989年......”这是一张影剧院的排片表,什么《天涯怪客》、《豆蔻年华》......反正是些杜启明从来没听过的电影,毕竟89年他压根儿还没出生呢。
杜启明的目光从影剧院的广告纸上移开,他举目四望,倒是生出一丝茫然来,这真的不是穿越吗这么鲜活的,栩栩如生的世界,和那些老照片旧报纸上一模一样的梁城......·正当杜启明恍惚之际,一行人中唯一的那个姑娘指着小巷拐角喊道:“你们快看它在那里”·什么什么在那里杜启明连忙扯回了游离的心神,朝小巷拐角看去,却见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橘猫,正舔着爪子慵懒地看着他们。
傅长淮等人匆匆地往橘猫的方向跑去,杜启明懵了片刻,也撒腿跟了上去·那橘猫倒是一点也不怕人,这么些人浩浩荡荡地围过来,它也丝毫不慌,只是放下了舔干净的爪子,漠然地看着来人。
林听蛰上前一步,屈膝蹲下,纤长的手指在橘猫面前轻轻地一挥,一道金光浮过,橘猫的脖子上蓦然现出了一个小布兜··“诶”杜启明惊讶地想着,之前凭空变出来三个字,现在又变出一个布兜来,这位冰山美人真的不是魔法师吗这也太魔幻了吧·不过现在没人搭理杜启明,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这个小布兜上,林听蛰从布兜里取出了一张小纸条,利落地把纸条展开。
林听蛰捧着这张小纸条,认真地念着上面的文字,在他泉水般潺潺流动的嗓音中,这几句不明所以的文字,似乎也变成了优美顿挫的诗:·“少年犹未解朦胧心事,·火光中吞没最后的青衣。
落幕后剧院的虚幻魅影,·人偶学会了古老的唱词··良辰美景,良辰美景,·终究是断井颓垣,韶光尽......”··☆、剧院魅影(一)·林听蛰清清冷冷的声音太醉人,杜启明专注地听完后,良久都没敢出声打扰。
还是那位白寒川摸着下巴边思索边说道:“少年、青衣、人偶、剧院魅影......”·傅长淮挑眉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样老狐狸,关于这些线索,你有什么想法”·白寒川耸了耸肩,说道:“没有什么想法,与其在这凭空瞎猜,不如先去熟悉一下这个世界。”
“呃......那个,冒昧问一句......”杜启明冒着遭嫌的风险,弱弱地举手问道:“我们到这个世界来是要干什么这些线索又是谁提供的”·傅长淮难得好心地向他解释道:“你可以把这当做是一个闯关游戏,根据线索寻找攻略目标,至于攻略方法,每个世界都不相同,只能自己去摸索。”
傅长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幕后的那位大人......其实我们也没见过他的真容·”·这游戏听上去非常坑爹,杜启明有些不安地问道:“那要是找不到攻略方法呢那我们不就通不了关了吗”·没等傅长淮开口,白寒川就接着分析道:“通关倒是不难,只要杀了攻略目标,我们就会被传送到下一个世界,不过相应的,我们就会失去游戏奖励,而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这些奖励。”
“也就是说,不到万不得已,攻略目标不能杀......”杜启明快速地跟上他们的思路,继续说道:“但这次的攻略目标,会不会很危险”·傅长淮摇了摇头:“那位大人不会一开始就置我们于死地,前面的三门都是吉门,攻略目标不会太强大,中平的两门也在我们能够应对的范围内,至于最后的三门......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活着通关,更别说获得奖励了......”·见杜启明听得脸色都发白了,林听蛰走近了一步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进入凶门之前有一次弃权的机会,到时候我们会送你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世界。”
杜启明刚想对林听蛰说些什么,一行人里唯一的那个姑娘锦幽却不耐烦地说道:“意思就是说,你老老实实地跟我们闯关,不要整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只要你不作死,我们就能把你带到第五扇门,然后赶紧给老娘滚蛋,懂了吗”·“......”杜启明不免有些委屈:我都没跟你说过一句话啊,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了啊美女为什么你看上去对我怨念很重的样子呢·看这毛头小子被怼得这么惨,傅长淮也有些不忍心了,他轻咳了一声,分配道:“行了行了,我们抓紧时间去熟悉这个世界的背景吧。
两人一队,我和含誉,老白和君阳,凤临和鸾英,秦铮和锦幽......”说着,傅长淮指了指杜启明,朝林听蛰说道:“听蛰,这小子就交给你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趁其他人在分配路线的时候,杜启明暗戳戳地去找了比较好说话的邵君阳,低声问道:“那个,小邵兄弟啊,你知道我哪里得罪那位美女了吗,为什么她看上去很恨我的样子啊”·邵君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情不愿跟秦铮分在一组的锦幽,不免失笑道:“进这个世界来的人数是有规定的,必须是十人,原本要和锦幽一起进来的,是她的姐姐锦昭,结果你误打误撞闯了进来,挤掉了一个名额,害得她只能跟秦铮一起组队,你说她恨不恨你”·“......”确实,是挺可恨的......杜启明认命地说了一句:“是我的错,我活该......”·杜启明还想趁机问一些问题,抬头却见白寒川走到了邵君阳的身边,正目光冷幽地盯着自己,看上去非常的不善......杜启明识相地尬笑了一下,挥了挥手跑回到了林听蛰的身边。
“怎么样,阿蛰,我们负责哪个区域啊”林听蛰被杜启明这自来熟的称呼闹得怔了一下,但他也没多做计较,淡淡地回道:“就在这附近找找线索。”
东南西北都有人负责了,林听蛰一人还要照顾这个拖油瓶,傅长淮自然是给他安排最轻松的任务··说实话,被一个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拖了后腿,林听蛰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可杜启明却是精神满满,看上去倒是很有闯关打怪的激情·不过杜启明不知道的是,身边的这些队友,可全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杜启明的适应力也算得上比较良好了,误入到这么一个奇诡的世界,短暂的惊慌后,竟然已经开启了认认真真的探索解谜模式,他问林听蛰要来那张写着线索的纸条,喃喃念道:“落幕后剧院的虚幻魅影,人偶学会了古老的唱词......”·“剧院......人偶......”杜启明想起了刚才在墙上看到的影剧院排片广告,他依稀记得除了几部影片外,宣传贴画上还有一些关于儿童舞台剧的介绍。
类似的舞台剧他小时候也看过,台上摆放一堆做工粗糙的道具,演员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唱唱跳跳,那时候还没有专业的威亚,当演出需要做一些危险动作的时候,就需要借助人偶来完成。
想到这里,杜启明兴致勃勃地对林听蛰说道:“走吧阿蛰,我们去紫阳剧院看看吧”·林听蛰也没有反对,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就抬步跟杜启明一起往不远处的紫阳剧院走去。
现下不是演出时间,紫阳剧院大门紧锁,光天化日之下,林听蛰也不便施法穿墙进去,更何况还有个根本穿不了墙的普通人·林听蛰无奈地转头看了杜启明一眼,却见他正在摸着下巴沉思,也不知是在考虑什么。
而杜启明此刻在想着,其实是怎么从没人看守的备用小门闯进去·紫阳镇离杜启明在现实世界住的地方有点远,偶尔才会路过一两次,更别说到当地的剧院看电影了。
不过梁城的老剧院格局都差不多,杜启明瞎琢磨了一会儿,还真给他找到了剧院侧面的一扇小门··出于安全考虑,梁城的大小剧院都有硬- xing -规定,一定要留一道紧急出口,而且全天都不允许上锁,不过这种门一般都设在不太起眼的地方,外面的人基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至于杜启明怎么会知道他小时候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中二少年熊孩子,可没少跟狐朋狗友一块儿东奔西跑,空旷无人的影剧院更是他们得天独厚的乐园。
“来,阿蛰这里这里”杜启明压低了声音招呼林听蛰过来,推开了那扇小门,做贼似地钻了进去··这下倒换作林听蛰感到意外,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扇小门”·杜启明耸了耸肩说道:“嗨,谁小时候还没点偷鸡摸狗的黑历史呢这种地方我们经常背着家长偷偷来玩,就连我舅舅都找不到这儿。”
听到杜启明这话,林听蛰却愣了一下,他对小时候唯一的记忆,就是跟着师父苦练术法,再之前的记忆仿佛被凭空抹掉一般,任他想破头也想不起来,甚至连他的父母是谁都完全没有印象......·就在林听蛰出神的这会儿功夫,杜启明倒是跟个侦探似地四处查看了起来。
果不其然,紫阳剧院和梁城其他的剧院都差不多,台上是一块巨大的银幕,银幕底部装了滚轮,可以在台上轻松地移动·当有舞台剧表演的时候,工作人员就会把银幕挪到后面,把舞台腾出来给剧组布景,放置道具,进行表演等等。
杜启明正想招呼林听蛰一起溜去后台,看看有没有线索里提到的人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苍老低哑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虽然这道声音并不算响亮,但在这空旷的影剧院里,却仿佛平地炸开了一道惊雷,吓得杜启明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
林听蛰机敏地转身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却见一位身穿陈旧布衣的老大爷,正拿着扫帚警惕地盯着他们看......··☆、剧院魅影(二)·原来是在剧院打扫卫生的老大爷......杜启明松了口气,朝那位老大爷走了几步,随意编了个借口道:“大爷您好,我们厂子下个月准备办一场文艺汇演,这不,想租借一下咱这剧院的舞台。
但是我们看到大门锁着,旁边的小门倒是开着,就自个儿进来了·没提前打招呼,抱歉了”·老大爷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们一眼,锁着眉头说道:“剧院的管理人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
好不容易溜进来的,杜启明还想再探几句口风:“诶大爷,我再多嘴问一句,咱这儿有没有能租用的道具,服装啊花木啊,噢,还有人偶之类的,要是剧院都能提供,我们也不用费心思准备了不是”·为了不引起怀疑,杜启明已经让自己的语气尽量随意了,可这大爷还是轻微地皱了下眉,神情有些不悦起来:“这些事情不归我管,剧院有什么道具我也不清楚,老汉我只是个扫地的,你有什么问题去找管理人吧。”
趁老大爷说话的时候,杜启明特地仔细观察了一下,只见这大爷身子骨健朗得很,可那一双眼睛却灰蒙蒙的,像是笼罩了一层- yin -霾··杜启明心里莫名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听蛰,对方一句话没说,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那老大爷的头顶。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老大爷见两人还站着不肯走,语气更是不耐了几分:“晚上有一场演出,我还要抓紧时间打扫,你们二位请回吧”·这逐客令也是下得很硬气了,杜启明见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顺着他的话头说道:“诶好,打扰打扰,我们这就走”·杜启明转身走到林听蛰身边,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阿蛰,我们走吧”·“嗯。”
林听蛰没有多说什么,点了下头,和杜启明一起原路从小门离开了剧院··静谧空旷的剧院和门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杜启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剧院,又转头看向林听蛰,好奇地问道:“阿蛰,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那老大爷的头顶看你是发现了什么吗”·林听蛰的神情也很是困惑:“那人头顶有一团黑气,古怪得很,我以前从没见过。”
“黑气”杜启明听得有点懵:“可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林听蛰闻言,转头看了杜启明一眼,就在这短暂的一眼间,杜启明似乎看到他的眼眸中有一丝金光闪过。
林听蛰语气平常地说道:“你自然是看不见的,你又没开天眼·”·“......”啥玩意儿还天眼杜启明心想,这么好看的人儿该不会是个神棍吧,真是暴殄天物,搞封建迷信还不如进军演艺圈啊·当然,这种遭嫌欠揍的话杜启明可不会当着美人儿的面说出来,他顺着林听蛰的话说道:“其实我也觉得那老头不对劲,他身上有一股- yin -鹜的感觉,让人难受得很。”
林听蛰听罢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剧院的后台没去成,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新的线索,两人只好漫无目的地走在弯弯绕绕的小巷里··质朴安宁的老街巷总是给人一种悠然惬意的感觉,三五老人挪着竹椅围坐在一起,下着象棋喝着浓茶,棋兴高涨时还相互扯着嗓子争上几句,惊醒了隔壁门槛前打盹儿的大黄狗。
·杜启明正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些下棋的老人,冷不防一个沙包径直往他脑门儿上飞来·还是林听蛰反应快,他一把拉过正在走神的杜启明,堪堪避开了那个拳头大的沙包。
“唉哟,好险......”杜启明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朝林听蛰说道:“谢了阿蛰这玩意儿砸脸上也挺疼的吧......”·闯了祸的孩子怕被责怪,匆匆上前捡起了沙包,丢下一句不是很诚心的道歉,一溜烟跑没影了。
杜启明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天下孩子一般熊......”·一场小小的插曲过后,两人继续往街巷深处走去·巷子两边的长凳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竹扁,居民们自家晒制的梅干菜传来阵阵勾人的香气,杜启明想起了隔壁张奶奶做的梅菜扣肉的滋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连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林听蛰往声音来源瞥了一眼,不免失笑·杜启明又是羞愧尴尬,又是惊艳于林听蛰的浅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耳根子倒是不争气地先红了··杜启明这反应实在有趣,林听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招牌说道:“前面有家馄饨店,进去吃点东西吧。”
“诶,好”话音未落,杜启明却突然意识到:“可是我们没有这个年代的货币啊,我身上带的钱根本没法用......”·闻言,林听蛰不知从哪摸出了那个从大橘脖子上取下来的小布兜,从里头掏出厚厚一沓纸币,俨然就是这个年代的货币。
杜启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游戏的幕后大BOSS这么贴心的嘛还给我们送钱啊那装备送不送啊”·林听蛰难得有玩笑的心情,挑了挑眉说道:“你想得倒美。”
杜启明在馄饨店里心满意足地填饱了肚子,对面的林听蛰却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杜启明心想,或许是这乡下的小馄饨店不合他的胃口吧·殊不知林听蛰在山中修炼辟谷多年,刚回到尘世不久,还没适应人间的食物......·见杜启明把汤底都喝光了,林听蛰这才出声问道:“什么时辰了”·这语气和用词实在是很想古装剧里穿越出来的老学究,杜启明不禁愣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匆忙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马上六点了。”
林听蛰起身给馄饨店老板娘付了饭钱,朝杜启明招了招手道:“走吧,该跟傅大哥他们汇合了·”·“诶就来”杜启明赶紧站了起来,屁颠屁颠地跟上了林听蛰的脚步,往大家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毕竟带着一个普通人,林听蛰这边的脚程要稍稍慢上一些,等走到镇中心的广场时,其他人已经全都到了··先到的众人已经开始讨论了一小会儿,大家初来乍到,能得到的信息有限,傅长淮、凤临、秦铮三组都没太大的收获,杜启明和林听蛰还没进后台就被赶了出来,只好先把那古怪老大爷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正当其他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白寒川却狡黠地挑了挑眉,开口说道:“关于线索里的第二句,我们倒是有些眉目了......”··☆、剧院魅影(三)·十五年前......·“阿禽阿禽你在哪儿呢”锣鼓喧天的戏楼后台,一位少年风也似地穿梭在繁忙的化妆间里,大伙儿正匆忙地扮着妆呢,少年这一闯,把武生的靠旗给撞翻在地,气得武生抡起□□追着他跑:“穆青城你这臭小子怎么一天到晚来这儿犯浑小心我跟你爹告状,让他给你关禁闭”·穆青城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家那长胡子老爹,听到武生这般威胁,少年匆忙回头求饶道:“对不起了阿山哥求您别告诉我爹”·叫做阿山的武生也不是真要跟一小孩儿计较,不过是想口头给个教训把了,他没追几步就停了下来,还得赶紧把靠旗系上,台上就快轮到他上场了。
穆青城继续泥鳅似地在化妆间滑来滑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了那个花旦扮相的孩子:“阿禽你原来在这儿啊,找了我半天”·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那孩子白了他一眼,开口却是清亮的少年音:“都跟你说了,不要再叫我阿禽了,师父给我取了新名字,叫梧桐雨,你怎么老是记不住”·阿禽出生在寻常的农家,父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能给孩子取什么雅致的名儿比起阿猫阿狗,阿禽都算得上好听了。
不过在这梨园行里头,要想出些名气,总得取个文气旖旎的艺名,得叫人印象深刻,品着唇齿留香才行··“行了行了,你一个配戏的小花旦,叫这么装腔作势的名字作甚还是阿禽叫着舒坦。”
一个被千娇万宠养大的少年,情商也不会高到哪去,这一番话说来实在不太好听··果不其然,阿禽气得直想狠狠瞪他一眼,却无奈正勒着头呢,这一瞪非但不凶不狠,反倒是娇俏可人,风情万种,倒像是给人家抛了个媚眼儿。
阿禽在化妆镜里瞥到了自己的模样,更加恼了几分,反驳道:“师父说了,等我大一些,就让我演青衣”·虽说花旦功力到了也能演主角儿,但阿禽打小入这梨园行,就是奔着青衣去的,一颦一笑顾盼生辉,一起一承幽咽婉转,倒不是想成什么名角儿,他是真喜欢青衣。
穆青城见对方跟个炸毛小猫儿似的,连忙顺道:“好,好,阿禽要当青衣便当青衣,反正我都喜欢”见阿禽脸色稍缓,穆青城连忙献宝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来:“阿禽,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阿禽还是孩子心- xing -,他好奇地凑上去看了一眼,方才的不愉快就全然抛之脑后,只剩下由衷的惊喜:“呀小泥人”·阿禽欣然从穆青城手里接过花旦模样的小泥人,细细端详了起来,随即他惊讶道:“这,这不是我吗”掌心的小泥人扮相可爱,眉宇间还带着活灵活现的青涩,这是阿禽上台演的第一个角色,没几句唱词的小丫鬟,当时阿禽太过紧张,自己都不知道摆了什么样的表情,可穆青城却记得清清楚楚,仿佛镌刻在了心里。
穆青城见阿禽把小泥人宝贝似地捧在手里,顿时喜笑颜开,其实他捏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小泥人,一个送给阿禽,一个留在自己身边珍藏,想他的时候,就对着泥人说说话,自言自语间,满是少年人的傻气。
阿禽天资本就过人,再加之平日里练功废寝忘食,跟不要命似的,师父看了怜惜动容,总把最好的机会留给他·虽然师兄弟间偶有闲话,但人家是凭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刻苦才得到的好资源,闲话也就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短短几年间,阿禽不光转演了梦寐以求的青衣,还在紫阳及周边几个镇子里混出了不小的名声·除了阿禽自小待着的望川阁外,周边的其他戏楼也争相请他出场,堂会的邀请函也跟雪片似的源源不绝。
梧桐雨,梧桐雨,见了这位当红的名角儿,大伙儿都尊称一声“雨老板”,行内行外,再没人记得他本来的名字·除了穆青城,私下见面,左右无人时,还会亲昵地唤他一声“阿禽”。
穆青城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道具师傅,戏楼的那些道具行头,乡戏巡游用的花轿人偶,甚至是大家族祭祖用的纱幔彩幡之类,他都能给人做出来,价格公道,品质又是一流,在乡邻间的口碑和人缘自然是好得很。
穆青城手巧人机灵,不出几年就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不光能帮父亲分担活计,也能自己独立接活了,名角儿雨老板的行头,就全是穆青城置办的··虽说穆青城手艺不错,但毕竟还年轻,比他有经验的师傅比比皆是,都争着抢着给雨老板做行头,但雨老板就是铁了心地找这么一个从业不过几年的道具师。
他有私心,他想有多一些的机会见到穆青城,想再听他叫自己几声“阿禽”·尘世纷纭,浮华万千,回首看来,终究还是故人最解意......·然而好景不长,随着西洋传来的电影和新式舞台剧的风靡,传统的戏曲日渐式微,年轻人都追捧起了罗曼蒂克的电影艺术,纷纷效仿里头的主角,换上了西装小洋裙。
曾经光鲜非常的名角儿,也渐渐无人问津·戏楼的观众越来越少,雨老板也只好放下身段,靠接一些大大小小的堂会过活·昔日的朋友见雨老板势头不再,纷纷转身离开,干脆又无情。
自始至终都陪伴在他身边的,也只有一个穆青城··就在雨老板和望川阁困顿潦倒的时候,有一位县城里来的吕先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吕先生承诺,可以邀请他出演新式的舞台剧,甚至可以斥巨资投拍电影,让他出演主角。
这本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雨老板本想着,演电影便演电影吧,只好能多些收入,维持望川阁继续生存下去,总有一日还能回到这戏台上,重新扮回青衣··为此,雨老板又和这位吕先生接洽了几次,商讨相关的事宜,然而有一天,两人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谈话不欢而散,雨老板甚至大发雷霆,把吕先生给轰出了望川阁。
当天晚上,雨老板黑着脸离开望川阁,回到了镇南的私人公馆之中,遣散了家里所有的助手和佣人·好事者见状,猜测这雨老板许是打算放弃戏曲,到别地去另谋出路了。
却不料,深夜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把整座公馆烧了个干干净净·而雨老板则丧生于这场大火之中,尸骨无存......·穆青城的家在镇北,等他听到消息,拼了命似地赶到雨老板的公馆时,那儿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穆青城跟疯了似地在废墟里一通乱刨,犹有余温的砖石碎片在他手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的燎泡,可他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似乎是要把每一块砖石都翻个遍··救火队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年轻人,放弃吧,火势太大了,全烧光了,指不定连骨头都烧成灰了,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不信我不信阿禽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不会的......不会的”穆青城神情恍惚地跪在废墟里,手上翻找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救火队的人苦劝不得,也只好摇了摇头先行离开··可讽刺的是,就在公馆烧成灰烬后不久,天上突然落下一场瓢泼大雨,把废墟里的灰烬冲成了一滩滩黑泥·公馆不远处夹道的梧桐树落叶,随着雨水一起,飘进了这片废墟之中......·山前一阵梧桐雨,落花惊断山禽语。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穆青城跌坐在碎石瓦砾之间,将那片梧桐叶捧在掌心,他的泪水混在了雨水里,嚎啕的哭声也被惊雷淹没··梧桐雨,梧桐雨......可我多希望你还是那个青涩胆怯的小花旦,为了一个泥人喜笑颜开的阿禽啊......··☆、剧院魅影(四)·众人正听得一阵唏嘘,白寒川的讲述却骤然停止。
杜启明等得着急,连忙问道:“那后来呢穆青城怎么样了”·白寒川却是摇了摇头:“我们向公馆周边的邻居打听了一下,他们说穆青城当日在雨里跪了一整夜,第二天离开后就失去了踪影,从此销声匿迹,连穆家的道具铺子都关了。”
闻言,傅长淮边思索边说道:“穆青城不在紫阳镇难道说这次的攻略对象是梧桐雨......”·“啥开玩笑吧”杜启明悚然一惊:“梧桐雨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吗,怎么攻略去找他的鬼魂吗”·一行人齐齐地望向杜启明,一副“你答对了”的冷酷表情。
杜启明觉得自己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哆哆嗦嗦地开口道:“不......不会吧......这个世界竟然有鬼”·傅长淮又“好心”地添了把火:“不光是这个世界,你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有鬼魂,只不过你的凡眼看不见罢了。”
“......”我不信,你们一定是在吓唬我,等着看我的笑话想到这儿,杜启明反倒是冷静了下来,脑内开始天马行空乱窜:莫非这其实是一个整蛊真人秀,傅长淮这些人都是演员,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穿越版的楚门的世界一定是这样的我要淡定,不能失态·傅长淮正等着看他的反应,却不料杜启明竟然突然收回了惊讶的表情,一脸的风轻云淡。
傅长淮无趣地收回了目光,转而问白寒川道:“老白,望川阁在什么地方,现在还开张吗”·白寒川勾了勾嘴角说道:“有趣就有趣在这里,原本的望川阁已经废弃了,后来被一位富商买下,改建成了一座新兴的影剧院,就是镇中心的紫阳剧院。”
林听蛰回想起之前在紫阳剧院看到的情景,还有那位老大爷头顶的黑气,开口认真地说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紫阳剧院,那里也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们应该再进去看一看。”
傅长淮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朝杜启明问道:“你之前说,这两天剧院晚上都有演出”·“对啊·”杜启明不明所以地反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傅长淮“啧”了一声,说道:“阳气太盛,就算去了也看不到什么。”
“......”入戏太深啊大哥还阳气,您是道士吗正当杜启明忍不住腹诽时,傅长淮接着问道:“后天呢剧院有活动吗”·吐槽归吐槽,遇上正事杜启明还是很认真的,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在剧院门口的公告上瞄了一眼,好像说后天要检修电路,暂停营业一天......”·闻言,傅长淮耸了耸肩说道:“得,那就后天子时,我们进剧院去探一探。”
“子时子时是什么时候”杜启明发现只有自己一脸懵逼,其他人都一副了然的神情··还是邵君阳开口给他解释道:“就是夜里11点到1点,这段时间- yin -气最甚。”
说着,邵君阳又开玩笑道:“他们几个都年纪大了,改不过来,习惯就好了·”·“......”神特么年纪大了,这些人看上去都不过二三十的样子,能比我大几岁,为什么遣词造句都跟古代穿越过来似的难不成中二病比我还严重·“哎哎哎别拿我跟他们相提并论”锦幽指着身旁的秦铮,不满地说道:“这老家伙的寿数可比我的两倍还多,我可还算是年轻的。”
秦铮也没恼,只是无奈地看了锦幽一眼·看到这两位的互动,邵君阳失笑地说道:“我的错我的错,美女除外”·这一番插科打诨,大伙儿好像都把游戏闯关的事儿给忘了,杜启明着急地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既然我们要后天才去夜探影剧院,那这两天我们做什么”·傅长淮好笑地说道:“还能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找个舒坦的地方住下来,养精蓄锐,等后天子时的到来。”
“......”等会儿,虽然您这语气非常的轻松,但这话听上去怎么这么不对劲呢,说得好像我们要上断头台似的杜启明的心里越发苦逼起来,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过了一会儿,杜启明才意识到傅长淮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因为他们已经在镇里一家地段比较好的招待所大堂里分配起了房间......·傅长淮也不管前台小姑娘惊艳又诧异的目光,对一行人说道:“房间还是按小组来吧,锦幽......”·傅长淮话音未落,锦幽便嫌弃道:“我才不跟这家伙一起我单独住一间”·“好好好,没问题,你单独住一间。”
说着,傅长淮转头对林听蛰说道:“听蛰,委屈你了,你就跟杜......杜什么来着住一间房吧·”·“杜启明......”杜启明无奈地补充完自己的全名,却见傅长淮狡黠地笑了一下,好嘛这家伙是故意的·杜启明怨念地瞪了他一眼,傅长淮反倒回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欺负完这个人类,傅长淮收回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叮嘱道:“这个世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听蛰,保护好他,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单独行动。”
林听蛰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异议,他点了点头承诺道:“好,傅大哥,我会的·”·这是要让阿蛰给自己当贴身保镖杜启明方才的怨念全都烟消云散,对傅长淮的不满也降到了低值,妈耶,有这么一位美人二十四小时陪伴,管他什么游戏BOSS还是妖魔鬼怪的,洒家这一趟值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好了,其他人都没意见吧,没意见我们就......”还没等傅长淮说完,那个一头高调红发的青年凑到萧含誉身边,拽着他的手说道:“我有意见我要跟娘亲一起睡”·“......”杜启明被这一声娘亲雷得外焦里嫩,红发大哥您搞嘛呢您看上去可比萧萧还大几岁呢,这声娘亲是怎么叫的出口的·杜启明石化在原地,就等着看萧含誉什么反应,结果人家脸色的表情一如往常,甚至还露出一个慈母般宠溺的笑来,柔声哄道:“临儿乖,别闹了。”
就在萧含誉的手摸到凤临头发之前,傅长淮忍无可忍地把凤临给轰了回去,把萧含誉箍到自己的怀里,恶狠狠地对凤临说道:“滚你个老不死的跟你媳妇儿睡去含誉只能跟我睡”·杜启明生无可恋地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没眼看没眼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奇葩,还是我们阿蛰美人最正常,幸好我是跟阿蛰分到了一组啊......·原本对这些帅哥还有些期待的前台小妹,这会儿已经彻底崩溃了。
直到傅长淮暴躁地把一叠纸钞拍到前台,喊了一声“开房”时,前台小妹才从懵圈儿中惊醒了过来,老老实实地给众人办入住手续,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林听蛰领到了他们房间的钥匙,朝杜启明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杜启明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临走前还好奇地瞥了一眼凤临那边·只见鸾英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哄小孩儿似的把凤临领走了,偶尔无奈地摇几个下头,转而又挂上温柔的笑意来。
杜启明收回了目光,跟林听蛰一起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这家招待所房间不大,不过打理得还是挺干净,两张刚好能容纳成年男- xing -的床并排着,中间只隔一道狭窄的缝隙。
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高级的防盗锁防盗链之类,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金属插销·“啪嗒”,随着插销落锁的清脆响声,已经坐在了靠窗的那张小床上的杜启明,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下,悄然地咽了口口水。
“......”呃......跟陌生人独处一室还是有点紧张呢,更何况还是一位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冰山美人......·为了缓解尴尬,杜启明清了清嗓子,找话题道:“那个......阿蛰啊,白先生是侦探吗为什么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分析出了大部分的故事背景呢”·关上门后,林听蛰松开了头上的发绳,一头如瀑长发披散在肩头,更是美得惊心动魄,杜启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白大哥的确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
林听蛰在另一张床上坐下,继续说道:“不过获取到其中最关键的情节,还是君阳的功劳·”·杜启明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说难不成他有超能力”·听到这个不算太熟悉的名词,林听蛰微微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差不多吧,君阳他,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剧院魅影(五)·当夜,杜启明在床上辗转难眠,又怕翻身动静太响惊吵了林听蛰,只好跟蚕宝宝似的裹着被子轻微翻动。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脑子里已经糊成了一团乱麻,千头万绪不知从何整理起··杜启明心道:当时确认好能量场不是因为地震才出现异常,就该早点离开,老实回家,特么犯什么蠢追踪外星人这下好了,困在这莫名其妙的异世界,前路生死难料,万一真挂在这里了,舅舅怎么办,他可只有我一个亲人了......·虽然杜启明尽量放轻了动作,但林听蛰感官敏锐,觉又浅,杜启明不安的挣动声都钻进了他的耳中。
林听蛰半是无奈半是歉疚,伸手捏出一个指诀,随即一道温和的金光从指尖绽开,化作一道繁复奇诡的图案,直直冲向杜启明的额前,印入了他的眉心,旋即消失不见··不多时,隔壁床翻身的动静渐止,转而传来的均匀轻和的呼吸声。
林听蛰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如星河流转,他看了一眼杜启明安稳的睡颜,这才舒了一口气,渐渐沉入了梦乡··心无挂碍,一夜酣眠·直到外头天光大亮,不太遮光的麻布床帘映进了朦朦胧胧的光影,杜启明才伸了个懒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杜启明躺在床上怔愣了一会儿,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隐约记得林听蛰听了一句,邵君阳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自己还追问了几句,林听蛰却摇头不再回答。
再然后......再然后发生了什么呢杜启明怎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自己后半夜睡得分外舒坦,甚至比在家里睡得还熟,有些奇怪......·把纷乱的思绪抛诸脑后,杜启明转头看向身旁,却见隔壁的床已经空了,林听蛰不见踪影,枕头被子还规规矩矩地叠好整理好放在了床头,活像个军训的学生。
杜启明困惑地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起身洗漱整理·他这回是冷不防被紫阳川拉近这个世界的,根本就没准备什么换洗衣物,连内裤都是昨晚问招待所现买的·这会儿他光着膀子,又不想穿上昨天那件满是汗味的白T恤,对着卫生间的镜子陷入了困扰之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杜启明连忙探出头去,果不其然,是林听蛰回来了·对方还不是空手回来,他手里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放到了房里的木桌上。
杜启明好奇地凑上去问道:“阿蛰,你一大早去哪了呀”·林听蛰没有多做解释,他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摊开,言简意赅地说道:“早餐、换洗衣物、常规药品......你的体质与我们不同,这些应该用得着。”
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物品,杜启明不由地心头一暖,林听蛰虽然看上去清冷难近,但行事妥帖,心思细腻·杜启明相信,他一定不是像表面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xing -格。
想到这里,杜启明爽朗地笑了起来,他搬了两张凳子,并排放在木桌前,自来熟地拉着林听蛰一起坐下·杜启明打开早餐的包装盒,赞叹道:“哇是我最爱的小笼包阿蛰,一起吃啊”·“我......我吃过了......”林听蛰被杜启明这么热情地拉坐到一起,一时还有些尴尬。
他的身份较为特殊,正道之人对他多惊疑戒备,邪道之人又对他鄙夷不屑,因此林听蛰除了傅长淮他们之外,并没有能够交心的朋友,更不曾和寻常人类这般亲近过,竟有些茫然无措起来。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杜启明见他是真的没有再吃一些的打算,也不多客气,厚着脸皮说道:“那你在这儿陪着我”说着,拿起筷子就美滋滋地吃起了早餐。
“......”林听蛰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他怔愣了一会儿,也没起身离开,而是礼貌地坐在杜启明身边,看他满脸享受地吃完了一整盒的小笼包··美人在侧,美食当前,杜启明简直觉得自己不是来闯关打怪的,而是来过悠哉哉的小日子的。
而另外四组队友,可比杜启明他们更像来过日子的,打着养精蓄锐的名号,到处吃喝玩乐,除了晚上聚在一块儿吃个饭交流一下打听到的坊间传闻,其他时间个个跑得没影。
不过杜启明可不敢像他们那样惬意懒散,傅长淮白寒川他们看上去都是有本事的,就连面上最无害的邵君阳和萧含誉,都似乎有着过人的本领·这样看来,杜启明才是这个队伍里最废的废柴,他不愿拖累跟自己分到一组的林听蛰,只好笨鸟先飞,尽可能地收集情报,为两天后的夜探计划做些准备。
“大娘,您听说过雨老板吗就是当年那个名角儿梧桐雨·”杜启明死盯着紫阳剧院周边,到处打探有关梧桐雨的信息··老太太把手中黑色丝线的线头放嘴里润了润,眯着眼颤巍巍地穿过了绣花针的眼里,这才微微地抬起了头,用苍老而慈爱的声音说道:“你说雨老板啊,当然知道。”
“真的太好了”杜启明惊喜地追问道:“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您还有印象吗”·老太太的思绪仿佛飘飞到了很远的地方:“他啊,那可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成名的时候,约莫也就十七八吧,那身段,那扮相,那嗓子,一开口就惊艳了全场。
别说男人们看昏了眼,连我们姑娘家都羡慕得很喔·”·说着,老太太牵着满脸的皱纹笑说道:“老婆子我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是厂里的一枝花,可跟人雨老板比,那可真是不及十分之一你说,怎会有男娃儿长得那么好......”·老太太还在不停地絮叨,说来说去也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梧桐雨长得好,能让女子都夸成这般,杜启明不免好奇起来,梧桐雨究竟长什么样·杜启明好奇地问道:“大娘,那您有梧桐雨的照片吗旧海报什么的”·老太太仔细想了一下,说道:“我是没有,但隔壁老宋家有,他啊,是个资深的票友,最爱收集这些东西了。”
说来也巧,这边正提到呢,那边宋大爷就领着一小壶米酒踱着步回来了·老太太连忙喊住他,说道:“诶,老宋啊,这俩孩子刚问我有没有雨老板的照片,我记得你那儿收藏了几张,带他们瞅瞅呗”·宋大爷不愧是个戏曲发烧友,见有年轻人对当年的名角儿梧桐雨感兴趣,立马喜笑颜开道:“得嘞小伙子们跟我来”·杜启明朝林听蛰眯眼邀功似地笑了一下,林听蛰也不免失笑,对他点了点头,就跟着宋大爷进了屋。
宋大爷的屋里不大,可到处都摆满了戏曲相关的物件儿,还有些叫不出名字来的乐器,杜启明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宋大爷就热情地介绍道:“这些是曲笛、小三弦、荸荠鼓......我年轻那会儿,也给乡里的戏班子奏过乐,还有幸给雨老板伴过一场。”
杜启明闻言惊喜道:“您亲眼见过雨老板”连林听蛰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是啊·”宋大爷语气颇为自豪:“能跟雨老板同场同台,那可是我这辈子最值得吹嘘的事儿咯”·宋大爷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木盒子,宋大爷打开了上头精巧的小铜锁,露出盒子里头被整齐叠放的一些旧剪报。
·杜启明见最上层一张边赫然写着“梧桐雨”三个加粗大字,正想伸手取出来看一眼,却被宋大爷拦住了:“嘿,小伙子别急躁这些报纸年头有些久了,脆的很,老头来拿给你们看。”
“抱歉抱歉”杜启明连忙道歉,宋大爷也没恼,朝他笑了下,就伸手轻柔地把盒子里的旧剪报捧了出来,一一摊在桌子上··杜启明这下可不敢再伸手碰了,他屏住呼吸,略微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旧剪报上梧桐雨的照片。
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上,一位青衣扮相的年轻人手捏拢起的折扇,轻轻掩唇,一双丹凤眼微微低垂,哀幽低回的目光,仿佛能透过泛黄的纸页跃然眼前··隔着浓重的戏妆,杜启明也看不真切梧桐雨真实的容貌,但这般脱俗的气质,与戏曲角色融合的程度,当真是能让人拍案叫绝。
回想起白寒川分析的故事背景,杜启明不免心生几分困惑来,这样的人物,真的是他们要找的副本BOSS吗这个游戏,到底是要让他们做什么··☆、剧院魅影(六)·正当杜启明思绪如麻时,却感觉到林听蛰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你快看这张。”
“怎么了”杜启明疑惑地凑过脑袋看去,却见林听蛰纤长手指指向的,是一张关于当时公馆火灾报导的剪报,标题赫然是几个加粗大字:镇南公馆突发大火,昔日名角离奇殒命。
杜启明顿时来了精神,他顺着报导一字一句地仔细往下看,但报导里除了他们已知的那些内容之外,也只有一些捕风捉影的花边八卦,说梧桐雨能从一个配戏的小花旦一跃成为远近知名的角儿,背后有哪些哪些商界大腕暗中扶持,还妄加猜测私下是否有些不为人知的交易,以至于遭富商正妻的嫉恨,蓄意买凶纵火......·看到这些不实的传闻,不光是杜启明心生不愉,连林听蛰的脸色也冷了几分。
这般恶意地编排死者,这些人也不怕遭报应·林听蛰皱了皱眉说道:“你们不是有一句话,叫做‘死者为大’吗”·杜启明知晓林听蛰的言外之意,他冷笑道:“但总有人为了名利,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听到这话,宋大爷也赞同地说道:“可不是嘛,这些记者的笔杆子一晃荡,就能把白的写成黑的,黑的写成白的,雨老板的为人在我们那行当里可是出了名的德善,能出名也全凭自己的本事。
这些人在他去世后还平白泼这一身脏水,真真是缺德得很·”·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杜启明重重地点了下头,深表同意,他把目光从这些糟心的文字上移开,转而看向报纸上面的几张配图。
这些图多是梧桐雨所表演的经典曲目的照片,而边角上另有一张小一些的照片,竟是梧桐雨的素颜日常照,这角度刁钻得很,倒像是偷拍照,梧桐雨卸下粉墨油彩,登时换了一个人似的,容貌倒是没多大变化,不过是清俊许多,最为不同倒是他的气质,戏台上的幽咽哀婉全然消散,回复了自己原本的爽朗灵动,还带着些未脱的稚气。
杜启明认认真真地端详了这张照片好一会儿,却见梧桐雨身后还有一个只拍到了半张脸的青年,由于角度问题,这青年的面容看不太真切,杜启明一开始没太在意,正准备移开目光时,却突然心念一动,他指着那青年问宋大爷道:“大爷,您可认识这个人”·宋大爷看了一眼,语气熟稔道:“当然认识,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这是镇北老穆家的小子,叫穆青城。”
闻言,杜启明和林听蛰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他们对视了一眼,林听蛰开口追问道:“那您可知,这位穆青城现在何处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宋大爷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雨老板意外去世后,小穆就离开了紫阳镇,走得挺急的,跟谁都没打招呼,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难怪,小穆和雨老板自幼便是挚友,雨老板这一走,对小穆的打击挺大的·”·跟白寒川他们打听到的消息一样,看来穆青城是真的不在紫阳镇了·杜启明悲催地想着,这一次怕不是真的要去见鬼了......·辞别了宋大爷,杜启明和林听蛰各怀心事地并肩走在狭窄的青石板小巷中。
虽然没有收集到额外的线索,但好歹知道了梧桐雨和穆青城的大致长相,倒也不算空手而归··日头渐晚,两人来到跟大家约定好的小饭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等待其他人的到来。
没过多久,傅长淮、白寒川和凤临他们三组陆续前来,八个人先点了些菜,相互交流了一下打听来的线索··等到点的菜都端上来了,锦幽和秦铮这才从门外走了进来。
锦幽显然是渴极了,她匆忙找了个小瓷杯倒上了温热的茶水,咕嘟咕嘟全灌了下去··傅长淮好笑地问道:“锦幽,你怎么了这是”·锦幽把水咽下缓了缓,有些微喘地说道:“嗨,别提了,那帮熊孩子太难伺候了,老娘费了半天劲还请了几根冰棍,这才从他们嘴里套出了些话来。”
秦铮看上去五大三粗,举止倒是绅士得很,他替锦幽拉开椅子,方便她坐进去,自己随后才落座··萧含誉见锦幽一脸“老娘有重大消息你们赶紧问我”的表情,连忙配合地问道:“锦幽姐姐,你打听到什么了”·还是我们含誉上道,锦幽满意地坐直了身子,摆足了姿态说道:“你们还记得线索里的第三第四句吗落幕后剧院的虚幻魅影,人偶学会了古老的唱词......”·傅长淮这下也来了精神:“他们见到过剧院里的人偶”·锦幽故作神秘地说道:“没错......据那些小孩儿所说,他们之前贪玩,在夜里偷偷溜进过剧院的后台,结果你们猜他们看见了什么”·锦幽停顿了一下,跟个说书人似的特地卖了个关子,这才接着说道:“他们看见后台的道具间里,那些用来表演的人偶都活了起来,跟僵尸似地乱蹦乱跳那些小孩儿吓坏了,连忙跑出了后台,想要原路返回,但当他们离开之前,又听到了剧院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闻言,白寒川不免皱了皱眉:“人偶全都活了起来......是梧桐雨化作了厉鬼,拥有了同时- cao -纵多具人偶的能力,还是说,剧院里的鬼魂,不只一个......”·听了白寒川的分析,杜启明后背冒出了一层白毛汗,无论哪个假设,都吓人得一比啊,他原本还满怀好奇地想去看一看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可这样一来,他一个普通人,指不定就是去送死的·“我出去一趟。”
傅长淮沉着面色起身,正要往外走去,萧含誉也连忙追上,抓住他的衣角说道:“长淮,我跟你一起去·”·傅长淮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道:“好。”
“诶,他们去哪儿啊”杜启明困惑地转头向身边林听蛰,林听蛰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淡淡回道:“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杜启明这会儿也饿极了,左右等着也是等着,他索- xing -跟其他人一样,拿起筷子吃起了菜,等他半碗饭下肚,傅长淮和萧含誉便从门外回来了。
傅长淮脸色不太好看,他牵着萧含誉坐下,对其他人说道:“我召来这个世界的鬼差问了一下,紫阳镇确实有些古怪,有好几次他们奉命前来勾魂时,却发现魂魄早已不在原主的体内,逗留在阳间的游魂,似乎也少了些许。”
“......”鬼......鬼差杜启明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一炸,他惊悚地想着:傅大哥,我不怕你吹牛,就怕你不是在吹牛......·傅长淮可不管杜启明心里在想什么,他拿着筷子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几下,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夜探剧院前,大家都做好准备,莫要轻敌......”··☆、剧院魅影(七)·“就是这里了,我跟阿蛰之前就是从这扇安全门进去的。”
杜启明摸黑找到了小门,一回头却发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诶秦铮和锦幽去哪了”·傅长淮简单解释道:“我让他们从后面进去了,防止里头的东西脱逃。”
“后面后面没有门啊,他们怎么进去的”杜启明简直不敢置信,傅长淮懒得跟他多解释,随口道:“这里只有你需要从门进去。”
“......”什么意思正当杜启明感到莫名其妙之时,傅长淮走到最前面,对大伙儿说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进去吧。”
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跟着傅长淮一起鱼贯而入·杜启明对影剧院的结构熟悉一些,在队伍前部给众人指路:“那有个小走廊,能通到后台·”·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来到走廊口,傅长淮对身后的人说道:“凤临鸾英,你们守在这里,以防有漏网之鱼。”
凤临傲娇地撇了撇嘴,还是鸾英开口道:“好,放心吧·”·傅长淮点了点头,对其他人说道:“走吧·”·沿着狭窄深邃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去,沿途检查了化妆间和服装间,确认里头空无一人后,众人便继续往里走去。
林听蛰夜视能力最强,他脚步顿了一下,指向前方右侧的一扇门,说道:“傅大哥,道具间在那里”·傅长淮点了点头,一行人走到林听蛰指的那扇门前,果然见木门上贴着“道具间”三字。
白寒川上前旋了一下门把,说道:“门锁着·”·其他人好像都一点不担心的样子,只有杜启明焦急道:“啊那怎么办啊,我们怎么进去”·然而话音未落,杜启明就眼睁睁看着白寒川的身影变幻成半透明,径直从木门穿了过去杜启明震惊得眼镜都要掉了,心道:靠这世上真有穿墙术啊·没等杜启明惊讶完,从房间内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应声打开,木门缓缓打开,露出了白寒川潇洒无比的身影。
纵然对方明显有装逼的嫌疑,杜启明还是打心眼地赞叹了一句:“靠白大哥牛X”·白寒川嫌弃地瞥了杜启明一眼,心道:我这逼是装给我媳妇儿看的,这傻子凑个什么热闹·邵君阳只这一眼就读出了白寒川心里的潜台词,他无奈地笑道:“好了寒川,办正事要紧。”
既然媳妇儿发话了,白寒川也就不再摆姿态了,把门又打开了一些,对众人道:“进来吧”傅长淮嘴角抽了抽,这老狐狸还是这么骚包他白了一眼,率先走进了门内。
杜启明跟着一行人走进了道具间,抬眼却见满目纯白的纱幔从天花板翩然垂下,他们打开门带进来的风,吹得这些纱幔微微拂动·本是仙境一般的画面,奈何层层纱幔背后投来的血红色光芒,给此时的氛围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大家跟紧,不要走散”傅长淮和白寒川在最前面打头阵,萧含誉和邵君阳紧跟其后,林听蛰让杜启明走在他跟前,自己则在后面为大家殿后。
纵使六人已经格外谨慎小心,但重重的纱幔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一时也不知前路在何方·轻柔似水波般的纱幔垂到杜启明的脸上,他隐约闻到纱幔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一时却想不起来这是什么香味。
“小心有鬼气”杜启明正在出神,却被傅长淮的一声警示惊醒:“什......什么......”·“右边”白寒川倾身一步猛地伸出右手一掐,他似乎扼住了什么东西的咽喉,对方传来尖锐如拉锯一般的声响,显然不是人类·“左边也有”傅长淮从腰侧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拨开眼前的纱幔,直刺鬼影的肩胛处,还未摸清谁才是梧桐雨时,傅长淮不敢下死手,只好甩出一枚锁魂铃,把被灼魂剑刺伤的鬼魂收进铃中。
然而纱幔四周袭来的鬼影越来越多,六人的队伍渐渐被冲散,最后只剩下了杜启明和林听蛰··“啊啊啊啊啊鬼啊全是鬼啊”杜启明哪见过这种恐怖的情景,连忙拔腿就跑。
“等一下”林听蛰怕他一人离开遇到危险,正想追上去,却见杜启明还没跑几步就拨开纱幔找了回来··“你怎么......”没等林听蛰说完,一只满是冷汗的手就伸了过来,紧紧地攥住了林听蛰的手腕,有些惊慌却坚定地说道:“阿蛰快跑我保护你”·听到杜启明的豪言壮志,林听蛰蓦地怔愣了片刻,转眼间,杜启明竟是真就拨开重重纱幔,找到了出口。
可还没等杜启明松下一口气,眼前的情景却惊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十几具人偶扭动僵硬的脖子,齐齐朝他们两人看来,毫无感情的琉璃眼珠盯得杜启明脊背阵阵发寒。
与常人等高的人偶如同找到了可口的猎物一般,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这些人偶膝盖部位没有制作精细的关节,便只能如同僵尸一般蹦跳着过来,更是显得尤为诡异··前有僵尸人偶,后有鬼影纱幔,如此前后夹击,一时进退不得。
躲又没法躲,杜启明无计可施,匆忙衡量了一下还是四肢僵硬的人偶好对付一些,他咬了咬牙就准备冲上去,总比原地等死好·“呀啊啊啊啊啊”杜启明大喊了几声给自己壮胆,然而他还没跑几步,却见身后飞来了两道金光,穿过了他的身侧,直击面前两具僵尸人偶的眉心。
“嘶嘶”僵尸人偶似乎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倒在地上狂躁地扭动了起来,不多时,从人偶的额头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来,林听蛰赶到杜启明身前,口念咒语,手捏指诀,利落地撒出两道金光符箓,把两团黑气封印在了符箓之中。
林听蛰挥手召回金光,从后腰解下一个其貌不扬的竹筒,把被封印的黑气塞进了竹筒之中·剩下的那些僵尸人偶见状大惊,纷纷四散奔逃,局势陡然逆转,它们反倒成了被追击的猎物。
杜启明眼睁睁看着林听蛰如此神武地收服了两具僵尸人偶,心绪繁杂,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他咽了口口水压了压惊,这才开口道:“对不起阿蛰,刚才是我太狂妄了,还是请你保护我吧......”·林听蛰闻言失笑,他敛了敛嘴角的弧度,正想继续追击剩下的僵尸人偶,可跑了两步又担心杜启明被其他的鬼影掠去,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上前伸手握住了杜启明的手腕,坚定地说道:“走吧,我定会护你周全。”
·☆、剧院魅影(八)·杜启明本想英雄救美,却没成想反倒被美人护了起来,杜启明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杜启明一见这局势就心知肚明了,自己跟林听蛰实力悬殊,这种时候若是胡乱逞强,不但帮不了林听蛰,反倒会拖他后腿。
思及此,杜启明老老实实地任林听蛰牵着,时不时机警地扫视四周,以防有鬼影偷袭··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方才折了两个同伴又被林听蛰穷追不舍,剩下的十几具僵尸人偶索- xing -不再奔逃,而是故意把林听蛰二人诱到了一处无可逃生的死角,准备合力一搏,它们就不信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杜启明见那些个僵尸人偶陡然停下脚步,心里一个咯噔,急忙对林听蛰说道:“糟了它们是故意引我们过来的这是个陷阱”·林听蛰见状却是丝毫不慌,他寒声道:“这的确是个陷阱,不过陷阱里的猎物,可不是我们。”
“什么......”杜启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林听蛰这话的意思,就见那些僵尸人偶瞪着森然的琉璃眼珠,龇牙咧嘴地朝他们袭来杜启明忙转头喊道:“阿蛰小心”·林听蛰朝杜启明微微一笑,竟是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范,他松开杜启明的手腕,双手捏起指诀,口中颇有气势地念道:“九星吉曜,诸邪罔逃天罗地网,收”·林听蛰咒诀同下,一时间曜光大现,一团金色的光雾从那群僵尸人偶的头顶炸开,如焰火,如流星,转而又如同蛛丝一般连结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将僵尸人偶困锁在其中。
僵尸人偶见之大惊,本想合力将眼前两人囚住,却没料到它们自己倒成了瓮中之鳖那十几具僵尸人偶在九星罗网中狂乱地挣扎,不甚灵活的木手拼命想要撕开这道道金光,然而他们刚撕开一道缝隙,随即微芒流转,将缝隙修补成原状。
几番苦试过后,除了几具尤为执拗的僵尸人偶外,其余尽皆放弃了挣扎,瘫坐在了罗网之中·其中更是有一具人偶,抱膝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哇啊啊啊啊”听声音,竟像是个半大的少年。
“......”杜启明身方才吓出的一身冷汗还未干,被这少年鬼的一声哀嚎闹得哭笑不得,怎么着,鬼还能被人吓哭,也太没出息了吧·杜启明鄙夷地看了眼那具哭喊的僵尸人偶,转头崇拜地看向身边林听蛰,赞叹道:“阿蛰你刚才用的是什么不像是魔法啊,是道术吗你是道士......还是天师啥的这些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帅呆了”·这位曾坚信自己是唯物主义的杜启明同学,转眼就反了水。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着林听蛰一个人捉住了十几具僵尸人偶,这会儿他可是已经把林听蛰视为天神了·然而林听蛰听了杜启明的话,眸光却黯了黯,他没有直接回答杜启明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道:“幸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没沾过血气,能力不强,若换作那些杀人如麻的厉鬼,罗网咒可就困不住它们了。”
闻言,杜启明暗自祈祷,千万别碰上什么凶残的厉鬼光这些鬼影和僵尸人偶都快把他吓尿了好嘛......·这边战事稍歇,傅长淮和萧含誉也从纱幔阵中走了出来,傅长淮手里还拎着一长串锁魂铃,相互碰撞着,“丁零当啷”闹腾个不停。
傅长淮被它们烦得脑壳疼,故作凶狠地喝了一声:“给我安静点不然打得你们魂飞魄散”·一时间,所有的锁魂铃都停止了颤动,撞铃声戛然而止,道具间里重又恢复了宁静。
傅长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眼那群被罗网咒缚住的僵尸人偶,转而对林听蛰说道:“干得漂亮听蛰,姓杜的这小子有没有拖你的后腿”·林听蛰知晓他这是在故意揶揄杜启明,含笑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很好。”
杜启明本想朝傅长淮做个鬼脸以作报复,可听到林听蛰的话,他立马收回了鬼脸,满面春风地看向了林听蛰·他刚才是个什么怂样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但林听蛰这是在特地回护他,杜启明心里还是高兴得很。
这时白寒川和邵君阳也从纱幔阵中走了出来,白寒川嫌弃地把一个有些陈旧的葫芦扔到傅长淮的怀里,“啧”了一声说道:“凭什么你先出来了,叫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这群小鬼本事没什么,躲倒是挺能躲,一个个抓起来麻烦死了”·傅长淮接过葫芦,利索地挂在了腰间,耸了耸肩说道:“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我替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臭狐狸,礼尚往来的道理都不懂”·眼见着这俩损友又要杠起来了,萧含誉和邵君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各自开始拉架,这俩家伙嘴仗打起来,那可真是没完没了......·这边刚劝得差不过,失踪了良久的秦铮和锦幽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锦幽用一道灵绳捆粽子似地捆住了五只小鬼,一把推到了他们的面前:“喏,几个想落跑的小杂碎。”
说着,锦幽收起了手中布满鳞片的伞,这把伞倒是有趣得很,上头的鳞片晶莹剔透,伞沿锐利如削,似乎还是一种挺不错的武器··杜启明好奇地往那些小鬼身上看去,果不其然,看到其中两只身上有几道纤细的划痕,估摸着就是被鱼鳞伞划伤的。
不过奇怪的时候,另外三只小鬼身上布满了犹如野兽爪印一般的痕迹,可杜启明在秦铮和锦幽的手上身上扫了好几遍,也没见到类似的武器啊·这般杜启明还没弄明白,身边的林听蛰却突然紧锁眉头,箭也似地朝纱幔中冲去。
傅长淮和白寒川离得近些,连忙朝林听蛰的方向赶去,杜启明愣了一下,也拔腿跑了过去··三人穿过纱幔阵,在道具间的门口见到了四处巡视的林听蛰,傅长淮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林听蛰的神情也有些困惑:“刚才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可追过来什么都没看到。”
傅长淮警惕地四处看了一下,确保纱幔阵中没有任何的漏网之鱼,便跟其他人说道:“我们去走廊口看一下·”·说着,一行人沿着走廊往出口走去,凤临和鸾英正在出口守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状,傅长淮朝二人问道:“凤临鸾英,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逃出来”·鸾英认真地回答道:“我们一直守着在这里,没有任何异常。”
傅长淮凝神用灵力探了一下,却是没有察觉到丝毫的鬼气,他摇了摇头,对其他人说道:“罢了,我们先把那些小鬼带回去,盘问一下梧桐雨的消息·”·说罢,一行人重新回到了道具间,傅长淮把零零散散的小鬼全都收进了葫芦里,林听蛰也用金光符箓把那些小鬼从人偶中抽出来,收进了腰间的竹筒。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见其他人都在帮忙收小鬼,杜启明杵在原地悲催地想着:失敬了失敬了,在场的各位都是王者,只有我一个青铜,不,说不定连青铜都算不上......··☆、剧院魅影(九)·招待所的房间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一行人索- xing -就近找了个空旷的体育馆,把捉回来的小鬼用灵绳捆了一场串儿,看上去倒是有些好笑。
“你们哪个是梧桐雨啊”傅长淮从头到尾遛了一趟,却见抓回来的这些小鬼老的老,少的少,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又长得歪瓜裂枣,心下就有些失望。
这些个小鬼齐刷刷地摇起了头,一副“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唯二见过梧桐雨本人照片的杜启明和林听蛰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相视一眼摇了摇头,还是林听蛰开口道:“它们没说谎,梧桐雨不在这里。”
啧,大张旗鼓收了一长溜的小鬼回来,结果正主压根儿不在,傅长淮压了压心塞的感觉,故作凶相朝这些小鬼喝道:“那你们告诉我梧桐雨究竟在哪里”·一些年纪大些的鬼虽然面露惊慌,但还算是端得住,唯有那个最娇小的少年鬼,被傅长淮这一唬,“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我......我没见过什么梧桐雨,真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对着一个嗷嗷哭的少年鬼,傅长淮想到了留守家中的那俩孩子,心下有些不忍,朝秦铮招了招手说道:“老秦,你长得比较凶,你来......”·秦铮无语地看向傅长淮,他也不喜欢跟这种小鬼蛋打交道啊,不过正事要紧,秦铮也没推脱,上前一步,不怒自威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剧院的道具间,还附身在人偶身上”说罢,秦铮觉着态度不够强硬,又故意低吼了一声:“说”·少年鬼着实不禁吓,秦铮这一吼直接把它吓得一哆嗦,少年鬼声音都打起了颤来,带着哭腔回道:“不......不关我的事啊,我们都是被人招魂招来的”·“招魂”这下倒换作傅长淮怔愣了一下,难不成是他们猜错了在影剧院里闹事作祟的不是梧桐雨可梧桐雨的魂魄又在哪里呢......·眼见着少年鬼要把事情全抖出来了,旁边一个青年鬼踩了少年鬼一脚,呵斥道:“闭嘴别说了”·白寒川见那青年鬼的反应,倒是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开口道:“怎么着,你还想护着那个把你们招来的人”·这其貌不扬的青年鬼挺直了脊梁,语气坚定道:“我们本是散落在各地无处栖身的孤魂野鬼,多亏了那位把我们的魂魄招进了影剧院,还借人偶给我们附身,我是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哟,还挺仗义。”
白寒川好笑地看了那青年鬼一眼,说道:“可惜智商低了点·”·青年鬼被白寒川那狡黠的眼神盯得肩膀一抖,惊疑道:“你......你什么意思......”·白寒川勾了勾嘴角,冷静地分析道:“在影剧院工作,还能借你们人偶,剧院老板还是......工作人员”·青年鬼身体微微一震,脸上的神情也绷不住了,白寒川紧紧盯住青年鬼的表情变化,胸有成竹地说道:“看来是工作人员,负责管理道具间,是道具师”·白寒川见青年鬼的神情更紧张了几分,继续往下试探道:“多大年纪是不是三十岁左右,姓穆,叫做穆青城”·听到白寒川的话,青年鬼的神色松了下,又紧绷起来,随即又冷静了下去,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
白寒川见状,皱了皱眉,心道:啧,麻烦·刚才是哪里猜错了,不是三十岁,抑或不是穆青城但这不可能啊,按他们获取的时间线,穆青城若是活在世上,分明就是三十岁左右,难道招这些小鬼来的,也不是穆青城·见盘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白寒川让傅长淮把这一串儿小鬼收回葫芦里,把刚才自己的推测仔细跟大伙儿说了一下。
锦幽觉得自己脑仁儿都要炸了:“不是梧桐雨,又不是穆青城,那到底是谁把这些野鬼招来的,我们的攻略目标又在什么地方”·“等一下”傅长淮脸色一变,似乎触及到了一些关键的线索,他抬头看向林听蛰,问道:“听蛰,你说曾在剧院见过一个头上有黑气的老头”·林听蛰认真地点头道:“没错。”
林听蛰顿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傅长淮的意思,他惊讶道:“傅大哥,你是说,那位大爷就是穆青城”·“不可能吧”一旁的杜启明满脸不敢置信地说道:“白大哥不是说穆青城只有三十岁左右吗,那老头看上去都五六十了”·杜启明以为傅长淮是在开玩笑,可他抬头四顾,却见其他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心里不禁一个咯噔,靠该不会是真的吧·傅长淮脸色更沉了几分,他开口道:“之前听蛰听到的声响恐怕就是穆青城发出来的,他刚才就在剧院后台”·“那我们岂不是打草惊蛇了”萧含誉也是一脸懊恼的表情:“这会儿他肯定逃跑了呀”·萧含誉的猜测不无道理,但他们还是有必要回去一趟,傅长淮说道:“普通人要想招魂,总得摆上祭坛法器之类的,我们回去找找,说不定有哪些地方遗漏掉了。”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与其在这里束手无策,不如再回剧院找找有没有额外的线索·于是乎,一行人迅速离开了体育馆,往紫阳剧院走去··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趟大伙儿都算得上熟门熟路了,他们在道具间里仔仔细细全搜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任何做过法事的痕迹。
“不应该啊...... ”傅长淮皱着眉头思索道:“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总不能凭空招来这么多的鬼魂......”·“傅大哥你们过来看看”傅长淮正忧思难解,却听到了林听蛰的呼唤,他连忙和萧含誉一起赶到林听蛰那里,询问道:“怎么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林听蛰指着一扇打开的储物柜,说道:“这里有一条暗道”·傅萧二人齐齐往储物柜中看去,只见里头凌乱的花木道具已经被林听蛰他们拨开,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暗道,不知通往何处。
萧含誉惊诧地看向林听蛰,瞪大了圆溜溜的鹿眼儿说道:“这暗道藏得这么隐蔽,你是怎么发现的啊”·林听蛰摇了摇头,指着身边的杜启明说道:“不是我,是他发现的。”
杜启明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就是觉着这柜子这么大,都能藏人了,就好奇地掏了一掏,谁知道真发现一条密道·”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觉得这里头的紫阳花做得跟真的似的,好看极了,想扯几朵送给林听蛰,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剧院魅影(十)·傅长淮难得赞许地看了一眼杜启明,觉得他也不是那么没用,不过他可不算开口夸杜启明,省得这家伙尾巴翘上天,遇事太冒进。
他把其他人都召集了过来,对大家说道:“这回换秦铮和锦幽守门吧,其他人一起进去看看·”·虽然杜启明也很好奇暗道通向哪里,但里头幽深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有些发憷。
杜启明连忙到周围东翻西找,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傅长淮被他吵得不行,嫌弃地问道:“你在胡乱翻些什么呢”·“手电筒啊,蜡烛之类的......”杜启明放下了手里几个没用的小灯泡,接着说道:“里头这么黑,总得找些照明的东西吧。
在这个世界呆了几天,我的手机早没电了,你们还有吗”·原来是在找照明工具......傅长淮白了他一眼,说道:“瞎费什么劲儿,快点跟上,不然你就在外面待着”·“别别我也想进去看看”杜启明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他还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招鬼魂的呢。
说着,他连忙回到了林听蛰身边,准备跟着大部队进入暗道··不过奇怪的是,这回打头阵的不是傅长淮或白寒川,而换成了那个五官美得极其嚣张的红发青年凤临,杜启明正好奇着呢,却见凤临一头红发翩然变长,极度违反自然地朝上方飘起,蓦地化作了一丛灼灼的火焰·杜启明惊得瞪大了眼睛,这火不会把凤临给烧着吗不过看他的样子,丝毫都没有痛苦的模样,杜启明离得不远,也感觉不到火焰的灼热感。
于是乎,这位好奇心害死猫的小年轻,忍不住上前了几步,作死地想去探一探凤临头顶的火焰··可没等他碰上,杜启明的手却被猛地拽了下来,林听蛰表情紧张地说道:“别胡闹你一介凡人碰上这神火,会被烧得魂飞魄散的”·“对......对不起......”杜启明连忙缩回了手,也没敢多问神火的事情,林听蛰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怕是真有些生气了。
这下杜启明是真老实了,他安安静静地跟在林听蛰身后,朝暗道内爬去·走在最前面的凤临,一头火焰红发照得隧道亮如白昼,给身后众人带来了不少便利··杜启明此刻觉得傅长淮让凤临打头阵的决定真是太明智了,他也为之前吐槽凤临的头发太非主流而感到惭愧,这也太实用了吧分明就是行走的火炬啊·这条暗道实在不算太宽敞,杜启明缩手缩脚地在狭长的隧道里攀爬,大腿外侧的肌肉崩得死紧,等他跟着林听蛰爬出隧道时,大腿酸软得不行,走起路来都有些哆嗦。
由于下盘不稳,杜启明没走两步就被地上的一根圆棍似的东西绊得差点摔跤,还是身前的林听蛰正巧回头看到,这才揽住了他的肩膀,帮他稳住了身形·林听蛰料他不愿当众出洋相,使了巧劲把他扶稳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当心。”
“呼......阿蛰,真是谢谢你了”杜启明舒了一口气,困惑地看向脚下绊倒他的东西,可只一眼,杜启明就吓得嚎了起来:“哇啊啊人骨头”·杜启明这一声哀嚎,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凤临往杜启明的方向走了几步,光芒将原本昏暗的角落照得一片亮堂,众人这才看清地上的东西。
只见几根属于人类的白骨散落在地,白骨周边有几圈焦黑的纸灰,被人精心地烧出了不知名的花纹·兴许原本白骨摆放的位置也是有规律深意的,只不过被杜启明无意踩到,乱了方位。
杜启明惊慌得不知往哪儿站,林听蛰却丝毫不惧地蹲下了身,仔细观察起这个阵法来:“四宫齐位,北斗归一,确实像是个招魂阵,可我从未曾见过此阵......”·见林听蛰略有自责,傅长淮温声说道:“林氏一脉确实通晓各类魂术,但这种亏- yin -德损阳寿的下等招魂阵,林叔叔是绝不会教授给你的,你可是他最疼爱的小弟子。”
林听蛰知晓傅长淮是在宽慰自己,然而若不是他失察,没分辨出那人头顶的黑气是因招魂所致,说不定就能早些通晓其中关窍,好抓住那老头盘问一番··杜启明正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听蛰,却听到身后传来鸾英的声音:“你们看,这是什么”·站在鸾英不远处的邵君阳见到鸾英指着的东西,走上前说道:“这不是一台留声机吗”邵君阳照着从电视里看到的样子摆弄了一会儿,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奇怪了,怎么不动啊”·“我来试试。”
杜启明之前在舅舅的修理店里也接触过类似的留声机,不管什么年代,都有人痴迷于这种满怀复古风情的老物件儿,看来这台留声机的主人也是个颇为怀旧的人··杜启明检查了一下,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里头的零件卡住了。”
说着,杜启明利落地拆开留声机的外壳,将内部细小的零件调整了一下,又重新组装了起来··果不其然,原本哑然无声的留声机,再次运作了起来,安放在转台上的唱片不停旋转,唱针游走在一道道刻槽之上,吟唱出咿呀的绵长曲调:“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邵君阳心念一动,念起了线索里的最后两句:“良辰美景,良辰美景,终究是断井颓垣,韶光尽...... ”·白寒川默契地和他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我们原以为是梧桐雨的魂魄怨气难解,在这座剧院里流连不去。
却没想到这一些其实都是穆青城布下的·”·白寒川顿了一下,似是有些替穆青城惋惜:“他不惜折损阳寿,在这暗室里布下招魂阵,广召游离在四处的孤魂,其实是在寻找梧桐雨的魂魄。
而这台留声机录下的戏曲,大概也是梧桐雨自己所唱,穆青城怕十余年过去,梧桐雨的魂魄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记忆,他是想借这台留声机,让梧桐雨想起自己究竟是谁......”·环环相扣,步步苦心,可惜了,他至今也没能找到梧桐雨的魂魄,而自己也因招魂- yin -术,变得朱颜逝去,垂垂老矣......·☆、剧院魅影(十一)·邵君阳沉默片刻,重又伸手抚上了这台老旧的留声机,他闭上双眼,静气凝神,眉间微光一点,附着在留声机上的记忆碎片蓦然浸入了他的神识之中:·“痴儿啊痴儿,你若想招回心爱之人的魂魄,唯有一法......老婆子赠你一件通灵宝器,但你需秘设灵坛,以人骨为祭,方能启用宝器,招引游魂。”
昏暗的斗室之中,七盏光芒微弱的红色蜡烛以拱月之势,排列在一位妆容浮夸,衣着艳异的老太身侧·这老太身前摆有一只燃香过半的铜炉,香炉两侧各是一串铜钱和一把桃木剑。
可以想见,此人约莫是个学得半吊子术法便坑蒙拐骗的老神婆··穆青城原本并不会相信这些坊间“半仙”,但他自阿禽离世之后,便夜夜梦到他的阿禽在大火中嘶吼痛哭,那一声声仿佛烙刻进了他的心里,灼得他日夜生疼,他以为这是阿禽被困在了无尽的业火中,这是在托梦向他求救。
想到终于有希望能把阿禽从无垠的噩梦中救出来,穆青城丝毫没有犹豫,便拜谢神婆道:“多谢半仙大人,还求半仙赐我宝器”·满脸皱纹面相干瘪的老神婆从袖中取出一只的红漆小碟,递到穆青城面前,穆青城正双手恭敬地接去,老神婆却突然把漆碟收回到自己胸前,沉声说道:“要想行招魂之术,便要将精血喂入此碟之中,然而凡事皆有代价,你每招一次魂,便会老去一岁,招魂过多,你便会被这血碟彻底吞噬,形神俱灭。”
神婆眯起老女干巨猾的豆眼,故意拉长调子问道:“你可想清楚了”·穆青城双膝跪在地上,脊梁挺如青松,语气坚定地回道:“只要能救阿禽免受业火之苦,我纵然形神俱灭又如何”·昏暗的灯光下,老神婆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她随即收敛了脸上的情绪,将诡异的红漆小碟递送到穆青城手中,又仔细传授了他招魂之法。
得到宝器和招魂之法后,穆青城将半生积蓄都赠与老神婆作为报酬,当夜便遵循老神婆教授的方法,前去镇外树林里的野坟地,刨出了一具无人祭拜的枯骨·穆青城跪在枯骨与无字的墓碑前磕了三下头,承诺招回阿禽魂魄后,便会重新择一处风水宝地将其厚葬。
邵君阳眼前的景象闪黑而尽,转瞬又出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画面:·空旷无人的影剧院后台,容颜已然老去的穆青城拨弄着留声机,播放着他们之前听过的那折戏,对面前被他招来的游魂哀声说道:“你们见过我的阿禽吗有谁知道他在哪儿吗”·“阿禽是谁”少年鬼抬着头天真困惑地问道:“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啊”·穆青城神情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别人都不知道阿禽的本名:“梧桐雨紫阳名角儿雨老板你们见过他吗”·“原来是雨老板啊”穆青城听到声音,麻木的眸中突然闪现出希冀的光芒:“你见过他”·出声的老年鬼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雨老板这么标致出名的人物,要是出现了肯定会有鬼认出来,可是老头我在这阳间飘了好几年了,从没听我那些鬼友提起过,他会不会已经投胎转世了”·“投胎转世......”穆青城满脸迷惑:“可是如果阿禽已经投胎了,为什么还夜夜托梦给我呢,他被......被业火烧得直哭,他太疼了,我的阿禽那么娇气,他怎么受得了啊”·说着,穆青城的眼眶红了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豆点似地坠落在地上。
一众鬼魂也急得不行,纷纷围上去安慰他,拍肩的拍肩,摸头的摸头,连那只少年鬼也老神在在地安慰起穆青城来:“大哥哥,你哭也没用啊,这样吧,我们夜里出去,帮你四处找找,紫阳也不算太大,总有一天能找到的”·穆青城低声哭了半晌,抬头抹干眼泪,就要取出那只血迹斑斑的漆碟来,老年鬼着急地阻拦道:“小穆啊你可不能再招魂了,你这凡人之躯根本受不住的啊”·青年鬼也苦劝道:“就是啊,青城,万一你还没找到雨老板,自己先没命了,这可怎么是好”·穆青城却倔强地说道:“死了岂不更好,化作鬼魂,说不定就能找到阿禽了,他不会一个人离开的,他一定在等我”·少年鬼怕他再不顾虚弱的身体招魂,连忙抢了血碟就跑,穆青城拖着虚弱的身体追了一会儿,实在追不动了,累得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青年鬼和老年鬼合力把他抱回了粗陋的铁丝床上,替他盖好了被子··老年鬼叹了口气说道:“唉,可怜的孩子......”说着,他抬头对其他鬼魂说道:“走吧,趁天还没亮,我们再帮他找找雨老板”·记忆碎片至此结束,邵君阳蓦然睁开了眼睛,眼角不自觉地滑下一滴清泪来。
白寒川见他这模样,连忙上前搂住他的肩膀,问道:“君阳,没事吧”·邵君阳摇了摇头,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被记忆碎片影响到的心绪,这才开口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详尽地转述给大家。
众人听得心中动容,锦幽最是柔情,眼眶都有些微红了·然而傅长淮却变了脸色,沉声问邵君阳道:“你是说,地上这尸骨,是穆青城从野坟地挖出来的,而且恭敬地叩过头,承诺日后将其厚葬”·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邵君阳不知傅长淮为何如此在意这点,认真地回答道:“没错。”
“这不对劲......”傅长淮皱了皱眉,说道:“既然他手上没有沾人命,也没有强行夺遗体,而是恭恭敬敬请回了一具无人供奉的荒骨,招来的鬼魂也是妥善待之,照理说不会如此折损阳寿......”·白寒川先前没注意到,经傅长淮一提醒,陡然寒了一张脸:“是血碟”白寒川语气不愉了几分,说道:“若要招魂,对着地上这人骨祭坛作法即可,根本不用向什么漆碟喂血,恐怕那碟子不是什么宝器,而是夺人寿数的- yin -器那老神婆,是在借着替人招魂的幌子,为自己续命延寿”·杜启明方才被庞大的信息量塞得头昏脑涨,这一会儿直接被白寒川的话给震清醒了,他不敢置信地说道:“夺人寿数为自己续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 yin -毒的人”·林听蛰的脸色也沉郁了几分,他担忧地说道:“可是穆青城并不知道这些内情,我们抓了他招来的魂魄,又毁了他的苦心设下的祭坛,万一他自觉走投无路,再去找那神婆,或是孤注一掷,以身祭碟......”·无论哪一条路,都可能引发难以预估的后果,傅长淮深吸了一口气,神情也带了几分急切:“兵分两路,一路去捣毁那神婆的老巢,一路去阻止穆青城,千万不能让他做傻事”·虽然众人是冲着通关奖励来的,但他们私心也想救下这个痴愚的情种。
穆青城一没残杀人命,二没戕害鬼魂,他不过是想从无尽业火中救出心爱之人,他不该遭此横祸,该为一切付出代价的,是那个诓骗无辜,夺人寿数的神婆·☆、剧院魅影(十二)·傅长淮从葫芦里拎出来两缕黑气,黑气落在地上,摇身一变幻化出人形,正是和穆青城关系最好的老年鬼和青年鬼,至于那只少年鬼,拎出来也只会哭哭啼啼,还是在葫芦里待着安分。
傅长淮严肃地对那两只鬼说道:“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要想让穆青城活命,就快点帮我们找到他·”·“......”明明是好心好意的话,怎么一出口就跟恐吓似了呢,杜启明眼角抽了抽,心道这两只鬼怕不是要不肯好好合作的,却听得萧含誉温声道:“你们之前拼命想把我们赶走,也是为了保护穆青城吧。
如今他的- xing -命危在旦夕,作为朋友,你们愿意帮帮他吗”·意思都是一个意思,萧含誉这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在配上情真意切的语气,就明显动听多了,两只鬼的脸色相较刚才缓和了许多,老年鬼资历最深,他和青年鬼对视了一眼,拿主意道:“好,我们答应。
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们,要怎么做”·魂术是城阳山林氏最擅长的领域,作为城阳山修为最高的亲传弟子,林听蛰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傅长淮望向林听蛰,林听蛰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无论何种招魂术法,招引者与魂魄之间都存在一种无形的羁绊,统称魂契。”
说着,林听蛰双手指尖相拢,一道金光从他的掌心缓缓迸发闪现,林听蛰将掌中金光挥手推向青年鬼的后背,在青年鬼的胸前结出一道纹样繁复的契约印,契约印的光芒骤亮骤暗,反复数次后,金光从契约印上离开,在青年鬼的胸前凝出一条索链形状的光绳,一直伸向远方。
杜启明被这一波大片特效般的神奇- cao -作惊得瞪大了眼睛,心中对林听蛰的崇拜又盛了几分,简直要把他奉为天神了·杜启明好不掩饰地赞叹道:“阿蛰,你太厉害了......”·林听蛰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随即转过头继续说道:“只要跟着这道光绳走,就能找到穆青城。”
青年鬼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胸前的契约印,惊得说不出话来,倒是老年鬼思虑沉稳得多,他双目眯了眯,牵动了眼角的皱纹,沧桑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怨怒:“那神婆那边呢,老头我定要替小穆讨一个说法”·招魂之事都是由穆青城亲自- cao -作的,老神婆根本就没插过手,契约印也找不到她。
傅长淮思索了一会儿,问那老年鬼道:“这里有没有那神婆接触过的物件儿”·老年鬼记- xing -不太好,他低着头沉思了半天,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还是青年鬼一拍脑袋,低呼道:“放留声机的那张桌子抽屉里,有一个油纸包,里头包着一枚护身符,小穆说是神婆送给他防身的”·离留声机最近的邵君阳闻言已经开始动手翻找了起来,他依次拉开桌子的抽屉,果然发现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邵君阳把油纸包递给傅长淮,说道:“傅大哥,应该就是这个·”·傅长淮仔细打开油纸包,见里头妥帖地包着一枚针脚粗糙的廉价护身符,上头一丝灵力也无,就是个骗钱的玩意儿。
傅长淮颇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把护身符捏出来,放到桌子上,又从胸前的小口袋里掏出两枚小纸人,动作轻柔地递到了护身符旁边··杜启明不明白他拿这小纸人有什么用,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凑上去看了看,这一看却了不得,那俩瘪瘪的小纸人在桌子上无风自动,翻了个身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吓得杜启明忙缩回了脑袋·“卧槽纸人竟然会动”杜启明低声惊呼了一句,好在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也不算太丢人。
不过他连鬼都见过了,俩小纸人怕个啥思及此,杜启明收了收心中的震惊,重新凑上前看去·两个小纸人紧紧牵着手,朝傅长淮和萧含誉挥了挥短短的胳膊,萧含誉走上前,宠溺地摸了摸两个小纸人的脑袋。
傅长淮的面色也柔和了几分,他指了指旁边的护身符,朝那两个小纸人说道:“小宣小默,你们能追踪到上面的气息吗”·两个小纸人接了指令,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护身符边上,低头嗅了嗅上头的味道,随即转身面朝傅长淮,其中一个小纸人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另一个小纸人则抬起短胳膊,用随意剪裁出的五个小手指比了个“OK”的形状,动作竟有几分俏皮可爱。
刚才还被吓了一跳的杜启明,这会儿莫名被萌了一下·傅长淮点头夸赞道:“乖孩子们,做得很好·”说着,傅长淮看向其他人,开口道:“事不宜迟,分头行动吧”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分成了两路,陆续离开了影剧院。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荒僻破旧的老屋之中,彩幡飘动,烛影摇曳·一位身着嫣红织锦缎短褂的妙龄女子,叼着烟斗躺在铺着软垫子的竹榻上,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的女子,与这破败诡异的老屋显得格格不入。
此情此景若是放到话本里头,该是有一段艳.史奇缘的··女子独身已久,难免也有些旖旎的幻想,烟雾缭绕,神思飘荡间,却听得外头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女子一双细长的眸子微挑,眼角还勾描了两道诱人的胭脂色,她起身扭着如柳的腰肢,缓缓来到门边,媚声道:“夜已深沉,不知来客,是为何人呐”·话音落,敲门声也渐止,门外之人却没有应答。
女子倒也不恼,她先前勾搭了镇上几位风流的公子哥儿,想是来人有些害臊,不敢言声吧··思及此,女子故作矜持地打开了木门,动作轻缓,眸中却暗藏万种风情,她抬首看去,却见眼前人并不是相熟的那几位,而是一个陌生的清俊青年,这青年眉眼清冷,如霜如雪,一张极好的皮囊,偏生搭上这禁.欲的气质,倒是比那几位公子哥儿撩人多了。
女子垂眸舔了舔嘴唇,随即抬头矫揉道:“这位小哥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呐”·若是寻常男子,见此等风情缱绻的女子,早就被勾得魂也飞了,可眼前的青年却依旧冷淡着一张脸,连语气也没有太多起伏:“我就是个赶夜路的过客,只是想提醒姑娘一声,你家外院的柴堆起火了。”
女子本是满心期待他的回答,听到这话,却蓦地变了脸色,尖声道:“什么”她也不管眼前人了,连忙推开木门,往外院跑去,果不其然,柴堆方向火光大盛,的确是走水之相。
“怎么突然走水了啊”女子顿时花容失色,连忙从门前蓄水的小池子里舀了一桶水,往柴堆那边跑去·她扬手就把桶里的水扑到了熊熊的火焰上,可火势丝毫不减,火舌依旧舔得老高。
“咦”女子手持木桶,困惑地看去,方才太着急没注意,此时一看,地上堆放的木柴根本就没有烧焦,还是原来的模样,刚才倒上去的水淋淋洒了一地,也没被火气蒸发。
女子眉头一皱,壮着胆子伸手一探,却没有触到丝毫灼热,仿佛眼前的火光尽是虚无幻象·女子惊呼一声:“糟了是障眼法”女子陡然换了神色,恶狠狠地看向大门敞开的屋子,咬牙道:“跟我玩这招......真是找死”··☆、剧院魅影(十三)·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瓶,警惕地往门口走去,女子往屋内看去,却见刚才那位冷淡的青年,正站在那七盏蜡烛旁边,身侧还站着一个红发的男子,抬起头来,一脸嚣张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你们想干什么”女子紧张地看向那七盏蜡烛,那可是她用以延年益寿的命灯,要是熄灭了,她可就全完了·凤临声音冷酷地说道:“用不义的手段抢来的寿数,你也该还给别人了”·“胡说那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给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方才还风情万种的女子,此刻犹如泼妇一般,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凤临和鸾英见她发起了疯来,烦躁地皱了皱眉,对视一眼,准备动手熄灭这七盏命灯·这些命灯虽然看上去和普通的蜡烛无异,但上头被女子施了几道符法,由于她自身并没有灵力,这符法也不算高深,只是重重相扣,解起来要费些时间。
女子似乎是惊恐过度,蹲下身子,把自己缩成了一团,不住的发抖·凤临鸾英正忙着解开符法,也没有多注意那女子·可就在这时,女子猛地拔出怀里小陶瓶的木塞,三道黑影咆哮着往凤鸾二人扑去·“英儿小心”凤临察觉到异样,连忙把鸾英揽到了自己身后,抬掌喷出熊熊烈火,把那三道黑影逼退到远处。
刚才倒是小瞧了她,凤临看向那女子,冷声道:“想不到,你还蓄养了厉鬼·”·女子神情- yin -鹜地冷笑道:“呵,你倒要看看你这个只会玩火的小子,怎么对付我费尽心思养的三只百年厉鬼”·女子满以为局势翻转,却不料后背猛地被人踢了一脚,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女子惊诧地回头看去,却见锦幽手执鱼鳞伞,满脸不屑地看向她,不顾形象地啐了一口道:“呸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老妖婆口气倒不小”·“......”一旁的秦铮被锦幽闹得哭笑不得,这位大小姐骂人就骂人吧,何苦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你......你”女子气得歪了鼻子,尖声朝那三只厉鬼吼道:“给我杀了他们”·厉鬼早就失去了神志,只会盲目听从鬼主的调遣,三只厉鬼本能地朝锦幽扑去,想先找个软柿子捏,却没想到锦幽动作洒脱地撑开鱼鳞伞,往伞剑灌注灵气往前一推,直把三只厉鬼推得后退了老远。
与此同时,秦铮一个跃起,右手蓦然化出白色的兽毛,手指变成尖锐的利爪,用力地往其中一只厉鬼身上挥去,在那厉鬼胸口刺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道道黑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厉鬼哀嚎数声,黑气散尽后就瘫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另两只厉鬼畏惧秦铮的利爪,转身就想逃开,却被锦幽赶上,用鱼鳞伞锋利的伞沿割断了其中一只厉鬼的咽喉,厉鬼脑袋不自然地耷拉了下来,轰然倒在了地上··剩下的那只厉鬼连连后退,想往凤临鸾英的方向逃去,然而凤临并没有给他逃离的机会,挥手就是一簇灵蛇般的火焰,直直往那只厉鬼身上- she -去。
火舌方一舔到厉鬼的身上,就如同活物一般缠住它的四肢,渐渐吞噬了它的全身·厉鬼早已不识人言,只能用嘶哑难听的声音疯狂地吼叫,可即使他再怎么挣扎,火焰也丝毫没有减弱,一直将这厉鬼烧了个干干净净,片缕魂魄都没有留下。
看到眼前不可思议的情景,女子彻底惨白了脸色,这不可能,凡人怎么会有这般毁天灭地的神火女子瘫软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凤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嫌恶:“我们的身份,你也配知道倒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吧......”说着,凤临还极其嚣张地挑了挑眉:“你的死期到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凤临平日里并不愿轻易对人下死手,但这混账,竟然敢放厉鬼偷袭他的英儿那就别怪他不客气·其他几人与厉鬼缠斗的功夫,鸾英已经将七盏命灯上的符法尽数解除,他松了一口气,对上凤临的眼神也不似对别人一般冰冷,而是带着浅浅的柔光与笑意:“好了。”
凤临方才的张狂劲儿在鸾英面前消散得一干二净,他搂住的鸾英的肩膀,温情脉脉地说道:“我们英儿辛苦了·”·“......”锦幽见他俩这腻歪样,牙都要酸倒了,鸾英全程都在安安静静地解符法,相比之下,他们几个跟厉鬼打架的更辛苦好嘛·好在凤临并没有矫情太久,他还惦记着要跟那个蛇蝎妇人算总账呢凤临一手搂着鸾英不肯放,一手用力地一挥,直把七盏蜡烛尽数挥灭。
“啊我的命灯”女子如同野兽一般嘶吼着扑到她的命灯前,想要重新点上,但锦幽比她快了一步,转动鱼鳞伞,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将七盏蜡烛全部拦腰斩断。
女子面色灰败地跪在她的命灯之前,满是绝望的神色·命灯尽断,以无回天之力·费尽心思哄骗得来的寿数,一夕尽数散尽,她是真的完了......全完了......·方才还花容月貌的女子,顷刻间容颜老去,细嫩的肌肤爬满了狰狞的皱纹,玉葱般的手指变得如同干枯的树皮,挺立的背部也摧折一般驼了下去。
扒开一身得来不易的年轻皮囊,作恶多端的神婆又变回了风烛残年的衰老模样··“嗬......嗬......”这偷来的寿数化归虚无,老神婆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已经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躺倒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
切断了她所有的后路,事情也再无转圜的余地,凤临几人可没这个兴趣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死去,便面色冷淡地离开了这个荒破的小院,去和傅长淮等人汇合··就在几人离开不久后,老神婆痛苦哀戚的眼神终究变得空洞而麻木,她无声地闭上了眼睛,呼出的最后一口气,也随夜风散尽......·紫阳镇南,昔日名角儿雨老板的私人公馆已经被清理干净,由当年的戏迷们出资,重新建了一栋小小的纪念馆,门头不算起眼,内部陈设也比较简单,昔人已去,也只好聊表心意罢了。
纪念馆只有白日里会由几个老戏迷轮流看着,晚上并没有人留宿·而此刻,从后窗翻进来的穆青城,坐在梧桐雨戏曲扮相的塑像前,头靠着塑像失神地喃喃自语:“阿禽,是我没用,祭坛没了......我把你弄丢了......”·穆青城绝望地抱住坚硬冰冷的塑像,眼角满是泪痕。
而这时,一样东西从他口袋中翻出,摔落在地,在空荡荡的纪念馆中发出了一声极为明显的声响··听到声响,穆青城转头看去,见是那只随身携带的红漆小碟,他哀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祭坛都没有了,要这个小碟有什么用......”·穆青城正欲移开目光,却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个老神婆的话:“要想招回所念之人的魂魄,还有最为极端的办法,便是以心头血祭碟......行使此法后,你的魂魄便会与心念之人的魂魄相牵,以血契为引,对方便必定会来到你的身边。”
“对心头血还有机会的,阿禽,我一定能找到你的”穆青城小心翼翼把血碟摆放在梧桐雨的塑像前,把随身珍藏的小泥人放到血碟的旁边。
穆青城虔诚地跪在血碟之前,从腰间摸出了那把用来给漆碟喂血的小刀·他双手反握刀柄,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扬起手,用尽力气往胸口刺去··☆、剧院魅影(十四)·“穆哥快住手啊”青年鬼好不容易找着穆青城,穿过墙一进来却见这般情景,急得连忙往穆青城的方向扑去,然而距离实在有些远,它又没有足以支撑瞬间移动的修为,眼见着刀尖已经快刺入穆青城的胸膛,焦急万分却又无计可施。
电光火石间,萧含誉左手掌心化出莹润如冰雪的长弓,右手迅速用灵力凝成一直灵箭,往穆青城的胸□□去·从萧含誉所在的方向,根本无法精准地击落匕首又不伤及穆青城,萧含誉只得兵行险着,在灵箭即将触到到穆青城胸膛之时,伸手在虚空中一旋,- cao -纵灵箭化而为盾,拦截穆青城手中的刀刃。
“当......”清脆的一记撞击声,把穆青城的神志拉回了片刻,他困惑地看向胸口阻拦住刀刃的水蓝色灵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趁此机会,青年鬼和老年鬼用最快的速度扑了上去,从左右两侧拽住了他的双手,把他手中的匕首夺下,扔到了一旁,不让他再有机会伤害自己。
老年鬼愁皱了一张老脸,责备道:“小穆你这是干什么呀”·“我......我要把阿禽找回来......”穆青城夜夜被噩梦纠缠,又受- yin -鬼之气浸染太久,神志已然有些错乱,他抬头看到萧含誉手中的冰魄弓,哀叫道:“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找阿禽你们这些魔鬼毁了我的祭坛,又要来毁我的血碟吗”·“......”就算这家伙哀恸过度精神失常,也不能冲着我家媳妇儿恩将仇报地乱吼傅长淮气- xing -也上来了,上前挥起灼魂剑,狠狠地将血碟劈成了碎片,劈完还勾了勾嘴角说道:“如你所愿”·“长淮......”穆青城已经这样了,傅长淮还雪上加霜,萧含誉有点担心他要受不住了。
傅长淮却捏了捏萧含誉的手,柔声说道:“没事,等着看吧·”·杜启明穿不了墙,还是靠林听蛰给他开了门锁,进来也比其他人晚了一步,等他赶到现场时,只看见傅长淮手中握着灼魂剑,萧含誉手中握着冰魄弓,传说的血碟已经碎成了渣,而叫他们一番好找的主人公穆青城,被两只鬼夹着手臂,红着眼倾身呕出了一口黑血。
“......”杜启明茫然地看向林听蛰,问道:“我刚才错过了什么穆青城怎么就吐血了呢”·林听蛰只好给他解释了几句:“穆青城想要用心头血祭碟,被含誉的灵箭拦住了,傅大哥把血碟劈碎了血碟,估计老神婆也被凤临他们解决了。
这样一来,老神婆借血碟吸取穆青城寿命的诡计被彻底破坏,咒术开始反噬,穆青城这口黑血一吐,说明穆青城被夺走的寿命已经物归原主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物归原主”杜启明见穆青城还是那副皱巴巴的扫地老头模样,有些不解道:“那他怎么没有变回以前的样子啊”·林听蛰也觉得有些遗憾:“没办法,容貌是不可逆的,除非他跟那老神婆一样,再去吸别人的寿命。”
“那肯定不行啊·”杜启明摇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要是再去夺别人的命,我们救了他不就等于害了其他人吗”·一旁的傅长淮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本事没什么,是非观倒是挺强的。
穆青城吐完黑血后,身体虚软了下去,两只鬼连忙扶着他,以防他摔倒在地·等到穆青城再次睁开眼时,他混沌的眸子已然变得清明,之前笼在他眼睛上的灰雾也消散殆尽。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穆青城的声音变得清亮了些许,语气也不想刚才那样咄咄逼人,整个人也显得宽和明朗了几分··傅长淮见他终于恢复了神志,面色自然也放缓了一些:“来帮你找梧桐雨的人。”
听到这话,穆青城脸色变了变,挣开青年鬼和老年鬼的手,单掌撑地踉跄地站了起来,呼吸也有些急促:“你们真的能找到阿禽”说着,穆青城的神色又紧张了几分:“可是......可是我已经没有钱给你们了,我的积蓄全部给了半仙大人......”·“......”这话傅长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说不要钱免费帮忙那穆青城恐怕得怀疑他们不怀好意,另有所图,毕竟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地跑来帮忙,又不是菩萨。
碰到这种情况,倒是杜启明突然脑子活络了起来,上前一步,面色极为和善地说道:“嗨,是这样的,我们啊,就是受半仙大人所托而来,她年岁已高,自觉命数将近,可仍然惦记着客人们未完成的夙愿,就让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血碟出了些问题,怕损伤你的身体,我们这才把它打碎的·”·傅长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刚还夸他是非分明,这会儿谎话一套一套都不用打草稿的·这套说法漏洞百出,对付精明的人可不够看,不过要诓穆青城这个连神婆都会相信的傻小子,倒是绰绰有余了。
果不其然,穆青城听了这番说辞深信不疑,还十分诚恳道:“半仙大人真是明德至善,晚辈感激不尽”·在场所有人心绪都非常复杂,杜启明都有点后悔刚才情急之下这么编扯了,还明德至善那位“半仙”大人可真的不配·好在穆青城这傻小子一心只想救梧桐雨脱离业火苦海,根本没心思注意其他人的表情,他上前抓住杜启明的肩膀,恳求道:“这位兄弟,你一定有办法找到我的阿禽对吗求求你帮帮我”·“这个......我......”杜启明苦逼地想着:我哪有这本事啊大哥,在场最菜鸡的就是我好嘛,大哥你可求错人了......·正当杜启明尴尬得一头大汗时,林听蛰及时上前解围道:“你可知梧桐雨的生辰八字”·“我知道”阿禽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烧傻了脑袋,连阿禽的师父都以为他撑不过去了。
穆青城着急不已,从师父那里问来了阿禽的生辰八字,冒着大雨去庙里求来一枚平安符,亲自放到了阿禽的床头·结果第二天,阿禽奇迹般地退了烧,身体也渐渐恢复了过来,穆青城也是从那时起信起了神佛,相信他们真的能保佑阿禽平安一生。
林听蛰点了点头,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让穆青城在符纸上写下梧桐雨的生辰八字·穆青城照做后,林听蛰又指了指摆放在碎裂血碟边的那个小泥人,说道:“这泥人可否借我一用”·穆青城虽然不太想让别人碰他的泥人,但这毕竟是为了找到阿禽,便也答应了下来,他珍稀地捧着小泥人,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林听蛰的手中。
林听蛰左手捧住泥人,右手拾起符纸一贴,分明没有用上任何胶黏物,符纸偏就牢牢地固定在了泥人上面··“九星吉曜,四象昭昭·召魂令,起”林听蛰一边念着咒诀,一边驱动掌中金光,附着在穆青城手书的墨字上,墨字被金光从符纸上抽出,如只只灵巧的蝴蝶,在小泥人四周飞舞盘桓。
穆青城见这般异象,惊得呆住了眼,就连那位半仙大人,也不曾使出过这样的本事来,看来还是眼前的青年更有本事些·穆青城的目光更添几分灼灼的期待,但林听蛰的神色却凝重了起来。
墨迹蝴蝶在小泥人周边盘桓不休,却丝毫没有往其他地方飞去的趋势··足有一刻钟的功夫,墨迹蝴蝶始终没有离开林听蛰掌心的小泥人,林听蛰灵力消耗过多,额头上浸出了密密的汗来。
他叹了口气,收回了金光,蝴蝶随即瘫软下去,重新变成了符纸上普普通通的墨迹··穆青城见状,焦急地询问道:“怎么样,找到阿禽的踪迹了吗”·林听蛰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他的魂魄,已经不在这人间了。”
·☆、剧院魅影(十五)·杜启明半懂不懂地问道:“不在人间那去哪儿了,地府梧桐雨不会已经投胎转世了吧”杜启明秒变阵营,彻底放弃了唯物主义,开始跟上了队友们的节奏。
“他没有投胎·”傅长淮神色也有些复杂:“先前我特地问过负责紫阳镇区域的鬼差,他们并没有勾过梧桐雨的魂魄·”·这回杜启明彻底懵了:“不在人间,不在地府,那能去哪儿,难不成魂飞魄散了”·穆青城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冷,他又想起了每夜噩梦里的场景,他的阿禽在大火中苦苦挣扎,哭着喊他的名字......·正当穆青城绝望之际,傅长淮却眼神一亮,开口道:“召魂令召唤的是流离在人间的鬼魂,却召不来人体内的生魂。”
听到这话,林听蛰也是精神一震:“傅大哥,你的意思是......梧桐雨没有死,他还活着”·“阿禽还活着”穆青城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可我把公馆的每块砖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阿禽......”·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白寒川此时也觉出了事情的不寻常,他问穆青城道:“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在公馆里呢”·穆青城茫然地回道:“我问过阿禽的邻居,他们都说阿禽自从回了公馆,就没有出来过。”
“那你就是没有亲眼见到了·”白寒川不由地赞了一声:“金蝉脱壳,倒是聪明·”·穆青城猛地被点醒,灵台骤然清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仔仔细细地分析道:“如果阿禽没有葬身火海,还是借助一场火灾,制造了死亡的假象。
那他一定是在躲着谁,阿禽没必要躲我,他师父也待他极好,并无苛刻,莫非是......吕老板”·思虑至此,穆青城粗粗地喘了口气,怒道:“姓吕的到底对阿禽做了什么”·傅长淮见穆青城情绪又要失控了,连忙劝阻道:“行了行了,你在这儿瞎想也没用,到底什么原因,问一问你家阿禽本人就知道了。”
穆青城眸中闪起了希冀的光芒,他忙问傅长淮道:“你能找到他”·傅长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身上有没有梧桐雨接触过的物品”·穆青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小泥人是我做给自己珍藏的,阿禽的那一个在火灾废墟里也没有找到痕迹。”
·而这时,一旁的白寒川却嘲讽道:“啧,老傅你傻了吧纪念馆这么多梧桐雨用过的行头,你还问那傻小子做什么被他传染了”·“......”傅长淮被损得哑口无言,妈的,是傻了,我竟然没想到这个......·邵君阳看了看存放行头的玻璃柜,说道:“可这玻璃柜上了锁。”
白寒川也凑上去看了一眼,无所谓地说道:“直接砸了吧”·队友这么莽的吗杜启明连忙凑上去说道:“别别别,别砸,闹出动静来邻居得报警”·说着,杜启明随手从背包里掏出两根细铁丝,对着锁眼捣鼓了几下,就听到“咔哒”一声,玻璃柜的锁被他顺利打开了。
白寒川见杜启明那熟练的模样,开玩笑道:“你这招开锁挺溜的啊,在原来的世界是做贼的”·“呸呸呸你才做贼呢”杜启明刚帮大伙儿开了锁,可人家愣是不领情,气得反驳道:“我正儿八经学机械的,有发明专利的再说了,这年代的锁结构都差不多,开起来又不费什么功夫。”
见杜启明破天荒炸了毛,林听蛰也不是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头发挺软,还有些毛茸茸的,像只扯着脖子吵吵的小动物··小动物杜启明被林听蛰这一波摸头杀,瞬间哄没了脾气,老老实实地把玻璃柜打开,让开位置站到一边,乖到不行。
傅长淮也不耽搁,从口袋里捧出了两个小纸人,递到玻璃柜里,让他们去闻一闻梧桐雨残留的气息··不过这一次,小纸人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比“OK”手,而是挥着小短胳膊比划了好一会儿。
杜启明看得不明所以,出声问道:“他们这是在比划啥呢”在场也只有傅长淮能看懂小纸人的手语,他解释道:“他们的意思是,梧桐雨确实还在人世,但他不在紫阳,在很远的地方,大概有几百公里。”
听到阿禽还在人世,穆青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杜启明挠了挠头问道:“这么远那怎么办”·傅长淮耸了耸肩:“要是让那傻小子自己去找,这攻略任务得猴年马月才能完成,我们去把梧桐雨接过来。”
“怎么接”傅长淮懒得再理会杜启明这个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转过了头不做声·正巧这时,解决完老神婆那边事情的四人找到了他们的所在,来到了纪念馆跟大家汇合。
傅长淮挑了挑眉,对凤临和鸾英说道:“凤临鸾英,得辛苦你们再跑一趟了......”·凤临和鸾英刚解决完厉鬼回来,又被差遣了出去·虽然凤临走之前特地白了傅长淮一眼,但也没有推脱,牵着鸾英的手,跟着蹦蹦跳跳的两个小纸人离开了纪念馆。
折腾了整整一宿,天光也有些蒙蒙亮了,左右也做不了什么,一行人就靠坐在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稍作休息,等着凤临鸾英把人给接回来··穆青城完全没有休息的闲心,他在公馆门边来来回回地走着,神情又是期待又是焦虑。
杜启明见他这样也有些同情,几百公里的路,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回得来,这大哥得走到什么时候··杜启明正准备闭上眼睛打个盹儿,却见门口三个人影缓缓地走了进来,这下他的瞌睡虫全跑光了,震惊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看向门外,只见凤临和鸾英跟保镖似的护送了一人进来。
那人五官俊俏得很,身姿又挺拔,普普通通的衬衫也能给他穿出时尚模特的气质来·这张脸辨识度极高,故而杜启明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他在剪报上见过的梧桐雨·说来梧桐雨也懵得很,他还在睡梦中,却莫名觉得周身一阵颠簸,想睁开眼,可身体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动不了,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等他身上古怪的重力消失了,睁开却见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隔着两个市的紫阳镇·梧桐雨转头看了眼身后两个奇奇怪怪的男人,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回头往前看去,却见面前门牌上几个颇有功力的毛笔字:梧桐雨戏曲纪念馆。
“......”梧桐雨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位吕老板都去世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惦记着他,竟然还是把他绑回了自己的纪念馆·正当梧桐雨思虑万千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将他的神魂勾得深深一颤:“阿禽......真的是你......”··☆、剧院魅影(十六)·穆青城这些年疯了似地找梧桐雨,可如今对方好端端地站在他的面前,穆青城却反而近乡情怯了起来,迟迟不敢靠近。
虽然穆青城容颜已变,但梧桐雨只一眼便认出了他,梧桐雨双手不住地颤抖,一步步朝穆青城走去,当他走到穆青城跟前,穆青城却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梧桐雨不再踟蹰,上前紧紧地拥住了穆青城,一双泪眼水光氤氲:“青城,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阿禽......我......”穆青城“我”了半天,原本满腔的言语却在见到梧桐雨的这一刻结成了乱麻,千思万念却无从说起。
杜启明见他们这样,心里头跟千万只蚂蚁翻爬似的,真是替他们着急·穆青城还是跟个锯嘴葫芦似的每一句完整话,杜启明实在忍不住了,上前助攻道:“穆青城以为你死在了大火里,又做噩梦梦到你的魂魄被困在业火中焚烧,就去找神婆求来了招魂的法子,用他的寿命为代价,想要招回你的魂魄。”
梧桐雨听得一阵心惊,后悔道:“对不起青城,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我没想到你会......都是我不好......”·穆青城见他自责难过的模样,急忙说道:“阿禽,我不怪你,你别难过。”
穆青城慌张地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心疼地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纵火假死”·事到如今,那些往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梧桐雨一五一十地说道:“当年,镇上看戏的人越来越来,望川阁入不敷出,就在我们陷入窘境的时候,有位吕先生托人找到了我,说能帮我转型去演电影,还能出资维护望川阁的营生。
我们原以为遇到了大救星,可谁知......”·梧桐雨眼神一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事情已经谈到了最后,那吕先生才终于暴露了真面目,他根本就不是好心帮我们渡过难关,而是想趁人之危,让我做他的玩物......”·即使先前有了几分猜测,听到阿禽亲口把事情说出来,穆青城还是不可抑制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了掌心,用疼痛来抑制愤怒:“那个畜生”·梧桐雨见状,怕穆青城伤到自己,忙安抚地顺了顺他的后背,这才继续说道:“我私下打听过,那吕先生在梁城颇有权势,又跟某些权贵相熟,若是执意忤逆,恐怕会遭他的报复。
我怕这事牵连到师父和你,只好出此下策,借火灾诈死,先到邻市避避风头·”·“那你为什么不回来”穆青城的语气就像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委屈得不行:“我等了你那么多年啊,阿禽......”·“我回来过。”
梧桐雨念及那段往事,眸中也满是哀戚:“我等风头过后,偷偷乔装回到紫阳,我去你家里找你,可你家已经空了,问隔壁邻居,他们都说你已经离开了紫阳,也不晓得去了哪里。”
只是梧桐雨不知道,穆青城并没有离开紫阳镇,而是寻了郊外一个偏僻的院落,用从神婆那求来的法子苦苦地招引他的魂魄,不过一年,便失了青春面容,变得垂垂老矣。
为了维持生计,穆青城改名换姓,回到了紫阳镇中·那时候望川阁已然被一名富商收购,改建成了时兴的影剧院,穆青城手艺尚在,便自荐成为了影剧院的道具师,给剧院老板打工的同时,悄悄在道具间里挖了密道,把招魂的祭坛搬进了影剧院。
穆青城无意把自己的苦楚往事告诉阿禽,徒增烦恼,而是关切地问道:“阿禽,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梧桐雨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的确切去向,只好加入了一个巡游乡里的草台班子,一边唱戏维生,一边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可我跑遍了附近好些个市镇,都没有寻到你的行踪。”
原来阿禽没有抛弃自己,阿禽也一直在找他,穆青城又是动容,又是悲哀:“但我已经耗了几十年的寿命,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杜启明想到之前林听蛰跟他解释过的事情原委,心念一动,连忙开口道:“你别担心,半仙大人仙逝之前想做些善事积些- yin -德,已经施法把你的寿数送回来了,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在场知道真相的人都不可思议地看了杜启明一眼,站在他附近的邵君阳都忍不住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兄弟,够机灵啊·穆青城听到这话,却没有太过欣喜,而是忧虑地摸了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脸,哀叹道:“可是我这个模样,根本就配不上你......”·这下杜启明也救不了场了,他紧张地看向两人,却见梧桐雨猛地抽出了穆青城别在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就往脸上划了一道。
顿时鲜血涌出,将梧桐雨白皙的面庞衬出一种别样的艳丽··“阿禽你这是做什么”穆青城连忙夺过他手里的匕首,用力地甩到了一旁,心疼地捧住梧桐雨的脸,茫然不知所措。
梧桐雨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倒笑了起来,反问道:“我的脸毁了,你还会喜欢我吗”·“当然”穆青城毫不思索地回道:“不管阿禽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一样喜欢你”·梧桐雨眼底的笑意更盛,他柔情缱绻地对穆青城说道:“那我把这句话送还给你,不管我的青城变成什么样,我都一样喜欢你。”
穆青城怔愣了片刻,叹道:“你那么喜欢唱戏,何苦为了我......脸毁了,还怎么登台啊”·“不登台了·”梧桐雨笑得豁然:“我以后,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世上再无梧桐雨,只有阿禽,独属于穆青城的阿禽......”·纪念馆内静谧无声,所有人都不敢打扰两人此刻浓烈到难分难解的深情,而穆青城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勇敢地拥住了阿禽,吻上了他的唇,从温情缱绻到炽热缠绵,还未干涸的鲜血沾- shi -了两人的脸,像是契约,又似红线,从此将二人的命格紧紧相牵,再不分离......··☆、剧院魅影(十七)·没眼看了没眼看了,杜启明无语望天,他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了这个游戏的真相,什么闯关,什么打怪,这特么其实是个虐狗游戏吧·在场所有人都体贴地没有打扰这对吻得难舍难分的爱侣,杜启明也不敢破坏气氛,但他又惦记着闯关的事情,只好压低了声音,问林听蛰道:“阿蛰,这道门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吧,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下一道门”·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林听蛰见他这么着急去下一扇门,倒是有些意外:“你急着回去”这个回去,自然是回他们原本生存的世界。
杜启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老实说道:“我这突然失踪,好几天不回家,我舅舅在家得着急死了·”·原来是在挂念家人,林听蛰宽慰他道:“不用担心,游戏里的时间和现世的时间不同,我们就算在游戏里待上几个月,回到现世也就度过了几个小时罢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杜启明想起了那个烂柯的典故,看来古人留下的一些看似不切实际的文字,也并不全是在吹牛··两人轻声细语聊了几句,穆青城和梧桐雨也终于温存结束了,他们两个脸上都沾了些鲜血,看上去又感人又滑稽。
见梧桐雨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止住血,萧含誉从兜里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小瓷瓶来,上前递给梧桐雨,关切道:“这是止血的膏药,对愈合伤口也有奇效,你快敷上吧。”
梧桐雨道了声谢,结过小瓷瓶,用手指揩了些膏药抹在了伤口上,果不其然,鲜血立马止住了,没过多久脸上有些麻痒起来,估摸已经开始结痂了··杜启明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简直跟武侠小说里包治百伤的神药似的,他越发感觉这些队友都开了挂,呃,除了他自己......·傅长淮给足了小两口腻歪的时间,这会儿也认真地顾起了收尾的事情来,他从腰上接下那个不知用了多久的葫芦,拔开塞子,把剩下的一群小鬼全都拎了出来,解开了他们手上的灵绳。
傅长淮把另一边的老年鬼和青年鬼也招了过来,开口道:“既然事情已尘埃落定,你们也该做一下选择了,一会儿我们会把你们身上的契约印解开,想要转世投胎的,我会超度送你们去地府,想留在人世的,也不强求。”
老年鬼最先表态道:“在人世游荡了这么久,该看望的人都看了,该做的事也都了了,无牵无挂,不如到地府排队投胎去,换副皮囊,重活一世”最有威望的老年鬼都这么说了,其他一众小鬼全都纷纷应和,表示愿意被超度。
·这种事儿算是个不小的功德,放到原来的世界,傅长淮还能得到地府的些许奖励,不过在这个世界,他跟地府的人没什么交情,奖励自然也没有·傅长淮也懒得计较这些,让林听蛰用金光符箓解开了众鬼身上的契约印,便念了一段往生咒,送他们去了地府。
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帖,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在这个世界逗留,没过多久,那只给他们送过线索的胖橘猫果然又踏着猫步过来了··见到那猫儿,众人便匆匆跟穆青城和梧桐雨道了别,准备跟上它离开。
临别之际,穆青城和梧桐雨紧紧握着手,朝他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胖橘也是高冷得很,不管他们跟没跟上,就这么径自往前走,头也不回一个·一行人紧跟住它,穿过弯弯绕绕的小巷子,来到了一口水井前。
领人到这里,胖橘就不再向前了,而是就地慵懒地坐下来,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杜启明一脸懵逼地看向那口井,不敢置信地说道:“这是干嘛,让我们跳井吗”·傅长淮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多做解释,嫌弃地说道:“在这儿等着”·不多时,井边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门,颇为突兀地立在那里。
杜启明惊了一下,好奇地绕过去看了一眼,就这一块木板,后面什么都没有··傅长淮没管他,上前旋了旋门把,拉开了木门,门内的情景被一层光膜笼住了,看不真切,傅长淮牵起萧含誉的手,率先迈步走进了这扇木门。
其他人也毫不犹豫,有对象的牵着对象,没对象的自个儿过去·锦幽总是嫌弃秦铮这个五大三粗的傻大个,这会儿看都没看他,自己先走进了门里··杜启明估计林听蛰也会嫌弃自己,先行过门,却没想到,林听蛰朝他伸出了手,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杜启明有点点小激动地把手递了过去,耳根子都有点泛红·林听蛰装作没看到,神色平淡地拉着他跨过了木门内的光膜。
林听蛰跟这个乌龙队友之间,实在没什么交情,但既然答应了要护住他,自然也要承担起责任来·林听蛰的师父林枢,当年统领着城阳山林氏一脉,为人最是重责任顾大局,跟着林枢长大的小听蛰,难免耳濡目染,循了师父的秉- xing -。
确认门的另一边没有危险,林听蛰这才松开了杜启明的手,和其他人一起研究起这边的情况来··这是一个密闭的小房间,没有门窗,只有四面纯白的墙壁·等所有人都从门外进来后,那扇雕花木门在一阵光影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简约原木边框的工笔画。
离得有些远,杜启明看不清楚画上的内容,当他走近几步,看到画上的内容时,却是惊得险些摔掉了眼镜·画面中,绮丽如锦的朝霞,把纪念馆的门头笼上了一层暖黄的光芒,穆青城和梧桐雨紧牵着手,在纪念馆的牌匾前含情互望。
而杜启明和林听蛰等人,站在一旁,神情各异,冷漠的冷漠,动容的动容,皆符合每个人的真实- xing -格··“这......我们怎么会在上面啊”话音刚落,杜启明却猛地想起了林听蛰在一开始跟他说过的那句话:我们现在是在画里......·杜启明顿觉头皮一阵发麻,他们是被画框困住的画中人,而幕后的那个人,透过这画框,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杜启明不敢再想了,这种像笼中野兽一样被人窥探的感觉实在不太妙,万一对方是个大变.态怎么办·不过其他人对这幅画却是不太在意,他们更关心的,是通关所获的奖励。
在木门变成画不久后,密闭房间的正中央就闪现出一道光晕来,刺目的光芒淡下,一块玲珑剔透的玉石悬于半空中·傅长淮从流光中握住那块玉石,惊喜地说道:“千秋玉髓”·☆、杀人石(一)·“什么玉髓”杜启明闻声跑过来凑热闹,好奇地问道:“这就是通关奖励吗看起来就是块好看一点的石头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林听蛰正想跟他简单解释一下,却被白寒川拦住了,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类,不能轻易将神物的事情透露给他,白寒川冷漠道:“你不必知道。”
杜启明听了难免有些不高兴,这些人戒备心也太重了,这也不告诉,那也瞒着·但他们现在是队友,遇到了危险还得一块儿出生入死,无妄的争执反倒不利于他们在游戏里生存下去。
想到这些,虽然杜启明心里不太痛快,但终究也没多说什么··“你们快看”密闭的空间里突然现出一些异状,把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了过去,尴尬的气氛也消散了些许。
锦幽盯着墙上莫名出现的光团,惊呼道:“是第二扇门”·杜启明刚才心里的一些不愉快全被强烈的好奇心给取代,他跟泥鳅似地钻过去看墙上的那个光团,果然见到了一扇若隐若现的门,不过当光团散去,露出真容的时候,杜启明却愣了愣,只见面前是一扇破破烂烂的柴门,杂木板和树枝毫无章法地乱捆一气,缝隙里还在簌簌地漏着黄沙。
看着这一扇简陋至极的门,杜启明顿觉不太妙,下一个世界,难不成是什么蛮荒之地不成他真是一点也不想进这扇门......·然而没等杜启明腹诽完,锦幽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这扇柴门,扑面而来的沙土气息,呛得杜启明一阵咳嗽,等杜启明咳完抬起头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陆续跨进了那道门,只剩林听蛰还在等他:“没事吧”·“没事没事,就是呛了一下。”
听到杜启明的回答,林听蛰朝他伸出了手,说道:“走吧·”·“哦,好”杜启明把手递了过去,林听蛰的手看上去白玉无瑕,但指腹处有些薄茧,似乎是练过什么功夫。
这些日子的相处,杜启明对这位美人队友也稍微有了些了解,除了那出神入化的金光术法外,林听蛰的近身搏击也很是厉害,不是那种硬碰硬的路数,而是以柔克刚,化归于无,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白衣公子,风度翩翩,又战力超群。
杜启明被这样的手握着,顿时什么怨言都没有了,别说是蛮荒之地了,刀山火海都敢闯了·然而当他们携手跨过那道柴门后,眼前没有刀山火海,也不是什么蛮荒之地,而是一条有些狭窄的木制楼梯。
楼梯只能容一人行走,林听蛰松开了他的手,率先走下楼梯,杜启明也紧跟其上·这楼梯似乎不是特别结实,踩上去“吱嘎”作响,还有些晃晃荡荡的,杜启明走的时候都怕一脚踩空给掉下去。
·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到达楼下,猛地传来一声热情无比的招呼,吓得杜启明差点表演一个原地摔·“哟,二位,你们也下来啦”一个穿着打扮满是塞外风情的小伙儿朝着他们招了招手,继续喋喋不休道:“咱这小栈子偏僻了些,人手也不多,招待不周,各位爷多担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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