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蛰之门 by 清崖兮鹤书(上)(2)

分类: 热文
启蛰之门 by 清崖兮鹤书(上)(2)
·杜启明趁机打量了一下楼下的情况,这似乎是个有些简陋的小客栈,陈设也粗糙,满地毫无装饰的土陶器,只有几个酒罐子上贴了鲜艳的红纸,写着歪歪扭扭的“酒”字。
而这家客栈唯一的一张长桌边,傅长淮等人已经淡定地落座了,一番泰然自若的姿态,倒正像是过路投宿的客人··只不过让杜启明意外的是,他们全都穿上了花花绿绿艳俗无比的长袍,头上编着十几条小辫子,娘兮兮的。
萧含誉邵君阳他们长得本就白嫩的还好,秦铮这么一个健壮的糙汉子一头小辫儿,实在是搞笑得很··杜启明低头努力憋笑,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时,顿时笑不出来了,苏麻离青色的大花织锦,还特么镶着金灿灿的衣缘领边,这配色惊得杜启明一阵恍惚,当他伸手摸到头上的一条条小辫子时,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杜启明僵硬地转过头,果然林听蛰身上的衣服也陡然变了个模样,沉稳的绛紫色,倒是比他身上这套看着顺眼多了。
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宽大的长袍愣是被林听蛰穿出了英挺的气质,连一头小辫儿也丝毫不显女气,更像是从某个时装周的秀台走下来的个- xing -男模··林听蛰被杜启明盯了半天,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掩唇轻咳了一声,就径自坐到了队友的身边。
杜启明这下回了神,也连忙坐了过去··客栈的小伙儿见几位客人全部落座,给他们一一端了热水,又热络地开口道:“小店难得来这么多客人,储存的食材不太够,现杀了一只羊,还在后厨烤着呢,各位再稍等一会儿”·傅长淮语气自然地说道:“不急,羊慢慢烤,先上点其他的东西垫垫肚子。”
得了吩咐,小伙儿忙应了一声:“好嘞”随即往后厨去找其他的吃食··支走了外人,一行人坐在桌边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秦铮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他脸色微变,把窗户开得大了些,对其他人说道:“我们是在沙漠里......”·“沙漠”杜启明闻言好奇地凑了上去,果不其然,窗外一方小小的院落,透过篱笆稀疏的院落再往远处看去,尽是绵延不绝的大漠黄沙,沙丘蜿蜒起伏,倒是一番另类的壮丽辽阔。
这时,小伙儿端着两个大陶盆从后厨过来,他把手里的食物放到了桌上,见秦铮和杜启明在窗口往外看,便又开启了话痨模式:“唉,各位来得不巧,最近翰原风沙大得很,路上不好走。
看这天啊,傍晚估计还得有一场沙尘暴,各位先别急着赶路,免得被风沙迷了方向,不如在我这小栈子里再住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再送各位启程”·傅长淮思索了一会儿,目前情况不明,线索也还没到手,与其在这茫茫大漠没头苍蝇似地瞎跑,还不如先在这儿套些有用的消息。
思及此,他便点了点头对客栈伙计道:“也好,我们明日再出发·”·小伙儿成功又揽了一天的生意,乐滋滋地跟他们招呼了几声,又去后厨忙活烤全羊的事儿去了。
左右无事,众人就这么闲散地围坐在桌边,各自从盆里拿了一块硬邦邦的干面饼,好奇地尝了尝·杜启明也掰了一小块塞进了嘴里,嚼了嚼倒还挺香,就又掰了一块。
还没等杜启明把那一小块面饼塞进嘴里,他的脚边就突然传来“喵”的一声·杜启明惊讶地循声看去,却见那只在紫阳镇给他们送线索的橘猫竟然也跟到了沙漠里·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线索线索来了”杜启明给了胖橘一块面饼当做贿赂,从它的脖子上顺利地取下了小布兜,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叮铃哐啷”的一小堆金子银子中间,是一张小小的羊皮纸。
这下所有人都把手里的茶杯和面饼放下了,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张羊皮纸·杜启明好奇地展开羊皮,一字一句清晰地念道:“翰原有个古老的传统,部族首领在生前便需建好陵寝,于墓碑前立下石阵,杀一人则立一石。
赫伦部征伐四野,统领翰原,部族首领陵前立石一百四十七,敌将十六,兵卒百,刺客廿七,仇者三......”··☆、杀人石(二)··把线索读完,对数据极其敏锐的杜启明立马意识到了异常:“这人数不对啊,敌将十六,兵卒百,刺客廿七,仇者三......一百四十六,那多出来的那一个呢是首领的什么人”·这次的线索要比第一个世界那些隐晦的词句浅显得多,但也预示着这一关的背景要比前一扇门复杂得多。
两相权衡,倒也公平··顺着杜启明的思路,林听蛰认真猜测道:“亲人、爱人、战友......都有可能,不太好确认·”·傅长淮却把他们俩超前的思路给拉了回来:“我们得先弄清楚翰原的势力背景,还有赫伦部的首领是谁,至于人数的问题,等收集到足够的信息再讨论吧。”
虽然杜启明直觉这个人数差将是通关游戏的关键线索,但他也认为傅长淮的话是有道理的,在对当前局势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纠结这些也是无用功,徒增烦恼罢了。
杜启明正看着羊皮纸上的线索愣神,客栈伙计又掀开后厨的帘子走了过来,扯着嗓子说道:“各位客官烤全羊马上就来了”·听到伙计的吆喝,杜启明下意识地就把羊皮纸塞到了怀里,可一桌的金银却是来不及收。
伙计本是打算来清理桌子,好给烤全羊腾地方的,结果见着这么多亮闪闪的金银,眼都看直了··伙计愣了片刻,随即摆上了情真意切的表情说道:“唉哟,各位爷长途跋涉来瀚原做生意,可得小心着些,如今这世道不比两年前,军纪不整,流寇乱窜,荒漠里还常有刀客马贼出没。
这不,前个月还有个商队,在瀚原北部的沙漠里遇上了劫道的狂徒,一行十六人全被杀尽了,货物也被抢夺一空·”·白寒川打量这伙计一脸“碰上了冤大头想要趁机捞一笔”的表情,心道这番话里定没少添油加醋,真假掺半,不可尽信。
但转念一想,这客栈是方圆几十里唯一一处可供歇脚的地方,行商车队来来往往,人多口杂,这伙计兴许知道的确是比别人多些··思及此,白寒川把桌上这一堆金银拨开,给在座的众人各自分了些傍身,又从里头捡出一块稍小些的碎银子,扔到了客栈伙计的怀里,非常财大气粗地说道:“小伙子上道,赏你的。”
伙计得了赏银,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谢道:“多谢这位爷各位稍等好酒好菜即刻便上”·傅长淮一看白寒川的眼神就有数了,这抠门的老狐狸竟然舍得给人一块碎银子,想必是憋着劲儿地要把这伙计肚里的情报翻个底儿掉呢。
不一会儿,伙计和厨娘两人合力把一张木架子抬上了桌,架子上盛着一只硕大肥美的烤全羊,外皮烤得金黄,油光滋溜溜地冒着,散发着浓郁诱人的焦香,还有些叫不出名字来的香料气息,着实让人食指大动。
厨娘拿出一柄小尖刀,刀法娴熟地把羊肉切成了一块块,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空盘里·伙计则从酒窖里挑了几坛上好的烧酒,狗腿地送上了桌,给所有人一一满上,边还热络地说道:“圈里最肥的羊,还有瀚原顶级的驼铃醉,招待在座的众位贵客再合适不过了”·“这嘴儿真是会说话”白寒川脱下了一张霸道总裁的面皮,换上了土大款的表情,朝那伙计招了招手说道:“别客气,坐下来一块儿喝几杯,陪爷几个聊聊”·伙计乐意得不得了,客气了几句就坐到了白寒川旁边,心想伺候好了这主,说不定又能得些好处。
想到这儿,伙计热情地给他添酒添肉,嘴上也不闲着:“爷,您好吃好喝着酒不够我再去窖里给您取”·杜启明一边啃着羊肉,一边震惊地看着这哥俩好的架势,心道这位白大哥怕不是演员吧,戏说来就来,还特么毫无违和感。
不过白寒川这会儿忙着套话呢,压根就没在意别人的目光·他一边跟伙计碰了个杯,一边语气自然地说道:“我们啊,还是头一回来瀚原,不大了解这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哪座城的市集生意好做些”·伙计满心惦记着这土大款兜里的银子,自然是知无不言:“各位要做生意,自然是去主城好些,那里是瀚原最大的一片绿洲,物资丰富,又是瀚原王屯兵驻扎的地方,马贼不敢轻易造次。”
听到“赫伦部首领”几个字,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围聚了过来,傅长淮适时地问道:“不知这瀚原王姓甚名谁,是什么来头”·这伙计酒量许是不大好,才喝了一碗脸就红了,好在头脑还是清晰的:“这就说来话长了......瀚原啊,原本是一片水草丰茂的草原,可惜放牧过度,又遇上了罕见的旱灾,贯通瀚原的渤黎河彻底枯竭了,自此牧草日渐枯萎,牛羊饿死大半,草原变成荒漠,生存愈发艰难。
为了抢夺仅剩的几处绿洲和水源,原本的小聚落合并成几个势力庞大的部族,其中最显赫的,就是瀚原南边的赫伦部·”·伙计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口酒,这才接着说道:“俗话说啊,树大招风,赫伦部占据着资源丰富,又鲜有风沙的宝地,别的部族自然是眼红。
周边的两个小部族投奔了和赫伦部势均力敌的塔里尔部,献上了大量的牛羊和金银,并怂恿塔里尔的首领向赫伦部发兵,抢夺他们的水源和物资·塔里尔首领也心动了,跟那两个小部族设计合围,又买通了赫伦部首领的手下,里应外合,直打到首领大帐,将他的头颅一刀砍下,又杀了他所有的亲眷。
只有一个小儿子不知怎么存活了下来,也就是如今的瀚原王,赫伦桀·”·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接下来的走向,就算伙计不说,他们也能根据线索猜个大概:赫伦桀为报血仇,召集余下残部,休整生息,积蓄多年力量,东山再起,荡平了周边一些弱小的部族,随后愈战愈勇,一举歼灭塔里尔部,统一了整个瀚原,成了当今的瀚原王。
果不其然,伙计的话也跟他们所猜测的相差无几,赫伦桀二十出头就统领瀚原,成了史上最年轻的王,平定叛乱,广开市集,让瀚原成了一方安居的乐土··既然这样,杜启明就有些想不通了,他开口问道:“既然这位瀚原王年少英雄,治理有术,那瀚原又为何会军纪不整,流寇乱窜呢”·伙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东西,打了个寒噤,喝了口壮了壮胆说道:“这事说来就蹊跷了,原本这位瀚原王对待其他部族的战俘也算宽仁,贵族虽处死,但军士们只要肯降,就不会多做计较,只让他们在兵营和市集上做些苦力赎罪罢了。
可突然有一天,瀚原王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让手下挑选精壮的战俘,将他们开膛破肚,掏了他们的心肝送到王帐里......”·“心肝”杜启明听得脊背一寒,这什么赫伦桀不会是什么吃人心肝的怪物吧这要真是他们的攻略对象,那岂不是完犊子了·白寒川的反应倒是淡定许多,他冷静地继续问伙计道:“那瀚原王要这些心肝做什么用”·“谁知道呢......”伙计耸了耸肩,脸色也有些畏惧:“瀚原王从不让手下在场,只让他们完事后把血淋淋的空盘子收走,至于那些心肝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不过这么离奇的事,坊间难免有些猜测,说是那些消失的心肝,是被瀚原王给生吞了......”··☆、杀人石(三)·“生吞心肝......”傅长淮皱了皱眉,这个赫伦桀应该只是个寻常人类罢了,生食同类心肝,要么是在战场上杀人过多,染上了血瘾;要么是在修习某种邪术,需以生人心血为引。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情况都不容乐观......·那边伙计还在滔滔不绝地掰扯些坊间传闻,直把这瀚原王说成了通天的魔头,吃人的妖怪,越说越没边·白寒川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就多劝了几杯烧酒,直接把这伙计给灌醉了,落个清静。
邵君阳见状,去后厨把厨娘唤了过来,让她把伙计扶去休息,又给厨娘赏了些银钱,叫她不必再来伺候水酒··厨娘也是个精明通透的,知晓几位客官是有私事商议,不想让外人打扰,搀起醉得脚步不稳的伙计,把他安置到了伙计房内,自己也暂且回房休息了。
支开了外人,白寒川就直奔主题道:“这个赫伦桀显然是有古怪,但要查清其中的内情,还必须接触到他才行·”·锦幽刚听了那活人心肝之事,这会儿早就胃口全无,她嫌弃地推开面前的羊肉,说道:“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那赫伦桀现在可是整个瀚原的王,手下兵卒无数,王帐必定戒备森严。”
林听蛰也认为锦幽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像赫伦桀这般常年征战沙场之人,警惕心要比寻常人高许多,贸然近身,必定会打草惊蛇·”·“直接接触赫伦桀的难度确实比较高。”
说着,傅长淮若有所指地看了眼邵君阳,说道:“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拿到他接触过的东西,这样就能知道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寒川就知道这家伙又打他家媳妇儿的主意,不快道:“君阳要获取记忆碎片,也是很损耗心神的”·“没事的寒川。”
邵君阳知晓他是心疼自己,但大局之下,损耗些心神也不算什么,他温声劝道:“我在这里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只能做这点事情了,放心吧,我会注意分寸的。”
杜启明顿时自惭形秽,获取世界线的这种神技能还叫什么忙都帮不上,那他岂不是废柴中的废柴,只会给队友拖后腿的那种杜启明老脸一红,默默地啃了一口烤羊肉冷静一下。
在这边讨论得再激烈,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相关事宜还得到了主城才能详尽规划·不得不说,在座的所有人心态都好得很,初步商讨结束,就各自吃饱喝足睡大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去了主城再说。
第二天早上,当杜启明揉着惺忪睡眼跟林听蛰一起下楼时,客栈伙计已经热情地在张罗早饭了·也许是因为昨天醉酒太失态,伙计今天的态度更加狗腿了几分:“各位爷,刚蒸好的面饼,还热乎着呢,还有这羊奶茶,保管比主城的味道还好”·杜启明和林听蛰落座不久,其他人也都到齐了。
杜启明喝了一口香喷喷的羊奶茶,果然味道还不错·他抬头随意用目光随意扫了扫,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诶,小哥儿,这两天我们在这客栈里只见了你跟厨娘,你家老板......”杜启明想了想,换了个词:“掌柜呢”·伙计正在找时机呢,客人竟然主动提了,正合他的心意伙计满脸堆笑地说道:“我们掌柜的在主城还开了一家客栈,分不开身,这里就由我们照看了。”
说着,伙计从怀里掏出一块有些粗糙的木牌,递给杜启明道:“从主城正门进去,不用走多久就能见到一面‘驼铃醉’的招幌,望客来客栈,拿这块木牌给我们掌柜看,可以打八折哦”·杜启明看了看手里刻着“贵客”二字的木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也太会做生意了,还是连锁客栈一条龙服务......·众人吃好早饭,也不再耽搁,准备出发前往主城。
伙计做事还是非常妥帖的,趁着他们吃饭的功夫,已经把骆驼和木车拉到了客栈院外,就等着他们出来呢··杜启明还没骑过骆驼,这会儿兴冲冲地出来想瞧个新鲜,却见后头一辆装满了丝绸货物的木车,他震惊地想着:这游戏厉害了,道具准备得这么贴心,这一车货物完美地坐实了他们丝绸商人的身份,就算进了主城也不怕露馅了。
伙计一一将众人送上了骆驼,又贴心地指明了方向,还啰里吧嗦交代了一堆路上该注意的事项,末尾又适时地添了一句:“主城的酒家客栈都喜欢宰外来的行商,也就我们家望客来最为公道了各位爷放心,有了这块贵客牌,我们掌柜的一定会好好招待各位的”·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杜启明简直要赞一声:得,生意做成这样,这位伙计也是个人才,老板应该给他多加点工资·驼铃清脆,沙山蜿蜒。
穿过浩浩荒漠,当杜启明喝完随身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时,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瀚原最繁华热闹的主城··大伙儿纷纷驱使自己的骆驼加快速度,不多时就到达了主城城门。
守城的士兵一一盘问着来人的身份,排队等待的功夫,一行人索- xing -从骆驼上下来,牵着骆驼等着·进了城,还是步行方便一些··来往主城的商队实在太多,守卫问到后面也失了耐心,等排到傅长淮等人的时候,就不耐烦地问了句:“从哪来,干什么的”·傅长淮牵着骆驼,指了指后面拉着的一车丝绸,语气自然地说道:“从中原运了些丝绸前来贩售。”
两个守卫上前翻了翻木车上的丝绸堆,确保没有带什么危险的兵器,就匆匆给他们放了行:“行了,你们走吧·”·“多谢官爷·”傅长淮礼貌地朝两人道了谢,就牵着骆驼领着众人进了城门。
瀚原作为漠北和中原来往的必经之路,各国行商络绎不绝,各异的发饰和服装,各异的瞳色和身形,混在这其中,他们这一群假行商倒是丝毫不引人注目了··“香料啊摩罗国特产香料各位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上等手织毛毯结实耐用十年不坏” ......各路口音奇怪的商人就地摆起了小摊儿,有卖的,就有买的,淘换些本国没有的货物回去,也能大捞一笔。
杜启明看着新鲜,左瞧瞧右望望,险些跟丢了前面的大部队·还是林听蛰及时发现,原地停了一会儿,朝他招了招手,示意快些跟上·这下杜启明可不敢乱看了,紧紧跟着林听蛰,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和商摊,一行人果然见到一面艳红招幌正迎风飘扬,硕大的“驼铃醉”三字在百步外都能看得到··傅长淮见到了招幌,牵着骆驼加快步伐往那客栈走去。
萧含誉有些犹疑地问道:“长淮,真的去这家吗我总觉得他们太精明世故了,像是女干商......”·闻言,傅长淮笑着揉了揉自家媳妇的脑袋,说道:“当然去啊,打折干嘛不去”·萧含誉愣了愣:“就因为这个”·还真信了,傅长淮被自家傻媳妇儿逗得不行,只好说实话:“精明的人自然有获取信息的独特渠道,我们要想尽快熟悉这个世界的背景,倒还真需要这种精明的人......”·☆、杀人石(四)·一行人来到望客来客栈前,早有伙计迎了过来,殷勤地接过傅长淮手中牵着骆驼的缰绳,热情地询问道:“几位客官,赏舞还是住店啊”·傅长淮摆起一副土大款的模样,说道:“哟,你们这儿还能赏舞呢”·伙计双眼狡黠地一眯,凑近一些颇有意味地对傅长淮说道:“我们这儿不只有瀚原的姑娘,还有西域请来的美姬,保管各位爷满意”·“......”傅长淮无语,你这特么是客栈还是青.楼,我媳妇儿还在旁边呢,说这些是要破坏我们夫夫关系·傅长淮心虚地看了眼自家媳妇儿,果真见萧含誉面色不愉,小嘴都气得嘟了起来,脾气好得跟软豆腐似的萧含誉,这会儿也难得来了小情绪:“哼,怪不得你一定要来这一家住”·糟糕傅长淮忙哄道:“没有的事宝贝儿,天地良心,我真不知道这里还有舞姬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傅长淮心知跟伙计搭茬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要交给其他人,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白寒川,这老狐狸可比他精明多了,这种容易被媳妇罚跪搓衣板的事情他可坚决不做。
见白寒川瞥了一眼不搭理他,傅长淮又扫了一遍其他人,凤临这傲绝凡人的家伙不行,秦铮这糙汉子也不适合,林听蛰更不行,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不能让他学坏了··纠结了一番,傅长淮一把将杜启明拉了过来,把对方吓了一跳:“诶傅大哥你拉我干什么”傅长淮没说什么,兀自把杜启明推到了伙计面前,给他使了个见机行事的眼色。
“......”得,一群怕老婆的家伙,这是把自己推出来挡枪呢......单身狗没有人权的吗好吧,没有......·杜启明认命地扮起了流里流气的纨绔少爷,垮着肩随手扔给伙计那块贵宾木牌,语气轻浮地说道:“别废话,给爷几个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这伙计的眼色可不比沙漠那个差,见到了贵宾牌,连忙扬起了热情似火的笑脸,褶子都笑出来了:“哟贵客驾临失敬了失敬了,小的马上帮各位爷安排”·杜启明摆出了一掷千金的气派,非常豪气地说道:“要最上等的客房最贵的酒菜最漂亮的舞......”·“唉哟”杜启明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后腰被人狠狠地拧了一下,杜启明连忙转头看去,却见傅长淮黑着一张脸死盯着他。
杜启明立即会意,轻咳了一声转变话风道:“舞姬就先不用了,爷几个赶路累死了,没那个精力·” ·伙计立马露出一副“大哥我懂你”的暧昧表情,上道地回道:“得嘞没问题”·说着,伙计又叫来几个专管车马骆驼的大汉,替众人把骆驼牵走了,一车丝绸也系上了标签绳结,承诺妥善看管。
“各位贵客,里边请吧”伙计把杜启明一行人恭恭敬敬地领进了客栈··跨步进门,入耳尽是节律欢快的异域乐曲·酒桌中央的高台上,一名蒙着面纱,衣衫半掩的舞姬正翩然起舞。
随着一声声跃动的鼓点,舞姬挥动手中彩绸,身姿灵巧地不停旋转,引来台下酒客热烈的掌声和疯狂的呐喊,其中还夹杂了酣醉之人带着酒气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这番旖旎情景,别说是几个有主的“妻管严”,就连单身狗杜启明都彻底怂了,他尴尬地转过头,眼神无目的地乱瞟,却见身后的林听蛰也红了脸,羞得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这下杜启明彻底愣了神,向来清冷禁.欲的林听蛰,此刻脸色一抹微醺般的薄晕,倒是为他白皙得过头的脸庞添了几分俏色,就像是白牡丹染了霞光,顿生缱绻柔情,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杜启明甚至觉得,身后羞赧的青年,要比高台上的舞姬更撩人心魄··杜启明收起纷乱的心神,认真地看了眼台上身姿曼妙的舞姬,又看了眼长袍英挺的林听蛰,仰天长叹了一声,心道:完了完了,我这算是彻底弯了......·伙计见杜启明这欲言又止,唉声叹气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后悔刚才不要舞姬的事情,便贱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说道:“爷,要不,小的一会儿送个舞姬到您房里去,专门给您跳一曲”·“别别别”杜启明紧张得连纨绔样都忘了扮了,忙拒绝道:“小爷都快饿死了,填饱肚子是要紧事,别的缓缓再说”·“诶,是我先送各位去客房休息”伙计见杜启明确实没这心思,就识相地领着一行人去了客栈后头更清净些的上等客房。
安全起见,除了锦幽和秦铮外,其他人依旧是两人一间房,不过上等房里都是足以两人滚来滚去的雕花大床,压根儿就没有双铺的房间·其他三对甘之如饴,可杜启明和林听蛰就很尴尬了......·两人从酒厅一直脸红到了房里,林听蛰是未经人事,陡然见了那般衣着暴露,姿态放浪的舞姬,因而羞赧无措。
而杜启明是惊悚地发现自己弯了,还得跟暗恋对象睡一间房一张床,怂得简直要魂魄升天·总之两人各自坐在距离遥远的两张木凳上,低着头谁都不敢出声··正当杜启明如坐针毡,想要尝试打破这份沉寂时,房门却突然敲响了。
杜启明如遇救星地跑去开了门,门外的邵君阳疑惑地看着屋里气氛诡异的两人,说道:“那个......你们愣着干什么呢,伙计给我们收拾了一个私人小厅,都吃饭去吧。”
“哦对对对吃饭”说着,杜启明逃也似地走出了房门,径自往走廊一边走去·邵君阳连忙喊住他:“诶等会儿你走错方向了”·杜启明跟丢了魂似地坐在小厅的桌边,完全不记得刚才是怎么走过来的了。
他满脑子都是林听蛰羞赧脸红的模样,甚至都听不进去其他人正在讨论的话题··酒足饭饱后,白寒川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纸,摊在桌上说道:“这是我刚才问伙计要的主城地图,我们在城南,赫伦桀的大帐在城西,距离不算太远。
不过有个问题,赫伦桀的大帐设立在军营之内,军营的守卫数量尚不明确,我们还需实地探查一下情况,再做打算·”·傅长淮仔细看了看地图,说道:“白天行事太过显眼,我们等入夜百姓皆睡去的时候,再去军营那边看看。”
白寒川点了点头道:“嗯,也好·”说着,便收起了羊皮纸地图,继续喝了口酒·这驼铃醉酒劲凶,但味道确实不错··既然已经商讨完了,今晚又得熬夜,傅长淮就对大伙儿说道:“都回去休息吧,抓紧时间睡一觉,晚上又要去做贼了。”
傅长淮适时的玩笑一出,大伙儿都笑了起来,唯有杜启明还在魂不守舍地发着呆·傅长淮见着他这样,奇怪地喊了一声:“嘿,姓杜的你发什么呆呢,刚才说的计划都听清楚了没”·“啊”杜启明猛地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瞪着眼睛:“什......什么计划”·傅长淮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嫌弃道:“这怕不是个傻子”说罢,傅长淮还是耐着- xing -子跟林听蛰交代了一下:“听蛰,回去你把今晚的计划再跟那傻小子说一遍,免得到时候他闯了祸没法收拾。”
林听蛰早已恢复了寻常的冷静状态,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应道:“好,我会跟他说的·放心吧,傅大哥·”·☆、杀人石(五)·回到房间的杜启明,翻箱倒柜地找有没有备用的被褥,见林听蛰疑惑地看着他,忙说道:“那......那个,阿蛰,你睡床,我打个地铺好了......”·原来是为了这事......林听蛰略一摇头道:“不必。”
不必这是不用打地铺,可以睡一张床的意思杜启明心里又惊又喜,又觉得自己对阿蛰有非分之想实在是龌龊,脑子里一时乱成一团浆糊。
林听蛰见他又莫名其妙发起呆来,只好多说了几句道:“我还要打坐运行灵气,不用睡觉,你自去床上休息便是·”·说罢,林听蛰把今晚的行动又详细告知了杜启明一遍,就不再管他,径自找了把凳子,盘腿打起坐来,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哦,哦......那我,不打扰你打坐了·”杜启明老老实实地脱了那累赘的外袍,躺到奢华的雕花鎏金大床上休息,他也不敢睡熟,怕自己打呼噜打扰了林听蛰修行,就躺着闭目养神。
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一行十人从客栈集合出发,往瀚原王的军营而去·说是探查,但也不能靠得太近,免得被巡夜的守卫发现,打草惊蛇··十人照例分成五组,四组翻上屋顶,分别观察军营四周的情况,而林听蛰带着一点轻功也不会的杜启明,只能领了额外的任务,负责去军营后山的乱葬岗探探风。
杜启明也不懂那乱葬岗有什么风好探的,这大晚上的实在瘆得慌·但谁让他没其他人那样飞檐走壁的本事呢,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乱葬岗走去··原先杜启明笃信这世上没有鬼,路过公墓之类的也丝毫不惧,但他在上个世界亲眼见了那么一大票鬼魂,这会儿走在凌乱的野坟地,看着横七竖八随意刨开又填上的尸坑,不由地心里打鼓,生怕有什么僵尸厉鬼之类的东西突然蹦出来把他吓个半死。
“哇”寂静的坟场陡然炸开一道凄厉的叫声,杜启明吓得朝林听蛰身边扑了过去,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杜启明的声音直打哆嗦:“那是......什么东西啊”·林听蛰的夜视能力要比寻常人好得多,他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随即冷静地说道:“莫怕,乌鸦罢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嘿,是乌鸦啊......”杜启明连忙松开攥着林听蛰衣角的手,被一只乌鸦吓成这样,真是丢脸丢大了··为了挽回自己英勇无畏的形象,杜启明壮着胆子,走在前面探路,脊背挺得老直,但暗地里却在紧张地不停咽口水。
精神紧绷地走了一段路,身后的林听蛰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即上前抓住杜启明的手腕,拉着他迅速掩到了一棵枝干粗壮的树后面··杜启明被林听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开口问道:“阿蛰怎么了鬼......鬼跑出来了”·“嘘,别出声。”
林听蛰止住了杜启明的话头,低声在他耳畔说道:“有人来了......”·林听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激得杜启明魂都快飞了,还管什么人啊鬼的,所有的恐惧全被内心的雀跃给挤得无影无踪,只想就这样再跟林听蛰再多呆一些时间。
随着沉重的车轱辘越来越近,一声声话语也传到了两人的耳中:“唉,你说咱哥俩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活计,隔三差五就得给王送活剖的心肝,还得把挖掉内脏的尸体运到乱葬岗埋起来。
这都什么事儿啊,真是见了鬼了”·“呸呸呸”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人立马出口阻止道:“大半夜的,还是在这坟堆里,你可千万别提那个字,小心把脏东西给勾出来”·“得了吧,世上哪来什么多神神怪怪的。”
小年轻不服气地继续说道:“再说了,这些人的心肝既不是我们剖的,又不是我们吃的,就算鬼魂要复仇,那也该去找赫伦桀,不该找我们这些小兵卒啊”·年纪大的那个见战友越说越没分寸,呵斥道:“闭嘴瀚原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小心被人听了去,把你的心肝剖去献给王”·听到这番对话,杜启明心里一惊,看来大漠客栈的那个伙计没有诓他们,赫伦桀真的是个生吞人心肝的怪物越是深想,杜启明越是觉得脊背阵阵发寒......·“哇”野坟地里的乌鸦再次鸣起了不详的叫声,年轻士兵举起锄头边刨坑边啐了一口道:“呸这破乌鸦,每次埋死人都得叫唤半天,烦得很”·中年士兵卖力地挥动着锄头,劝道:“别抱怨了,快点干活早点埋完早点走,这地儿太晦气了”·“啧,知道了”年轻士兵也不愿在这里多呆,不再多言语,认真地埋头干活,好回去洗掉这一身的血腥气。
这大半夜的隔这么远也看不清楚,杜启明只能借助晦暗月光下的剪影,推测他们已经刨完了坑,这会儿两人合力把尸体拖进了坑里,又开始吭哧吭哧填土··“唉,可算是弄完了,一身血一身汗,我这身上的味道连我自己都嫌弃”年轻士兵把锄头泄愤似地扔到了木板车上,推起板车就准备离开。
中年士兵拿着锄头唤道:“诶这盆不拿了”·年轻士兵听罢嫌恶地说道:“拿什么拿呀,装过人心肝的脏盆,血糊糊的,拿回去还得处理,烦得很。”
说着,年轻士兵推动板车,自顾自地走开了··说实话,中年士兵也是这么想的,他看了眼地上的盆,自言自语了一声:“算了,就扔这儿吧·”说完,也扛着锄头跟年轻士兵一道离开了。
两个士兵走远后,林听蛰从树干后走出来,往他们埋尸体的地方走去·杜启明连忙拉住了他,问道:“阿蛰,你要做什么呀把那尸体挖出来吗”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他真的不想看啊......·林听蛰见他这反应,不解道:“人家已经入土为安了,我去挖尸体干什么”·还好还好,杜启明松了口气,接着问道:“那你去干嘛啊”·“那个盆......”林听蛰见杜启明满脸困惑,只好详细解释道:“这人的心肝是献给赫伦桀的,那他一定触碰过那个陶盆,带回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哦,好我跟你一起去”只要不是挖坟,什么都好说·然而没过一会儿......·“呕”杜启明只是看了一眼混合着粘稠血液和内脏残渣的陶盆,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了起来,他大概是高估了自己对于血腥场面的承受能力·林听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径自取出一块布,把陶盆包得严严实实,这才拍了拍杜启明的肩膀说道:“好了,走吧......”·☆、杀人石(六)·“桀儿,爹带你见一个人。”
赫伦部的首领赫伦炤慈爱地牵着他的独子,年仅五岁的赫伦桀走出了殿外,赫伦桀长得比其他孩子要慢些,个头小小的,又瘦弱,叔叔伯伯们总说他是个细皮嫩肉的奶娃娃,本该托生成个小姑娘,根本不适合当赫伦部的雄鹰。·每当听到类似的言论,赫伦炤总是板起脸来把说闲话的人狠狠训斥一顿,让他们不要在他的桀儿面前乱嚼舌根。但赫伦炤的心里,难免也对自家这孩子担忧万分。·这孩子身子骨弱,别说统领赫伦部了,连保护自己的安全都困难,赫伦炤不指望他长大后征战沙场�
孔蹇赝粒幌M芷桨惨簧怖挚堤!�“阿爹,我们要去见谁啊”怕生的小赫伦桀最怕见外人,他们总喜欢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弱小,说他没用,小赫伦桀讨厌那些人。
“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赫伦炤安抚着孩子,牵着他走到平日里读书习字的书房。他的桀儿胳膊太细,连弓都拉不开,还不能教他骑马- she -箭,只好先教他学习些瀚原的传统典籍,历史沿革,以及战场上初始的排兵布阵之法。
赫伦桀没再开口,攥紧了阿爹的手,忐忑不安地往书房走去·当赫伦炤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刹那,赫伦桀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这才抬步走了进去。·可当小赫伦桀睁开眼,看到在书房皮草软垫上端坐着的人时,他却意外地呆愣住了·只见那坐着等待着他们的人,不是那些身着铠甲,腰佩弯刀的叔叔伯伯,而是一个清秀健气的孩子,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孩子见到来人,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两人鞠躬行礼道:“参见王上,参见世子。”
当对方站起身来时,赫伦桀才发现,他要比自己高上半个头,虽然精瘦,却不弱小,像是头傲骨铮铮的小狼崽,眼神里有着灼灼的光芒··赫伦炤朝那孩子点了点头,便矮下身对小赫伦桀说道:“桀儿,以后,他就是你的伴当了,你可要和他好好相处,莫要欺负他。”
太好了我有伙伴了赫伦桀满脸掩不住的青涩笑意,由于他的体质和身份,部族里的其他孩子都不乐意跟他玩,生怕不小心伤了他,被王上责罚。
因而赫伦桀自记事起,身边就没有能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赫伦炤见儿子没有反感抵触之意,便放下了心来,让两个孩子先相互熟悉一下,只让赫伦桀的奶娘陪着,另外留了几个侍卫在外面守卫着,自己则离开书房回王帐处理事务去了。·“你,你好,我叫赫伦桀你呢”赫伦桀有些紧张地伸出了手,他不太知道怎么交朋友,内心雀跃又忐忑。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着,握住了赫伦桀的手,恭敬道:“回世子,小的牧九歌·”·原本满心欢喜的小赫伦桀,听了牧九歌的话却不开心地嘟起了嘴,执拗地说道:“不要叫我世子,也不要自称小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牧九歌犹疑地说道:“可是,这于理不合,被王上和各位大人听到,会责罚我的。”
小世子是养尊处优,娇惯大的,但牧九歌却是在奴隶营里长大的弃儿,自小流落到赫伦部,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这回走了天大的好运,被王上选中来当世子的伴当,不用在奴隶营里继续干一辈子粗活,此等机会得来不易,他并不想因为一些失误就被送回奴隶营。
但小世子显然不会顾及这些事情,他一下扑进了奶娘的怀里,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撒娇道:“奶娘奶娘,您最疼桀儿了对不对”·“可不是嘛,我的小祖宗”赫伦桀跟别的贵族子弟不同,娇软良善,对待仆人守卫也从不摆架子,因而他身边的人也都是真心实意待他好。
奶娘最是疼爱这个自小带大的孩子,哄着他说道:“我们桀儿又打什么小主意呢”·赫伦桀俏皮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想跟九歌做朋友,想让他私下里直呼我的名字,奶娘不要告诉阿爹和其他叔叔伯伯好不好”·难得小世子遇上一个称心的伴当,奶娘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去打小报告,就点头答应了下来:“知道了我的小祖宗,奶娘一定替你们保守秘密”·“太好了奶娘最好了”赫伦桀乐滋滋地从奶娘怀里钻了出来,跑过去拉起牧九歌的手,天真的眸中满是期冀:“九歌九歌,你叫我一声阿桀听听”·牧九歌拿他没法,只好开口唤了一声:“阿桀......”·赫伦桀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新伙伴坐到皮草软垫上,掏出了一堆他藏在书房里的玩具跟牧九歌分享,边玩边问道:“我上个月刚过完五岁的生辰,你呢九歌,你多大啦”·“我应该......比你大几个月吧。”
牧九歌本就是被捡回来的,没人知道他的具体生辰,他也只能说个大概罢了··“那你就是我哥哥了太好了我有哥哥了”没心没肺的小世子,一手拿着毫无杀伤力的迷你木弓,一手攥着牧九歌的衣袖,笑得跟小太阳似的。
牧九歌眼底微微的失落突然被这小太阳照得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自己肩上添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眼前的这个孩子,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让他一直都能这么无忧无虑地笑着。
即使牧九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大不了几个月的孩子罢了......·自那以后,赫伦桀便像个跟屁虫一样,整日黏着牧九歌,读书也在一起,用膳也在一起,就连洗澡睡觉,赫伦桀也一定要拉着牧九歌,不然就一直哭闹着,求奶娘把牧九歌找回来。
牧九歌拿这傻世子一点办法没有,小小年纪就得跟大人似的,哄着这个更小的孩子·他在外依旧恭恭敬敬地唤赫伦桀“世子”,私下里便顺了他的意,无奈又宠溺地喊一声“阿桀”。
赫伦桀就没这个顾虑了,他对着牧九歌“九歌”“哥哥”的乱喊,最后索- xing -合并起来,叫起了“九哥哥”,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呢。
在牧九歌的陪伴和督促下,赫伦桀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练起了武,有计划地锻炼身体,细木棍儿似的胳膊腿,总算是结实了一些·等赫伦桀长到十岁时,他也终于能拉开牛角弓的弦了。
·“九哥哥九哥哥”赫伦桀依旧长得很慢,他都快把赫伦部的奶豆腐都吃空了,还是只到牧九歌的肩膀附近,面对比他高了一整头的九哥哥,赫伦桀总得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你看阿爹送我的新弓阿爹说,只要我能学会用这把牛角弓搭弓- she -箭,他就给我换一匹大马”·牧九歌笑着看他,眼神中满是宠溺:“我们世子最厉害了,一定很快就能学会”专供贵族子弟练习的小型练兵场里,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旁边结伴玩耍,碍于这些人在场,牧九歌还是称呼赫伦桀为“世子”。
可纵使牧九歌再怎么低调守礼,万事小心,身份卑微的他,还是免不了处处遭人白眼·那群贵族子弟中,为首的一个少年倨傲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嘁,还真当自己是世子身边的红人了,不过是个从奴隶营里挑出来的替死鬼罢了,穿得再体面,骨子里还是低贱的奴隶”·“你说什么”听到这番不堪入耳的话,牧九歌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赫伦桀却直接炸了,作势就要冲上去跟那贵族少年干架。
牧九歌忙拉住赫伦桀,劝道:“世子,不必......”赫伦桀这次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对他言听计从,而是固执地甩开了牧九歌的手,朝那贵族少年身上扑了过去·“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赫伦桀带着满腔怒火,毫不留情地往那少年脸上挥着拳头,那少年碍于赫伦桀的世子身份,不敢还手,没一会儿脸上就已经青肿了。
可赫伦桀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边揍边吼道:“九歌不是奴隶也不是什么替死鬼他是我哥哥,是我唯一的朋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旁边的其他少年吓得不敢拉架,最终还是牧九歌上前箍住了赫伦桀的腰,把他拉了起来。
牧九歌生怕弄疼他,手上始终控制着力道,一边又温声地劝道:“世子,你若是闯祸被王上发现了,他舍不得责罚你,到时候必定会惩罚我的·”·见赫伦桀神情微微松动了,牧九歌又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桀,你舍得哥哥被责罚吗”·当然......不舍得啊赫伦桀彻底被劝软了脾气,他警告地瞪了那贵族少年一眼,随即不再理他们,拉着自家九哥哥就跑离了闯祸现场,生怕被阿爹给发现了。
把欺负九哥哥的混蛋狠揍了一顿,小世子心里畅快极了,自以为武力超群,能够保护九哥哥了·可牧九歌的眼神却黯了黯,那个贵族少年说的没错,他从五岁那年被带去做世子伴当时就知道,他的真正职责不是陪世子读书习武,也不是陪世子嬉戏玩闹,他如今所享有的优渥条件,都是用他自己的命换取的。
他被王上亲自从奴隶营里挑选出来,就是为了替赫伦桀去死的......·☆、杀人石(七)·“不好了不好了”副将军踉跄地冲进王帐,连基本的求见礼仪都不顾上,喘着粗气跪倒在赫伦炤的面前,急迫地开口道:“王上不好了塔里尔的铁骑冲破了我军的防线,已经打到军帐外了”·“什么”赫伦炤猛地站了起来,心火上涌,险些犯了晕厥之症,他堪堪稳住了身形,质问道:“我让你们提前设下的陷阱呢”·副将军脸色一阵灰败,黯然地摇了摇头:“军帐前的木刺阵和火油,全被塔里尔人绕过去了,只有少数铁骑躲避不及,伤亡不过十数人......”·“绕过去了......”赫伦炤出乎意料的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冷笑一声道:“要么塔里尔手眼通天,识破了我们设下的陷阱。
要么就是......我赫伦部里有内女干”·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次我方大败,多半是后面一种可能,有人背叛部族,和塔里尔里应外合,把赫伦部军帐内的情况泄露了出去。
王帐外兵戈相击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赫伦炤也心知,这场浩劫赫伦部是躲不过去了。赫伦炤听着渐渐逼近的吼声,却显得冷静异常,他沉声问道:“赫伦烽现在何处”·副将军回禀道:“回王上,将军正率部下与塔里尔铁骑死战”·赫伦炤点了点头,神情不明。副将军见状,忙表决心道:“属下这就去支援将军,誓与赫伦部共存亡”·“你留下。”
副将军闻言,震惊地抬头看向赫伦炤:“王上”·赫伦炤从没像此刻一般心平如镜,他上前亲手扶起副将军,极为认真地叮嘱道:“我要你立刻去后殿,护送世子离开。”
副将军苦劝道:“不,王上您和世子一起离开,我在此处阻挡塔里尔部,为您和世子争取时间”·赫伦炤冷下脸佯怒道:“部族式微,连你都敢违抗我的命令了”副将军吓得忙赔罪道:“属下不敢”·“那就听我的”赫伦炤长叹一声:“赫伦王族的唯一血脉,就交到你手里了......”·副将军依旧保持着双拳相握的行礼姿势,铮铮男儿眼底却浸满了哀戚:“属下......属下一定不负王上的嘱托,拼死也会护住世子平安离开”·赫伦桀拍了拍副将军的肩膀,最后嘱咐道:“送世子离开前,你替我给牧九歌带一句话:赫伦将亡,血脉永存。
他知道该怎么做·”·“是王上”副将军不敢再耽搁,向赫伦炤告辞,便快步赶去后殿寻找赫伦桀。·赫伦炤将后事交代妥当,脱下了身上华丽的王袍,换上了征战沙场的戎装,腰间弯刀出鞘,背影如同屹立不倒的烽燧,毅然走出了王帐:“我兄弟二人,生在战场上,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后殿,赫伦桀听着不远处嘈杂的声响,不安地缩在牧九歌的怀里,十五岁的少年跟抽条似的长成了小大人模样,在九哥哥面前却还似十年前的那个孩子一般,对他全身心地信任和依赖。
“九哥哥,外面怎么了我......我害怕......”奶娘出门查看情况,至今未归,赫伦桀如今只有牧九歌一人可依靠,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牧九歌跟随赫伦烽将军上过几次战场,黄沙如刀锋般,削出了少年人深邃的五官,赫伦桀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世子,而牧九歌已经成长为一把劲弓,一柄利刃,一位顶天立地的少年将军。
牧九歌将赫伦桀护在怀里,宽厚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将他稳稳地圈住,早早变了声的牧九歌,用宛如成人的低磁嗓音宽慰道:“阿桀别怕,九哥哥在这里,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抖得跟筛子似的小羊羔,在牧九歌的安慰下稍稍平静了下来,他睁着茫然无措的眸子,盯着门口,等待着奶娘打探消息回来··“吱呀。”
世子殿的殿门被猛地推开,赫伦桀激动地喊了声:“奶娘”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却惊讶道:“阗叔叔,怎么是你我奶娘呢”·“她没事,我让她去收拾些细软。”
赫伦桀虽然天真,但也不傻,从副将军的话中敏锐地觉出了不寻常来:“收拾细软做什么我阿爹呢烽叔叔呢”·副将军不知该如何作答,索- xing -避而不谈:“殿下稍安勿躁,王上托我给牧小将军带句话。”
片刻功夫,牧九歌已然明了当前局势,他也能猜到,王上要给他带的话究竟是什么·阗副将把牧九歌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赫伦将亡,血脉永存。
王上说了,你会知道怎么做的·”·果然......十年来,牧九歌始终揪着一份心,时时刻刻就在担心这一天,将他和阿桀生死永隔的一天·可真到了这个时候,牧九歌却突然释然了,拿他一条从荒漠里捡回来的贱命,换他的小世子平安地活下去,值了,太值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世子桀儿”奶娘背着一个大布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就焦急开口道:“走,快走那些畜生马上就打过来了”·赫伦桀这回彻底慌了神,红着眼问道:“奶娘,到底怎么回事,我阿爹呢阿爹去哪儿了”·奶娘不说话,只是摇头叹着气。
阗副将怕小世子这时候知道真相,会执拗地不肯离开,便扯了个谎道:“王上已经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属下就是奉命来接殿下去跟王上汇合的请世子随属下迅速离开,这里非常危险”·“你们是骗我的吧......”赫伦桀心思要比寻常人通透得多,一下就识破了阗副将的谎言:“部族陷入了危机,阿爹才不会抛弃族人自己逃命阗叔叔你老实告诉我,阿爹到底在哪里”·阗副将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眼见小世子焦急痛苦的模样,心里也难受得紧,阗副将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没等阗副将想出应对的办法,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牧九歌却突然上前一步,运起手刀劈晕了赫伦桀··奶娘惊呼道:“九歌你这是做什么”·牧九歌一如往常,宠溺地摸了摸赫伦桀的脸颊,温柔地说道:“你们可别当阿桀好糊弄,我家这小世子啊,看上去软得跟白面团似的,脾气倔起来,赫伦最健壮的马匹都拉不动他,更别说你们了。”
看着赫伦桀晕倒了还紧紧皱着的眉头,牧九歌心头一酸,真想低头亲吻他,用自己的唇抚平他的眉头··牧九歌倾身上前,正当他的唇即将触到赫伦桀眉心时,却陡然转了个方向,单膝跪地,伸手将他的小世子稳稳地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阗副将的手中。
小小年纪便已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沙场上白马银袍的冷面阎罗,此刻却将毕生全部的柔情都倾注在了望向赫伦桀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最后抚摸了一下赫伦桀柔软的头发,用决绝的声音说道:“照顾好他......”·阗副将不明所以,忙问道:“怎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牧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为何我在战场上每有战功,对外便宣称是世子殿下的功绩”·阗副将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便猜测道:“许是为了提升世子的威望,让其他部族不敢轻视他”·牧九歌却摇了摇头,说道:“王上的意图,其实是要让世人都以为,我才是赫伦部的世子。”
阗副将从未参与过王族内部的秘事,听到牧九歌的话,顿时恍然:“你是说......”·“快走吧·”牧九歌没等阗副将把话说完,便开口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着,牧九歌打开殿门,亲自把赫伦桀送了出去··知晓了真相的阗副将,敬佩地看了牧九歌一眼,咬了咬牙关,说道:“牧小将军......保重”·牧九歌勾了勾嘴角,挺直了少年人的脊梁,纠正道:“别叫我牧小将军,从这一刻起,我便是赫伦部的世子,赫伦桀......”·☆、杀人石(八)·邵君阳神识中的白雾散去,眼眸渐渐回复清明,他从血淋淋的陶盆上收回手,不由叹了口气。
白寒川体贴地递来- shi -了水的布巾,给邵君阳擦净了手上沾染的血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君阳,你没事吧这次怎么进去了这么长时间”·邵君阳自己也很意外,附着在这个陶盆上的记忆碎片,时间竟然跨了十年之久,记载了赫伦桀和牧九歌人生中极其重要的两个回忆片段。
受两人生死诀别的情绪影响,邵君阳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对白寒川说道:“我没事,多亏听蛰他们找到了这个陶盆,我这儿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说着,邵君阳把方才用神识探得的记忆片段,详尽地描述给其他人听·这两段十分关键的记忆线索,再结合之前从客栈小二那边打听来的信息,这个世界的背景渐渐明了起来。
白寒川认真地听完邵君阳的叙述,捋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也就是说,赫伦炤精心挑选和独子同龄的牧九歌做伴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牧九歌当赫伦桀的替身,如果有意外发生,就把赫伦桀先行送走,再让牧九歌顶替,李代桃僵。”·他们现在已经得知的是,赫伦桀被副将军和奶娘带走,牧九歌自愿留下来代替赫伦桀受死,但更多的疑问也随即接踵而至。
傅长淮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真的赫伦桀已经送走,牧九歌顶替了他的身份,那最后活下来的到底是谁......是牧九歌被敌族杀死,赫伦桀逃到其他地方修生养息,东山再起,最终替父辈和挚友报了仇。
还是说,敌族根本没有杀死牧九歌,牧九歌顶着赫伦世子的身份,在敌人的地盘卧薪尝胆,绝地反击,干掉了塔里尔部族的首领,自己取而代之”·萧含誉也不免困惑起来:“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真正的赫伦桀又在哪里,他还活着吗”·关键线索是拿到了,可事情后来的发展却也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杜启明听得脑壳都疼了,索- xing -把橘猫送来的羊皮纸又掏出来看了看,他想起了自己一开始拿到线索时的困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等等你们再看一下初始线索”杜启明把羊皮纸摊开,再次念道:“部族首领陵前立石一百四十七,敌将十六,兵卒百,刺客廿七,仇者三......”·傅长淮不解道:“差了一个人,你之前不就说过了吗”·杜启明来了劲头,兴冲冲地分析道:“你们想想上一道门的线索,少年指的是穆青城,青衣指的是梧桐雨。
那如果这一扇门是相似的套路呢这非敌非仇却死在‘赫伦桀’手里的人,说不定就是另一个关键人物呢”·白寒川眼神一亮,接着说道:“如果当今的瀚原王是顶替了身份的牧九歌,那赫伦桀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邵君阳困惑道:“那为什么不是赫伦桀杀死了牧九歌呢”·林听蛰接道:“牧九歌为救赫伦桀逃离敌军追捕,甘愿做他的替身,赫伦桀没道理要恩将仇报杀害他。”
白寒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反之,假设牧九歌忍辱负重活了下来,杀尽折辱他的人后,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推他出来送死,害他折辱的那个人·”·“不会的”对于这个可能- xing -最大的假设,邵君阳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我能感受到牧九歌的情绪,他对赫伦桀的感情非常深厚,更是心甘情愿替他去死,这样的一个人,绝不会做出对赫伦桀不利的事情。”
对已知线索的猜测一时陷入了僵局,众人纷纷沉默了起来·傅长淮见大家气氛低落,便开口道:“有线索总比蒙头瞎撞好,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另一个关键人物,那我们不妨换个搜查方向,从塔里尔部入手,看看那次突袭赫伦部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后续情况又是如何”·说罢,傅长淮狡黠地看了白寒川一眼,白寒川哪能不知道这老损友要做什么,瞥了他一眼说道:“知道了,我负责套话。”
傅长淮挑了挑眉,说道:“这次的套话任务再多加一个人,杜启明来跟你打配合·”·“啊”杜启明简直受宠若惊,这位哥们儿终于喊他全名了,不再是“姓杜的了。”
白寒川有些不乐意了:“我一个人就行,多个人会打乱我的节奏·”·傅长淮却笑了笑说道:“老白,我当然相信你的本事,不过这小子脑洞清奇,思考问题的角度又刁钻得很,让他配合,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意外收获。”
这话白寒川确实无法反驳,毕竟要不是杜启明找出初始线索和记忆线索之间的关联,他们也想不到那么多事情发展的可能- xing -·衡量了一下,白寒川还是松口道:“知道了,带他一起吧。”
这一天傍晚,刚过饭点不久,战俘牢里又扔进来两个生面孔·负责押解的兵卒把两人带到牢门内,趁守门的两个兵卒不备,不动声色地将一把小匕首递到了其中一个战俘的手中。
那战俘把匕首藏到了袖子里,对兵卒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兵卒佩戴的头盔有些偏大,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他没有应声,而是举止自然地把两人押进了牢房里,便转身离开。
“哟,又来了两个倒霉鬼·”牢房里一个刀疤脸的战俘幸灾乐祸地说道:“不巧,你们错过了饭点,下一顿饭,可要明天中午了·”·旁边一个瞎了右眼的战俘说道:“错过就错过呗,那玩意儿连牛羊畜生都不肯吃,我还情愿饿死。”
“饿死你拉倒那明天你那份我替你吃了”旁边的瘸腿日常跟他拌起了嘴,他俩都是身有残疾,没人愿意花钱赎他们出去做工的,恐怕得在这战俘牢里待到死为止了。
瞎眼和瘸腿天天拌嘴,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了·刀疤脸没管他们,而是走到两个新战俘面前打量了一下,饶有兴味地说道:“你们俩又没缺胳膊断腿,皮相也挺不错,怎么被分配到我们这儿来了”·“嗨,别提了,我们不是瀚原人,更不是什么战士,不过是家乡遭了灾,前来投奔亲戚的,结果还没打听到亲戚的住所,就被兵卒抓了起来,关到了这里。”
说话的人情真意切,满脸悲愤,正是被派了任务前来协助白寒川的杜启明··瞎眼一听,也不跟瘸腿吵嘴了,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投奔亲戚你们亲戚哪个部呢”·杜启明装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塔里尔......”·“嗬,真的是倒霉鬼。”
刀疤脸嘲笑道:“塔里尔两年前就被赫伦部给吞并了,你们来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天哪,不会吧”白寒川也迅速进入了角色,一脸震惊地说道:“我表哥说塔里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部族,五千黑甲铁骑横扫瀚原,无人能敌,怎么会被吞并了呢”·“报应,都是报应啊”白寒川循声往牢房的角落看去,却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神色晦暗不明地自言自语道:“名为贪婪的绝域魔鬼,终将让所有人付出鲜血的代价”·☆、杀人石(九)·杜启明和白寒川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老人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但牢房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瞎眼白了白仅剩的那只眼睛,看上去极为滑稽,他厌烦地说道:“啧,这老疯子又在那说疯话了,一天到晚神神道道的,糟心得很”·“可不是嘛。”
瘸腿难得跟瞎眼统一战线,嫌弃道:“怎么不把他关到其他牢房去,再跟他待一块儿,我也快疯了”·眼下可不是追问那老人的好时机,白寒川适时地转移话题道:“那咱这牢房里的各位大哥,有从塔里尔部来的吗”·“你是想打听你表哥的事情”白寒川点了点头,刀疤脸见状嗤笑道:“那可不巧,塔里尔部的战俘都是单独关押在死牢的,而且他们也没有赎身做工的机会,有骨气的早在牢里一头撞死了,没骨气的也得在牢里困到死为止。”
瘸腿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之前还听外头的守卫闲聊说啊,死牢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个精壮的战俘被挑选出来,剖心挖肝呢嘿哟,咱这位瀚原王啊,可真的是把塔里尔部恨到了骨子里哟”·杜启明回想起昨夜在乱葬岗里见到的惨状,不禁皱了皱眉头。
看来王帐里的那位挑选心肝供给者并不是随机的,而是特定在从塔里尔部的战俘中选人......·白寒川也难免有些失望,就是因为死牢的防守太严密,为了防止露馅,他们才挑了防守松懈一些的牢房,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看来只能等明天林听蛰把他们从牢房里接出去,再另做打算了··入夜,外头守卫的兵卒检查了一遍内牢的锁,便熄了灯,关上了外牢的大门,闩闸落锁,回营房睡大觉了。
这里跟死牢不同,关的全是些没有价值的老弱病残,也不怕他们越狱,因而晚上没人看守··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牢房内一片黑暗,只有天窗铁栏中漏下几道微弱的光芒。
其他的战俘都倒头睡觉了,没过多久牢房里就鼾声如雷,吵得白寒川和杜启明脑仁儿都疼了起来··杜启明甚至有些怀疑,傅长淮是不是借着跟白寒川打配合的由头,故意在整他呢。
杜启明叹了口气,远离那些打鼾的狱友们,靠坐在角落的墙边··“报应啊,报应......”杜启明吓了一跳,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之前那个疯癫的老头也坐在墙角。
虽然杜启明觉得有些瘆人,但他还是大着胆子尝试着跟那疯老头说话道:“老先生,你说的报应,到底是什么”·牢里的其他人都不肯搭理他,疯老头终于等来了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免不了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亲眼见过......塔里尔铁骑屠戮赫伦部人的惨状......”·“什么你当时在场”杜启明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旁的白寒川闻言,也不动声色地挪了过来,竖起了耳朵听那疯老头的话。
疯老头也许是在牢里关了太久,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也不太清楚,杜启明和白寒川好不容易才从他的话里拼凑出了那夜的实际情况:·原来,将赫伦部设下陷阱的消息出卖给塔里尔部的人,其实是伙房里的一个老伙夫。
老伙夫专门负责食材采购的任务,自然有正当理由离开军营,并且不被人怀疑,他也正是利用这便利,将赫伦部的情况传递给塔里尔部,并以此换取高额的报酬··老伙夫长了一副憨厚老实的皮相,在军营的人缘也不错,经常给兵卒们开些小灶,分些食物,因而各处的守卫都不会太防备他。
老伙夫也是利用这一点,私下绘制了军营、王帐和后殿的详细地图··军营由大将军赫伦烽统帅,王帐是赫伦炤处理政务的地方,后殿则是世子赫伦桀和其他王族居住的处所。入侵当夜,塔里尔铁骑就是凭借着老伙夫的情报地形图,绕过了重重陷阱,攻陷了军营王帐,当场斩杀了将军赫伦烽和王上赫伦炤。·为斩草除根,防止报复,塔里尔人又打进了后殿,欲斩尽所有王族·当他们解决掉其他王族之人,将世子殿团团围住时,一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一头傲骨铮铮的野狼,自行推开门,从世子殿内走了出来:“赫伦桀在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佩戴凶兽铁面的塔里尔将领饶有兴致地说道:“呵,小小年纪,骨头倒是跟你父亲和叔叔一样硬”兽面将领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弯刀,架在牧九歌的脖子上,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个痛快”·兽面将领高举弯刀,卯足力气就要挥刀而下,可正在这时,突然有个人踩着赫伦部人的尸堆踉跄地跑了过来,大喊道:“将军使不得他,他不是赫伦桀”·牧九歌呼吸一滞,瞳孔皱缩,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奔过来的那人,竟是他从小便叫做“爷爷”的老伙夫是他他就是个那个出卖全族的叛徒少年人眼底冒出熊熊怒火,恨不得将那卖主求荣的混蛋烧穿·兽面将军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牧九歌一脚踹倒在地,恶狠狠地问道:“你不是赫伦桀那赫伦桀在哪里”见牧九歌咬紧嘴唇不言语,兽面将军又狠狠踢了他几脚,逼问道:“说赫伦桀究竟在哪”·“嗬,嗬嗬嗬”嘴角流出鲜血的牧九歌,倒在地上仰面冷笑了几声,从怀里生生掏出一只还流着血的人手,扔到了兽面将军的面前:“他在这里”·这只属于王族少年的养尊处优的白嫩小手,中指上还戴着一枚绿松石和宝石镶嵌的金扳指。
这是赫伦桀母亲病逝前送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赫伦桀把这枚扳指当宝贝,有一次扳指被一个王族少年抢走,又不慎弄丢了,赫伦桀急得两天没吃饭,最后全军营的人都出动,这才帮他找了回来,因而所有人都认得这枚扳指。
兽面将军看了一眼老伙夫,求证其真假,老伙夫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确实是赫伦桀的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兽面将军对面前这个谜一般的少年更感兴趣了,他挑眉问道:“你把他杀了为什么”·牧九歌从地上爬起来,- yin -毒地眯起了眼,瞬间从恶狼变成了毒蛇:“他们都想让我给赫伦桀当替死鬼,好,我可以替他去死......”牧九歌顿了顿,冷笑起来:“但这位尊贵的小世子,也别想活下去”·兽面将军对牧九歌的话还有几分怀疑:“你大可不必死,有这个筹码在,你只要自报身份,再以此投诚,我们定不会杀你,还会给你数额庞大的赏赐。”
“自报身份呵·”牧九歌擦了擦嘴角的血,掸了掸精袍上的灰尘,说道:“继续以奴隶的屈辱身份活着吗我偏不就算死,就算是千刀万剐我也要凭借这世子的身份,死得光荣而尊贵”·老伙夫跌坐在地上,不停地颤抖,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心机如此深沉,为人如此- yin -狠,让他心里直发寒·兽面将军却利落地将弯刀收回了鞘中,朗声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兽面将军把手搭到了牧九歌的肩膀上,说道:“放心,我不杀你,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收你做我的徒弟”·已经下好了必死决心的牧九歌,突然一愣,他震惊地看向兽面将军,对方却目光灼灼地回望道:“你绝对会成为全瀚原最凶猛的狼把那些弱小的蝼蚁狠狠地踩在脚下我的孩子,你愿意当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吗”·牧九歌勉力平复着悸动的心跳,露出野狼般贪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道邪恶的弧度,回道:“我愿意......”·☆、杀人石(十)·听完疯老头的叙述,杜启明脑子里更是变成了一团乱麻,牧九歌没死,还被塔里尔大将带回去当徒弟培养,还说要让他成为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全瀚原最尊贵,那不就是瀚原王吗所以王帐里的赫伦桀到底是不是真的赫伦桀,这特么还是一头雾水啊·一旁的白寒川却敏锐地发觉了另一个症结所在,他机警地眯起眼,质问那疯老头道:“关于那一晚的事,你为何会知晓得如此详尽,你是塔里尔的人”为了避免被关入死牢,隐藏塔里尔部的身份也未可知。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疯老头闻言,骨瘦如柴的身体僵了一僵,随即满面悔恨地苦笑了起来:“我不是塔里尔部的人,我是赫伦部的人......”·听到疯老头的回答,杜启明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犹疑地说道:“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给敌族告密的伙夫”·疯老头没有回答,而是反反复复地自言自语着:“报应啊,都是报应”见疯老头这反应,杜启明和白寒川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了一下心中的想法:看来这疯老头是默认了。
傍晚时还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此刻却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以为这趟是白进来遭罪了,却没想到又误打误撞遇到一个关键人物,将来说不定还能再派上用场··也许是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苦苦折磨他的往事,疯老头竟然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不过他明显睡得不安稳,后半夜还在低声梦呓,表情也很是痛苦,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杜启明和白寒川靠在牢房冷硬的灰墙上捱了一夜,终于等到了天亮,没过几个时辰,牢房里的两人就听到了牢门外传来的交谈声。
守卫拦住来人问道:“怎么又是你你昨天不是刚送了两个战俘过来吗这一大早的,又要做什么”·一身兵卒打扮的林听蛰,尽量语气熟络地说道:“外头有人看中了那两个战俘,觉得他们皮相好,能当个店伙计,招揽生意,说是要把他们赎出去。”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又挑了几颗大的分给两个守卫:“你看,这赎身钱都交了,两位大哥就行个方便吧”·守卫满意地接过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哂笑道:“哟,果然还是小白脸值钱,那些个眼歪口斜,缺胳膊断腿的,把牢底坐穿了也没人要”·这话说得实在拉仇恨,林听蛰生怕里头的战俘听到了,趁机把杜启明和白寒川打一顿,白大哥的身手他倒是不担心,可杜启明一点功夫也没有,可别被欺负了·思及此,林听蛰也顾不上和两个守卫寒暄套近乎了,打了个招呼就大步往牢房里走去。
果不其然,当林听蛰走到内牢门口时,两人已经被其他战俘给围了起来··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对着两人不屑地说道:“小白脸挺值钱呵” 林听蛰见状况不妙,正想赶去解围,却听到那刀疤脸继续说道:“那就赶紧滚吧好好干活,可别又被关进来。
这鬼地方暗无天日,也不知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以为刀疤脸真要揍他们两拳的杜启明也愣了,一时有些鼻头发酸,这牢里也没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当然,疯老头不算),多的是为了保卫家园被迫在战场上浴血厮杀,落得一身残疾的人。
杜启明甚至想,要是有机会,该把他们都捞出去,让他们回到人间,重见天日··林听蛰已经捏起指诀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他上前用守卫给的钥匙打开了门,朝杜启明和白寒川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诶好军爷军爷啊,我可想死你了”杜启明见到林听蛰简直跟见到亲人一样,就差没有扑上去来一个熊抱了。
林听蛰怕他犯浑,连忙拉起脸,冷酷地说道:“再废话你就继续关在这里吧”·“别别别军爷”瞎眼连忙帮着劝道:“这小子头回进来,受刺激了,脑瓜子还浑着呢,军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林听蛰本就是过来捞人的,没想到倒是杜启明的狱友帮着给了台阶下,林听蛰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招了招手,说道:“快点走别耽误时间”·为了防止杜启明再闹什么幺蛾子,连瘸腿都一蹦一跳地过来帮忙,假装摔倒,把杜启明推出了牢门。
杜启明惊讶地转头看去,却见瘸腿连忙给他使眼色: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林听蛰意思意思在两人手上绑了个不紧不松的绳结,领着他们离开了牢房。
等走到门口的守卫看不到他们的地方,这才给他们松了绑··杜启明和林听蛰并肩走着,却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神情,认真地开口道:“阿蛰,我想把那些人都救出来。”
林听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杜启明原以为他会劝阻自己,或是淡淡说一句“多管闲事”,却没想到林听蛰微微笑了笑,回道:“好,等尘埃落定,我陪你一起来。”
“阿蛰......”杜启明出神地盯着他看,直盯得自己莫名红了脸·林听蛰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说话··回到客栈后,杜启明和白寒川将从疯老头那儿探听来的消息,理清了思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其他人。
傅长淮听后,也有些头疼地扶额道:“所以赫伦桀到底死没死,那只戴着扳指的手真的是赫伦桀的吗牧九歌所说的那番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保护赫伦桀做的一场戏如果初始线索真的预示着其中一人已经离世了,那到底是谁杀了谁”·萧含誉的思维比较简单,他跟不上傅长淮的思路,只好用笨办法把这些可能- xing -就写在羊皮纸上,仔仔细细地罗列出来:“唔......线索越多,问题也越多。
我们不如把这些可能- xing -一一验证排除,剩下的那个,不就是真相了吗”·萧含誉这番话,竟然带了几分哲理的意味,傅长淮越看自家媳妇儿越喜欢,也不顾旁人在场,搂起萧含誉就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响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单身狗杜启明同学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那......我们从哪里开始验证呢”·傅长淮搂着自家媳妇儿不肯放,好在还没有被老夫老夫间的浓情蜜意冲昏头脑,思路清晰地说道:“我们之前不曾进王帐查探,是担心打草惊蛇。
如今线索已经掌握得够多了,不如直捣黄龙,去看看在王帐里吃人心肝的那位,究竟是赫伦桀,还是牧九歌......”·☆、杀人石(十一)·王帐之中,一颗硕大的瀚原夜明珠将帐内的两道身影照得清晰可辨,其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有些急躁地来回踱步道:“只差九人的心肝,我就能修出实体了阿桀,你到底在等什么”·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卸下一身甲胄的瀚原王,在属于自己的王帐中对那虚影低眉顺目地劝道:“九哥哥......可是,死牢里生辰八字符合要求的战俘和囚犯,已经全都挑选出来了,暂时没有新的供给者了......”·“我不管”那道虚影显然有些动怒:“你是堂堂瀚原王,瀚原这么多人,总能找到符合要求的人吧”·赫伦桀满脸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是让我对无辜百姓下手”·虚影理所当然地回道:“全瀚原的生杀大权都在你的手里,挑几个祭品罢了,有什么难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复活,怕我跟你争夺这瀚原王的位置”·“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赫伦桀眼眶都红了,落寞地说道:“九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虚影冷哼一声:“我为你当了整整十年的替身,在塔里尔部受尽了折辱,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正直愚蠢的牧九歌,早他娘的死在他们手里了”·“九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赫伦桀当了统领瀚原的王,可面对他的九哥哥,还是小羊羔般的绵软- xing -子,他上前想摸一摸对方的脸,伸手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虚影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恢复了寻常的神色,说道:“我说过了,我如今只是个孤魂野鬼,活人碰不到我·你若是想跟我过回从前的日子,就把剩下的那九个人找到,掏出他们的心肝给我”·眼前的牧九歌,和记忆中的九哥哥相重叠,惹得赫伦桀一阵恍惚......·当年,牧九歌作为小将军屡次领兵出征,少年赫伦桀担心牧九歌,偷偷背着阿爹和奶娘,混进了前去支援先锋部队的大军中,他满怀忐忑地跟随其他人到达战场,却见白马凌风的牧小将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带领着赫伦部的战士和敌军奋勇交锋,铮铮铁骨,毫无惧色·正当牧九歌与敌军厮杀时,有个诈死倒地的敌方战士,趁牧九歌不备猛地跳将起来,想要从他背后偷袭。
在援军队伍里密切关注着牧九歌的赫伦桀,见状急得从阵列中冲了出去,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九哥哥当心后面”·牧九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凛,忙一个侧身躲过身后敌军的偷袭,一刀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牧九歌无心恋战,挥刀逼退身侧另外几个敌军,连忙往赫伦桀的方向纵马狂奔·“九哥哥......啊”赫伦桀见牧九歌朝自己这边赶来,一时惊喜,根本没注意到身侧的情况,混战间被敌军的□□挑破了脚踝·“阿......”战场之上,牧九歌不敢公然唤赫伦桀的名字,生怕他的世子身份被敌军发现,掳走他以做要挟,只好把那个“桀”字生生地吞进了喉中,来回翻涌,烫得生疼。
那敌军见赫伦桀是个没多大本事的软柿子,举起□□还想再刺,却被腾空而来的一把弯刀,精准地割断了咽喉,血淋淋头颅咕噜噜滚在尸堆里,圆瞪着的眼还来不及闭上,连死也无法瞑目......·牧九歌翻身下马,一手将弯刀捡回手中,一手紧紧搂住赫伦桀,牧九歌被敌军围杀时都不曾皱过眉,此刻声音却害怕得发抖:“对不起,九哥哥来晚了,害你受伤了”他从小宠大的小世子,哪受过这样的伤,见鲜血从赫伦桀的脚腕汩汩流出,牧九歌眼底一阵猩红,恨不得把敌军全都碎尸万段·可赫伦桀却一声都没喊疼,而是搂着牧九歌的脖子,抽着鼻子庆幸地说道:“幸好,幸好九哥哥没事”·牧九歌眼底猩红猛地褪尽,神思清明地看向怀里的赫伦桀,他脸上还带着溅上的敌人的鲜血,却破天荒绽开一个明朗的笑来,牧九歌凑在赫伦桀耳边,穷尽了毕生的柔情,温声唤了一声:“我的傻世子......”·援军的前来,使得局势陡转,赫伦部重振旗鼓,将敌军打得无心抵抗,落荒而逃。
牧九歌亲自给赫伦桀包扎好脚踝上的伤口,抱着他同乘一马,率领大获全胜的赫伦部战士们返回军营··回到了赫伦部的地盘,赫伦桀却坚持要离队自己走,生怕被阿爹发现自己偷偷跑去战场,还受了伤......·牧九歌好笑地看着自家心虚害怕受罚的小世子,吩咐了一旁的副手,让他领军回营,自己则扬鞭驾马,转到了另一条回营的小路上。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两个少年相依相偎,驾马行走在黑砂岩堆砌成的羊肠小道上·方才战场上流血漂橹的画面,深深刺痛着小世子的心,赫伦桀哀叹一声,说道:“要是这瀚原,没有战争多好,每年都要死这么多人,何苦呢”·“为了生存,为了家人不被饿死......”牧九歌看着小世子茫然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这瀚原人人能吃饱,各个部族之间,就不必为了争夺食物和水源而拼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真的吗”赫伦桀天真的眼睛里泛起了光芒,他兴奋地说道:“那我要成为整个瀚原的王开放商道,用皮毛和劲弓换取粮食,让瀚原百姓都能吃饱肚子,安居乐业,和平共生”·牧九歌紧了紧搂在赫伦桀腰上的手臂,笑着说道:“好,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牧九歌略一停顿,用平生最虔诚的语调说道:“我永远忠于你,我的王......”·年少的回忆太过美好,此时此刻立于王帐之中的瀚原王,却陷入了深深的落寞。
他发觉,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九哥哥了......·“什么人”眼前的虚影扬手指了指帐帘,他方才看到帐帘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外面。
赫伦桀闻言一惊,连忙赶去查看,生怕有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赫伦桀猛地掀开帐帘,却见一只通体火红羽毛的小鸟在王帐外扑腾,似乎是迷失了方向··赫伦桀又警惕地朝四周观望了一下,见确实没人偷听,这才松了口气。
他放下帐帘,回到了虚影面前,说道:“没事,只是一只小鸟罢了·”·“啧,扁毛畜生”虚影烦躁地骂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剩下的那九个人,尽快给我找来,再耽搁下去,我恐怕就永远修不成实体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赫伦桀沉重地点了点头,低头应道:“我......我会想办法的。”
说着,赫伦桀转身离开了王帐,独自走在浩瀚的星河之下··十几年的刀光血影,已经将曾经的懵懂少年割得面目全非,他仰头看向星河,哀声长叹,也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他的九哥哥......·☆、杀人石(十二)·望客来客栈的房间内,众人围坐在圆桌旁,却独独缺了那位一头嚣张红发的凤临。
杜启明不禁有些好奇,傅长淮为什么让他去王帐探风,难不成是让他是放一把火,好声东击西·正当杜启明胡乱猜想之时,半启的窗外突然飞进一只羽翼如火的小鸟儿,熟稔地飞到圆桌上,往萧含誉的手上跳去,黏着他不肯离开。
坐在一旁的杜启明看着有趣,伸手想摸一摸它不同寻常的羽毛:“这小鸟儿的羽毛真稀奇,竟然跟凤临的头发一个色儿”·小红鸟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嫌弃地啄了下杜启明的手,吓得他慌不迭把手缩了回去:“啧,脾气倒挺大......”·萧含誉宠溺地顺了顺小红鸟的毛,叮咛道:“临儿,说了多少回了,不要随便啄人,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好吗”·“......”等等,他叫那鸟儿什么临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杜启明一脸诧异地盯着那小红鸟,极度地怀疑人生。
傅长淮见自家媳妇儿一直在给那家伙顺毛,吃味地撇了撇嘴,一把将那鸟儿挥开,醋意腾腾道:“行了,你这老不死的,别得寸进尺,占我媳妇儿的便宜”·小红鸟儿凌空翻飞,落在一旁的地上,火光骤起,随即化作绚丽光雾,自光雾中现出一个人影来,红发耀耀,可不就是那个满脸桀骜的凤临嘛·“我我我......我了个去”杜启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碎成了渣,就在刚才,一只小鸟儿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魔术都没这么奇幻吧·凤临挥了挥烈焰红的衣袖,傲娇地瞪了一眼傅长淮,冷哼道:“嘁,有事一口一个临儿,干完活了立马改口成老不死的你可真行啊。”
傅长淮毫无愧色,理直气壮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探了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回来”·凤临也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厚脸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道:“那位瀚原王,确实是赫伦桀,不过......”·傅长淮追问道:“不过什么你别卖关子了行不行”·凤临这倒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自己也有些困惑:“王帐里还有一个人,赫伦桀管他叫‘九哥哥’。”
“牧九歌”邵君阳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他们俩私下的称呼,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赫伦桀就会叫他‘九哥哥’”·杜启明刚从大变活人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听到这话又吃了一惊:“牧九歌没死难道初始线索,不是那个意思......”·“未必。”
凤临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那‘牧九歌’不是活人状态,而是一道虚影·”·白寒川也加入分析道:“如果说牧九歌已经离世变成了鬼魂,那么赫伦桀命手下掏人心肝,很可能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牧九歌的”·杜启明听得脊背发寒:“掏人心肝给鬼吃他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复活牧九歌”·闻言,林听蛰却皱了皱眉说道:“不大对劲,若是想复活牧九歌,直接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夺舍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杀人夺心”·“还有更古怪的呢。”
凤临神色复杂地说道:“那东西虽自称是牧九歌的魂魄,但他身上根本没什么鬼气,反倒是有浓重的妖气......”·“妖气”这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傅长淮沉吟道:“原以为我们已经接近了真相,却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众人一时都有些愁眉苦脸起来,凤临却狡黠地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说道:“不过,我把这个东西顺回来了·”·邵君阳见到凤临掌心镶宝石的金扳指,惊诧道:“赫伦桀的扳指这可是他母亲的遗物,你竟然把它偷过来了”邵君阳有些担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赫伦桀肯定会全城搜索的”·凤临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别担心,用完了我把它再放回去就是了。”
说着,凤临把扳指递到了邵君阳的手中:“接下来就靠你了·”·邵君阳接过扳指,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凝神静气,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到扳指上附着的记忆碎片之中:·“别叫我牧小将军,从这一刻起,我便是赫伦部的世子,赫伦桀......”·塔里尔铁骑血洗赫伦部的那一夜,牧九歌把赫伦桀打晕,托阗副将和奶娘把他送出了世子殿,驾着赫伦部最快的骏马从小路逃离了这人间炼狱。
目送赫伦桀安全离开后,牧九歌抬起手,看了眼掌心的镶宝石金扳指,面色冷峻地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回到后殿,去往其他王族所居住的地方··仅仅离开了一小会儿功夫,塔里尔的铁骑就已经侵入了后殿,大肆屠戮赫伦王族。
整个赫伦部都沦为了一片尸山血海,幸存者寥寥··满目猩红,牧九歌艰难地深呼吸了几下,避开塔里尔铁骑,一头钻进了族人的尸堆里不停地翻找·终于,他在尸堆中找到了一具新死的少年尸体,不知是不是天意,这正是当年辱骂自己,被赫伦桀狠揍了一顿的那个王族少年。
业已至此,少年时期的恩怨早就不足为道,牧九歌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抚上惊恐大睁的双目,朝他拜了三拜·末了,牧九歌道了一声“抱歉·”伸手拔出腰间弯刀,将王族少年的右手齐齐砍下,他艰难地捧起那只手,颤抖地将赫伦桀的扳指戴到了王族少年的手指上,毅然往太子殿跑去......·后来,当他被塔里尔铁骑重重包围,有被叛变敌军的老伙夫指认出真实身份时,牧九歌反倒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不能让他的小世子,遭遇任何的危险和不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他们都想让我给赫伦桀当替死鬼,好,我可以替他去死......”只要能换你一命,我就算是千刀万剐,又有何惧·“但这位尊贵的小世子,也别想活下去”活下去,阿桀,我别无所求,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远离着烽火狼烟,刀光剑影......·“放心,我不杀你,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收你做我的徒弟” “你绝对会成为全瀚原最凶猛的狼把那些弱小的蝼蚁狠狠地踩在脚下我的孩子,你愿意当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吗”·牧九歌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却没料到兽面将军竟会放过自己,还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继任者。
不过牧九歌也能够理解兽面将军的想法,他以为自己是一匹冷血凶狠的狼崽,跟他是与生俱来的同类·优柔寡断的废物当不了头狼,只有牧九歌这种,能毫不心软斩杀同伴的人,才能所向披靡,成为整个瀚原的领袖。
·既然如此,阿桀,屠戮你全族的仇人,我来替你手刃这无垠的瀚原,我来替你踏平·牧九歌灼灼地看向兽面将军,你想让我成为一头嗜血的狼,我便如你所愿:“我愿意”·但是,当我成为那匹瀚原最凶猛的头狼时,便是你的死期......·☆、杀人石(十三)·“这就是大将军从赫伦部捡回来的那个小杂碎”塔里尔军营中,几个士兵在牧九歌背后指指点点:“可不是嘛听说他为了冒充赫伦部世子的名头,把那小世子给杀了,还砍下了小世子的手年纪轻轻,心狠手辣哟......”·“起来你挡着我的道儿了”一个年长的兵卒推了牧九歌一把,还不安好心地把他的行李拨到了地上,衣物细软撒了一地。
周围的兵卒见状全围了上去,哄抢散落在地上的金银宝贝:“哟,好东西还不少嘛”·“嘿,这扳指看上去值钱得很啊,纯金的还镶了宝石”抢到了扳指的兵卒,乐滋滋地把扳指戴到了手指上,还臭美地抬起手欣赏了起来。
牧九歌方才被撞被辱都未发一言,可当这兵卒抢了扳指时,牧九歌的眼神蓦地- yin -鹜了起来·他动作如雷如电,欺身靠近那个小兵卒,一个飞踢直把那人踹倒在地。
牧九歌恶狠狠地走上前,半蹲下身,却没有急着抢回那枚扳指,而是把那兵卒的手指从左到右一根根地掰断全场鸦雀无声,只余下手指断裂的声响和那人撕心裂肺的痛呼清晰地回荡在营帐内......·方才哄抢金银的兵卒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冷血的少年:“你拿我其他的东西也罢了,可这枚扳指,你动不得。
动了,就做好加倍偿还的准备吧”说罢,牧九歌将扳指从兵卒的断指上摘下,在自己的衣料上擦干净了,妥善地放到了怀里··被掰断手指的小兵卒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忙爬了起来,落荒而逃。
牧九歌没去追他,而是回头冷冷地瞪了一眼其他兵卒·那些兵卒咽了口口水,自觉地把手里的金银放回到牧九歌的铺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四散而去··在此之后,塔里尔军营里偶有看他不顺眼,私下对牧九歌下黑手的兵卒,却无一不被他狠狠地反击收拾一顿,直到再没人敢欺负这个不过十几岁的精瘦少年。
兽面将军塔里尔阿格纳对这头小狼崽甚是满意,他亲自教授牧九歌弓骑和战斗技巧,把他锻炼成趁手的杀人武器,带着他一举歼灭了周边那些挑拨弄事的小部族,吃下了半个瀚原。
但阿格纳的目的远不止于此,他领兵在外浴血搏杀,所得不过虚妄的功绩和荣耀,而无尽的财宝和领地,却都归塔里尔王所有·他尽心尽力培养牧九歌,并不只是为了让他做自己的左膀右臂,更是要他做一把匕首,一把刺杀塔里尔王的利刃·当阿格纳再次攻下一个弱小部族后,他让牧九歌代替自己,向塔里尔王进献战利品。
塔里尔王对阿格纳有所忌惮,却不会顾忌这个未及弱冠的小兵卒··正当塔里尔王喜不自胜地打开木箱,赏玩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银财宝时,牧九歌悄然从另一个木箱的箱底抽出一把匕首,趁其不备,狠狠刺入塔里尔王的咽喉一时之间,血涌如注,塔里尔王不甘地捂着脖子上的血洞,恨恨地瞪着一脸冷漠的牧九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过一日,在王座上的人就陡然换作了兽面将军阿格纳。
阿格纳倨傲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牧九歌,高声道:“好孩子,你想要什么奖励”·牧九歌伏地一拜,恭顺道:“九歌别无他求,只愿永远跟随王上,为王上排忧解难”·和顺安然的外表下,两人之间实则暗藏汹涌。
这个冷心冷血的狼崽子,毫无顾虑地杀了赫伦部世子和塔里尔王,终有一日也会对自己下死手·阿格纳自然深知这一切,要想稳坐一世王位,就要尽早除去这个隐患·阿格纳屡次派牧九歌出征,暗地里派几个亲信趁机刺杀他,可每次都被牧九歌巧妙地避过,甚至还屡建军功,闯出了战□□声。
对此,阿格纳深感悔恨,狼崽子养不熟,恐怕只会对主人反咬一口·但碍于牧九歌军功在身,阿格纳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直到后来,阿格纳再也没有提过暗杀牧九歌的事情,牧九歌也离奇失踪了。
手下的亲信以为阿格纳王另外安排人手,私下解决了牧九歌,却不知,王座之上,狰狞威猛的兽面具内,早已换了一副皮囊......·瀚原另一边,当年被阗副将和奶娘护送离开的赫伦桀,来到了母亲的部族,在外公的保护和扶持下,赫伦桀不断成长,收编遗散四方的赫伦残部,联合父辈旧时的至交部族,重新整合成一支足以和塔里尔铁骑相抗衡的新军。
赫伦桀褪去了少年心- xing -,被迫成为了战场上浴血千里的大漠雄鹰·他在阗副将的辅佐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塔里尔部安插了眼线,时刻关注着塔里尔内部的情况。
虽然赫伦新军实力已经不容小觑,但若要跟塔里尔铁骑硬碰硬厮杀,还是讨不着好处,甚至损失惨重,为此,赫伦桀和阗副将一直等待合适的机会··直到有一天,眼线传来情报,说塔里尔王两日后会率领一队亲兵去祖陵祭祀,届时,将是截杀塔里尔王的最佳时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机不可失,赫伦桀立马整顿兵马,朝塔里尔祖陵进发,在塔里尔王到来之前,于他必经之路的两旁设下伏兵,只待猎物自投罗网。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塔里尔王和他的亲兵在预定时间进入了埋伏范围,被赫伦新军团团包围,万箭齐下,直打得塔里尔人死伤惨重,塔里尔王也在部下的掩护下落荒而逃。
“王上就是那个戴着兽面具的人就是他率兵害死了你父亲还有赫伦大将军”阗副将挥刀指向那个兽面人,奔涌的怒火让他恨不得亲手将那人撕碎·“还有我的九哥哥......”赫伦桀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高声命令道:“传令下去让军士们围住那些亲兵,至于塔里尔王......我要亲手,杀了他”·从蜿蜒起伏的沙丘,直追到一马平川的黑戈壁,塔里尔王和几个亲信已经无处可逃。
面对将他们团团包围的赫伦新军,塔里尔王却挺直脊背,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赫伦桀白马银盔,一如当年英姿飒爽的牧小将军,大漠的风沙在赫伦桀脸上削出了成年人的棱角,他纵马上前,长剑直指塔里尔王,字字铿锵道:“我赫伦桀今日便用你的鲜血,祭奠我赫伦部数千战士的英魂”·话音未落,赫伦桀已经提剑上前,冲到了塔里尔王的面前,塔里尔王手持弯刀回击,短兵相接,寒光乍现塔里尔王奔逃已久,气力散尽,对战怒火滔天的赫伦桀,顿显捉襟见肘。
而赫伦桀剑剑狠辣,在塔里尔王身上划开了无数道血痕··十几个回合过后,塔里尔王终于体力不支,慢下了动作,赫伦桀却是越战越勇,趁塔里尔王胸前没有防备之际,挥起手中长剑,狠狠刺穿了塔里尔王的心口·“噗”塔里尔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跌落马下,脖子上悬挂的吊坠也从甲胄中滑了出来,赫伦桀余光一瞥,却顿时惊得通体发寒:“这......这是我阿娘的扳指,怎么会在你身上”·赫伦桀顿觉不对,迅速翻身下马,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摘下了塔里尔王脸上的兽面具,只这一眼,赫伦桀就彻底红了眼,他不敢置信地摸着身下人的脸颊,连声音都在颤抖:“九......九哥哥怎么是你......怎么是你啊”·牧九歌机关算尽,步步为营这么多年,终于将赫伦桀面前的道路彻底铺平,他嘴角还不停流着血,脸上却洋溢起豁然的笑容来:“傻阿桀,我的傻阿桀......你真的长大了......”·“你是故意的”直到这一刻,赫伦桀才意识到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牧九歌计划好的赫伦桀眼角不可抑制地流出两行清泪,手足无措地把牧九歌抱在怀里:“你早就知道我在塔里尔安插了眼线,那你为什么还要闯进我的埋伏里来”·牧九歌咳了一口血,虚弱地说道:“眼下这瀚原,除了塔里尔铁骑和赫伦新军,其他的部族已经不成气候......塔里尔王被赫伦新王伏杀,瀚原余部,自会臣服于赫伦王,塔里尔部群龙无首,要彻底收服也易如反掌......这瀚原......都在你手中了......”·“你真傻九哥哥,你真傻”赫伦桀紧紧搂住牧九歌,泣不成声:“没了你,我要这瀚原有何用”·牧九歌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赫伦桀眼角的泪,气息微弱地笑道:“可是......九哥哥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只有成为瀚原的王,才没有人敢欺负你......我承诺过的,护你一世平安喜乐,我做到了......”·“我不要”赫伦桀像个孩子一样拼命哭喊:“我情愿继续做回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世子我要九哥哥保护我一辈子”·“阿桀,别害怕,九哥哥就算变成鬼,也会一直陪着你的......”牧九歌眼角的泪水混在了脸上的血水中,语气中搀进了一丝悲音:“我永远忠于你,我的王......”·“九哥哥九哥哥”牧九歌的手脱力地从赫伦桀的脸上滑落,赫伦桀焦急地握住他的手,不知所措地喊道:“九哥哥,你别走,求求你别走九哥哥”·牧九歌终究是支撑不住了,他痴痴地望了赫伦桀最后一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和赫伦桀分开的这些年,牧九歌从没有笑过,唯有这一次,他的嘴角挂上了最释怀的笑意··西风落日,大漠绝域··今日一别,便隔天地··一飞青云,一入尘泥。
你自由了,我的雄鹰......·☆、杀人石(十四)·听邵君阳将记忆碎片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在座众人皆沉默了半晌·谁也没能想到,竟是牧九歌苦心积虑地策划了一切,最终让赫伦桀亲手杀了自己。
一举斩杀塔里尔部首领,便再无能够与之匹敌的部族,赫伦桀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全瀚原的霸主,自此人心归顺,也不会有部族敢挑战瀚原王的权威··杜启明顿时觉得他们之间的种种猜测,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邵君阳说的没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牧九歌都绝不会伤害赫伦桀,甚至还用自己的- xing -命,换他威震瀚原,一世为王··杜启明从震撼中冷静了下来,颇有些疑惑地开口道:“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隐匿于王帐之中身怀妖气的那人,到底是谁”·白寒川摇了摇头,说道:“反正不会是牧九歌。”
“为什么”杜启明不大明白他为何如此肯定,邵君阳却替白寒川回道:“如果是真正的牧九歌,绝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逼迫赫伦桀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邵君阳略一停顿,继续说道:“如果此刻是赫伦桀成了鬼魂,需要活人心肝做引,牧九歌会毫不犹豫地杀人夺心,绝不手软·但现在沦为鬼魂的是他,牧九歌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会让赫伦桀对无辜子民下手,背负一世的悔恨和罪孽,他舍不得让赫伦桀难过......”·听了邵君阳的话,杜启明也深感同意,按照牧九歌的行事和为人,确实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他犹有疑虑:“虽说如此,但赫伦桀以为王帐里的那人就是牧九歌,以他对牧九歌的感情,光凭我们的三言两语,根本就无法让他相信那个‘牧九歌’其实是个冒牌货。”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我有个办法·”听到这话,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出声的傅长淮,傅长淮挑眉说道:“不过,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两天后,正是赫伦桀承诺给“牧九歌”送来新鲜心肝的日子。
军营外,看着被捆成麻花的杜启明,林听蛰眉宇间满是担忧,他对傅长淮说道:“傅大哥,还是我去吧,那个假冒的牧九歌还不知是什么来头,杜启明一介凡人,让他做饵实在太危险了”·傅长淮却执意道:“你也说了,对方道行究竟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万一是个灵力高强的大妖,察觉到我们身上的气息,便必定不会轻易现身。
要想成功引他出来,只有让杜启明这个普通人进去才行·”·见林听蛰这么担心自己,杜启明心里乐开了花,哪还顾得上当诱饵的恐惧,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阿蛰别担心,我能搞定的。
有你在外面接应,我一点都不怕”·林听蛰被他气笑了,哪有冒着生命危险还这么高兴的家伙既然杜启明主动要求当饵,那他也无话可劝,只好将脖子上的一枚黄铜令牌取下,亲手戴到了杜启明的胸前:“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驱邪令,能抵御灵力攻击,你戴着进去,务必要小心。”
阿蛰贴身带的东西,那一定是很珍贵的,杜启明见他愿意把这么宝贝的东西借给自己,乐得傻笑了起来:“我会的”·这天不能再聊下去了,傅长淮看着杜启明心花怒放的表情,心道这样哪像个即将被掏心肝的倒霉蛋啊,他白了一眼,直接上手用力地拧了一下杜启明的胳膊。
杜启明痛得“嗷”了一声,满脸狰狞地说道:“你拧我干嘛呀”·傅长淮看了看他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他把杜启明从地上拎了起来,举止自然地进入军营,往王帐门口走去··“站住”王帐外的守卫把傅长淮和林听蛰拦了下来,质问道:“这次怎么直接带了个活人过来”·“啊什么意思”傅长淮故意装傻道:“上级就这么把他交给我们了啊,难不成要先弄死再送过来”·原来是两个倒霉催的新兵蛋子,啥都不知道就被人当剑使。
既然如此,守卫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免把王帐的秘辛泄露出去,引起轩然大波·思及此,守卫只好挥了挥手说道:“算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人交给我们就行。”
那俩新兵如蒙大赦,道了声谢连忙离开了·守卫头疼地看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杜启明,硬着头皮把他带进了王帐:“禀告王上,人带来了·”·赫伦桀显然也很是震惊:“怎么直接把活人送过来了”·“......”杜启明心塞地想着,大家全都嫌弃我是个活人,真是对不起了,我现在应该倒在地上假装尸体吗·守卫怕王上发怒,连忙跪下说道:“回禀王上,负责押送的是两个新兵,上级指示不明,对接出现了失误......”·“唉,罢了罢了。”
赫伦桀朝战战兢兢的守卫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退下吧,不要靠近王帐·”·“是王上”两个守卫这才松了口气,庆幸地对视了一眼,迅速地退到了帐外,把附近的护卫都屏退了。
赫伦桀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平民,也是非常糟心·让手下人送来心肝是一回事,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开膛破肚又是另一回事·赫伦桀甚至想在牧九歌到来之前,赶紧把这人给送走。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想法付诸实践,王帐中便掀起一道黑雾来,黑雾涡旋而散,一道虚影悠悠然地迈步到赫伦桀的面前,他看了一眼地上惊慌失措的平民,饶有趣味地说道:“哟,这次的血引倒是新鲜。”
赫伦桀面有不忍道:“九哥哥,要不,这次就算了吧......”·那虚影嘲讽道:“怎么着手上沾染了那么多的人命,你还怕见这一点血”此话一出,赫伦桀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呸你个冒牌货杜启明不平地想着,真正的牧九歌把赫伦桀宠到了心尖上,哪会用这种语气跟赫伦桀说话·杜启明心中忿忿,不小心没控制好表情,直接恶狠狠一眼瞪向了那虚影,正巧被对方瞧了个正着。
杜启明心头一惊,完......完犊子了......·那虚影更觉有趣了,区区一个血引敢这么瞪他虚影犹如鬼魅一般双脚离地飘到杜启明的面前,冷冰冰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额头,激得杜启明浑身一个激灵,擦这鬼装得可真像,他差点就信了·杜启明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虚影更是来了兴致,奇长手指化出尖锐利爪,这架势就像是要把杜启明的胸口生生掏出一个大洞来·“九哥哥”赫伦桀惊慌地制止道:“你不是说,你不能直接跟活人接触的吗”·“啧。”
那道虚影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随即换上了一副恍然的表情:“一时高兴,竟忘了这些,多谢阿桀提醒·”·说着,虚影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挑了一把小匕首,目光冷酷如狼地逼近杜启明:“既然如此,就用这把匕首,把你的心肝掏出来吧......”·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赫伦大王你真是帮倒忙了林听蛰说这驱邪令能抵御灵力攻击,但没说能抵御物理攻击啊·眼见着那把匕首离自己的胸口越来越近,杜启明绝望地闭上了眼,内心咆哮道:苍天呐吾命休矣·☆、杀人石(十五)·电光火石间,杜启明胸□□开一道金光,林听蛰用灵力为引催动驱邪令挡住了虚影刺来的匕首。
匕首铮然落地,那虚影见状大惊,心道不妙·他连连后退,想要伺机离开王帐,却被及时赶来的傅长淮截断了后路:“还想跑”·虚影被迫和傅长淮近身缠斗,又苦于赫伦桀在场,无法露出真身,十几个汇合后便捉襟见肘,一个格挡不及,被傅长淮刺伤了肩膀。
赫伦桀见此异状,怔愣了片刻,随即提剑上前挡住了傅长淮的攻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伤我九哥哥”·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一边林听蛰已经给杜启明松了绑,杜启明从刚才就憋着劲儿,这会儿终于能嚎出来了:“他才不是牧九歌,他就是个冒牌货”·赫伦桀执剑的手猛地一顿,扭头质问道:“你说什么”·那虚影自知情况不妙,连忙辩解道:“阿桀,他是在离间我们你别听他的,我就是牧九歌啊”·赫伦桀思绪凌乱,眉头皱得死紧,但还是坚定地护在那虚影面前,不曾移开半步:“你们为何闯入王帐,还污蔑九哥哥”·口说无凭,赫伦桀自然不会相信,但傅长淮早有准备,他挥一挥袖,手中顿时多了一只精致小巧的银铃。
傅长淮运起灵力,解开锁魂铃的禁锢,随即一道虚影从铃中现出,竟是和那“牧九歌”身形五官如出一辙·林听蛰扶起杜启明,走到傅长淮身边,开口道:“他才是真正的牧九歌。”
“这这是怎么回事”赫伦桀执剑的手不住地颤抖,他的目光在两个“牧九歌”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阿桀我......我终于见到你了......”牧九歌眸中含泪,阔别两年,他终于再一次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牧九歌一步步满怀期冀地往赫伦桀身前走去,却被赫伦桀用长剑拦住:“站住”赫伦桀连连往一旁退去,远离那两道虚影,崩溃大喊道:“到底谁才是我的九哥哥还是说,你们都是假冒的”·林听蛰见赫伦桀情绪开始失控,手中暗暗用金光画出一个静心符,挥手隔空拍进了他的额间。
有了静心符的加持,赫伦桀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但眼中的惊疑还是丝毫不减··傅长淮见他恢复了理智,这才开口说道:“你不如问他们几个私.密的问题,看谁答对得多,谁就是真的。”
说着傅长淮语气加重强调道:“一定要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此言一出,那虚影便心头一突,冷了脸色。
赫伦桀自然也听懂了傅长淮言语中的暗示,他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片刻,不由地心底发寒......·赫伦桀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送了九哥哥一个玩具,那个玩具,是什么”·“木弓一把手掌大小的木弓”虚影急忙抢答,丝毫不给对面的牧九歌留下机会。
牧九歌冷漠地看了虚影一眼,并没有把这跳梁小丑放在心上··赫伦桀表情毫无波澜,接着问道:“七岁时,我贪玩闯了祸,把柴房给烧了,是九哥哥替我顶了罪,被阿爹罚跪了一整天,我偷偷给九哥哥送了一包点心,里面有些什么”·虚影答不上来,还嘴硬道:“这,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了”·牧九歌却是嘴角微扬,说道:“驴肉馅儿的小包子,还有白糖陷的酥饼。”
赫伦桀望向牧九歌,眸光微动,但他还是掩住了脸上的情绪,接着问道:“有一年阿娘的忌日,我们跟着阿爹去给阿娘祭扫,路上遇见了马贼拦路,虽然被阿爹和侍卫叔叔们打跑了,但我还是吓哭了,当时,你跟我说了一句话,是什么”·虚影连忙抢道:“别怕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九哥哥都会保护好你的”牧九歌皱了皱眉,对方顶着自己的脸,还模仿自己的语气说话,实在令人反感。
赫伦桀继续神色淡然地提问道:“有一次九哥哥率兵出征,被敌军围困,我混入援军之中想要支援九哥哥,自己却被刺伤了脚踝,回营时,九哥哥抱着我骑在马上,我们说了一路的话,九哥哥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那句话,牧九歌对赫伦桀说过两回,两回都是在大漠黄昏,不过一次是得胜归营,一次是生死离别......牧九歌目光中夹杂着极为复杂的情感,缓缓开口道:“我永远忠于你,我的王......”·虚影恶狠狠地瞪了牧九歌一眼,如今两人各答对两个问题,下一个问题,自己一定要答出来,不能让对方占了上风·“最后一个问题。”
赫伦桀直接下了一剂猛药,让第五个问题变成了决胜局:“前几日,我的扳指不见了,命全营士兵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那个扳指对我非常重要,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阿爹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他是在我哪一年生日把扳指送给我的”·“四岁四岁生日”虚影得意地答出了正确答案,甩开牧九歌,占据了上风。
可还没等他得意多久,却突然脸色大变,赫伦桀和牧九歌在五岁时才第一次见面,又怎么会知道他四岁时候的事情,这个问题,是个陷阱·虚影满是震惊地看向赫伦桀,果真见对方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虚影恼羞成怒道:“你是故意的”·牧九歌不禁赞叹地望向赫伦桀,这五个问题设置得巧妙,第一第三个问题,在场的有三人,阿桀,他,和奶娘;第二第四的问题,只有阿桀和他,再无他人;而最后一个问题,他是不知情的,自小陪伴他的奶娘却是记得。
只这五个问题,就让那东西自动露出了破绽··赫伦桀挥起长剑,架在那虚影的脖子上,厉声质问道:“是你绑走了我奶娘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何处”·事到如今,再扮作牧九歌也是多此一举,虚影陡然一变,幻化出截然不动的面貌来,头上两只灰毛兽耳,口中獠牙大现,奇长五指化作尖利狼爪,竟是只颇有道行的狼妖·狼妖丝毫不惧颈间的剑刃,面目狰狞地说道:“那老太婆早被我吃了心肝,吸收了魂魄,埋到了黄沙之下,连我都不记得在哪了,你就别想找到了”·“畜生”赫伦桀暴怒地挥剑砍下,可凡俗兵器对狼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不过在他颈间留下了一道红痕。
狼妖冷笑一声,利爪斜劈,直把赫伦桀手中长剑拦腰截断·赫伦桀没了武器傍身,顿时落了下风,狼妖见此机会猛扑上前,妄图用獠牙撕开赫伦桀的咽喉·“阿桀”牧九歌焦急地扑上前,想把赫伦桀拉开,半透明的手却直接穿过了赫伦桀的身体,根本触碰不到他。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危急之事,傅长淮运起灼魂剑,直刺进狼妖和赫伦桀之间的缝隙,随即陡转剑锋,往狼妖身前斜刺而去··狼妖颇为畏惧这把灵剑,连忙向后躲闪,却不料林听蛰早有准备,他捏起指诀,甩出一道金光符箓,直拍到狼妖的后背,强大的符力使得狼妖内脏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偏这时杜启明还横插一脚,拎起武器架上的狼牙棒就往狼妖头上抡去,狼妖此刻受到重创,没有余力运起灵力防御,生生挨了杜启明一棒,只觉眼冒金星,昏昏欲倒··狼妖见局势非常不利,身体负伤,寡不敌众,连忙化作一道黑雾,往王帐外逃去。
杜启明扛着狼牙棒,气势汹汹地说道:“诶别让他跑了啊,快追呀”说着,抬脚就想往帐外追去··傅长淮眼疾手快拎住了杜启明的后领,把他拉了回来,好笑道:“追什么追狼妖与其他妖兽不同,多时族居而生,就我们几个人,闯进了狼窝难以全身而退,还是要带上老白和秦铮他们才行。”
可杜启明还是有些着急:“那狼妖都跑远了,我们到哪找他去”·林听蛰生怕他脑袋一热,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忙上前安抚道道:“别担心,我已经在狼妖身上下了追踪符,他跑不了的。”
“那就好·”阿蛰都这么说了,杜启明这才放下了心,他把肩上的狼牙棒扔到了地上,甩了甩手臂说道:“嗨,这玩意儿重死我了”·傅长淮看了眼地上的狼牙棒,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拿狼牙棒揍狼妖,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杀人石(十六)·牧九歌如今只是魂体,无法与人接触,只好虚空作环抱状,把不住发抖的赫伦桀揽在怀里,牧九歌语气极尽温柔道:“阿桀别怕,九哥哥在这里。”
“我不是害怕......”赫伦桀红着眼抬头望向牧九歌,满是内疚道:“对不起,九哥哥,我没有认出你......我还帮那个狼妖害死了那么多人......”·“其实你早就发觉那个人不是我了,对不对”赫伦桀闻言,诧异地看向牧九歌:“九哥哥,你怎么知道”·牧九歌伸手指了指杜启明,开口道:“当他说出那狼妖是假冒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动摇了。”
牧九歌在锁魂铃中,就已经在紧紧注视着赫伦桀:“你之前就怀疑他了,是吗”·赫伦桀弱弱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怀疑过,可是......我不敢赌,我怕你再一次离开我,我承受不住了,九哥哥......”赫伦桀的这声九哥哥,语调微微颤抖,已然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哭腔。
“阿桀......”牧九歌心疼地想摸一摸赫伦桀的脸,却只能虚空而过··林听蛰见状不忍,画出一道金光符箓,拍到牧九歌魂体之上·柔和的金光闪烁,牧九歌半透明的身体渐渐凝成实体,他尝试着与赫伦桀指尖相低,温热的触感随即让自己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栗。
赫伦桀惊诧地握住了牧九歌的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九哥哥我能摸到你了你的手好凉......”赫伦桀紧紧握着他的手,似乎想把自己的体温给他的九哥哥渡过去。
牧九歌感激地看向林听蛰,诚挚道:“谢谢”·林听蛰略一颔首,开口道:“通灵符只能让你保持片刻的实体,要想能够一直接触彼此,你二人还需结下魂契。”
“魂契”牧九歌还是有些担忧:“可我毕竟是鬼魂,结契会不会损伤阿桀的身体”·林听蛰摇头道:“无妨,我会在这锁魂铃上施下金光符箓,你的鬼气不会影响到他。”
闻言,牧九歌这才放下了心,两人紧握着手,并肩朝林听蛰行礼道:“还请大师为我们结契”·经历了这两个世界,杜启明突然有些理解了那段深情浪漫又不可理喻的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现世中,被情感文化毒鸡汤灌得晕头转向的人们,早已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对他们来说,利益和现实远比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重要得多,更别提愿意和另一半- yin -阳相随,生死不弃了。
杜启明现在还不清楚,这个游戏里的世界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但他情愿相信,眼前的人们,活生生地存在于某个与现世不同的世界里,过着属于他们的,真实的人生......·林听蛰为两人结下了魂契,傅长淮也尽心地指导运用锁魂铃的方法。
将相关事宜处理妥当,三人和他们约定到择日再商讨围剿狼妖的计划,就先行离开,回客栈去了··赫伦桀和牧九歌- yin -阳相隔,久别重逢,中间又被狼妖顶替了牧九歌身份,哄骗赫伦桀为他提供活人心肝。
许多话外人在场难免不好开口,还是给他们留足二人世界的空间吧··只剩下彼此的王帐中,赫伦桀把牧九歌拉到王座上坐下,自己则跟小黏包似的钻到了他的怀里,堂堂的瀚原之主,赫伦新军的统帅,此时却跟小时候一样,搂着牧九歌的腰撒娇:“九哥哥,你为什么不早一些过来找我要是你陪在我身边,我也不会被那个混蛋狼妖骗得这么惨了”·牧九歌宠溺地揉了揉赫伦桀的脑袋,说道:“其实,我刚变成鬼魂的几个月,一直都在你身边,在角落里悄悄地看着你。”
赫伦桀倒是没想到,惊讶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现身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难不成很好玩”·闻言,牧九歌却是露出了几分无奈:“我们毕竟人鬼相隔,何苦因着我一个已死之人,影响你的人生。
早忘了我,你便能早些开始新生活·再说了,自从你当上瀚原王,多少部族首领争着抢着要把自家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你”·听他前半段话,赫伦桀是有些生气的,可后几句话一出,赫伦桀突然转怒为笑道:“九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牧九歌坚决不承认,嘴硬道:“我一个死人,还能吃活人的醋不成”·见牧九歌欲盖弥彰,赫伦桀反倒更高兴了起来,他索- xing -黏糊糊地蹭着牧九歌的脖子,没皮没脸地说道:“那也没办法,再花容月貌的女子我也瞧不上,本王只想缠着全瀚原最俊俏的鬼公子,日夜缠绵,不死不休......”·“阿桀,别胡闹”牧九歌被他蹭得浑身战栗,若他还是活人,恐怕连耳根子都得红透了。
牧九歌呼吸有些急促地说道:“这些年不见,你哪学来的泼皮做派看来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了”·赫伦桀一点也没被威胁到,反倒是不依不饶地说道:“九哥哥,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教训我”·“......”牧九歌甘拜下风,喉结抖了两下,咬牙道:“你还是闭嘴吧......”·赫伦桀胡闹够了,突然认真了起来,他紧紧地搂着牧九歌的脖子,一字一句庄重地说道:“九哥哥,我喜欢你。
不管你是人是鬼,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再喜欢别人了,我就缠定你了九哥哥,你不许再离开我”·牧九歌心头一酸,如鲠在喉,他上前认真地吻了吻赫伦桀的眉梢,虔诚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的王......”·回客栈的路上,杜启明好奇地问傅长淮道:“傅大哥,你是怎么猜到牧九歌的魂魄是在赫伦桀王陵前的石阵里”·傅长淮挑了挑眉,难得耐心地解释道:“一则,是受了你的启发,初始线索的提示是非常重要的,既然提到了王陵和杀人石,那就一定有特殊的用意。
二则......”·傅长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换位思考罢了,如果我是牧九歌,在确保心爱之人坐稳王座,统领瀚原之后,为了不打扰他的生活,定会寻一处地方安心地等待他。
生不同衾死同- xue -,最有可能的地方,自然是赫伦桀为自己准备的陵寝......”·虽是说着他人的事情,傅长淮的心思却飞到了萧含誉的身上,他家含誉啊,不也是个为了寻自己的转世,裂魂为引,在他生前住过的老宅苦苦等待三百年的傻妖精嘛......··☆、杀人石(十七)·“狼妖”回到客栈后,傅长淮把王帐中发生的情况跟众人简要说了一下,萧含誉不免有些发憷:“若是一只狼妖也就罢了,万一遇上一群,那可就糟糕了”·傅长淮搂着萧含誉的腰,说道:“若是放任那狼妖不管,等我们离开后,他们必定还会卷土重来,搅得瀚原生灵涂炭。
不过不用太担心,瀚原毕竟是大漠茫茫,天地灵气稀缺,冒充牧九歌的狼妖,都不得不吞食人的心肝辅助修行,就算有其他的狼族,想必也成不了多大气候·”·锦幽对当前情况的看法也不太乐观:“即使那些狼族没有修炼成妖,成群结队的凶兽也不好对付啊。”
·傅长淮倒是没太担心,他朝锦幽身边的秦铮抬了抬下巴,说道:“不是还有秦铮吗,再不济,老白也能顶上”·“你倒是把我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就等着到时候一兜手在旁边看热闹了”白寒川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到傅长淮脑袋上,这老损友尽想着坑他·傅长淮报复- xing -地拍开了白寒川的爪子,说道:“必要时候,我也会用灼魂剑替你收拾些漏网之鱼的。”
闻言,白寒川送了他一个白眼,一点都不想跟这老损友说话·说实话,一开始杜启明得知他们要去闯狼- xue -时还有点紧张,但他更期待看看队友们的表现,说不定队友们还能带来更大的惊喜·为免那狼妖养好伤势变得更难对付,众人决定速战速决,今晚就去探一探那狼- xue -。
虽然在夜间作战危险- xing -会更高一些,但这也避免周遭百姓误闯进战圈,平白搭上- xing -命··待时机成熟,林听蛰抬手拈指挥出一道金光,金光化作流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灵蛇般的弧度。
林听蛰见状,对其他人说道:“追踪符起效了,我们走吧”·美人在前,杜启明显得格外积极,丝毫不显惧怕,挺直脊梁紧紧跟在林听蛰身边,手里还扛着从王帐里顺出来的狼牙棒,不过要比之前用的那个小一号,太重了不好赶路。
傅长淮看了杜启明手里的狼牙棒一眼,心道这傻蛋,竟然傻乎乎挑了一根镶嵌了真狼牙的狼牙棒,这不是妥妥地进狼窝里拉仇恨吗·等到他们循着追踪符来到了狼妖所在的沙丘之时,天际的浮云渐渐散去,露出了皎洁浑圆的满月。
狼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不远处的沙丘之上,传来了此起彼伏声势浩大的狼嚎声·纵然杜启明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听到这惊悚的狼嚎还是不由地哆嗦了一下,这架势,少说也得上百只吧他们才十个人,这数量差距也太悬殊了吧·“当心,他们朝这里来了”林听蛰将金光收回掌中,运起一道光轮以作防御。
他对身边的杜启明说道:“你跟紧我,千万不要乱跑·”·“好”杜启明把狼牙棒牢牢举在身前,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若是被狼群团团围困,他们将会处于劣势,倒不如先行出击,把秩序井然的狼群冲散,逐个击破·简单商量了一下策略,一行人默契地分成了五组,主动朝潮水般的狼群冲去。
“嗷嗷嗷”让杜启明没想到的是,明明他和林听蛰分配到的是毫不起眼的侧面,为什么会有一大批的狼专逮着他们跑·林听蛰一边运起光轮作盾,保护着身边的杜启明免遭群狼扑咬,一边捏起指诀,挥出几道金光符箓,将率先冲上前的恶狼击倒在地。
杜启明手上也没闲着,他毫无章法地举着狼牙棒乱砸一通,虽然砸伤了其中几只恶狼,但更有源源不断的狼群往他的方向袭来·“它们怎么都追着我们跑啊”杜启明头皮都要炸了,这么多狼怎么打都打不完啊。
杜启明紧张之余,眼睛不经意瞥到了手中的狼牙棒上,之前只顾着挑个轻便顺手的武器,却没发现这狼牙棒上竟然嵌了几根白森森的獠牙,怕不是真的狼牙吧·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杜启明觉得自己简直要心肌梗塞了,这不是明晃晃地拉仇恨吗怪不得来的时候傅长淮眼神复杂地跟自己说了句“你多保重。”
敢情他早知道了那怎么不直接提醒自己啊,说什么隐晦干什么啊·这倒不是傅长淮故意坑新人,实则他是考虑到了全局,将杜启明放到了秦铮附近。
杜启明这波仇恨拉得彻彻底底,秦铮才好痛痛快快地下手··虽然有林听蛰手中光轮的保护,但狼群数量太多,林听蛰带着一个战力不强的杜启明,两人也渐渐体力不支了起来。
这时,一旁传来了锦幽的喊声:“秦铮你还在等什么,老娘的鱼鳞伞就要坚持不住了”·秦铮全程都非常冷静,他审视着当前的形势,见时机已到,稍稍与锦幽隔开了一些距离,眼睛骤然变成了幽蓝的圆瞳。
他弯腰伏地,结实的肌肉竟不断扩张,周身长出了厚厚的白毛,手足也化作威力无穷的兽爪,一掌便拍得几头恶狼脑袋一歪,倒在地上汩汩地吐血·“卧槽白......白虎”杜启明感觉他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猛烈的冲击:“难道秦铮就是传说中四神兽之一的白虎”·“没错,你猜对了。”
秦铮现出了原型,狼群立即转移目标,往白虎的方向围去,林听蛰这边的情况要比刚才轻松了些,还有闲心接上了杜启明的话··不过就算包围秦铮的狼群数量再多,在堂堂白虎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一时之间,局势逆转,从狼群的团团围攻,变成了白虎单方面的绝对- xing -碾压,狼群锐气大搓,攻势也比方才减弱了许多··杜启明受到的震撼太厉害了,神情恍惚地往其他地方扫了几眼,可这一看了不得,他又见邵君阳身边的白寒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跟白虎体型不相上下的白狐,身后还拖着九条毛茸茸的灵巧长尾。
“九......九尾狐”杜启明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傅长淮经常管白寒川叫“老狐狸”,不是变相夸他聪明的意思,而是因为他真的是狐狸·神话传说里的妖兽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杜启明现在很想两眼一翻就此倒地不醒......老天啊他突然觉得这漫山丘的恶狼也没那么恐怖了,他的队友们才更可怕啊··☆、杀人石(十八)·白虎与九尾狐立于东西两侧,将狼群两边的退路牢牢堵住。
原本以数量占优势的狼群,此时却如同被猫玩弄于鼓掌之中的老鼠一般慌忙逃窜,一时秩序大乱··还有一些不死心的狼,试图从白寒川背后咬住他的长尾,限制他的行动,却没料到它们的行动早被坐在白狐肩头的邵君阳识破,白寒川听到了耳边邵君阳的示警,九尾灵巧协作,将背后袭来的几头狼缠住脖颈,狠狠甩到了远处。
左右逃脱不得,群狼只好朝战局中间的其他人动手,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林听蛰和杜启明有金光轮防御,傅长淮用灼魂剑护着萧含誉,而凤临和鸾英却手无寸铁,顿时成了狼群的新目标。
杜启明看到被狼群团团围住的凤鸾二人,着急地说道:“糟糕凤临和鸾英都没有武器,我们要不要去支援他们啊”·“别乱跑”林听蛰把古道热肠想去救人的杜启明拉住,连声道:“你去了只会误伤自己,他们可比你想象中强大的多”·杜启明也不是个乱逞英雄的蠢蛋,听了林听蛰的话,也不再乱跑,免得给他拖后腿添麻烦,不过杜启明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凤临和鸾英的方向,还是有些担忧紧张。
不过杜启明的担忧着实是多余的,看似手无寸铁的凤鸾二人,实则隐藏着强大的杀器·待到群狼环伺,密不透风,凤临和鸾英后背相互依靠,目光灼灼地盯着狼群,仿佛它们才是待宰的猎物。
“轰”狼群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道巨大的火球就在它们中间炸裂开来,更糟糕的是,这火跟有灵- xing -似的,紧紧缠着它们不放,任群狼再怎么翻滚丝毫没有熄灭的架势,反而越烧越凶,仿佛是要狠咬住它们不死不休......·“嗷呜嗷呜”被烈火折磨的群狼痛苦地在沙地上挣扎滚动,本来打算攻击凤临的恶狼,畏惧他喷出的诡异火球,便纷纷朝着鸾英的方向攻击。
一袭青色锦袍长身而立的鸾英,面对猛烈的攻势,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神情,他甩袖如风,顿时从袖口中- she -出道道青芒,如薄刃,如尖刺,精准地刺中了向他扑来的十几头恶狼的瞳孔。
“嗷嗷嗷”双眼血流不止的灰狼顿时失了气势,它们眼前被血色覆盖,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十几头发狂的灰狼跟无头苍蝇似地乱撞,甚至误伤了身后的同类。
不消多时,原本秩序井然的狼群逐渐四分五裂,损失惨重·因负伤而躲藏在角落里的狼王,见同族为了保护他而死伤无数,怒吼一声化作半兽形,奔入狼群最前端,高声喊道:“住手”·“大王你快走啊我们能顶住”一头刚成精不久的小狼妖,固执地护在狼王身前。
狼王满是怒火的瞳孔中多了几分柔情,伸爪把小狼妖拨到一旁说道:“该走的是你们·”·狼王挺直了脊骨,对傅长淮等人说道:“我封烈一人做事一人当,但求你们不要再为难我的族群,他们都没有参与此事”·傅长淮无所谓地耸肩道:“既然你不再当缩头乌龟了,我们又何必再为难这些小狼崽你让它们都离远些,免得有想不开的又来搞偷袭。”
封烈朝群狼命令道:“都给我退下”小狼妖不甘不愿地盯着他:“可是,大王......”·“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我让你们退下”封烈这一声呵斥显然是动了大怒,狼群纷纷缩着脖子往后退去,紧张地看向它们的王。
封烈之前在王帐中被杜启明用狼牙棒捶了一下脑袋,生生捋秃了一块毛,显得有些滑稽·但他此刻为保护族群毅然只身赴死的气概,倒是让杜启明有些肃然起敬··封烈独立于强敌之前,审视着眼前的众人,他冷哼一声道:“你们之中,大多都是妖族,既是同类,又为何要为了那些贪得无厌的凡人出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这怎么开始挑拨离间了呢杜启明心中的几分敬佩全都烟消云散,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凡人,他可必须为自己找回场子:“不管是人是妖,做错了事情就要受惩罚你可不能搞什么物种歧视啊”·“巧舌如簧”封烈恨恨道:“你们这些人类自诩为万物之主,过度放牧,胡乱砍伐,无止境地破坏瀚原,把丰茂的草场变成了荒芜的沙漠要不是你们,我又何必为了保护狼族生存下去,靠食人心肝来维持灵力”·杜启明委屈极了,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乱砍乱伐的,他一个连垃圾都认认真真分类的良好公民,绝对不背这个黑锅·“说完了吗”傅长淮懒散的态度倒是让满腔怒气的封烈一愣,只听得傅长淮漠然开口:“你不要跟我谈道理论立场,我化妖之前还是个捉妖师呢我跟你讲,我这人一没脸皮二没立场,想帮谁帮谁,看谁不顺眼就甩开膀子揍你做好挨揍的准备了吗”·“......”这会儿别说是封烈无言以对,连杜启明都默默地给傅长淮竖了个大拇指,这大哥真是个牛人,跟义正言辞的封烈相比,傅长淮这语气可更像个无恶不作的泼皮无赖·傅长淮一番话直接把封烈堵得泄了气,他“哼”了一声,认命地上前一步:“要杀要剐,我封烈随你们处置,但你们也要答应我,莫要再伤我族类”·见封烈这么老实,傅长淮随手甩出一条灵绳,把封烈捆成了粽子。
又将灼魂剑举起,朝封烈走去·封烈闭上了眼睛,高昂着头颅等待着对方出剑,却不料脚步声反而转了个向,越走越远··封烈满是疑惑地睁开了眼睛,却见傅长淮走到了杜启明身前,说道:“把手举起来,借我点东西。”
“什么东西”杜启明一脸懵地举起了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傅长淮却没多做解释,而是挥剑刺破了杜启明的手指,取了一滴阳血,凭空画起了奇怪的图案来,跟林听蛰的金光符箓有些相似。
杜启明茫然地抬着手,指尖的灼痛感迟迟无法消散,反而更厉害了:“嘶怎么这么疼啊”·林听蛰拉过他的手腕,在杜启明受伤的指尖包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金光如同电流一般,钻入杜启明的伤口,酥酥麻麻的,渐渐把疼痛感给驱散了··“咦不疼了”杜启明好奇地望向林听蛰,林听蛰心领神会地开口解释道:“傅大哥的灼魂剑,不仅回伤□□,对魂魄也有些影响。
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用灵力修复了你魂魄上的伤口,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林听蛰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腕,杜启明恨不得多被灼魂剑划几道,那就可以跟阿蛰有更多的肢体接触了若是林听蛰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怕不得直接把他给打飞。
另一边,傅长淮所画的符箓已成,他挥剑将血符笼罩到封烈头顶·血符随即从头顶蔓延而下,直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封烈困锁在其中··封烈万没想到傅长淮会这么做,愕然道:“你不杀我”·傅长淮嗤笑道:“嘁,我又不傻,在这儿把你给灭了,你那些小狼崽还不得誓死报仇。
回头把瀚原搅个天昏地暗,收拾起来岂不更麻烦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这儿,管好你家小狼崽,要是狼族手里再沾人血,这符牢就会不断收紧,把你撕成碎片”·在场其他人早就对傅长淮嘴硬心软的作风习以为常了,杜启明对这毒舌队友的看法却是有了巨大的改观,他现在觉得,自己的队友们还是非常不错的·☆、杀人石(十九)·封烈早已做好慷慨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意外捡回了一条命。
虽然被永久困在这古怪的封印囚牢中,失去了自由,但有族群的照料,他日子也不会过得太糟糕··不过嘛,感激是不可能感激的,他堂堂瀚原狼王,这辈子都不可能感激的但封烈心中也认同傅长淮的这番话,自己若是一死了之,就再没人能管束这群小家伙了。
瀚原已成荒漠,天材地宝极度稀缺,至今也没几个修成妖的狼崽,屈指可数的几只小狼妖,灵力也十分低微·若是他们为报狼王殒命之仇,不管不顾地去屠戮人类,也会反过来被暴怒的人类所猎杀,若是那样,他们就真的无处可容身了。
封烈别别扭扭地朝傅长淮等人略一鞠躬,算是服了软了:“你们放心,日后,我定会约束好我的族群,不再去人类的领地滋事·”·说罢,他从口中吐出一团光雾,傅长淮接过那光雾,只见里头一道缩小的魂魄安然沉睡着,头发花白,是老太太的模样。
邵君阳上前看了一眼,惊喜道:“是赫伦桀的奶娘”见状,邵君阳疑惑地问封烈道:“你不是说,已经把她的魂魄吸收了吗”·封烈不情不愿地说了实话:“这老太是被塔里尔部的漏网之鱼绑走的,他们想用赫伦桀的奶娘威胁他,让他放出关在死牢里的同伴。
塔里尔部曾经抢了我们狼族的水源,把我们赶出了领地,我本来是想去报复他们,却意外见这老太被那些家伙失手打死了·”·说到这里,封烈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我自知罪大恶极,但还不至于对老弱妇孺下手,倒是有些人类,比妖兽还凶残。
我本想着把那老太的尸首和魂魄送还给赫伦桀,好跟他换几个死囚的心肝,却在老太的魂魄记忆里意外发现了牧九歌的存在,直觉告诉我,这个牧九歌要比奶娘更有价值,便装成了牧九歌的魂魄,去找到了赫伦桀。
再后来的事情,你们也应该都知道了......”·万万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秘辛,槽多无口,傅长淮只好收起了赫伦桀奶娘的魂魄,准备回头给他送过去··末了,众人准备离开这里时,白寒川却顿了一下脚步,又回头往封烈面前走去。
封烈还以为他是想回来揍他一拳出出气,却不料白寒川郑重地对他说道:“你好自为之,只要你们别再剑走偏锋,滥造杀孽,狼族便还有一线生机·”·封烈愣了一下,意外道:“你为何特地跟我说这些”白寒川却没有多做解释,干脆地转身,回到了邵君阳的身边。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白寒川虽未言语,心中却是千回百转·他之所以多嘴说这一句,也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当年青丘被人类蚕食侵占,狐族流离失所,被迫散落人间,他也曾想过狠狠地报复那些贪婪的人类,成为另一个封烈。
可误入深山之中的邵君阳却成了他生命中的意外,这个傻气的凡人,分明看破了他和族人的身份,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视同仁地对待他们,甚至还真心诚意地照顾他那任- xing -离家的小外甥。
那个时候,白寒川才意识到,出了孤注一掷与人类为敌外,或许他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寒川”见白寒川神情瞬息万变,邵君阳担忧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白寒川回以会心的笑意:“想你呢。”
邵君阳莫名其妙被撩了一下,微微红了脸,有些害羞地说道:“别闹,这么多人在这呢·”·白寒川没说话,而是伸出右手握住了邵君阳的左手,与他五指相缠。
邵君阳虽然脸皮薄,但他并没有甩开白寒川的手,而是缓缓地扣紧了手指,回对方以坚定的暖意··杜启明看得在后头看得眼热,暗戳戳地也伸出了手,厚着脸皮地碰了碰身边的林听蛰。
对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似乎很反感跟人接触,林听蛰略一皱眉道:“你手又疼了”·“啊没,没有啊......”杜启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却听林听蛰冷冷地说道:“那就管好你的手,别乱动”·说罢,林听蛰加快了脚步,拉开了和杜启明的距离。
杜启明苦逼地捂住了心口,哀怨地自言自语道:“叫你手欠叫你轻浮活该当只单身狗”·夜已深沉,一行人回到客栈抓紧时间补了眠,天亮后便来到了赫伦桀的王帐之中。
只见久别重逢的两人,在王座上黏糊糊地腻歪着,见到了来人也就非常不走心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理解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在场的众人还是被酸臭的恋爱气息熏得有点上头,傅长淮咳了一声,终于把赫伦桀紧紧黏在牧九歌脸上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大师们,找我有何事”·傅长淮也不跟他费事寒暄,直奔主题道:“我们是来把这个送还给你。”
说着,从葫芦里掏出了昨夜封烈交给他的光雾·傅长淮解开光雾的封印,里面手掌大小的魂魄逐渐变幻成原始的模样··看清了魂魄的面容,王座上的两人皆是一愣,赫伦桀情绪最是激动,他慌忙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跑到了魂魄的面前,激动唤道:“奶娘奶娘我是桀儿啊”·奶娘的魂魄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情况,渐渐苏醒过来。
奶娘缓缓睁开眼,入目竟是自小疼到大的孩子,一时老泪纵横:“桀儿我的乖桀儿奶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奶娘......”赫伦桀神思震荡,紧张地问道:“那狼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据那狼妖所说,奶娘明明已经被他掏了心肝,吸了魂魄,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像他说的那样。
闻言,奶娘反倒不解了起来:“狼妖什么狼妖抓走我的,是塔里尔部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赫伦桀一头雾水,老妇人魂魄一直昏迷,也不了解事情的情况,杜启明看着着急,索- xing -帮他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捋了一遍,包括封烈被囚,狼族同意与人类和平共生,不再祸乱瀚原......·“我的老天呐,我昏睡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还好桀儿没事,九歌也回来了。”
奶娘激动地想要抱住两个孩子,她能触摸到牧九歌,却触不到赫伦桀,半透明的手直接穿过了赫伦桀的肩膀,吓了老太太一跳··赫伦桀见状,忙安抚道:“奶娘您别担心,这些大师都非常厉害,他们可以帮我们结下魂契,这样您就能留在我们身边了”·奶娘却摇了摇头道:“结什么契,老婆子难不成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还不如早些投胎去,重新做回娇滴滴的小姑娘”·听到她的话,赫伦桀倒是有些意外:“奶娘......您早就知道了”·奶娘触摸不到赫伦桀,只能抓着牧九歌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拢到了赫伦桀的手上,奶娘慈蔼地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从小就黏糊得很,越长大越亲密得离谱,还当老婆子我是瞎的不成”·说着说着,老太太眼里已经泛起了泪光:“九歌当年拿命替你挡灾,这孩子是真心对你好。
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奶娘就能安安心心地去渡奈何桥咯”·牧九歌喉头酸涩,珍而重之地承诺道:“奶娘放心,我牧九歌保证,定会生生世世护着阿桀,不让他受一点委屈”·“那就好,那就好......”奶娘虽无辜身死,但心中并无怨气,只是被困在光雾中沉睡了许久。
眼下她心愿已了,再无牵挂,甚至无需林听蛰帮忙超度,便化作了零星的光影,如萤火虫一般,消散在了空中··赫伦桀和牧九歌紧紧握着手,朝奶娘魂魄消散的方向郑重地跪下了身,磕了三个头。
赫伦桀哽咽低语道:“奶娘,您走好......我和九歌,定会长乐一生,再不分离......”··☆、杀人石(二十)·“出来出来,你们这些残废可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有人愿意花钱赎你们做工”战俘营的守卫把牢门打开,跟赶瘟神似的把刀疤脸等人放了出来。
真是只要活得够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瞎眼怔怔地走出牢门外,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军爷,是哪位老爷赎的我们啊”·守卫懒得跟他们多说话,不耐烦道:“你们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费什么话”·瞎眼撇了撇嘴,也不敢造次,扶着瘸腿步伐稳健地往外头走去。
几人来到门外,却见一辆马车以及在外头等着了,一位头戴幂篱的青年正手握缰绳,端坐在上面··带头的刀疤脸疑惑地走上前去,抱拳道:“敢问这位少爷是何方人士,为何要赎我们”·守卫收了赎金早已走远,青年这便摘下了幂篱,看上去似乎有几分眼熟,青年开口道:“要赎你们的不是我,是他......”·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说着,青年伸手撩起马车厢的布帘,从里头钻出来一个兴冲冲的人来,正是在马车里窝了许久准备吓老狱友一跳的杜启明:“是我啊兄弟们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瘸腿确实惊讶得不轻,一条独腿抖了一下,要不是瞎眼扶着早就给摔一大马趴了:“嘿这不是之前被关进来的小子嘛你那大哥呢”·杜启明反应过来瘸腿问的是白寒川,顺口解释道:“我大哥有别的事儿在忙,就叫我来做代表了。”
“小伙子出息了啊”瞎眼瞪着那只仅剩的眼睛,看着杜启明身上的锦袍赞叹道:“哟,这身行头得不少钱吧才出来几天啊,你这么快就发达了”·杜启明又开始胡扯模式:“嗨,发达谈不上,就是碰上一个好雇主,给钱阔绰,人还好说话。
这不,我刚稳定下来,就惦记上兄弟们了”·刀疤脸为人耿直,一点都没怀疑,他看上去凶巴巴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好小子,我没看错你,就知道你是个讲义气的”·剩下几个战俘也喜形于色,为重获自由而相互拥抱。
只有那疯老头晦暗的脸色依旧是如同死灰一般,毫无波澜·庞大的罪孽笼罩着他,即使是在这明朗的天光下,他的世界也是一片灰败··虽然杜启明和林听蛰借的是客栈里最大的马车,但一群大老爷们儿挤在里头,还是有些逼仄,伸不开手脚。
一群人身上的酸臭味浓烈到钻出了车帘子,坐在外头的杜启明在狱中住了一晚,到还能忍受,可他就怕身边的林听蛰受不了,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有些歉意道:“阿蛰,他们在牢里条件比较差,没法洗澡,委屈你了。”
林听蛰看了眼他手里的帕子,好笑地摇了摇头道:“不必,我没关系·”林听蛰神色如常,确实丝毫没有嫌恶的样子··杜启明把帕子收了回去,心里暖融融的,之前林听蛰说会陪他一起来,他还以为阿蛰只是随口一说的,却没想到阿蛰真的一直在陪着自己。
林听蛰一路平稳地驾着马车,一直行驶到了北城门外才停下·马车厢里的一群老爷们儿早就憋得不行了,见马车停下,争相从里头钻出来透透气··瘸腿行动不便,还是瞎眼嘴上抱怨身体诚实地把他扶了下来。
两人看着城外这间朴素温馨的小院落,神情都有些惊喜:“这是什么地方啊里头陈设都挺齐全的嘛·”·“员工宿舍·”杜启明突然冒出了个现代词汇,闹得这些古代人都有些一头雾水,杜启明见状,接着说道:“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会有人来给你们安排工作的。”
刀疤脸看着身边的弟兄们,难免有些担心:“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活儿弟兄们的情况你也知道,就怕干不好遭主人家嫌弃,再把大伙儿给送回战俘营。”
杜启明忙宽慰道:“放心吧,不会的·你们的战俘身份已经被销掉了,以后你们就是自由民了·”说着,杜启明又指了指院里地上的小树苗,说道:“而且你们的工作也不复杂,就是种树罢了,好好干,主人家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种树”瞎眼倒是非常意外:“种树可是个不赚钱反倒是贴钱的活计,主人家为什么花钱让我们来种树呢”·杜启明解释道:“你们这就目光短浅了吧主城北部是忙忙荒漠,时有风沙侵扰,毁坏北城门周围的房屋,在城门外面种下树林,就能防风固沙。
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前来种树的,久而久之啊,说不定还能开辟出一片新的绿洲”·瞎眼赞叹道:“喔,原来是这样啊,主人家真是远见卓识”·不过杜启明没告诉他们,他们口中的“主人家”就是瀚原王,至于植树造林的建议,是白寒川提出来的,他对赫伦桀说,只要瀚原能多出几片绿洲树林,狼族有了栖身之所,自然也不会铤而走险,入侵主城。
这会儿白寒川不在,也是去封烈那边跟狼族订下和平约定,确保他们离开这个世界去下一道门后,人类和狼族不会再起大的争端··“好了,院里准备了些新的衣裳鞋袜,屯了些干粮食物,还打了一口深水井,你们就自便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交代完一切,杜启明和林听蛰把疯老头又塞回了马车里,准备离开··刀疤脸困惑道:“你们要把那疯疯癫癫的老头带去哪”·杜启明说道:“这疯老头的状况也种不了树,我们带他去别的地方,干些其他的活儿。”
刀疤脸闻言也没深究,他们总是没有恶意的··两人坐上马车,林听蛰扯起缰绳喊了声“驾”,骏马顿时撒开腿奔跑起来,瞎眼见他们走了,追在后头喊道:“兄弟以后常来啊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们呢”·杜启明没有回答,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
马车行远后,杜启明倒是有些不舍起来,喃喃低语道:“怕是没有以后了,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林听蛰见身边人些许失落的模样,心中顿时软了几分,竟是主动开口安慰道:“世间的缘分,无论长短,都值得镌刻珍藏。
但凡事有来便有往,顺其自然,切莫伤怀·”·杜启明愣了一下,他和林听蛰之间这意外得来的缘分,也不知能持续多久,是不是等离开这个游戏后,两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启蛰之门 by 清崖兮鹤书(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