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蛰之门 by 清崖兮鹤书(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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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之门 by 清崖兮鹤书(上)(4)
·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三个机甲战士已经没有通力合作的可能,这也让他们更为方便一一击破··傅长淮转头看向正在照顾伤员的雷隼队长,出声问道:“你现在能联系到其他五架战机的飞行员吗”·雷隼队长测试了一下头盔内置的通讯器:“城防三队全员注意通讯线路测试中,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海雕号收到”“兀鹫号收到”“飞鹰号收到” 还有两架战机被机甲战士的超功率光炮击中,仪表盘紊乱,通讯功能失灵,暂时无法联系上。
雷隼队长接收到队员的回复,对傅长淮说道:“目前能联系上的只有三架战机,还有两架战机通讯系统损坏,无法连接·”·三架就三架吧,总比没有强,傅长淮指着机甲二号说道:“先让他们联合攻击机甲二号,打碎它左胸处第三块金属甲”·“海雕、兀鹫、飞鹰号集中火力攻击机甲二号,目标:左胸处第三块金属甲”雷隼队长立即下达指令,队员异口同声回复道:“是队长”·“听我指令发- she -”三架战机同时朝机甲二号发- she -光炮,密集的火力直接把机甲二号左胸口的金属甲全部轰成碎片,暴露出腔膛内的中枢控制器。
“继续- she -击毁掉机甲二号的中枢控制器”三架战机一鼓作气,重新加载光炮,将机甲内部的中枢控制器炸了粉碎。
中枢控制器被毁,智脑再无法远程向机甲二号发送指令,机甲二号如同被切断电源一般,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失去平衡轰然倒地··然而正当三架机甲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机甲二号上时,发狂的机甲三号却突然扑了上来,挥动刃刺把“海雕号”战机直接拦腰劈成了两半。
“海雕号立刻紧急离舱”雷隼队长急忙指挥海雕号飞行员逃生,飞行员立即按下紧急逃生按钮,从飞行舱弹- she -出来,打开了降落伞。
然而这次机甲三号再没给他逃离的机会,直接一个疾刺,生生割下了海雕号飞行员的头颅鲜血如雨般洒下,染红了正下方的一条绿化带,如同绽放了殷红的花束......·“不小周”雷隼队长眼睁睁看着自己队员被机甲战士杀害,目呲欲裂,咆哮如雷。
另外两架战机的飞行员也红了眼,狠狠地朝着机甲三号的左胸□□击··然而此时,机甲一号也赶来攻袭战机,它似乎意识到,如果机甲三号被击毙,那下一个被围攻的就轮到它了。
“飞鹰号向左疾飞避开机甲一号的光炮”雷隼队长不愿队员再重蹈覆辙,命令他紧急闪避。
但“飞鹰号”报仇心切,仍就不管不顾地攻击着机甲三号的左胸甲,他和兀鹫号合力轰开了机甲三号的左胸甲,但同时自己也被机甲一号击中,机身损坏严重,只好弃机逃生。
“兀鹫号”孤立无援,同时被两个机甲战机合攻,只得不断闪避,根本无暇去摧毁机甲三号的中枢控制器··萧含誉见状,连忙拉满冰魄弓,- she -出灵箭,驱使它击碎了机甲三号腔膛内的中枢控制器。
异状突生,机甲三号也失去了行动力,猝然倒地,机甲一号顿时成了唯一的幸存者,也成为了众矢之的··机甲一号见局势不利,立即朝“兀鹫号”挥动刃刺,将其击落。
又加载了最强力的超功率光炮,朝着萧含誉所在的方向攻袭··傅长淮把萧含誉护在身后,举起灼魂剑迎击,林听蛰也立即催动金光咒轮格挡,两人合力,将机甲一号- she -来的光炮转换了方向,击落到一旁的空地上。
“靠敢轰我们阿蛰”杜启明莫名来了火气,他从口袋里掏出缩小的狼牙棒,往机甲一号的左胸甲甩去,同时大喊一声:“阿棒干掉它”·狼牙棒听到了主人的命令,在空中不断变大,卯足了劲往机甲一号左胸口撞去。
一道刺目的苍色光芒绽开,狼牙棒以惊人的力量径直砸碎了机甲一号胸前的金属甲,甚至一鼓作气把腔膛内的中枢控制器也接连击碎··所有人都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狼牙棒竟然凭一己之力击败了机甲三号,连杜启明也愣在了原地:“真的假的阿棒连小机器人的发- she -器都砸不碎,这次怎么大发神威了”·“是狼妖之力。”
林听蛰也颇感意外:“刚才的一击,我察觉到了跟封烈身上类似的妖力·这狼牙棒内,应该是注入了狼族先辈的妖力,只有在它认可的主人手中,才能发挥出真实的力量。”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杜启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曾经还拿着阿棒去揍狼族,结果它还不计前嫌认他做了主人,未免也太傻白甜了吧·腹诽归腹诽,当阿棒得胜归来,主动飞回到他手中的时候,杜启明还是非常认真地夸奖了他一番:“阿棒你太厉害了干得漂亮”··☆、智脑反叛(二十)·“君阳,智脑-35021的残留数据都清干净了吗”战事终歇,杜启明终于有时间跟留在网络安全科的邵君阳通电话了。
邵君阳迅速回道:“放心吧,全部清理干净了·你们那边怎么样,爆炸声隔了几条街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吧”·“我们几个都没大碍。”
说着,杜启明有些难过道:“可惜了城防战队的飞行员,牺牲了一个,伤了好几个,他们的队长已经联系救护车把伤员送去医院救治了·”·听到这话,邵君阳也觉得非常遗憾:“唉,他们都是英雄。”
机甲战士的事情告一段落,出了这档事,城市管理局也不再打算把机甲战士引入城防战队了·毕竟他们的初衷是让机甲战士维护城市和平,结果这三个样品就把它们的“同事”搞得伤亡惨重,未来还指不定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机甲失控的责任,UCI公司一力承担,并且支付了城市管理局高额的违约金·但关于智脑反叛的事情,UCI高层严令知情员工保密,对外绝口不提·毕竟机甲战士的赔偿金额还在承受范围之内,但公司的智脑产品一旦出了问题,是要伤及整个公司的根基的。
然而没过多久,一封提前设置好发送时间的匿名邮件,传送到了城防战队总部,里面详细罗列了UCI公司智脑产品的缺陷和异常数据报告,包括智脑-35021和Shadow-35021反叛的全过程。
收到匿名邮件,城防战队将会如何处理,已是后话了·而此刻正在电脑前编写邮件的杜启明,有些犹豫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做得太绝了,这封邮件发送过去,UCI很可能就此倒闭了。”
傅长淮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智脑反叛事件,原本就是UCI的责任,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盲目追求经济效益,在没有确保安全- xing -的情况下,把智脑大范围投入市场,智脑-35021也不会有机会控制机甲战士。”
说到这里,傅长淮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沉重:“那些飞行员的无辜伤亡,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若是有钱就能逃避一切责任,那这世间要法律和道德做什么”·听他提到那些战机飞行员,杜启明顿时不再犹豫,直接按下了定时发送键。
人类赋予了人工智能非凡的智慧,却没有教授它们如何辨别对错和善恶·恐怕连人类自己也忘了,比卓越的能力更重要的,是温柔的品德··在医院病床边苦苦守了一夜的路祁,终于在破晓时分等到了程陌的苏醒。
程陌时隔多日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声音还有一丝艰涩:“路祁......”·“小陌小陌你终于醒了”路祁紧紧地把程陌拥入怀里声音也有些许哽咽:“小陌,我还以为,我真的要失去你了......”·程陌靠在路祁的肩头,眷恋地闻着爱人熟悉的气息,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犹如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他能够感知一切,却无力夺回自己的身体,只能煎熬地看着另一个“自己”,霸占了他的爱人,他的生活,他的一切:“路祁,我好想你。”
轻抚着路祁额头上的结了浅浅血痂的伤口,程陌心疼地说道:“对不起,路祁,我还害你受伤了·”·“别这样小陌,这不怪你,是智脑和Shadow背叛了你,不是你的错。”
路祁生怕程陌自责,想方设法地宽慰他··然而程陌心中却无比通透:“怎么不是我的错呢如果不是我对你的爱太偏执疯狂,对你的独占欲浓烈到生疼,我的智脑也不会受我的影响,拼尽一切从我手中把你抢走......”·“那你就独占我一辈子吧。”
路祁无比深情地注视着程陌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道:“把我看好了,千万别再让别人把我骗走,一分一秒也不可以”·闻言,程陌怔愣了片刻,随即溢出了满眼的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就算我把你抓得太紧,你也不许逃开”·路祁举起手上,扬了扬无名指上的婚戒,宠溺地笑了起来:“好,一言为定,绝不逃开。”
程陌醒来之后,邵君阳和白寒川来到医院探望了一下,又把智脑的事情和他们交代了一下:“两位可以安心了,智脑-35021已经彻底清除干净,没有任何遗存。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建议程先生把体内的智脑芯片取出来·”·“好的,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还有其他几位,替我跟他们说声谢谢·”程陌终于能亲口向他们道声谢,也算是了结了一件心事。
送走了邵君阳和白寒川后,程陌立即让医生安排了手术,把他后颈处的智脑芯片取出,彻底销毁·让他意外的是,路祁也执意做了同样的手术··人工智能的的确确让生活变得更加便捷,却让亲人爱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即使是枕边人,也永远隔着一道薄薄的芯片,就像是在人心上,笼罩了一层迷雾,连悸动和拥抱,都延迟了一秒··办公室的工作台前,杜启明断开了多维数据流眼镜和电脑的无线连接,伸手摩挲着镜框,沉思了起来。
就在刚才,他把最初始的Shadow拷进了眼睛的存储卡中,这是一件冒险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毕竟Shadow的智慧有些超出控制,一旦有闪失,它很可能会重蹈覆辙,再度反叛,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但杜启明又有自己的考量,这只是第三道门,就遇到了女孩机器人和机甲战士这种高危的存在,未来的世界到底有多少危险实在难以预估·灵异世界还好把控,毕竟这是阿蛰他们的专长,但是再遇上这种未来科幻世界,甚至是末世灾难世界,这就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外了。
如果他真的在第五扇门之后离开,那阿蛰他们该怎么度过难关短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把自己机械和电脑相关的知识都教会他们,或许只有Shadow能够给他们带来转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嘿,杜启明,你发什么呆呢”傅长淮推开门,却见这傻小子愣愣地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催促道:“橘猫已经出现了,听蛰他们都在门那儿等着了,就你还磨磨蹭蹭的。”
杜启明闻言有些诧异:“啊我们这就走了吗城管局的领导还给我们办了庆功宴,请我们今晚去参加宴会......”·傅长淮却嗤笑道:“什么庆功宴,鸿门宴还差不多。”
杜启明有些不敢置信:“不会吧我们好歹救了那么多无辜市民......” ·大概只有这个傻小子还在想着去庆功宴出一把英雄的风头呢,傅长淮忍不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我们已经暴露在了当局的视线中,如果真去赴宴,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臣服,要么毁灭。
人类只喜欢能够控制得了的英雄,控制不了的,就是怪物,和那三个被拆解成碎片的机甲战士,没有什么区别·”·“......”杜启明满脑子都是Shadow的事情,压根儿没想到鸿门宴这一层,不由有些心底发寒。
“怎么样,还想去当英雄吗”傅长淮挑眉看他,杜启明连忙摇头道:“不了不了,我们还是走吧,别让阿蛰等久了”··☆、黄泉眼(一)·再次进入留白空间,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没兴趣再探究这空荡荡的地方,只想快点拿到这道门的奖励。
“留白空间”这个称呼,是杜启明从其他人的谈话中听来的,说起来,这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中转站”,倒还真有点像山水画中的留白,未着笔墨,却大有乾坤。
“这次的任务奖励会是什么呢”锦幽守在前几次白光出现的地方,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傅长淮等人也都在默默等待着··然而杜启明的目光却被墙上新出现的那副画给吸引住了,明亮的落地窗外,高耸入云的大楼缀满闪烁的霓虹,不时还有云轨列车和飞行汽车掠过重重高楼。
云间公寓内,程陌靠在路祁的肩头,坐在沙发上看全息投影的电视剧,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杜启明看到这情景很是意外,这和之前的画不太一样,它竟然是一副动态的画,或者说,更像是家庭监控摄像头的视角·这或许也在预示着社会高度科技化的弊端,只有通过网络,千家万户的隐私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暴露在某个机器的眼中,而机器背后的又是谁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让人不寒而栗。
“来了来了终于出现了”伴随着锦幽激动的声音,在留白空间的中央,熟悉的白光闪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这道白光之上,杜启明也连忙凑了过来。
白光渐渐散去,被光雾包裹的物体露出了真容,竟是一颗黑漆漆的小珠子,看上去平平无奇,杜启明不免感到有些失望··而傅长淮却面露惊喜:“乾坤玄珠”他把那颗黑色的小珠子握在掌心,不由感慨道:“难怪那么多人拼着- xing -命也要进这灵卷天书的世界,这种人间难得的灵器,确实值得以命相搏。”
见傅长淮这般反应,杜启明也重新起了兴趣,悄悄地问身边的林听蛰道:“阿蛰,这颗小珠子到底有什么作用啊傅大哥怎么这么激动”·林听蛰看了他一眼,开口寥寥数语,却字字铿锵:“擎天地,逆- yin -阳。”
“......”杜启明一时不该如何反应,不是太懂,但是感觉非常牛X·随着乾坤玄珠出现的,还有一道新的门,这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门,和之前的未来感金属防护门比起来,显得简陋多了。
但杜启明莫名觉得无比亲切:“这看上去好像我大学时候社团活动室的大门啊,门板上还有贴告示留下的双面胶的印子·”·“既然这样,那这次你先进去。”
难得这傻小子这么积极,傅长淮绝对不跟他争抢,还非常贴心地替杜启明打开了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说的就是杜启明这种人了,杜启明硬着头皮说道:“好......好吧。”
他脚底微微有些打颤,但怕在阿蛰面前丢脸,还是毅然决然地跨过了木门·林听蛰时刻在注意着他的安全,在杜启明进门的一刻,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从强烈的白光中渐渐恢复了视觉,杜启明开始打量起所在房间的陈设来,入目尽是凌乱的画板画架和翻倒的绘画颜料,五彩斑斓洒了一地,竟然也没人来收拾。
值得注意的是,位于画室中心的木桌上,某样物品被厚厚的红色绒布罩住,看轮廓很有可能是一个石膏雕塑··其他人陆续从留白空间跨过来,看到这有些诡异的场景也很是意外,邵君阳困惑道:“这是个画室吧怎么弄得这么乱,像是突发了什么情况,所有学生都逃跑了一样......”·杜启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指了指画室中心的木桌,说道:“我觉得那个被红色绒布遮住的东西,可能会跟这场突然事件有关系。”
“那就掀开看看呗,有什么好怂的”锦幽耐不住急- xing -子,上去就掀了红色绒布,里面罩着的东西果然是个石膏雕塑,那种画室里十分常见的半身人像,代替真人模特供学生练习线条和光影的石膏模特。
“哟,还是个外国帅哥·”锦幽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这玩意儿看着挺普通的,不像有什么古怪的样子啊”·这时,画室的门被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秃顶的矮胖老先生,老先生看见石膏模特就像见了鬼似的,吓得连忙跑上前,把红色绒布重新罩到了石膏像上,遮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老先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口,语气有些惊恐:“唉哟各位高人,这个石膏人像可不能乱动啊”·见这位老先生的反应,傅长淮突然来了兴趣:“为什么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老先生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些事情,苦着一张脸,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很久之前,这间画室就有闹鬼的传闻,但老师们只当做是学生的恶作剧,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晚上,美术老师在画室带着一些学生上素描选修课,原本画得好好的,突然有个学生指着石膏模特大喊,说它刚才眨了下眼睛”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老师以为那姑娘画的时间太久眼花了,就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可没过多久,另外几个学生也都尖叫了起来,说他们也看到石膏模特眨眼睛了老师有点生气,觉得是他们在联合起来搞恶作剧,正要斥责这些胡闹的学生,一回头却发现,那个石膏模特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源源不绝的,瞬间就溢满了整张桌子,还流到了画室的地板上”·杜启明听到这里,低头看了眼地板,可除了泼洒的颜料之外,根本没看到什么血迹:“你们把那些血泪清理掉了”·“没有啊”老先生的情绪更激动了:“这么邪乎的东西,谁敢去清理啊可就在第二天清晨,老师带着保安去查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个石膏模特又恢复了原样,洁白如新,根本就没有什么血泪。”
·老先生扶了下老花眼镜,缓了缓说道:“但这事情还没完,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学校组织了几个保安,准备把这个石膏模特处理掉,可是无论是砸碎还是掩埋,第二天这个石膏像又会完好无缺地回到画室的桌上,而且每晚都会流一地血泪。
这下画室是彻底不能再使用了,连带着周边几间教室都没人再敢来使用,整层楼都荒废在这里·”·这可算是个怪奇大新闻了,杜启明好奇道:“你们就没报警吗”·“报了呀,可这种非自然现象,他们也没有办法。”
老先生对他们说道:“这就是我请众位来的原因,各位都是业内声誉极佳的大师,还请各位尽快处理掉这个石膏模特,让画室恢复原状·作为这所大学的校长,我绝不能让学生陷入危险的境地”··☆、黄泉眼(二)·杜启明从他喋喋不休的话语中得知,这位满是焦虑神色的老先生是这所陵泉大学现任校长,姓方,半年前刚被调到陵大来。
据说前任老校长不知是何原因,得了某种精神疾病,被送到外省疗养看顾了··虽然方校长说得非常委婉,但在场的都不是傻子,那前任老校长十有八九是被学校的非自然现象给吓疯了。
在这种情况下,方老还敢毅然决然接下陵泉大学的烂摊子,也是挺值得敬佩了··既然能把人家老校长给吓疯,这所学校就绝不会只有流血泪的石膏像这一桩灵异事件,傅长淮瞬间就进入了“神棍”角色,反正他原本就是干这行的:“方老,既然您请我们来为贵校解决难题,那就请您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千万不能有所隐瞒。”
见方校长还在犹豫,傅长淮再次开口道:“除了流血泪的石膏人像之外,还发生了什么怪事不把根源揪出来,光是解决一个石膏像可没有什么大用,以后还会出现更多更严重的问题。”
方校长也心知对方所言非虚,他咬了咬牙,一鼓作气地说道:“我来的时间不长,基本都是听老师们说的·这画室所在的老教学楼,之前还出过好几档子怪事,比如半夜里窗口会闪现出重重人影,保安以为是学生溜进去玩,想把学生叫出来,让他们赶紧回宿舍去,结果到了那间教室,里面根本就没有人,附近的教室和楼道也都是空的,并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还有一次,教生物的老师忘了带钥匙,晚上回到标本室去寻找,结果发现实验台上的玻璃罐全都空了,里面的生物样本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福尔马林·生物老师还以为是标本室要重新进一批新的样本,就没多想,结果第二天再去标本室的时候,却发现那些生物样本又都完好无损地回到了玻璃罐里,只是有些样本的姿势稍微变化了一些,就像是它们晚上偷偷溜了出去,白天又自己回来一样。”
听到这里,傅长淮有些疑惑:“那这些非自然事件中,学校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人员伤亡”·方校长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这老教学楼门前有块花坛,是去教职工宿舍的近路,有个老师想抄个近路走花坛,却被石阶上的水渍滑了一下,摔骨折了,可是那几天压根儿就没有下雨,园艺师傅也没有在晚上浇过花,也不知道那水渍是怎么来的。
大家觉得可能是某个学生路过的时候喝水把水瓶洒了,也没放在心上,结果每过一段时间,在同一块石阶上,又会出现一模一样的水渍·”·“最严重的只是摔骨折吗”傅长淮略一皱眉:“方校长,你不把事情说清楚,可是会误导我们的探查方向的。”
方校长这会儿也发了愁:“真不是我有意隐瞒,死亡事件也是有的,但并不是非自然现象,当时有个目击的女学生,给警方作证了,说那都是意外·”·这话说一半真的是吊胃口,杜启明忍不住开口道:“方校长,您倒是把来龙去脉说明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事情方校长也没有亲历,解释不太清,只好掏出了手机,搜索了一下当时的热点新闻给他们看。
杜启明接过手机,挑着重要的内容读了出来:“某大学发生严重溺水事故,六名醉酒男学生深夜湖边拉扯嬉闹,其中一名学生踩空坠入湖中,其他学生纷纷前去救援,却因大醉意识不清而全部溺亡,无一生还。”
读完新闻,杜启明都震惊了:“六个人全部溺亡,你确定这只是意外事故”·方校长表情也不大好看:“这件事情因为有目击证人,警方才定了意外事故。
再说了,陵泉的非自然现象之前校方都死死压着,更不会主动把溺水的事情和那方面联系·”·傅长淮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问道:“那个目击证人是谁”·这个问题倒是方校长有些为难:“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还得问当时协助调查的老师才行。”
傅长淮雷厉风行:“那走,带我们去找一下那个老师·方校长,请带路吧·”·“可是......”方校长指了指被红色绒布包裹的石膏人像:“那个石膏模特怎么办,就不管了吗”·“当然要管。”
其实傅长淮早看出来了,这石膏像上虽然附着了深重的执念,但并没有戾气,不是个会伤人的主,相比之下,那个神秘溺水事件才比较紧要,不过为了安方校长的心,傅长淮还是留下了两个人:“老白,君阳,石膏人像就交给你们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知道了,你们只管去吧·”白寒川默契地给他回了个眼神,示意他放心·傅长淮也不必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让方校长带他们去找那个知情的老师。
“这位就是当年那些男学生的辅导员,蒋玲老师·”方校长介绍完蒋玲,对她说道:“蒋老师,他们是我请来处理学校非自然现象的大师,有一些问题需要询问你。”
“非......非自然现象”蒋玲年纪也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长得娇俏可爱,一听到非自然现象,顿时有些吓得花容失色:“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锦幽怕这些大老爷们儿吓坏人家姑娘,就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挂着温和的笑,握住蒋玲的手说道:“你别怕呀,我们不是来问你那些事情的,我们是听说,这学校以前有六个男学生在湖里溺水身亡了,想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提到那些学生,蒋玲的神色复杂了起来:“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出事的几个男生,都是国际班的学生,家里条件非常好,上国际班也就是为了出国留学镀个金,回来好继承家业。
说实话,这几个学生非常难管教,抽烟,酗酒,经常调戏女同学,还......还调戏老师......”·见蒋玲这神情,锦幽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年轻辅导员,也被那些男生调戏过,她年纪轻,长得又好看,很容易成为那些纨绔子弟的“目标”。
为了不让蒋玲深陷这种负面情绪,锦幽及时转移话题道:“那事发当日是什么情况,他们全都喝酒了吗”·“嗯·”蒋玲点了点头:“门卫上的保安亲眼看到那几个男生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他怕那些学生出事,还上前询问了几句,却被其中一个男生打了一拳。
保安的职责是保护学生,自然不会对学生还手,本想问出他们的班级姓名,让学校给他们记过处分,可还没拦住,他们就跑进学生堆里,混在了里面·两个保安怕误伤到其他学生,只好作罢,就想着隔天调出监控,让学校的老师们来认一下。
谁知道天还没亮,那几个学生就在学校的湖里溺水身亡了·”·杜启明一直有个疑问,这会儿忍不住问出了口:“学校的湖水很深吗,就算喝醉了也不至于六个人全员覆灭吧”·“不深啊。”
蒋玲也觉得奇怪:“就算是湖中心最深的位置,成人站进去也不过刚没顶,更何况湖边的深度要比湖心浅许多·”·蒋玲想到了面前这些人的身份,突然冒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不......不会是有水鬼吧”··☆、黄泉眼(三)·“嗨,你别多想,说不定真的只是个意外罢了。”
锦幽用安抚的语气说道:“我们打听这件事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对了,听说当时还有人目睹了溺水现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蒋玲有些心慌,但还是配合地回答道:“是个历史系的女学生,当年她还是大一新生,晚上有晚自习,那天她留下来多看了会儿书,就没跟舍友一起走,结果在她回宿舍的路上,就远远看到了那几个男生溺了水。
那女生不会游泳,赶紧跑去找老师和保安救人,但是一来一回耽搁了些时间,几个男学生全都没救过来·”·傅长淮追问道:“那个女学生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班我们想详细问她几个问题。”
“她叫夏楠,哪个班我不记得了·”蒋玲想了想说道:“不过我跟历史系的辅导员关系挺好的,我让她把夏楠叫过来吧·”·傅长淮点头道:“好,多谢了。”
蒋玲倒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过了一会儿,蒋玲带着那个叫做夏楠的女生来到了办公室,这个姑娘模样清秀,虽然不是特别出彩的外貌,但一双灵动的小鹿眼,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显得非常温柔可爱。
夏楠本就忐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辅导员叫过来,结果一进办公室,不光校长在里面,还有满屋子的陌生人,吓得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对着一个女学生,这几个大男人谁来安抚都不合适,未免太轻浮,还是得锦幽出马。
但锦幽没有立刻朝夏楠走去,而是先抱怨了同伴几句:“去去去,你们离远点儿,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吓到人家小姑娘了”·紧张的气氛陡然被锦幽三言两语给破开,夏楠也没那么害怕了。
这时,锦幽才慢慢走上前,轻声细语地对夏楠说道:“小楠同学,姐姐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夏楠对其他人都很是畏惧,只对锦幽有一些好感,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回道:“可以。”
锦幽尽量放缓了语气,问道:“两年前在学校湖里溺水的那六个男生,你还有印象吗”·听到锦幽提到那些人,夏楠明显瑟缩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有......”夏楠的回答很简短,而且眼神闪烁,似乎非常不愿提起那些往事。
锦幽柔声道:“那你告诉姐姐,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夏楠垂着头,没有直视锦幽,低声说道:“那天已经很晚了,湖边的灯光也非常暗,我也看不太清楚......好像是他们几个人在开玩笑,相互推搡,有一个人失足掉进了湖里,其他几个人见同伴不会游泳溺了水,陆陆续续都跳了下去,我还以为,还以为他们能把同伴救上来,结果他们几个人全都没上来,都在湖里挣扎。”
“怎么个挣扎法”傅长淮及时发问:“是他们畏水挣扎,还是说,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们,不让他们上岸”·“什么......什么东西”夏楠看上去很害怕:“警察哥哥不是说他们喝多了才溺水的吗”·“啧,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瞧把人吓得”锦幽揽着夏楠的肩膀往办公室外走去:“小楠同学你别怕啊,姐姐送你回去。”
方校长有些莫名其妙:“这些警察不都问过了吗,你们再问一遍是为了什么”·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傅长淮满脸淡定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再确认一下罢了。”
“那......那到底有没有水鬼这种东西啊”说实话,方校长听了这么多校园灵异事件,世界观已经崩干净了,就算跟他说真的是水鬼作祟,他也能相信。
“现在还不好说·”傅长淮打了个马虎眼,说道:“这还得等到晚上,我们实地查看一下才知道·”·“那好吧......”方校长摘下眼镜,拿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我还得处理一些学校的事务,就不奉陪了,各位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就在校长办公室。”
“好的·”方校长走后,傅长淮也打算离开办公室,蒋玲却主动开口道:“那个,需要我帮忙吗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傅长淮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可以处理,多谢。”
“哦,那好吧......”蒋玲低下了头,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失落··一行人走出辅导员办公室,正巧锦幽也返回来,脸色有些深沉·傅长淮上前低声问道:“怎么样”·锦幽耸了耸肩:“那个姑娘一定有事瞒着我们。”
“诶不是,你们打什么哑谜呢”杜启明见他们这样有些懵:“她不就是个恰巧过路的女学生吗,有什么好隐瞒的难不成她亲眼看见了水鬼,怕它报复不敢说”·“要真是水鬼那还好说。”
傅长淮目光深邃起来:“只怕那几个男学生的死,跟夏楠有关系·她太害怕了,甚至可以说心虚,如果只是单纯的目击了一场溺水事故,反应不该这么强烈。”
·这的确是事实,但杜启明还是有些困惑:“可夏楠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又是柔弱的女孩子,那也不可能同时对六个男生下手啊·”·“如果她有帮手呢”傅长淮此言一出,杜启明也愣了,他不愿意把人心想得太坏,但也不能因此就排除这种可能- xing -。
“行了,现在一切还未可知,走一步算一步吧·”说实话,傅长淮也觉得夏楠不像是有什么坏心眼的孩子,但她的举止实在有些可疑,不得不防:“凤临,你去盯着她,看看她私下是否和什么人接触。”
凤临白了他一眼:“你使唤我使唤上瘾了”·傅长淮厚脸皮地笑道:“能者多劳嘛谁让你是天神下凡呢。”
“......”这波吹嘘我心服口服,天神下凡都出来了......杜启明看向傅长淮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真是能屈能伸好儿郎·使唤完凤临去盯梢,傅长淮对其他人说道:“走吧,我们先去跟老白和君阳汇合,看看他们有什么进展。”
杜启明走在后面,暗戳戳地对林听蛰说道:“阿蛰啊,傅大哥一直都这么不要脸的吗你们怎么忍住不吐槽的”·“嗯什么意思”林听蛰不解地回望着他,杜启明满脸纠结地说道:“天神下凡啊为了支使人家干活,吹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林听蛰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可是他没吹嘘,凤临的确是......”·“喂姓杜的”走在前头的傅长淮突然回头瞥了杜启明一眼,语气不善道:“我特么听得见你才不要脸呢离我们听蛰远一点”·头可断血可流让他离阿蛰远一点绝对不能够杜启明非常硬气地昂起了脑袋,大声回道:“我就不”·这死小子傅长淮气得随手掏出一个锁魂铃,当暗器往杜启明脑袋上扔去。
杜启明来不及躲避,却见一只纤长的手及时伸到了他面前,动作灵巧地接住了锁魂铃,可不正是林听蛰嘛·杜启明这下开心极了,傻笑道:“还是阿蛰心疼我舍不得我被砸”·看着手中的锁魂铃,林听蛰也有些发愣,他几乎就是下意识地截下了这颗铜铃,若说原因,他也不知道。
但是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家伙,林听蛰虽然没说什么,却悄然勾了勾嘴角···☆、黄泉眼(四)·等他们回到画室,却见石膏人像上的红色绒布已经被揭开,邵君阳正坐在石膏像对面怔怔地看着它,眼神眷恋而悲苦,这不是邵君阳平时会有的眼神。
杜启明放轻脚步,走到白寒川旁边,低声问道:“怎么了邵邵读取了石膏人像上的记忆碎片”·“嗯·”白寒川回答了杜启明的话,目光却没有从邵君阳身上移开,神情满是担忧:“这不是个好现象,君阳已经越陷越深了。”
杜启明也为同伴着急,但这次的事件是和鬼魂有关,又不像是上一道门破解了程序就能得知他人的生平,杜启明也实在爱莫能助··林听蛰听到了他们的对谈,默念起口诀,伸手在空中用金光画出一道静心符,拍到了邵君阳的眉心。
金光在他眉心晕染开一道涟漪,隐约有黑气从邵君阳的印堂处散出··黑气离散,邵君阳骤然清醒过来,眼神中悲戚散去,变得清明澄澈起来·白寒川见状连忙上前,半跪在邵君阳身边,关切道:“君阳,身体怎么样,难受吗”·“我没事,别担心。”
邵君阳安抚地摸了摸白寒川的侧脸,觉得手感很不错,又多占了会儿便宜,毕竟以往都是自己被他占便宜,可算是风水轮流转了··所有人都站在一旁,谁都没有去打扰他们。
杜启明压低了声音问林听蛰道:“阿蛰,为什么邵邵印堂会有黑气啊”·林听蛰简要解释道:“执念入体,鬼气侵袭,算是过- yin -和共情能力的反噬。”
“还会反噬啊”杜启明越发意识到这世间之事都是公平的,想要获得强大的能力,也必须承受相应的代价··邵君阳摸完白寒川的脸,还不罢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把进行梳理的头发都弄成了鸡窝头,看着白寒川的狼狈样,邵君阳总算心情大好,抬头看向其他人说道:“石膏人像流血泪的原委我已经弄清楚了,想听吗”·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来吧来吧,快说说”锦幽最是喜欢听这些奇闻异事,立马搬了张学生画画用的小板凳,坐到了邵君阳身边,等着他讲故事。
真正开口时,邵君阳却敛尽了笑意,脸色深沉下来,缓缓而道:“这个石膏塑像,并不是凭想象创造的,它的原型,是某一届中文班的外籍留学生安西尔,中文名安河。
而塑造它的人,是安河同级雕塑班的学生,褚霄·”·“由于中文班的男生比较少,一个四人宿舍住满了,多出来一个安河,就和雕塑班多出来的褚霄凑了个两人间的小宿舍。
安河出生在同- xing -婚姻合法的国家,所以他也没有隐瞒自己喜欢男人,为人坦荡磊落,同学们也没有因此而歧视他,反而觉得他很勇敢,都愿意和他做兄弟·”·“但褚霄跟他并不是一个班的,平时也没有多少交流,不过是点头之交。
安河刚和褚霄合宿的时候,也把他的- xing -取向解释清楚了,希望对方不要因此心生芥蒂,褚霄也表现得非常和善,并不介意这件事情·”·“两人称兄道弟相处了两年,安河虽然对褚霄有好感,但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直的,因此从未越过雷池半步。
直到有一次褚霄班级几个男生聚餐,褚霄喝得半醉,被同学们怂恿着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褚霄你输了赶紧选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同学勾着褚霄的肩膀,逼着他一定要做一个选择。
褚霄不胜酒力,半瓶啤酒就喝红了脸,头也有点晕乎:“咳,真心话吧......”·同学来了兴冲冲地说道:“你说的啊,那就真心话我就做个好事,不问你问题了,拨通你喜欢的人的电话,跟对方告白”·“喜欢的人......”褚霄微红的眼角挑了挑,脑海中映出一张朝夕相处的脸,茶色的短发,青碧的瞳孔,每次回到宿舍,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对他说一声:“我回来啦想我了吗褚霄”·想你,当然想你,多希望我们是同一个班级,不满足于关了灯的夜晚,就连白天,也想光明正大地看着你。
·“喂褚霄你不是跟同学出去吃饭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安河带着古怪口音的中文在耳畔响起,惊得褚霄一个激灵,他竟然,竟然真的拨通了安河的电话·安河许久没听到褚霄开口,只有手机对面粗重的喘息声,安河不由担心起来:“褚霄你怎么不说话啊,出什么事了要我来接你吗”·“我没事......”褚霄的语气已经带着明显的醉意,吐字也有些不清。
电话对面的安河,甚至能听到褚霄旁边有人不断催促道:“表白啊,快表白啊”·安河正莫名其妙,却听到褚霄低低地开口说了一句:“我......我喜欢你......”·这低沉的几个字,却如同平地惊雷,激得安河心神震荡,但他还是勉强冷静下来,气息不稳道:“别闹了褚霄,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来接你回宿舍吧,你这样走夜路不安全。”
说完,安河没等褚霄回答,就急急挂断了电话··“谁啊,褚霄,你给哪个美女打了电话,让哥几个瞅瞅呗”挑头的那个男生好奇地凑上去看了眼褚霄的通话记录,却见这小子警惕得很,根本没用对方的真名,而是取了个昵称“精灵”。
“卧槽,还精灵肯定是个大美女吧”褚霄匆忙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心急地喝掉了剩下半瓶啤酒,只想早点回去,回到安河的身边。
然而还没等到酒席结束,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立体的异国学生推开了门走进来:“嗨,朋友们,我来接我舍友回宿舍了·”·“唉哟,褚霄你可以啊,帅哥舍友都成你保镖了,还带接送的”同学赶紧把他给撵出了门:“走走走,跟你舍友回去吧,别耽误哥几个继续喝”·褚霄被安河扶回了宿舍,一路红着脸,低头不说话,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回到宿舍的。
安河拿着褚霄的毛巾,沾了水递给他,关切地说道:“你喝酒太容易上头了,以后少喝点,伤身·”·褚霄乖巧地接过- shi -毛巾,擦干净嘴角的酒渍,抬起头看着安河,眼神复杂得让安河心里一颤:“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褚霄羞赧地笑了一笑:“你好看。”
安河简直要疯了,他把提前凉在那的蜂蜜水递给褚霄,无奈道:“赶紧醒醒酒吧你,游戏结束了,别闹了·”·“什么游戏”褚霄歪着脑袋,瞪着水波微闪的漆黑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安河可最受不了褚霄的这个眼神,咳嗽了一声掩饰悸动的心:“咳,真心话大冒险啊,我都听到了,你们在玩这个游戏吧·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你竟然来找我搞恶作剧”·“如果说这不是恶作剧呢......”褚霄紧紧盯着他,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安河,我喜欢你。”
连名带姓,没有把他错认成别人,这句“我喜欢你”,是安河苦守了两年没敢越过的雷池,却在这凉风习习的星夜,从暗恋的人口中说了出来......·安河呼吸一滞,目光灼热起来,他倾身上前,勾起褚霄的下巴,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浅尝辄止。
安河平稳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认真说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褚霄手里的玻璃杯不知何时打翻在地,却没有人注意它·褚霄和安河的目光都紧紧黏在对方的身上,暧昧不明,纠缠不清。
褚霄下定决心,站起了身,抱住了眼前比他高半个头的安河,在他耳边一字一顿虔诚地说道:“安河,我喜欢你......”··☆、黄泉眼(五)·“这不是挺好的嘛,皆大欢喜啊。”
杜启明难免困惑,照说这般校园爱情,单纯又美好,丝毫没有什么功利心,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吧·邵君阳耸了耸肩,有些遗憾:“你听过一句话没,‘毕业季,分手季’,更何况褚霄和安河还是跨国恋。”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锦幽八卦之魂熊熊燃起,追问道:“怎么着,那个外国帅哥毕业以后就把褚霄给甩了”·邵君阳摇头道:“恰恰相反,两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些年,安河真的是掏出了一颗真心待褚霄,准备毕业后带他回母国登记结婚,但褚霄拒绝了他。”
“为什么”杜启明听着着急:“不是褚霄主动表白的吗,怎么关键时刻又拒绝安河了呢”·锦幽满脸好奇地猜测道:“难不成褚霄喜欢上别人了他跟安河交往只是看中了他的脸,相处几年就看腻了”·“锦幽你还是少打听那些狗血八卦吧,要真是这样,褚霄也不会死后还留下这么深重的执念。”
邵君阳被锦幽的猜测闹得哭笑不得,仔细解释道:“褚霄的父亲早年因为事故去世了,是他的母亲独自把他带大,而且褚霄的母亲心脏不太好,不能受太大的刺激,褚霄又是家里的独苗......”·听到这里,杜启明不禁一阵叹息,褚霄恐怕也是承担了太沉重的压力,才会迫不得已拒绝安河,和对方分道扬镳的。
锦幽也有些不忍心,全然没了听八卦的激情,真情实感地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安河回国了吗”·邵君阳读取的记忆碎片有一些断层,他也是大致猜测道:“一开始安河并没有回国,而是留在离陵泉大学不远的培训机构当外教,他也知道褚霄的家庭情况,想着给他几年时间,说不定就能家里人说通了,实在不行,他也能让自己父母过来跟褚霄的家人沟通一下。”
“褚霄其实也舍不得和安河分开,确实动了向母亲出柜的心思,但每次看到母亲青紫的嘴唇,虚弱的神态,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伤害这个独自抚养他长大的唯一的亲人。”
要在至亲和至爱中做出抉择,这确实是太艰难了·邵君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安河的家族经营着一家大型跨国贸易公司,安河选择来陵泉大学修习中文,也是为了更好地继承家族企业。
他有大好的人生,本应鹏程万里,不应该屈居于小城市里当一个平凡的外教·褚霄不忍心让他为了自己放弃自己的前程,就假装自己已经和亲戚介绍的一个女孩子订婚了......”·......·“安河,你......回去吧,不要再等我了,我三婆婆给我介绍了一个漂亮贤惠的女孩子,是个顾家的好姑娘,我们......下个月就订婚了......”褚霄把自己关在漆黑狭窄的小隔间里,唯一的亮光就是他手中的手机屏幕。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许久,寂静的小隔间里只剩下隔着手机的两道粗重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安河才用压抑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等你多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是那个女孩子呢,你要欺骗她一辈子吗就像当初你说你喜欢我那样”·“我......”我没有骗你,安河,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你......万语千言在褚霄喉头滚过一遍又一遍,他甚至觉得喉咙里冒出了一股血腥味,但最后,却还是把所有的情绪生生吞下,只淡漠地回了一句:“对不起......”·“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安河深呼吸了几下,隔着电话,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对那个女孩子好一点,如果你打定主意和她结婚,就不要把心再给别人·至于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我都会通通忘掉,如果你曾经对我动了几分真心,那从此以后,我把它还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没有纠缠,没有挽留,安河敢等待这些年岁,也敢毅然放手·在这通电话后不久,安河就辞去了外教的工作,回到了他的母国·褚霄不敢去询问他的近况,只有从别人那里偶尔听到一两句,说安河已经继承了父辈的企业,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新贵。
至于褚霄......他当然没有和别的女孩子订婚,除了安河之外,他不会再亲吻任何人,更不会和别人共度余生·褚霄本想着尽全力好好照顾母亲,回报她的艰辛养育,但现实的压力逐渐把他压垮,甚至有些流言传到了他母亲的耳朵里。
“老姐姐啊,你还记得你家褚霄大学时候的舍友安河吗,人家可了不得啊,跨国公司少当家,那可真的是家财万贯啊”褚母的邻居赖在她家门口,拉着她喋喋不休:“唉,可惜你家褚霄没傍稳人家这阔少爷,要不然啊,你这下半辈子可就享福咯”·褚母听得头皮一紧,呼吸也急促起来:“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褚霄傍人家,他们就是普通的同校同学”·邻居大妈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得了吧老姐姐,咱们老邻居了,你也瞒不了我,我还在我家楼上亲眼见到褚霄和那外国小哥亲嘴儿呢也是,你家这男娃娃长得随你,漂亮得很,听说人家外国人就喜欢这种的,反而不稀罕女娃娃呢。”
“你胡说什么再污蔑我们家褚霄,老娘撕烂你的嘴”褚母骄傲了一辈子,再苦也没低下过头,如今被邻居这般明里暗里羞辱,直把对方推出了家门,自己也急火攻心,心中一阵绞痛......·“妈您终于醒了您没事吧”医院病房里,褚霄焦急地守在母亲身边,眼眶也急红了。
然而褚母意识清醒后第一句话,不是安抚心焦的儿子,而是板着脸质问道:“儿子,你实话跟妈说,你跟那个安河到底是什么关系”·“您......您提他做什么呀。”
褚霄心里一个咯噔,心脏狂跳,但还是勉力维持淡定的神情:“就舍友呗,还能什么关系·”·“可是你隔壁家王婶说,说她看见你们......”褚母实在说不出口,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那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碎嘴婆,嘴里没一句真的”·果然是她当年他和安河在门口亲热了一会儿,余光隐约看到了有人在窥探他们,可一抬头却什么都没看见,褚霄还以为自己太心虚看花了眼,却没想到真的被人看了去更可恶的是,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那王婶还把这件事翻出来刺激他母亲,到底安的什么居心·自己的母亲险些因心脏病发作出大事,褚霄气不过,回了家就去找王婶理论,说她母亲身体不好,让她不要再刻意刺激母亲。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然而褚霄想不到的是,短短几天后,他和安河的旧事就被散播得人尽皆知,褚霄走在回家的路上,都有邻居在一旁指指点点,说什么“兔儿爷”“傍大款”之类的酸话,满是嘲笑与恶意。
褚母为了堵住悠悠众口,逼着褚霄早日结婚生子,可褚霄牢牢记着安河当时电话里说的话,他不愿意欺骗无辜的姑娘,也不愿意做安河瞧不起的人··雪花般的冷言冷语,在褚霄心头结上了厚厚的寒霜,母亲施加的压力,也让他日益不堪重负。
不亲历此境的人,永远无法对当事人的痛苦感同身受,而这般压抑沉重的痛苦,最终把褚霄逼上了绝路......·陵泉大学老教学楼的天台,当年褚霄和安河的“幽会圣地”,这里承载了他们最纯粹美好的一段时光,数不清多少个星夜,他们相依相偎,只在四顾无人的时候,才能紧握双手,十指相扣。
然而今夜,无风无月,浓重的乌云掩盖了漫天星辰,老教学楼的天台上,一个雕塑精美的石膏人像,沾满了疑似眼泪的水渍·石膏像之下压着一张字迹秀雅的纸条,単看文字,像是一首澄澈深情的诗:·在我心底的秘密花园里,·有一条缠绵流淌的小河。
迷人的花香飘荡在水面,·亲吻鹿角与星光的倒影··萤火虫点缀在草丛之间,·朦胧的新月半悬在枝头,·多么温柔而可爱的世界··我深藏在梦魂的爱人啊,·只有在这样的世界,·我才能勇敢地爱你......·可惜这些文字的主人,没有寻觅到这般温柔可爱的世界,也没有勇气留住自己深藏在梦魂的爱人。
隐匿在夜色中满地的血泊,让这首未曾寄出的“情书”,变成了执念深重的“遗言”......··☆、黄泉眼(六)·听邵君阳将褚霄的事情娓娓道完,在场的人一时都不知作何反应,这不是一段轰轰烈烈大起大落的爱情故事,却是发生在无数平常人身上的现实。
有心酸的试探,有甜蜜的相守,也有苦楚的诀别,这就是人生,百味杂陈··萧含誉有些鼻酸,伸手轻轻地拉了一下傅长淮的衣角,带着几分鼻音说道:“长淮,我们帮帮他的,至少让他消弭执念,安心投胎去......”·傅长淮揉了揉萧含誉柔软的头发,温声道:“好,听你的。”
说罢,傅长淮转向白寒川问道:“老白,褚霄的魂魄你们找到了吗”·白寒川摇了摇头:“这间画室面阳,褚霄的魂魄白天无法进入石膏人像,大概是找了个背- yin -的地方躲起来了,得等到晚上才行。”
“好,那我们就在这画室守株待兔吧·”傅长淮略一挑眉:“希望他不要被我们吓得不敢出现·”·杜启明还有点忧心那六个男学生的死因:“那夏楠那边呢,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夏楠是无辜的,害死那些男生的东西会不会对夏楠下手,把她灭口”·“应该不会,要是想灭口,也不会等整整两年之久。”
傅长淮似乎并不担心:“再说了,有凤临和鸾英看着,夏楠绝对不会有事·”·虽然杜启明还不清楚凤临和鸾英真正的能力是什么,但能让傅长淮夸一句“天神下凡”,他们的实力想必是不容小觑,也犯不着自己一个普通人多- cao -这闲心。
为了防止褚霄的魂魄看到他们不敢靠近,傅长淮等人藏身在离画室有段距离的空教室,就让杜启明一个人留守在画室里,反正有林听蛰的驱邪令护身,褚霄这种没有什么戾气的鬼魂根本伤不到他。
天色渐渐暗去,杜启明独自坐在画室中央,和面前的石膏人像大眼瞪小眼,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他紧紧攥着戴在脖子上的驱邪令,感受着黄铜令牌冰凉的触感,周边的火纹凹凸尖锐,触摸起来还有一丝轻微的刺痛感,但这种刺痛让杜启明觉得冷静了一些,仿佛这枚驱邪令还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正当杜启明好奇地摩挲着令牌火纹的时候,面前的石膏人像突然出现了些许异状,杜启明余光扫到石膏像的眼睛眨了几下,连忙抬起头,紧紧盯着石膏像看··不一会儿,石膏像的眼睛又眨动了一下,随即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泪,从纯白的眼眶中流出来,滑过石膏像棱角分明的面庞,一直滴落到桌面上。
“滴滴答答·”石膏像眼中的血泪越流越多,不多时就淌到了杜启明的脚边·杜启明虽然知道褚霄的魂魄没有恶意,但乍一看这么惊悚的画面,还是吓得心脏一个停摆,连忙跑到了画室门口,朝其他人隐匿的方向大喊道:“救命啊鬼......真的有鬼啊”·林听蛰一听到杜启明的呼救就连忙冲了过来,听杜启明的喊声这么凄惨,林听蛰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怎么了,他袭击你了”·“啊,没有啊。”
杜启明指了指淌了满地的血,说道:“就是......就是这血太吓人了,看着实在瘆得慌”·“......”林听蛰无语地撤下了手中已经运起的金光符箓,把杜启明拉到身后,径自向石膏人像走去。
察觉到强大的灵威,石膏像的血泪顿收,五官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杜启明似乎能从石膏人像的脸上看出一丝畏惧的神情··林听蛰在石膏像面前站定,尽量缓和语气道:“褚霄,你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我们无心伤你,此来是为了了却你的执念。”
石膏像脸上的恐惧丝毫未减,还是非常忌惮眼前的人·傅长淮可没时间跟他慢慢周旋,拉起了脸,语气带着几分威胁道:“是你自己现身,还是让我们一道魂符逼你出来,自己选吧”·听到“魂符”两字,石膏像神情一滞,随即一道浅青色的虚影从石膏像中缓缓抽离出。
虚影的五官渐渐清晰,是个极为斯文的长相,一看就是乖巧学霸型的··“你们......你们到底是谁啊”见到几副生面孔,褚霄还是非常戒备:“我遵守了约定的,没有伤到学生们分毫”·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约定什么约定”杜启明敏锐地察觉到了褚霄话中的信息。
见对方并不清楚“约定”的事情,褚霄自然不会傻到主动透露这些信息,忙转移话题道:“你们真的能了却我的心愿吗”·傅长淮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就要看你的心愿究竟是什么了,要是太麻烦,我就直接送你投胎去,免得你在这恶作剧,把学生吓出病来。”
“我没有恶作剧”褚霄焦急地说道:“我还要等他,别送我去投胎”·“你在等安河可他不是在国外吗”邵君阳浸入过褚霄的记忆,更清楚他的想法。
褚霄闻言却是一惊:“你怎么知道安河”·邵君阳指了指石膏像说道:“你的执念附着到了石膏像上,我能感知到它·”·既然对方知道了他和安河的事情,褚霄也不再隐瞒:“我不是故意吓唬那些学生的,我只是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小姑娘的对话。
她们说,过几天学校会举办一场校友会,有一个叫安河的外国帅哥也会回来参加......”·杜启明恍然:“所以你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想找机会见安河一面”·“我......我没脸见他......”褚霄看上去很是落寞:“当初是我借着酒劲主动跟他告白,也是我编了个谎言把他拒之千里之外。
事到如今,我不奢求能取得他的原谅,只想给他看一眼这个以他为原型的石膏像,让他知道,我从来没忘记过他......”·邵君阳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不想亲自见见他”·怎么会不想呢,可他已经耽误了安河那么多年,不能再让安河为他徒增烦忧:“我只要远远地看一看他,确认他过得好,就心满意足了......”·傅长淮不置可否,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校友会在什么时候”·褚霄化为魂魄游荡多年,对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不清,他思索了许久,这才说道:“大概就是明天了吧。”
“知道了·”傅长淮点了点头:“我们会把石膏像交给他的,你找个地方呆着就行·”·褚霄闻言满是惊喜:“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帮我”·“前提是你老实一点,别再搞什么血泪之类的恶作剧了。”
傅长淮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清他心中的想法,但朝夕相处的萧含誉,却隐约觉得他在计划着什么事情......·褚霄对此浑然不觉,他忙不迭地应道:“好我答应你们,绝不会再出现吓到学生们了”·☆、黄泉眼(七)·“不是说见到安河就给我递信号吗,这都快天黑了,怎么还没消息......”褚霄委屈巴巴地蹲在老教学楼一间背- yin -的资料室里,看着窗外暖黄的霞光从白纱帘的缝隙处透进来。
褚霄依稀记得,多年前的傍晚,他和安河在图书馆挑了个靠窗的座位,两人装模作样地借了几本专业书,手边还放着一本笔记本写写画画,可写的每一笔都和专业课程无关,满篇都是同样的两个字,安河......·“期末专业课考试都快到了,还不好好复习怎么,满脑子都是我的名字,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安河凑在褚霄耳边,一边笑着低语,一边朝褚霄的耳垂吹气,惹得褚霄顿时红了脸,欲盖弥彰地合上了笔记本:“才......才没有我有在认真复习的”·安河轻笑,眼角弯成了一道极好看的月牙弧度,茶色的头发留得有些长,额前一缕碎发被窗外溜进的风拨乱,撩得褚霄心弦狠狠一颤。
那天傍晚,就和今天一样,带着清凉的秋意,和暖黄的霞光,岁月仿佛凝刻隽永,让人舍不得一眼望尽,恨不得永远地留在那一瞬间··“安河......安河......”褚霄蜷缩在两个资料柜狭窄的间隙里,仿佛这样才能有一丝安全感。
他低声念着朝思暮想的人,想见他,想得心底发疼··“既然从没忘记过我,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魂牵梦萦的声音骤然在头顶响起,褚霄浑身一震,猛一抬起头,却见西装革履的安河就站在他的面前,眼神深邃,内有不见底的深潭。
“安......安河”褚霄不敢置信地看向安河:“你怎么会在这里”·安河把怀里的石膏像露了出来,语气有些深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在校园论坛上早就看到了。”
褚霄看着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安河,闻言有些意外:“这么多年了,你还看校园论坛啊·”·安河眼神黯了黯,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画面,下意识咬了下牙关:“自从我看到......看到你跳楼的消息,就会经常上校园论坛看看,上学的时候,我对你的个人号设置了特别关注,那里有你留下的痕迹,你的每一条动态,每一张配图,我都记得......”·“安河......”褚霄心头一阵酸涩,他伸出手想触摸一下久违的爱人,可半透明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安河的身体,指尖尽是一片虚无。
褚霄颓唐地缩回了手,难过地开口道:“对不起,安河,你应该早点忘了我,我不值得......”·“你真的想让我忘记你吗”安河捧着眉眼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石膏像,目光灼灼地看向褚霄:“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彻底忘记你,为什么还费尽心思把这个石膏像送到我面前褚霄啊褚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欺欺人。”
褚霄惊诧地看向安河,张开了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啊,言不由衷,自欺欺人,说着不想耽误安河,却又舍不得彻底放手,就连死了,还想着再见他一面。
这样的自己,真是怯懦又可恨··“在我心底的秘密花园里,有一条缠绵流淌的小河·迷人的花香飘荡在水面,亲吻鹿角与星光的倒影·萤火虫点缀在草丛之间,朦胧的新月半悬在枝头......”安河缓缓念出的,正是褚霄离世前留下的最后的话。
他当年看到了褚霄的死讯,整个人疯了似地连夜坐飞机回了陵泉,然而褚霄的遗体早已送进了太平间,安河祈求褚母让他见褚霄最后一面,褚母却哭着拒绝道:“就是你就是因为你褚霄才会走到这条绝路的他都已经走了,就让他清清白白地走,我们褚家绝不能出一个喜欢男人的不孝子,我丢不起这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原来是这样......原来褚霄一直承受着这样深沉的痛苦。
安河曾经也怪过褚霄,怪他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然而在他的立场上,就算换了一个人,恐怕也难以做出孤注一掷的决定··“你回陵泉找过我可我都不知道......”褚霄魂魄离开身体的时候,茫然不知去往何处,在陵泉的大街小巷游荡了许久,最后才决定留在陵泉大学里守着安河的石膏像,却和跨国赶回来的安河意外错过,就此- yin -阳分隔了多年,都没能见上一面。
安河没有揪着这些苦痛的记忆不放,而是眼神沉沉地对褚霄说道:“你心里的秘密花园,我已经给你造好,你想要的温柔世界,连带着我完整的心递到你面前·我只问你最后一次,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情深如许,至死不渝,魂魄状态的褚霄无法流出眼泪,但安河怀里的石膏像却有些濡- shi -,这次不再是惨红的血泪,而是两行清泪。
褚霄用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对面前的爱人承诺道:“我愿意,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退缩·”·......·“咦,奇怪了,校友会都结束这么久了,安先生去哪里了”刚收到安河资助母校的一笔款项,方校长正想好好感谢一下安河,却始终不见他人影。
安河的助理也很是着急:“我也不知道啊,安总说要去见个故人,让我留在这里等他,可这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呢”·“那个灰蓝色西装的是不是安先生啊”方校长看到不远处走来的身材纤长的男人,拍了拍助理的肩膀示意。
助理连忙看去,松了一口气:“没错,就是安总”·待安河走到方校长身前,方校长热情地伸出手,说道:“感谢安先生对我校的资助,陵大近来不太景气,多亏了安先生施以援手,此举定能帮助陵大度过难关”·安河礼貌地和方校长握了握手,淡淡说了句:“不客气。”
方校长还想寒暄几句,可当他看到安河怀里捧着的石膏像,却顿时噎了一下:“这这石膏像”方校长生生把“闹鬼”两个字收了回去,委婉道:“这个石膏像不大寻常,安先生要是想留个纪念,我让雕塑班的老师送你一些其他的作品。”
“不用,我只要这个·”安河看向怀里的石膏像,眼神温柔:“这是我一个故人留给我的,是非常重要的信物·”·方校长捏了一把冷汗,又不敢说什么,总不能把学校闹鬼的事情传到国外去吧那陵大可就彻底凉了·然而为了确保安全,送安河离开前,方校长特地跑去找了傅长淮一行人,询问石膏像的事情,得到了石膏像已经处理好,现下是完全安全的回复,方校长这才放下了心。
事了,杜启明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是褚霄现在只是魂魄状态,难不成一直依附在石膏像里了”·萧含誉闻言笑了笑:“这你就放心吧,长淮已经送了安河一枚锁魂铃,假以时日,褚霄就能修炼出实体来。”
听到自家媳妇儿满是信任的语气,傅长淮得意地挑了挑眉,揽住了萧含誉的肩膀:“还是我家含誉懂我”·杜启明见状酸得不行,这些人一对对的就知道虐狗,也没个人助攻一下杜启明心塞无比,暗戳戳地转头看了眼林听蛰,却见对方正巧也看向了自己。
林听蛰有一丝尴尬,正想移开目光,可杜启明已然对着他傻笑了起来,惹得林听蛰也微微勾起了嘴角···☆、黄泉眼(八)·“多谢各位大师各位请放心,酬劳方面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的”顺利解决掉血泪石膏像的事情,又得到了安河的一大笔资助,方校长从前几日的愁眉苦脸,变成了此刻的满面春风。
·傅长淮却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摆了摆手说道:“方校长您先别着急,学校的事情可远不止于此·”·“这......”方校长一听,笑容瞬间散尽:“难道那六个男学生溺水的事件,真的不是意外”·傅长淮没有把话说满:“是不是意外我们还在调查,不过能够肯定的是,在这所学校里,还有比血泪石膏像更棘手的东西。”
如果真有害人- xing -命的鬼怪,那可不是件小事,方校长郑重道:“大师,无论如何,还请你们一定要保障学生们的安全不管众位需要什么,我们都会竭力提供的”·傅长淮想了想,说道:“别的暂时不需要,关键是这栋老教学楼,近期就不要安排学生上课了,还有学校中央的人工湖,晚上也要派人看守,禁止学生靠近湖边。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好,好,那就辛苦各位大师了”方校长连连点头应下,抓紧去安排相关事宜,调换教室,并让保安和值班老师晚上在湖边巡逻检查。
另一边,陵泉东区的学校食堂里,夏楠打包了一份食物,低着头匆匆挤过排队打饭的学生群,却不小心撞到了别人的身上,险些打翻了手里的食物··“啊,对不起”夏楠忙乱地捧着打包盒,抬起头向被她撞到的人道歉,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陆教授真抱歉,没撞疼你吧”·“不用紧张,我没事。”
面前的人戴着文气的银丝边框眼镜,手里还捧着一本考古学的专业书,正是考古系的教授陆添·由于陵大的历史系和考古系有一些重合的课程,陆添也会去给历史系的学生授课,跟夏楠也相对熟悉。
陆添见夏楠行色匆忙,出于对学生的关切,多问了一句:“夏楠同学,你这是要去哪儿,这么着急”·夏楠心虚地低着头,声如蚊蝇地说道:“那个......晓娟生病了,我替她打饭送回宿舍去。”
“晓娟同学生病了她昨天上课时候还是挺活泼的啊,怎么突然就病了”陆添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很是认真。
夏楠显得更紧张了,连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晓,晓娟昨晚上着凉了,有点发烧......陆教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饭菜要凉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陆添点了点头:“好,你去吧。
最近昼夜温差大,你们多注意一下身体·”·“我知道了,谢谢陆教授·”夏楠匆忙应了一声,就拎着打包盒快步离开了·陆添看向夏楠的背影,目光似乎有些复杂,他略一皱眉,还是收回了目光,礼貌地走到了学生的打饭队伍后面,安静地排起队来。
陆添是陵大最年轻的教授,为人又儒雅绅士,非常受学生们的欢迎·更何况,这位陆教授的长相在全校男老师之中可是最出挑的,走在哪儿都会引来女学生们惊艳的目光,这会儿排着队,就有不少女生在悄悄盯着他看,还相互窃窃私语:“那不是考古系的陆教授嘛天哪,比照片上还帅啊”·“嗯,确实挺帅的。”
凤临为了不显得太招眼,戴了一顶鸭舌帽遮住了他一头火红的头发··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趁着鸾英不在,就偷窥其他男人,你也太不守夫道了,我一会儿就去跟鸾英告状”·“......”不守夫道是个什么鬼,杜启明简直服了这位大哥的用词,一会儿天神下凡,一会儿不守夫道,也是个人才啊......·凤临白了傅长淮一眼,鄙视道:“嘁,我家英儿才不会这么轻易受你挑拨”·“那个......”杜启明看着优哉游哉斗嘴的两个人,指了指都快跑没影的夏楠说道:“夏楠马上就离开食堂了,我们不赶紧跟上去吗”·凤临往嘴里又塞了一块糖醋排骨,边嚼边说道:“急什么,英儿在门口守着呢,丢不了。”
说着,他又自言自语起来:“这食堂的菜味道还不错,一会儿给英儿打包一份,学校食堂太吵了,英儿在这里不习惯·”·凤临兄弟,你丫就一人在这儿都能秀一波恩爱的吗就不能照顾一下别人的感受吗杜启明心塞无比,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过没等杜启明嫉妒多久,林听蛰就端着整整一托盘的饭菜走了过来,水煮鱼,椒盐大排,番茄牛腩......都是寻常菜色,但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杜启明惊讶道:“阿蛰,你这是”·林听蛰把托盘摆在杜启明面前,淡淡地开口道:“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听蛰话音未落,杜启明的肚子就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林听蛰不禁笑了一下,把托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说道:“吃吧·”·杜启明也不矫情,开开心心地拿起了筷子,又给林听蛰递了一声,乐滋滋地说道:“阿蛰,一起吃啊”·一边的傅长淮见到他们的互动,倒是有些意外。
林听蛰- xing -子清冷,很少能见他笑一次,可自从杜启明出现后,他笑的次数竟然多了起来·傅长淮有个预感,他和含誉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要被猪给拱了,真是非常不爽......·傅长淮想去作个妖给他们搞点事情,却被萧含誉攥住了衣角。
傅长淮连忙看向他,却见自家媳妇儿给他眨了眨眼·傅长淮瞬间老实了,不搞事了,媳妇儿不让搞事就坚决不搞事·既然没法给杜启明使绊子,傅长淮只好坐到了凤临面前,问起了夏楠的事情:“怎么样了凤临,这些天夏楠有什么反常举动吗”·“也没什么,就照常上课,下了课也不出去玩,喂完流浪猫就回宿舍。
女孩子的宿舍我更英儿也不好进去,就在门口守着,没见她出来过·”这还是凤临盯得最无聊的哨,夏楠就是个典型的好学生乖乖女,连娱乐活动都没什么,除了同学之外也没跟别人接触过。
杜启明在一边也听到了凤临的话:“喂流浪猫啊,小姑娘还挺有爱心的·”·凤临耸了耸肩,说道:“心肠是不错,就是可能精神不太正常,边喂猫还边自言自语,表情也丰富得不得了,怕不是精神分裂。”
傅长淮谨慎地问道:“猫没问题吗”陵泉大学的风水很是古怪,呈聚- yin -之势,任何的不寻常都不容小觑··凤临回道:“没有妖气,也没有灵力,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流浪猫。”
说着,凤临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是它身上有很严重的伤,伤口一片焦黑,都溃烂了,能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而此刻话题中心的夏楠,却并没有像跟陆添所说的那样,把打包的食物送回宿舍给那个叫晓娟的舍友,而是悄然钻到了无人的树丛中,把饭菜轻轻地放在了那只身受重伤的流浪猫面前......·“喵。”
“不行,我不会放弃你的”·“喵喵”·“可是你都是为了救我才......”·“喵......”·“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黄泉眼(九)·夏楠怕牵扯到这只三花猫的伤口,小心翼翼地给它喂饭和小鱼干,动作轻柔至极。
一开始这只猫儿十分乖巧配合,然而当夏楠给它喂到一半,三花猫却突然不顾身上的伤口,“蹭”地站了起来,弓起背,长毛炸起,神情戒备地看向夏楠身后··“果然如此。”
夏楠听到背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惊慌地转过身,却见刚才出声的男人,竟然是之前在辅导员办公室见到的那个人,他身边还站着其他的同伴,包括那个脾气很好的漂亮姐姐。
傅长淮方才听凤临形容这只流浪猫的伤口,就觉得不太对劲,如今一看,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你这可不是寻常的伤口,是天雷劫造成的吧·能招来如此威力的天谴,恐怕你手上沾了不只一条人命......”·“不关小莱的事都是我做的”夏楠惊惧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慌忙护在叫做“小莱”的三花猫身前。
“你做了什么”傅长淮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噢,是那六个男学生吧,看来他们不是意外溺水身亡,而是被害死的·”·夏楠实在是心无城府,完全不懂得如何跟人斡旋,只顾着一股脑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对没错,是我把他们推进湖里的是我杀了他们”·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杜启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夏楠同学,如果这些事情真是你做的,那这只猫儿也不会遭受天谴了。”
“不是......不是她......”夏楠记得眼眶发红:“你们不要伤害小莱,求求你们了”·傅长淮虽心有不忍,但为了逼问出真相,语气依旧非常严厉:“一味地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是没用的,如果真想救它,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们。
要不然,我现在就给它一个了断,也免得它受此天谴之苦·”·“不要我说,我都告诉你们”夏楠依旧护在小莱身前,低着头撕开了折磨她整整两年的伤疤:“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留在自习室里多看了会儿书,就没和舍友一起走。
等我准备回去,已经快到了宿舍阿姨锁门的时间,为了赶紧回宿舍,我就抄捷径,走了湖边的一条小路,结果,却碰上了那几个醉酒的男生......”·......·“哟,哪里来的小学妹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是不是在等小情郎啊”领头的高个男生趁着醉意拦住了夏楠,言语间满是轻浮。
夏楠的交际圈一直非常简单,哪见过这种登徒子,她吓得转身就想跑,却被其他几个男生团团围住:“小妹妹,跑什么呀竟然小情郎没来,哥哥们陪你玩玩呗”·“我......我不是来跟人约会的,只是路过而已,宿舍马上要锁门了,我得赶快回去”夏楠试图从几个男生的包围中离开,却被其中一个男生紧紧抓住了手腕,夏楠记得大叫起来:“你干什么呀,放开我”·那个男生却愈发嚣张地笑道:“锁门更好,你跟我们去宾馆住,哥哥们给你开一个豪华套间,保管你喜欢”·“我不去你快放开我”夏楠已经彻底慌了:“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喊人”那男生指了指周围,女干笑道:“这条路的路灯坏了,晚上基本不会有人从这走。
再说了,这个点值班老师都在查寝,寝室离这儿还远着呢,你再怎么喊也不会有人听到·”·夏楠也知道那人说的是事实,要不是赶时间,她也不会摸黑走这条路。
夏楠焦急地四处张望,周围的的确确一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办,怎么办......·见那几个男生越靠越近,夏楠一咬牙,用力踩上了抓着她的男生的脚背,那男生吃痛地嚎了一嗓子,下意识撒开了夏楠的手。
趁此机会,夏楠推开他们冲了出去,拼了命地往宿舍的方向跑去··“站住”带头的高个男生最不容许猎物从手里逃脱,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一把将夏楠扑倒在地:“死丫头还想跑”·被踩伤脚背的那个男生也一瘸一拐追了上来,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使劲掐住了夏楠的脖子,满是恶意地说道:“妈的敢踩老子老子就地办了你”·“咳咳咳”一阵窒息感袭来,夏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感到天旋地转。
其他几个男生的手在她身上不规矩地乱摸,夏楠想要逃离,可越挣扎咽喉就被扼得越紧··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夏楠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
深沉如渊的绝望淹没了她,眼角一阵滚烫,泪水涌出,她却连擦去眼泪都没有了力气··“喵”突然间,一声尖锐的猫叫钻进了夏楠的耳中,夏楠艰难地睁开眼睛,却见一只熟悉的三花猫从草丛中奔来,直直地扑向那个扼住她咽喉的男生。
小莱,是小莱·“靠哪来的野猫”男生的脸被小莱抓出了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吓得他顾不上夏楠,松开手往自己的脸色捂去。
男生一摸,满手的鲜红,气得他暴怒地吼道:“该死的先弄死这个野猫竟敢把老子抓破相”·窒息感渐渐消散,夏楠神志逐渐恢复,却见那几个男生将小莱团团围住,其中几个手里还拿着石块往小莱身上猛砸。
“小莱,小心”·“喵”小莱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刺伤了左爪,它浑身长毛炸起,亮出了尖利的牙齿·那几个男生变本加厉地攻击起了小莱,甚至还捡起了粗壮的树枝当棍子,往小莱身上用力砸去。
“轰”一声震人心魄的响动,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光芒,被围在中央的流浪猫突然拉长了身形,渐渐变出了人的模样·小莱身着三色长裙,长发如瀑,眼瞳如漆,睥睨地看向围着她的几个男生。
那些男生见此异状,哪还敢去招惹她,大喊着“妖怪”纷纷四散逃命··“小莱”夏楠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她从没想过,自己时常喂的流浪猫,竟然是一个相貌明艳秀美的妖精·小莱没有应答,她看着夏楠被撕扯凌乱的衣裙,眼底涌出灼烈的怒火。
小莱冷冷看向各自逃命的男学生,长发如鞭如蛇,朝那些男生袭去:“一个都别想逃”·发鞭灵活地扯住那些男生的四肢和脖颈,将他们生生拖入湖水之中。
带头的男生从猎人陡然变成了猎物,急得惊恐大喊:“放开放开我来人啊,救命啊”·“呵,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小莱声音低沉,如同地狱来者,为心怀恶念之人宣告死亡的审判··“咳咳咳咳救命......”先前扼住夏楠咽喉的男生,被湖水呛得濒临窒息。
夏楠见状连忙劝阻小莱:“小莱放了他们吧,他们会没命的”·小莱斜眼看向那个男生,语气寒如冰霜:“放了他们他们扼住你的咽喉,在你身上为所欲为的时候,可没想过放了你。”
“可是......这是杀人啊”夏楠的确很恨他们,但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她却仍旧是做不到··“呼......”小莱往夏楠额前吹了一口妖气,妖气入体,夏楠顿时失去了神志,暂时成为了小莱的傀儡。
小莱用妖力给夏楠变幻了一身崭新的衣裙,一字一句命令道:“去附近找人,说看到有学生溺水,你不会游泳,只好四处找人求救·”·被控制神志的夏楠眼神稍显呆滞,她点了点头,回道:“是,主人。”
说罢,夏楠便按照小莱的命令,往路灯明亮的方向走去··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被拖进湖里的几个男生还在拼命挣扎,小莱却没有给他们求生的机会,而是更用力地用发鞭把他们按进水中,直到他们彻底停止了挣扎,淹没在湖水之中。
看向夏楠离去的背影,小莱的目光深邃而平静:“一切的罪孽由我来承担,你还是你,那个生如夏花的善良姑娘·小楠,我绝不会让别人毁了你......”·☆、黄泉眼(十)·溺水事件的背后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多事情,傅长淮不免有些意外:“既然能够化形,你身上为何一丝妖力也无,你的内丹呢”·“喵。”
傅长淮听这一声猫叫简直头疼:“说人话,我们不是夏楠,听不懂你的猫语·”·小莱为了隐藏身份,许久没说过人语,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当年犯了杀孽,遭受天谴,九重天雷追着我不放,为了隐匿行踪,我自毁内丹,修为尽散,如今不过是一只寻常的野猫罢了。”
“修炼了数百年化出人形,为了负一时之气,散尽修为,值得吗”傅长淮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小莱此举情有可原,但未免太过极端:“六条人命,这在三界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天雷没把你劈得形神俱灭,已经是你莫大的造化了。”
小莱却毫不后悔:“我若是饶了他们的- xing -命,他们还会去欺侮其他的女孩,那些女孩又有什么错呢,天道替她们做主了吗天雷只劈我们这些妖孽,对人类可是纵容得很。”
杜启明忍不住插了一嘴道:“天道管不了他们,但是人间有法律和规矩,总有办法制裁他们的,我虽然敬佩你为了救朋友奋不顾身,但是杀人是不对的呀·”·“事已至此,再纠缠对错又有什么意义。”
小莱拖着一身伤痕,看上去狼狈不已,但一身傲骨却从未低伏一分:“事情的真相你们已经知道了,若是要对我出手,那就请便·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绝不能把小楠牵扯进来”·杜启明有些不解:“夏楠同学也是受害者,而且她还努力劝阻你杀人,她是无辜的,你在担心什么呢”·小莱语气冰冷:“这个社会对待受害者,往往比加害者还要残忍。
别人的苦难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比起对加害者的谴责,他们更喜欢幸灾乐祸,嘲笑受害者一句活该·如果小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了,难免会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小楠是个好姑娘,我不愿意看到她遭受这些。”
杜启明先前觉得小莱太偏激,可如今看来,她却是比所有人看得更透彻,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不想让夏楠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些话,小莱从没对夏楠说过,如今夏楠亲耳听到了这些,心里阵阵酸涩:“小莱,我当年不过是给你喂了几顿饭,你何苦要为我牺牲那么多”·小莱虽是猫儿的形态,但嘴角微扬,也能让人看出她面露笑意:“人间寒凉,你不光是给了我几顿热腾腾的食物,还有冬日里的温暖。
别忘了,你还给我取了名字,有了名字,我就有了归属·”·几顿饭,一个名字,仅此而已·可对于一只四处流浪,无所依靠的猫儿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恩情,有时候,动物的感情比人类要纯粹许多,也深刻许多。
小莱认自己做归属,自己又何尝不是,夏楠仍旧没有从小莱身前让开,她娇小的身体牢牢地护住身后受伤的猫儿,语气坚定地对傅长淮等人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伤害小莱的”·傅长淮没有对她们做什么,而是叹了口气说道:“用不着我出手,她拖着这么重的伤苟延残喘了这么久,已经到了极限,天谴的诅咒已经覆入骨髓,她活不了几天了。”
“怎么会这样......小莱......”夏楠想把小莱抱在怀里,却又担心弄疼她的伤口,只好跪坐在小莱身边,不住地流眼泪··锦幽也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揽住夏楠的肩膀,安慰她道:“乖孩子,别难过,小莱也不希望你这样。”
小莱见夏楠泣不成声,艰难地拖着伤躯凑到夏楠身前,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她的膝盖上,温柔地“喵”了一声··夏楠狼狈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轻轻抚摸着小莱的脑袋,时光仿佛回溯,就像她们初见时那样。
夏楠心思纯粹,还有一个特殊的能力,能听懂小动物们说话,她对待小动物们就像对待朋友一样,力所能及地帮助它们··见到小莱的那天,陵大飘起了雪花,天气很冷,学生们都不愿意待在室外,都早早地回了宿舍。
夏楠在食堂打了饭,正想回宿舍去,却在路边见到了一只孤独的猫儿,正窝在雪堆里发着呆··夏楠看它可怜,就把手里的热饭热菜留给了它,打算一会儿重新去食堂买一份:“你坐在雪堆里不冷吗”·“喵。”
我不怕冷··“那可不行,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喵”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是啊,我不光能听懂你说话,我也能听懂其他小动物说的话。”
“喵喵·”你是个温柔的人··“哈哈,既然这样,那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夏楠,你叫什么名字”·“喵喵喵。”
我没有名字··“那我给你取一个把,就叫......小莱,怎么样”·“喵·”随你··“小莱小莱,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忆起往事,夏楠一阵恍惚,她默默地抚摸着小莱柔软的毛,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结成永恒。
锦幽不忍心再打扰她,起身退到了一旁·傅长淮也不想为难他们,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等他们回到了方校长安排的寝室,杜启明还是觉得意难平,他问傅长淮道:“我们不是有紫箨净瓶吗晴山露的治愈能力这么强,说不定能治好小莱的伤啊。”
傅长淮摇了摇头:“晴山露能治天雷的伤,却不能祛除天谴的诅咒,就算给她用了晴山露,也不过是多续几个月的命罢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几个月也好啊至少让小莱和夏楠好好告个别......”她们两个都是真心相付的可怜女孩,杜启明满心想帮她们一把。
傅长淮却不为所动:“既然迟早要离别,又何必多费这些事·这是天道的惩罚,你救不了,也无须救·”·“可是......”杜启明还想再劝,傅长淮却烦躁地转身离开,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澡了,明显不想搭理杜启明。
软的不行,那只好来硬的了杜启明悄悄把林听蛰拉到门外,暗戳戳地说道:“阿蛰,你能帮我一起把紫箨净瓶偷出来吗”·林听蛰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紫箨净瓶藏在傅大哥的葫芦里,这是它的贴身之物,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解下。”
“那就等他睡着了再偷”说完,杜启明又觉得有些不妥:“阿蛰,我这么多会不会连累你被傅大哥责备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林听蛰笑了笑:“无妨,我陪你就是·葫芦需灵力催动才能将紫箨净瓶取出,你一个人,就算偷了葫芦也拿不到紫箨净瓶·”·既然计划已定,杜启明就耐心地等到了夜晚,好在这个寝室是四人间,他和傅长淮同在一间寝室,也比较好动手。
杜启明强撑着没有睡,直等到傅长淮陷入了睡眠,呼吸均匀了起来··以防万一,杜启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再等待了一会儿,这才悄悄地爬下了床铺,拍了拍林听蛰的肩膀。
林听蛰朝他眨了眨眼,也动作轻柔地起身,走到了傅长淮床边·葫芦已被他解下放在枕边,林听蛰不费多少功夫就顺走了葫芦··杜启明见葫芦已经到手,连忙朝林听蛰打了个手势,蹑手蹑脚地前去开寝室门,又回头朝林听蛰招了招手,示意一起出去。
林听蛰朝他点了点头,紧随其后走到了门边,但林听蛰没有立即出门,而是回头看向了傅长淮,只见本应该睡着的人,此刻正睁着眼睛看向两人的背影,却没有出声制止。
见林听蛰朝自己看来,傅长淮朝他笑了一下,扬了扬下巴,让他放心跟上去·林听蛰捏紧了葫芦,对着傅长淮用嘴型无声地说了句:“多谢傅大哥·”·两人离开寝室后,睡在傅长淮上铺的萧含誉也慢慢爬下了床,坐到傅长淮身边:“你也想救小莱的是吗,直接把紫箨净瓶给她用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费工夫让小明同学来偷呢”·傅长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面露忧色地说道:“听蛰跟他走得太近了,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很不一般。”
萧含誉也深有感触:“是啊,除了韩峰之外,听蛰就没有对其他人这么亲近过·”·“别提那个混账东西了·”听到韩峰的名字,傅长淮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听蛰”·萧含誉见他这么激动,却恍然地笑了起来:“所以你费这么多心思折腾小明同学,是在替听蛰试探他”·傅长淮也不否认:“现下杜启明还不知道听蛰的真实身份,非我族类,杜启明真的能真心实意对待听蛰吗”·“你就别- cao -心了。”
萧含誉好笑地捏了捏傅长淮的手:“听蛰心思通透得很,他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决定·世间生灵,各有因果,我们不该去左右他的人生·”··☆、黄泉眼(十一)·得知小莱时日无多,夏楠在她身边一直守到半夜也没有回宿舍。
小莱看着心疼,用虚弱的声音劝道:“小楠,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不,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xing -子柔软的夏楠,也有自己的坚守,对于真心待她的人,她也绝不辜负分毫。
小莱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小莱立即警戒地炸起了毛:“喵”什么人·夏楠也急忙回头,却见杜启明和林听蛰抱着一个葫芦和一个竹笋站在她们身后:“你们这是”看着诡异的葫芦和竹笋,夏楠实在摸不着头脑。
杜启明怕她们误会,连忙表面立场:“夏楠同学,别担心,我们是来帮助小莱的·”·“你能治好小莱的伤”夏楠哭得红肿的眼睛,陡然闪现出了期冀的光芒。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杜启明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天雷造成的伤口可以治愈,但是天谴的诅咒我们无能为力,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小莱没有痛苦地多活几个月。”
“几个月......”夏楠心里还是些许失落,小莱却释怀得多:“足够了,小楠,你不是想要去雪山上看雪景吗,等我的伤好了,我陪你一起去·”·听小莱说起这些,夏楠也下意识地畅想起未来,几个月说长不长,但足够她们一起做很多事情,这样一来,夏楠的心境也明朗了起来:“嗯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世界”·“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给小莱治伤吧。”
杜启明也是心疼这两个小姑娘,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夏楠现在还能无忧无虑地度过寻常的大学时光,小莱也能修成正道,不会误入歧途··“好”夏楠让开了一些距离,让杜启明和林听蛰能够靠近小莱:“可是,怎么才能治好这伤,我买了数不清的药膏,都没办法让伤口愈合。”
杜启明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说道:“这个嘛,我们有秘密武器·”买足了关子,可杜启明压根儿没有灵力催动紫箨净瓶,到头来还是得求助林听蛰:“阿蛰,拜托你了”·“嗯。”
林听蛰表情始终淡淡的,动作也丝毫不含糊,他指尖金光迸现,金丝如活物一般缠绕着紫箨净瓶,催开笋花瓣瓣·白瓷瓶口从笋花中现出,涓涓甘露流动其中。
林听蛰捧着紫箨净瓶靠近小莱的伤口,小莱还是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经年累月的戒备,使她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林听蛰难得放缓了语气,说道:“莫动,不会疼的。”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小莱压制住了内心的戒备,尽量放松下身体·林听蛰见小莱终于配合,动作轻柔地倾斜手中的紫箨净瓶,将闪烁着点点萤光的晴山露覆在小莱的伤口上。
令夏楠惊诧的是,有了这晶莹露水的滋养,小莱身上焦黑溃烂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长出了粉色的新皮眼前的场景太过不可思议,夏楠看得瞪大了眼睛:“这个到底是什么呀这么神奇”·“嘿,天机不可泄露”这紫箨净瓶还是杜启明从傅长淮那儿偷偷拿来的,要是再随便透露灵器的秘密,那也实在是坑队友了。
小莱虽然还是有些虚弱,但身上的疼痛已经消散殆尽,她朝两人点了点头,由衷地说了一句:“多谢·”·“咳咳,你们谢阿蛰就行了,我就不用了。”
杜启明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其实什么忙也没帮上,全程都是被他怂恿来的林听蛰在忙活·说着,杜启明看了一眼高悬的月亮:“很晚了,我们得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我,我送你们”夏楠此刻已经完全信任了面前的两人,态度也亲善了许多·杜启明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陪着小莱就行,我们自己回去。”
跟两个小姑娘告了别,杜启明回去时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看着身边一直默默跟着他胡闹的林听蛰,杜启明没来由地冒出了一句:“今晚月色真美·”·林听蛰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也抬头看了眼月亮,随即淡淡地说道:“嗯,还不错。”
其实话一出口杜启明就后悔了,生怕太冒失,不过此刻看林听蛰的反应,他应该根本就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杜启明这才想起来,林听蛰之前都是隐居在深山的,他之前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思及此,杜启明还有些遗憾。
杜启明正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林听蛰的过往,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脚边却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杜启明下意识说了句:“诶是小莱跟来了吗”·可当他借着月光低头看去,却见那只熟悉的胖橘猫,正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毛,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
“不是吧过了这么久才送来线索”杜启明蹲下身,解下胖橘脖子上的布兜,从里头掏出了一块泛黄的破布和一张小卡片。
“就这样没了”杜启明看布兜这么鼓,还以为这次幕后boss看他们辛苦,给了很多钱,结果除了这些东西之外,一分钱也没有最占空间的,竟然是一块破布·杜启明一阵心塞,还以为这道门难度加大不给线索了,结果是主要剧情还没开场忙活了这么久,敢情这些全都是前置任务而已。
橘猫只负责送线索,可不管答疑解惑,既然任务已完成,它就没再停留,扭着胖乎乎的屁屁优哉游哉地走开了··杜启明的夜视能力也就是能看个轮廓的程度,这卡片上的字他实在是看不清楚,只好递给了身边的林听蛰:“阿蛰,这上面写着什么”·林听蛰接过卡片,认真地读道:“天地- yin -阳调和,互为弥衡,世有阳气大盛,运势卓绝的龙脉,亦有- yin -气纵横,魍魉肆虐的不祥之地,被世人称作黄泉眼。”
这次的线索可用的信息不多,也就两个关键词,“龙脉”和“黄泉眼”,杜启明有些疑惑:“龙脉我倒是听过,却从来不知道还有黄泉眼这个说法。”
林听蛰解释道:“现世中其实也有黄泉眼的存在,不过地府专门派遣了- yin -差驻守各地的黄泉眼,才避免了鬼魅横行的混乱局面·”·这句话点醒了杜启明,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陵泉大学不是经常闹鬼吗,难道这所大学就建在黄泉眼上”学校建在坟地上,用学生的阳气镇压- yin -邪的例子也是不少,直接往黄泉眼上建,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林听蛰听罢,神情也冷肃了起来:“这所学校的风水是世间少有的聚- yin -相,是黄泉眼的可能- xing -很大。
若明知这里是黄泉眼,还把学校建造在这里,那幕后之人,恐怕是居心叵测......”·☆、黄泉眼(十二)·“黄泉眼”杜启明和林听蛰回到寝室,把线索和黄泉眼的猜测告知了其他人,傅长淮闻言也是一惊:“我不曾亲眼见过,但也听我师父提起过几句,这黄泉眼,有先天生成的,也有人为造就的。
若是前者还好说,想办法堵上就是了,但如果是后者,可就麻烦得多......”·杜启明听得一阵诧异:“人为造出黄泉眼疯了吗,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要招点魑魅魍魉出来搞事情啊”·“你可低估了人心和欲.望。”
傅长淮略一挑眉,似乎想到了些许让人不悦的事情:“有人为了消弭自己的厄运,用邪术将厄运转嫁在他人身上·有人为了财运亨通,囚禁血亲的魂魄为自己效力。
而这黄泉眼积蕴着庞大的- yin -邪之气,足以承载世间一切术法,让生魂覆灭,枯骨生花,颠倒- yin -阳·”·“这......”杜启明下意识咽了下口水,说道:“希望是前者吧,至少学校里的鬼怪还挺讲道理,要是真有人蓄意造出这黄泉眼,那得多丧心病狂啊......”·傅长淮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说着,他又故作疑惑道:“不过这大晚上的,你们是从哪得来的线索你和听蛰两个人跑出去干嘛了,幽会啊”·“没有没有”杜启明老脸一红,他和林听蛰也就牵过小手,还是危急时刻相互救助的那种,如果为了逃避责任就让林听蛰清誉受损,那他就太不是东西了:“傅大哥,我要跟你认错,其实我为了拿紫箨净瓶去救小莱,把你的葫芦偷出去了。”
·傅长淮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实诚,又起了玩笑的心思,故意严词厉色道:“你又没有灵力,就算偷了我的葫芦也拿不出紫箨净瓶,听蛰当了你的同谋”·杜启明见傅长淮明显是生气了,连忙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一个人身上:“是我求阿蛰陪我去的,阿蛰心软才答应的,你千万别怪他,都是我的主意傅大哥,你气我一个人就行,要不打我一顿也好,我绝不还手”·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傅长淮戏还没完,越演越来劲:“听蛰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如果把责任推到听蛰身上,我也舍不得怪罪他。
但是你就不一样了,我跟你可没什么交情,要是出手重了,直接打死都有可能,你真的下定决心接受惩罚了吗”·直......直接打死......杜启明喉头动了动,虽然心里是害怕的,但背脊却挺得老直:“没......没关系,你就罚我一个人吧”·“噗嗤”一旁的萧含誉看到杜启明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吧,小明同学,长淮才不会打死你呢,他是在开玩笑啊。”
“啊......啊”杜启明都在盘算着自己要是被揍个半死,晴山露能不能救得回来,结果这位大哥就是开了恶趣味的玩笑心里一块巨石落下,他的肩膀顿时就耷拉了下来,怨念地撇起了嘴。
林听蛰全程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地看了杜启明一眼·他知道傅长淮在紫箨净瓶的事情上放了水,但是杜启明不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地偷灵器救人,也是义无反顾地替他承担所有责任。
林听蛰收回目光,低下头悄然勾了勾嘴角,这傻乎乎的家伙,还挺有趣··虽然林听蛰笑得很低调,但还是被杜启明看见了,杜启明顿时更委屈了:“阿蛰,连你也笑话我,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啊”·杜启明正在酝酿感情,想朝林听蛰抛个哀怨的小眼神,可情绪还没到位,林听蛰的微凉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捏了一下他的脸。
杜启明呼吸顿时一滞,感觉心脏也停拍了阿蛰从没对其他人做过这么亲密的动作吧没有吧没有吧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阿蛰的心目中也是有点特别的呢·杜启明简直要激动到原地升天,傅长淮看不下去,啪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别发傻了把你手里攥着的另一半线索给我”·“哦哦,好......”杜启明此刻正灵魂出窍,压根顾不上手里这块破布,就把它递给了傅长淮。
傅长淮摊开这块泛黄的绢布,见到上面绘制精细的山川脉络和古时候的城镇标记,神情突然认真了起来:“这是一张古时候的地图”·听到地图两个字,杜启明下意识问道:“什么地图,藏宝图吗”·傅长淮白了他一眼,没有管他无厘头的猜测,而是继续研究地图:“这里被特别标记出来的地方,看上去有些熟悉啊。”
萧含誉凑上去看了一眼,绢布上用朱笔勾出的地方,山峰脉络与河道走势都和陵泉大学及周边的公园相吻合,唯一有出入的地方,就是陵泉大学中心后来才开凿出的人工湖:“这不就是陵泉大学嘛你看这里,是学校的后山,还有这里是学校北面公园的河道,轮廓一模一样。”
“没错就是陵泉大学”傅长淮满脸惊喜,也不顾旁人在,坦坦荡荡地搂过自家媳妇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称赞道:“我家宝贝儿的观察力真是细致入微”·萧含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转念一想,这么明显的地图,长淮真的没有看出来吗长淮很可能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帮自己找到自信。
古时候的地图,还特别标注了学校的所在地杜启明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好奇地打量起这张破破烂烂的地图来,在勾描精细的山川城镇旁边,还用蝇头小字写着很多备注,可这字体他却从来没见过:“这是什么年代的文字啊,也太生涩了吧。”
林听蛰在城阳山修行数百年,遍览天下古籍,对这笔划虬结缠绕的字体也没有任何印象:“这个世界和现世的历史有别,烽烟千载,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同于现世的古国,要想破解地图上的文字,还需要求助于这个世界的古文字学者。”
“古文字啊·”杜启明突然想起来:“对了,夏楠不就是历史系的吗,可以跟她打听一下陵大哪位教授最精通古文字·”·第二天中午,从夏楠那边得到了信息的杜启明,趁着师生们午休的时间来到了教室办公室门前。
除了他的金汤搭档林听蛰外,白寒川和邵君阳也同行而来··邵君阳还有点懵:“昨天夜里我们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情,怎么一觉醒来又是黄泉眼又是古文字的,还跑到了人家大学教授的办公室门口”·“这个嘛,一言难尽......”杜启明盯着乌青的黑眼圈,强打起了精神,一宿没睡好,傅长淮搂着萧含誉补觉去了,自己作为搞事搞出新线索的罪魁祸首,自然是被轰过来跑腿。
杜启明已经困到有气无力了,他艰难地抬起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过了一会儿,门内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门把被从内旋动,缝隙逐渐打开··杜启明清了清嗓子,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是陆添陆......教授吗......”听夏楠的介绍,说这位教授是陵泉最博闻多识的古文字学者,在学生之间也很受爱戴,杜启明原以为会见到一位头发灰白的老教授,却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身材修长,五官深邃,简直就像时装周T台上走下来的男模·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位陆教授会是最受学生爱戴榜NO.1了,且不论他的学术成就,就光这气质,这长相,连杜启明都想给他投一票啊·☆、黄泉眼(十三)·杜启明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就清醒了,他顿时来了精神,彬彬有礼地对陆添说道:“陆教授您好,我们从朋友那得知您是陵泉最知名的古文字专家,特意过来,请求您帮我们一个忙。”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态度这么诚恳,纵然不喜欢与陌生人交际的陆添也只好点了点头,回了一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杜启明厚着脸皮笑着说道:“我们可以进您的办公室说吗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陆添冷漠地让开半扇门,让他们进入办公室·杜启明还在和陆添寒暄,白寒川则一路不动声色地打量内部的陈设,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籍和教案,钢笔每一支都妥善地放置在竹质笔筒里。
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唯一的一盆文竹也被修剪得四平八正,完全失去了盆景的美感,这位陆教授,怕不是个洁癖兼强迫症吧·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杜启明虽然在努力和陆添套近乎,但奈何这位陆教授油盐不进,态度始终非常冷淡,杜启明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取出了今日的主角,那张陈旧的绢布地图,直奔主题道:“陆教授,其实我们此来,是想请您解读一下这上面的文字。”
陆添经手的古物多如星海,刚开始接过这张绢布地图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当他看到地图上绘制的图案和一旁备注的文字时,却下意识地脸色一变,瞳孔皱缩·但这般异状只出现了一瞬,陆添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冷漠神情:“这张地图你们是从何得来”·杜启明已经磨炼出说谎不打草稿的技能,张口就说道:“这是一个爱好收藏的朋友从文物市场淘来的,他从没在市面上见过这种文字,想着如果是盗墓贼从地下带出来的,那他收在手里就可犯了法,得不偿失,就拜托我们来求证一下这张地图的来源。”
这理由冠冕堂皇,陆添依旧没放下戒备:“既然是求证来源,找卖家就好,这么大费周章跑到我这边来,又是为何”·杜启明脸色始终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微笑,耐心地解释道:“如果真是盗墓贼倒卖的文物,我们直接去问上家,岂不是就打草惊蛇了况且,未知的古文字对于考古研究来说,是极具价值的,我们当然是希望能把它送到真正的伯乐手中。”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光陆添无可反驳,连白寒川都对他刮目相看,这小子刚来的时候又呆又愣,想不到进步还挺快,让他独自去套话也完全不成问题了··话已至此,陆添再步步提防也说不过去,但也并没有打算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们,只挑了些笼统的信息:“这种文字存世确实极为稀少,它是陵都古国的官文。”
“陵都古国跟陵泉市有什么关系吗”杜启明总觉得这些不会是寻常的巧合··陆添从书架上取出一张薄薄的折页,上面简要罗列这近十年来陵都古国的考古发现,而折页上的一张陵都疆域图,竟然和绢布地图上所描绘的轮廓相差无几,杜启明惊诧地发现,原来他们所得的破烂绢布,竟然是陵都古国的旧时地图·接下来陆添的话,更是证实了杜启明的猜测:“五百年前,陵都古国就定都在陵泉。
陵都全盛时,疆域覆盖周边三省,但后来列国征战,陵都被围攻,领域内的城池皆被攻破,只剩下陵泉这一座孤城·”·由于陵泉市山环水绕,交通不便,经济发展一直不如周边地势开阔的几座城市,却没想到它历史渊源颇深,竟然还是古国遗都。
杜启明很是惊喜,指着绢布上的文字问道:“那这张地图上,岂不是记载着关于陵都古国的重要历史资料”·陆添端详了一眼陈旧的绢布,开口道:“若是陵都古国时代的丝织物,早就朽烂风化了,这方绢布地图应该是后世重绘的,地形和文字真实度还有待查证。
而且,陵都古国的文字记载极少,没有多少参考内容,破解起来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那陆教授的意思是”杜启明觉得陆添似乎有意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他并未点破。
陆添捧着绢布地图说道:“不如你们先把这张地图留在我这里,等我收集相关资料,试着解读一下绢布上记载的文字·”·现下能破解陵都古文字的只有陆添一人,他们拿在手里也只是一块没什么价值的破布罢了,杜启明本想顺势答应了下来,白寒川却抢先说道:“这毕竟是朋友所托,我们也不好私下做主把地图留下。
要不折中一下,陆教授您把地图影印一份,至于这块绢布,我们还得带回去,物归原主·”·陆添神情有一丝不愉,但还是配合地将绢布地图现场影印了一份,把原物递还给了白寒川。
若是寻常的大学教授,白寒川还不至于如此谨慎戒备,但他在陆添办公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这位陆教授,恐怕没那么简单··白寒川将绢布地图妥帖收好,礼貌道:“非常感谢陆教授,今日打扰了,我们改天再来请教关于陵都古国和地图的问题。”
陆教授冷淡回道:“不用谢,我还有课件要准备,就不送各位了·”言外之意就是,门就在那,自己走吧··白寒川等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出门离开,杜启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他们说道:“等一下,我还有事请教一下陆教授,你们先到门口等我一会儿吧”·“什么事啊”邵君阳疑惑地回头,却见杜启明已经屁颠屁颠跑回了陆添的办公桌前,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
其他三人只好现在办公室外站着等,趁此间隙,白寒川压低声音,对林听蛰说道:“听蛰,我方才在陆添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法阵,似乎是魂阵,你最擅长魂术,不知这个阵法有没有印象”说着,白寒川凭借记忆用灵力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繁复的法阵来。
林听蛰见到这个法阵,顿时有些意外,他眉头微皱,说道:“这是一道御魂法阵·”·“御魂”白寒川倒是也没想到,若说是因为陵泉大学屡次闹鬼,陆添请人设下了驱鬼的法阵还情有可原,可他一个大学教授,为何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布下御魂阵,这可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邵君阳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反倒是对行为异常的杜启明感到好奇:“诶,小明同学今天的态度也太积极了吧,难不成他对陆教授这种态度冷淡的冰山美男感兴趣”·白寒川也饶有趣味地说道:“那他胆子也挺大的,敢挑战这么高的难度。”
邵君阳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道:“说起来,陆教授和听蛰的气质还挺像的,小明同学不也喜欢缠着听蛰吗”·说着,邵君阳下意识看了林听蛰一眼,却见他脸色沉了几分。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林听蛰,此刻竟然现出了一丝不愉··“抱歉抱歉,久等了”这时,杜启明跟陆添讲完话,喜笑颜开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却发现其他人之间气压都有些低:“怎么了”·邵君阳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事,闲聊呢。
那什么,既然事情办完了,我们赶紧回去吃饭吧,饿死了”·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吃完午饭回到寝室,杜启明发现傅长淮和萧含誉都不在,也许是出去忙别的了吧。
一宿没睡,还东奔西跑,杜启明累得瘫倒在床铺上,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林听蛰却没有休息的意思,他站在杜启明床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他好看”·“啊”杜启明不解地扭过头看向林听蛰,只听到对方惜字如金地说道:“陆添。”
杜启明不太明白林听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陆教授啊,他这模样在大学老师中间可是拔尖的了,难怪那么多学生喜欢他·”·“你也喜欢”这句话林听蛰说得很轻,杜启明根本没听清楚:“阿蛰,你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休息吧·”林听蛰并没有重复刚才的问题,而是转身开门走出了寝室,神态看上去......好像有些别扭·阿蛰该不会是吃醋了吧想到这里,杜启明马上又自嘲地笑了笑,我可真是太自作多情了,阿蛰怎么可能会为了我吃醋啊·☆、黄泉眼(十四)·陵泉大学出于特殊风水原因,意外频发,因此学校制定了严格精细的条例,其中一条就是男女生不得互串宿舍。
为了全员集合交换信息,让锦幽也能参与进来,杜启明接过任务,在学校附近找了个桌游俱乐部,包下了一个独立的游戏包间··傅长淮牵了个头,把提前绘制好的陵泉大学堪舆图,和那张写着黄泉眼内容的线索卡片并列放在一起,说道:“我和含誉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陵泉大学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说着,傅长淮用指尖点了点堪舆图:“你们看,陵泉大学的建造,从表面上看是以五行八卦的格局建造,但其中却暗藏玄机,陵大的四座主楼建立的位置,分别对应着- yin -木巽、- yin -火离、- yin -金兑、- yin -土坤。
学生阳气旺盛,而主楼皆于- yin -位,克主命,为不吉之兆·”·杜启明听得云里雾里,林听蛰却是瞬间领悟了其中的关窍:“有人在掠夺学生的阳气”·“不止如此。”
凤临借着傅长淮的堪舆图,在四座主楼中间的一处位置点了一下,随即纸页上现出一点焦黑:“这个地方还设置了一个聚- yin -阵,招魂引魄,广纳邪祟之气,久而久之,便人为地造出了一个黄泉眼。”
傅长淮提笔又在堪舆图上画了几根线条,将四座主楼和周边建筑连结到黄泉眼处:“从学生身上掠夺的阳气,被源源不断输送到黄泉眼之中·这座学校就像是一方庞大的祭坛,为幕后之人提供着鲜活的养料。”
此话一出,杜启明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把整所学校变成祭坛什么人能下这么大的手笔”·傅长淮摇了摇头,说道:“目前还不清楚,幕后之人非常谨慎,在一些重要场合中都使用的化名,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资料。”
白寒川看着傅长淮绘制在堪舆上的小型聚- yin -阵,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出又画了一个阵法:“我在陆添的办公室里,也看到了一个类似的阵法,先前也请教了听蛰,是一个御魂阵。”
“聚- yin -御魂......”傅长淮对比着两个法阵,不由皱了皱眉:“这两个阵法出自同一脉渊流,难道陆添和布下聚- yin -阵的人有关系”·林听蛰有些诧异:“要想以聚- yin -阵造出黄泉眼,少说也要五百年的光景,这么说来,陆添并非是寻常的人类......”·“五百年”杜启明突然灵机一动:“陵都古国的历史距今也是五百年,黄泉眼的线索,陵都古国的地图,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白寒川似乎也有同感:“今日在陆添的办公室里,他看到陵都地图的一瞬间,表情有些失控,在之后的谈话中,也有所保留。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解读不了陵都的古文字,而是明明看懂了,却故意不告知我们地图上文字的内容·”·杜启明听罢白寒川的话,恍然道:“白大哥,当时你不让我把绢布地图交给他,是担心他销毁地图原件”·白寒川点了点头:“在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前,把重要的线索拱手交给他,风险实在太大。
如果陆添是幕后之人的帮凶,甚至是他本人,那遗失了关键的地图,将使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邵君阳有些发愁:“可是要怎样才能查明陆教授的身份呢,他为人非常谨慎,要是想从他的办公室顺走些东西来读取记忆碎片,难度可不小。”
“嘿嘿”杜启明突然神秘兮兮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页:“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你们搞定了”·“我去,可以啊小明同学”邵君阳看着那张记录着陵都古国考古大事记的折页,突然意识道:“所以你中午一个人在陆添办公室磨了那么久,是为了讨要这张折页”·杜启明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对啊,不然呢”·邵君阳挑了挑眼角,说道:“咳咳,我还以为你对陆教授有意思呢,缠着人家不肯放。”
“喂邵邵你可别瞎说”杜启明紧张地看了林听蛰一眼,心道我可是个专一的人,怎么可能会背着阿蛰勾搭其他人,虽然阿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嗨,住脑住脑,现在谈论正事呢不合时宜地发花痴可不妙·杜启明强迫自己转移回注意力,却没发现身旁别扭- yin -沉了一下午的林听蛰,突然缓和了脸色,甚至还有点开心。
陆添接触过的折页到手,邵君阳也不再耽搁,准备读取上面残留的记忆碎片·可这回却不同以往,邵君阳凝神静气,努力地尝试了好几次,却一丁点记忆碎片也没有见到:“不可能啊,难不成陆添的记忆被清除干净了”·见邵君阳额头已经出了一阵冷汗,林听蛰接过了折页,对邵君阳说道:“让我来吧。”
“嗯·”邵君阳握住了林听蛰的手,将能力转借给他,但林听蛰尝试几次过后,仍旧是遗憾地摇了摇头··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不光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连记忆也无法探寻,傅长淮不由感慨道:“这陆添还真是不一般啊......”·锦幽的眼神中闪出了八卦的精光:“长相俊美,身份神秘,深受女老师女学生的爱慕,甚至有个叫楚焕的男学生不顾学校的处分,变着法儿地公然追求他,这位陆教授也可以说是传奇人物了”·“还有男生追求他这个楚焕同学也真是勇士。”
这可不是揶揄嘲笑,杜启明是真心觉得这男孩子了不起·从褚霄和安河的事情可以窥见这座城市的人们对同- xing -恋人的态度,楚焕同学敢冒大不韪去追求陆教授,那勇气可实在是异于常人,有机会还真想见见那位同学。
·读取不了陆添的记忆,一群人胶着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各自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再找别的办法·一行人离开了游戏包间,穿过公用的桌游大厅,往门口走去。
可当杜启明路过其中一桌时,却听到了几个男生的谈话,其中一个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说道:“筷子出来玩呢,你怎么老是魂不守舍,多扫兴啊”·那个身材清瘦,被叫做“筷子”的男生没精打采地说道:“别闹了大余,我最好的兄弟失踪半个月了都没找到,我哪有心情玩什么游戏啊......”·大余听到这儿,也有点兴致缺缺:“说起来,为了找到楚焕,学校里所有老师同学都帮忙在朋友圈发寻人启事,只有陆教授跟个没事人似的,一句关心都没有,连朋友圈都没发,亏得楚焕死命追了人家两年。”
“别提了·”筷子也有点不甘心:“陆教授看上去就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拒绝楚焕也能理解,可是楚焕到底还是他的学生,失踪了这么久都不闻不问,未免也太冷血了吧”·“你们刚才说,楚焕失踪了”筷子猛然听到身后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转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普通青年,不免有些奇怪:“你认识楚焕”·杜启明情真意切地随口扯道:“他是我高中时候的学弟,我们在社团活动认识的,关系还不错。
我这些天和朋友来陵泉旅游,还想着找他给我当个导游呢,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我就到他读的大学来碰碰运气,结果就听到你们说,他失踪了”·多一个人多一分找到的可能,既然是楚焕的学长,筷子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那还是半个月前的周末,我跟楚焕通最后一次电话的时候,他在陵泉北郊的山区背包远足......”··☆、黄泉眼(十五)·“喂楚焕你个臭小子,出门玩也不叫上哥们儿我”筷子在电话里气呼呼地控诉兄弟的不仗义。
楚焕嘿嘿笑道:“行了筷子,下次保证带你一起,这趟出来我是有私事要办的,带上你不方便·”·筷子鄙视道:“切,还私事,不就是给陆教授准备生日礼物嘛,你丫脑子里除了那尊佛,可塞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了。”
被兄弟戳穿了,楚焕也不羞恼,大咧咧地说道:“嗨,不愧是我哥们儿,就是懂我我听说啊,陵泉北郊的原始山林里,有村民发现了陵都古国的石碑碎片,咱们家陆教授不是对陵都古国的历史最感兴趣了嘛,要是能找到陵都的古物,陆教授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电话另一头的筷子翻了个白眼:“呸呸呸,什么咱们家,是你家陆教授,那位冰山帅哥我可巴不得敬而远之,也就是你这脑子抽了风了,颠颠地追着人家不放,还把事情闹得全校皆知。
在人家教师宿舍楼下对陆教授弹吉他告白,搞得教导主任出来揍人,还给你记了一个处分,这些惨痛的经历你都忘记了”·“不就是一个警告处分嘛,又没开除我。”
楚焕毫不在意地说道:“勇敢地追求爱情,又不是杀人放火,我可是问心无愧啊”·筷子不想搭理他了,语气也不耐烦了一些:“得,你问心无愧去吧,跟你小子胡扯淡,老子还不如去打游戏”·“行,那回头给你带土特产。”
楚焕依旧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语气,筷子反倒被他逗乐了:“去个北郊带什么土特产又不是去北京”·筷子还想损他几句,却听到电话对面楚焕的声音突然急切了起来:“筷砸,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啊,我先挂了。”
“等会儿你干啥呢这么着急”筷子直觉楚焕碰上了什么事情,却听到对方匆忙说了一句:“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熟人谁啊”筷子还在追问,电话对面却不再发出声音,筷子莫名有些心慌,对着电话喊道:“喂楚焕你说句话呀”·筷子没有等到楚焕的回应,对方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筷子举着手机一时有些懵,楚焕对待兄弟可是非常讲义气,从没发生过话没说完就挂断电话的情况,他难道真出什么事了·接下来的一整天,筷子都焦急地抱着手机等消息,连打游戏的心思都没有了,可楚焕始终没给他发消息,打电话过去也无人接听。
这下筷子心里更没底了,直接跑到了楚焕家里去··来到楚焕家门口,筷子忐忑地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筷子规规矩矩地打招呼道:“阿姨您好,请问楚焕有没有跟您联系”·“他不是出去旅游了吗,跟我联系做什么”潘蕙蕙显得很是淡漠,毕竟她只是个后妈,向来跟楚焕不对付,那小子最好跑外面别回来,省得两人相看两厌。
筷子也听楚焕说过他家的情况,对这个阿姨还是有些怵,但这关系到兄弟的安全,筷子还是硬着头皮多问了几句:“那叔叔呢,他知道楚焕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楚焕了,怕他在北郊的山里出事......”·“什么他一个人跑去北郊了”潘蕙蕙本以为那小崽子只是到周边玩两天,却没想到他竟然背着包闯进了没有开发过的北郊深山,一时惊得花容失色:“臭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我去把老楚叫回来”·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潘蕙蕙和楚焕他爹算是老夫少妻,比楚焕大不了许多,所以两人之间关系尴尬,平日里也没少拌嘴。
但他们毕竟是在一个户口本上的家人,要是楚焕真出了什么意外,潘蕙蕙心里也过不去··这下潘蕙蕙的态度明显认真了许多,她请筷子先到客厅里坐着,连忙拨通了楚焱的电话:“喂,老楚啊你跟小焕联系过没有”·“没有啊,我开了一天的会,根本没时间给他打电话。”
楚焱听上去很是疲惫,嗓子也有些沙哑··潘蕙蕙简直头疼,别怪她这个后妈不关心孩子,楚焱这亲爹也好不到哪去:“小焕的同学找到了家里来,说小焕独自一个人去了北郊的深山,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已经失联了一整天了”·“北郊那地方可死过不少人,他跑去那干什么”楚焱一听也急了,他总是看到驴友进入北郊后意外死亡的新闻,平日里也没少叮嘱楚焕别往北郊跑,可谁知他还是不声不响溜了过去·潘蕙蕙开的是免提,坐在一旁的筷子也听到了楚焱的话,但他没敢跟提陆教授的事情,就给楚焕找了个能摆的到明面的理由:“那个......楚焕听说北郊山区出土了珍稀的文物,正好他要做相关的课题,就背着资料去了北郊......”·“真是的课题重要还是命重要啊”潘蕙蕙气得假睫毛都掉了下来,这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楚焱又尝试着给儿子打了几次电话,却依旧打不通,急得会也不开了,拎起皮包就奔回了家,气喘吁吁地对筷子说道:“小同学,你们年轻人不是会搞什么手机定位的吗,你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小焕的位置啊”·“叔叔,我已经试过了,可是北郊深山处于无信号区域,根本就定位不到楚焕的位置。”
筷子想得到的办法都试过了,要不是无计可施,他一个终极宅男也不会厚着脸皮亲自跑到人家家里来··联系不到人,楚焱也没有坐以待毙,他让潘蕙蕙在家守着,要是楚焕失踪二十四小时还没有消息,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他自己则开着车直奔北郊山区,去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见到过楚焕的行踪。
筷子也想跟楚焱一起去,但自家孩子都丢了,要是别人家的孩子再出什么事,楚焱可真是应付不过来,就让他回家等消息··听筷子事无巨细地回忆着经过,杜启明急得不行,忙催促道:“小兄弟,不用讲这些细节了,你赶紧接着往下说吧”·筷子挠了挠头,说道:“那个......后来楚焕还是联系不上,潘阿姨就报了警,警察联系了救援队,和楚叔叔一起进山搜查。
但是那几天山里头起大雾,没开发过的原始山林又布满毒虫野兽,连当地居民组成的志愿者队伍都不敢再深入了,只好暂时退了出来·后来他们又进去了好几次,可每一次都无功而返,根本就找不到楚焕的踪迹。”
“北郊的深山......”傅长淮趁着杜启明在应付几个学生,悄然掏出了那张绢布地图,说来也奇怪,在地图北部画着山林的区域里,有一个不大显眼的小标记,看上去像是一条盘曲的动物,不知是蛇还是龙。
杜启明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问筷子道:“小兄弟,你说楚焕失联之前,说他见到了一个熟人,那个人是谁,你们查到了吗”·筷子遗憾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也跟警察说了,他们还特意调取了周边车站和旅馆的监控录像,可除了楚焕的身影之外,没看到他身边有其他的人,这条线索也就彻底断了。”
用科学的方法找不到,那就试试别的方法好了,傅长淮收起绢布地图,上前一步对筷子说道:“你跟楚焕是一个宿舍的吗”·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他为什么要问这个:“是啊,怎么了”·傅长淮神秘笑道:“那正好,你带我们去趟宿舍,我要取一件楚焕的贴身物品......”·带着几个陌生人来到宿舍,筷子还有点虚,但他们说有办法找到楚焕,就算是骗子,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相信一回:“这就是楚焕的床位,这是他的书桌。”
看着乱糟糟的书桌,傅长淮有些头大,索- xing -把难题抛给筷子:“楚焕平时最喜欢带着哪样东西”·“最喜欢的东西......应该是这本考古专业书吧。”
筷子从堆得乱七八糟的书和文具里掏出了一本翻得有些发皱的课本··杜启明都有些不可思议:“楚焕这么好学的吗书都快翻烂了。”
筷子倒有些尴尬,他表情古怪地说道:“咳咳,因为这门专业课是陆教授教的,楚焕比较尊敬爱戴他,学习这门课也非常认真·”·神特么尊敬爱戴,这个哥们儿是亲的了,搁哪儿都护着楚焕这个兄弟,这波掩护打得滴水不漏,连在楚焕亲爹面前也没露了陷。
见傅长淮拿起那本考古专业书就准备转身离开,筷子急忙追问道:“诶,这位大哥,你拿着书去哪啊”·“作法寻人·”听到傅长淮的回答,筷子简直跟见了鬼似的:“大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拿着一本书就能找到楚焕”·傅长淮挑了挑眉:“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可是专业的。”
......筷子简直无力吐槽,什么专业,神棍专业吗这人长得高大帅气的,怎么好像脑子有点问题··☆、黄泉眼(十六)·傅长淮把那本考古专业书带到了学校一处空旷无人的角落,放在草地上,让林听蛰帮忙在考古书周边画上强化主人气息的阵法,再次掏出了口袋里的两个小纸人。
“小宣小默,组织需要你们,好好干啊”傅长淮往两个小纸人身上灌输了些许了灵力,小宣小默立即蹦蹦跳跳地跑向了那本考古书··小纸人手拉着手凑上前,低下脑袋嗅了嗅,齐刷刷地抬起小纸胳膊指向了南面,这让杜启明感觉有些意外:“南面可是楚焕不是在北郊失踪的吗这俩小家伙是不是搞错了”·小宣小默是由傅长淮和萧含誉的指尖血染红的,通了两人的灵智,自然听得懂人言,见杜启明质疑它们,小宣气得直跳脚,小默则委屈地低下了头,做出了抹眼泪的动作,虽然它根本就不会流眼泪。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妈耶,这俩小纸人也太通人- xing -了吧杜启明顿时有种把小孩儿欺负哭的罪恶感,连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什么,小宣小默,就请你们带路吧,我们齐心协力找到失踪的学生好不好”·两个小家伙责任感也非常强,既然对方主动道歉了,也不就再计较,尽职尽责地带起了路,循着楚焕的气息蹦跳着寻去。
杜启明原以为会跟着小纸人走很远,结果小宣小默才走到学校外不远处就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前面的楼宇·看着门口的指示牌,杜启明顿时懵圈儿了:“教职工家属住宅楼楚焕在这里”·白寒川也有些想不通:“在北郊失联,却出现在学校附近的家属楼里,是有人带他过来的,还是他自己来的,这么久了,又为什么不和家人朋友联系”·见老友又在那絮絮叨叨,傅长淮翻了个白眼说道:“行了老白,站在门外就算想破脑袋也没用,还不如进去看看。”
“这家属楼还挺大的啊,教职工福利待遇还真不错,怪不得陵大闹鬼闹成这样,都几乎没有教职工辞职·”锦幽看着装修温馨,格局舒适的家属楼由衷感叹起来。
小宣小默在走廊转角停了片刻,努力地嗅了嗅,随即又手牵手蹦跳着往右边一排房间跑去,最终停在了三楼尽头的一扇防盗门前·小宣扬起小胳膊指了指大门,小默也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了·”傅长淮把两个小纸人收回掌心,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以示夸奖:“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说着,便把小宣小默妥帖地放回了口袋里。
·此刻已是深夜,家属楼里一片静谧,所有人都已进入了梦乡·为了不吵醒其他人,引起过多的关注,林听蛰在这间房外设下了避音符,算是把这个房间隔绝了起来。
白寒川虚化身形,穿墙而过,见房中没有危险,便反手打开了房门,让其他人进来:“客厅没人·”·进了房门,傅长淮跟回到自己家似的,竟然还光明正大打开了灯,吓得杜启明做贼心虚窜到了林听蛰的身后,还以为是房子的主人来找他们算账了。
见开灯的是傅长淮,杜启明拍了拍胸口,这才松了口气:“我去傅大哥你开灯做什么,这也太嚣张了一点吧”·“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人家”傅长淮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杜启明简直服了他,擅闯民宅还存心找主人家的茬,大哥,你这想法很危险啊·不过借着明亮的灯光,杜启明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这家客厅里的陈设没有一丝赘余,色彩也是单调的灰黑色,而且打扫得极为干净,甚至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这风格,跟陆教授的办公室很像啊......就那什么,时尚圈这些年很流行的,- xing -.冷淡风”·“陆添”这个名字傅长淮已经听了无数遍了,早知道他也应该去会会这个传奇人物。
他在客厅迅速扫了几眼,却见到了角落里堆着的几张教学资料,封面上的教师栏上,赫然签着“陆添”两个字,傅长淮饶有趣味地说道:“还真让你猜对了,这的确是陆添的房间。”
杜启明顿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脑海里出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不是吧陆教授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竟然做出这种金屋藏娇的事情楚焕难不成是被他关在这里......”·“别瞎扯了你们快来看”白寒川站在卧室门前,脸色有些怪异,不知到底看到了什么。
杜启明耐不住心中好奇,也蹭蹭地跑过去瞄了一眼,可预想的旖旎画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无血色的年轻人,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杜启明顿时神情认真起来:“这就是楚焕他怎么了”·傅长淮走上前,轻手掀开了盖在楚焕身上的被子,却见他的手臂和大腿布满了青灰色的斑块,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是尸斑。”
“尸斑”杜启明嗓子都拔高了几度,惊诧道:“楚焕他已经死了”·林听蛰搭住了他的肩膀,安抚道:“你冷静点,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尸斑,是活人沾了古墓里尸气,受到诅咒形成的斑痕。”
傅长淮上前探了探楚焕的鼻息,神情依旧没有放松:“还活着,但是尸气已经侵入血髓,照这身体状况,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怎么回事,他进了古墓”杜启明心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先是失联半月,身上又沾了尸气,生命垂危,也不知道这位楚焕同学到底经历了什么。
傅长淮似乎想到了什么,取出那张绢布地图,认真地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把地图铺平在一旁的桌上,对其他人说道:“你们看这里,陵泉北郊被特别标记的山区,九条狭长的山脉交汇连结,中心一- xue -形如宝珠,成九龙围拱,独步丹霄之势,是世间少有的龙脉。”
“天地- yin -阳调和,互为弥衡......”白寒川回想起线索卡片上的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或许,我们的关注点出现了偏差,黄泉眼只是幕后之人掠夺阳气的工具,而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学生的阳气,借聚- yin -阵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深山之中,供养这条龙脉”·林听蛰闻言,将随身带着的那张折页取出,摊开在地图旁边,说道:“目前为止发现的陵都古国文物,都是出于北郊的这片深山,也就是说,这片龙脉之中,很可能藏着陵都国王的陵寝。
楚焕身上沾染的尸气,恐怕就是从这里带出来的·”·龙脉......古墓......杜启明顿时有些头皮发麻,不是校园灵异事件嘛,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古墓上去了黄泉眼的魑魅魍魉已经够难对付了,他可不想去什么古墓里打粽子啊··☆、黄泉眼(十七)·“去个北郊带什么土特产又不是去北京”·楚焕还在跟电话对面的哥们儿侃大山,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匆忙跟兄弟招呼了一声:“筷砸,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啊,我先挂了。”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接下来筷子说的话,楚焕都没心思听了,他随手挂掉了电话,连忙跟在进山的一队人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们。
“陆先生,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你‘请’来的,你可别跟我们耍什么花招啊”为首的一个寸头男不大客气地推着身边的人,逼迫他往前走。
对方皱了皱眉,转头瞥了寸头男一眼,冷冷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陈老板,你倒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是啊,大哥。”
陈老板的手下老黑,也觉得自家老大太夸张了:“这小白脸就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教授,你还怕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陈老板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呸你懂什么这位陆教授可是陵泉考古界一等一的专家,他进的山下的斗比咱们加起来都多,要是他想耍诈,我们可收不住他”·“真的是陆教授”楚焕掩在树丛里,竖着耳朵偷听那些人的对话,他在山下就觉得这个背影无比熟悉,这才急匆匆跟上来,却没想到陆教授竟然被这些人给挟持了。
而且从对话听来,他们的身份似乎是进山倒斗的盗墓贼·看他们的装束和随身带的行李,这阵仗可绝对不小,十几个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行在深山之中,若是楚焕贸然现身,别说救不了陆添,自己这条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怎么办是暂时撤退去找人求援,还是继续跟上去楚焕脑海中正在天人交战,一闪神的功夫那些人却跑没了影,楚焕来不及再思考对策,只好加快步伐再次跟了上去。
“唉,老大啊,这鬼地方怪瘆人的,罗盘都失灵了,我们不会迷路吧”老黑这个话痨一路都没有停过··陈穷简直后悔把这个满嘴丧话的混小子带过来,不耐烦地说道:“少他娘的给老子哔哔老子走南闯北几十年,从没迷过一次路罗盘是死的,人是活的,动动你的脑子找路”·一路上沉默不语的陆添却突然开口道:“陈老板,听我一句劝,这是一片不祥之地,往前走必死无疑,及时回头,还有一线生机。”
“你也别老是文绉绉地唬人”什么必死无疑,真晦气陈穷恶狠狠地警告道:“你的脖子还捏在我手里呢,要想活着回去,就好好配合我们,别扯些有的没的扰乱军心”·“哟,大哥,您还会说成语呢,真有文化”老黑这顿尬夸怎么听怎么像讽刺,气得陈穷踹了他一脚,催促道:“滚滚滚,找路去”·陆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人为了庞大的利益,往往会不顾一切,做出些飞蛾扑火的蠢事,既然这些人上赶着找死,他可拦不住。
“欸老郑,老郑哪儿去了”队伍里一个叫“瘦猴”高个子男人,突然发现同行的弟兄不见了:“你们谁看到老郑了”·其他人纷纷摇头:“老郑不是一直跟你走一块儿吗,我们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奇了怪了呀,我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瘦猴挠了挠头,疑惑地四处望去,却始终找不见老郑的身影··陈穷听到声响,把陆添扔给老黑看管,自己走到了队伍后面,责问道:“嚷嚷什么呢”·瘦猴急忙跟陈穷说道:“老大我们好好地走着,结果老郑突然就不见了”·“什么话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陈穷满是不相信:“那小子是不是躲哪撒尿去了真是懒人屎尿多”·瘦猴连忙摆了摆手说道:“老郑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离队绝对会跟其他弟兄知会一声,不可能擅自离开的。”
陈穷想起了陆添往前走必死无疑的论调,皱了皱眉头,但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撤退,而是固执地说道:“继续走老郑是个机灵的,一会儿自己会归队的,不用管他”·十几年的搭档了,把老郑一个人丢在这荒山野岭,瘦猴实在放心不下,他对陈穷说道:“陈老大,要不我在附近找一下,找到人就追上来,行不”·“随你”陈穷没管那么多,调整了队伍就继续往前走去。
瘦猴离了队,捡了根树枝一边拨着草丛,一边大喊道:“老郑老郑你在哪儿”·楚焕满心都是陆添的安危,根本没注意盗墓贼的队伍里少没少人这桩子事,但他这会儿怕被到处找人的瘦猴发现,一边隐藏自己的行踪,一边关注着瘦猴那边的情况。
楚焕原本打算等那个瘦高个儿走远一点,再往陆添的方向追去,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毛骨悚然......·“老郑”瘦猴四处寻找了一会儿,却见草丛深处一棵半死的老树树干上,老郑被粗韧的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除了露在外面的脑袋之外,驱赶和四肢全被藤蔓捆得密不透风。
楚焕循声看去,只见老郑双目紧闭,面无血色,也不知是死是活·瘦猴急忙从背包里抽出尖刃的剔骨刀,朝那密密麻麻的藤蔓上割去·然而那些藤蔓如同有灵智一般,见剔骨刀袭来,就纷纷避让开。
瘦猴皱了皱眉,骂道:“这什么鬼东西”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驱除老郑身上的藤蔓··然而老郑身上的藤蔓越割越少,瘦猴却始终没看到老郑的身体露出来,瘦猴心里有些发毛,忙不迭地喊道:“老郑老郑你醒醒”·瘦猴实在忍不住,伸手想探一探老郑的鼻息,可还没等他的手靠近,老郑的脑袋却突然如同一个球一样“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啊”瘦猴吓得剔骨刀都脱了手,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不敢置信地盯着滚落在地上的头颅......·瘦猴恍惚了一会儿,这才想起逃跑,他连忙去够身边的剔骨刀,可一伸手却摸了个空:“刀......我的刀呢”瘦猴转头四望,却见原本在他身边的剔骨刀,竟然被一条藤蔓勾缠着,拖到了离他很远的地方。
“活的这些藤蔓是活的救......救命啊”瘦猴此刻离队已经有一会儿,陈穷他们未必能听到,就算听到了也没办法及时赶到。
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科幻·然而藤蔓的速度却是出乎他的意料,数不清的藤蔓如同章鱼的触角一般死死地缠绕住了瘦猴,藤蔓之上裂开道道缝隙,如同野兽之口,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利齿,将瘦猴的皮肉一寸寸地撕碎,吞下,连血液也成了藤蔓的养料。
一场饕餮盛宴过后,只留下一颗孤零零的头颅·藤蔓把碎布衣料和瘦猴的随身物品拖到土坑里埋好,又团团缠绕起来,把瘦猴的头颅盘在顶部,造出他被藤蔓困住的假象。
而事实上,藤蔓之中根本就没有他的身躯和四肢,有的只是食人的鬼藤,顶着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黄泉眼(十八)·“这是......人头鬼藤”楚焕心头一突,陆添给他们上课时,常会讲述一些奇闻异事来调节课堂气氛,人头鬼藤便是其中一例。
“古时深山中常有人头鬼藤出没,它们攀附在即将枯死的古树上,捕猎往来之人,将其骨肉食尽,以人血滋养藤根,却唯独留下猎物的头颅·”一本正经说着林野怪谈的陆教授,认真的神色让台下的学生们也紧张了起来。
有个女生忍不住问道:“陆教授,那鬼藤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人头呢难不成是做个纪念品”·陆添摇了摇头,解答道:“为了布下陷阱,来引诱其他的猎物。”
“陷阱”面对学生的不解,陆添放慢的语速,详细解释道:“鬼藤会将人头高高抬起,自身则会盘曲成人类躯体和四肢的形状,伪装成人类被藤蔓困住不得脱身的假象,如果有人发现同伴被困,前去救援,鬼藤就会抛下那颗头颅,去袭击新的猎物......”·“这也太玄乎了吧”“该不会是盗墓电影编出来的桥段吧,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这什么人头鬼藤,肯定只是古人的传说罢了,为了吓唬盗墓贼的”·学生们纷纷表示质疑,可楚焕却认认真真地举手问道:“陆教授,那如果我们真的遇上了人头鬼藤,该怎么对付它呢”·楚焕至今记得那天陆添的回答,简短的语句,却字字肃然:“跑,跑得越远越好。”
而此刻陵泉北郊的深山之中,楚焕拔足狂奔在疯长的草木间,他已经没有别的想法了,只想快点找到陆添,想办法告诉他鬼藤的事情·这片山林诡秘无比,他绝不能让陆添深陷其中·“陆教授,陆添......等我”楚焕徒手拨开荆棘丛生的枝叶,双手被剌出道道血痕,但他丝毫没有放慢行进的速度,忍着双腿的酸痛,拼命往陆添的方向跑去。
“啧,老大啊,瘦猴怎么还没跟上来,我们要不等一等他们”老黑心眼直,至此还记挂着那两个离队的弟兄··陈穷却是对他们的生死丝毫不在意,冷漠道:“只管走你的,别叽叽歪歪耽误时间我们马上就到地儿了”·话音未落,陈穷突然发现被自己押在前头探路的陆添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神情凝重地看向前方铺满枯枝败叶的平地,并没有言语。
陈穷怕前面有什么陷阱,推了一把老黑,说道:“你去看看”·“诶,好嘞”老黑只当陈穷器重自己,兴冲冲地就跑到前头,拨弄起那满地的枯叶来,拨弄了一会儿,老黑惊喜地回头说道:“老大这儿藏着一个洞口”·队伍里最为谨慎的成员老海,盯着那洞口质疑道:“已经有同行抢先了一步那我们岂不是要走空- xue -了”·“未必。”
陈穷仔细观察着洞口的土壤,说道:“是老土,几百年前就挖在这儿了,应该是建陵墓的工匠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这下可算是便宜咱们了”·这可有个考古专家呢,老黑恭恭敬敬地询问道:“陆先生,您看呢”·老黑这人- xing -子不坏,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陆添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而是示警道:“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现在离开还能活下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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