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榻栖鸾+番外 by 桔桔(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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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榻栖鸾+番外 by 桔桔(上)(2)
·“我……”他低下头,轻声说:“我身份特殊,姻缘一事,就不必再提了·”·燕成璧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既然朋友一场,七公子可愿告知燕某,你究竟是何人”·夏云清头脑一热,下定决心非断了燕成璧的念不可,遂长叹一声,拿出装委屈哄他父皇时的柔婉姿态,神情带着几分羞惭,声音低若蚊吟——··“我是荣华公主的……面首。”
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像一团火焰燎过他的喉咙,说完了又觉得如释重负,他不敢再看燕成璧的脸色,转身往外走··这样就好了,无论是七公子还是七公主,只要他脑袋没进水,都会敬而远之吧……·这样,才不至于被耽误一生。
他眼眶发热,肩背绷得笔直,拉开房门,逃也似地投入外面十丈软红,留下燕成璧伫立在原地,沉默许久,拾起地上的鞭子,轻笑一声,眼眸中满是讥诮——·“面首”·护卫们依然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就是脸色有点古怪。
夏云清听见门内此起彼伏的娇笑声,推门的手顿了一下··雅间里有人弹琴唱曲,更多的是美人笑中带喘的声音:“公子快饶了奴家,实在撑不住了·”·夏云清压下胸中憋闷的情绪,凤眼一挑,看向护卫长。
护卫长一脸想哭又哭不出来的神色,朝他竖起四根手指,再指一指房内,表示这是第四个了··他真的好想死,不敢幻想雅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带公主逛窑子也就算了,公主还嫖了四个他的九族都不够诛啊·哎哟他弟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夏云清吃了一惊,推门进去。
然后被眼前一幕震撼了··夏云泽这家伙,来白月楼这种地方除了给美人看手相,竟然还教人家做平板支撑·他甚至叫人取来一斛珍珠当彩头,命琴师在旁边焚香弹琴,谁能撑半炷香的功夫,谁就去抓一把珍珠。
重赏之下,美人们当然踊跃参与,这些自幼练舞的小姑娘大多筋骨柔韧,几轮下来,珍珠已少了大半··夏云清倚在门边,眼中笑意盈盈··若能像小九这样,懵懂不识情滋味,不被情爱所累,一生该多么逍遥快活。
夏云泽看见他,举着酒盏笑得开怀:“哥,来喝酒”·夏云清了却一桩心事,坦然接过酒盏,一仰而尽··第16章 难兄难弟·夏云泽心里也苦,众美环绕还得装柳下惠,谁让门外护卫排排站,让他有心作乱没胆出手,只能教小姑娘健身过过干瘾。
当年他们健身房也搞过平板撑大赛,一等奖米面油,比如今的逼格差出十八条街··“哥——”夏云泽脸颊泛红,软绵绵地凑上来,眨巴着一双水光盈盈的杏仁眼,真个我见犹怜。
就是一张嘴能把人气个倒仰——·“姐夫呢你没把他打死吧”·“你喝醉了,快闭嘴”夏云清没好气地推开他,结果他弟借酒装疯,牛皮糖一样黏着他不放,非要问出“他姘头”是死是活。
小小年纪这么爱管闲事夏云清被他缠磨得哭笑不得,不怀好意地想着要是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他亲舅,他弟会不会当场吓麻了爪·心念电转,夏云清低笑一声,摇头作罢。
既然此生再无瓜葛,何必说出来徒增烦扰,以他弟的处境,要发愁的事太多,很不必添上这么一桩··他哥笑起来真是勾魂摄魄,夏云清双眼发直,觉得我要是周幽王我也愿意为你烽火戏诸侯。
可是即使脸上带着笑,他还是能感觉到他哥心里难受,让他也跟着难受起来,恨不得挺身而出替他哥打爆负心汉的狗头··只见他哥八风吹不动端坐美人间,还有心情喂美人吃酒,引得美人娇笑连连:“小郎君杯中的酒比蜜还甜呢”·“哪里甜了”他哥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啜,笑得连杯子都拿不住,“分明苦得很。”
他喝醉了夏云泽一跃而起抢过他的酒杯,也不敢假手他人,就一路半拖半抱地把他哥弄下楼,塞进马车里去··安顿好他哥,他也累得不行了,这小身板亏得练了几个月练出几分力气,不然支撑不住兄弟两个卷成一团滚下楼梯那才精彩呢·夏云泽倒了杯酽茶给他哥醒酒,夏云清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捂着嘴直咳,眼神幽怨又委屈:“好苦……”·这熊孩子喝醉了简直判若两人,夏云泽后悔自己当年没学幼师专业,谁想到穿越之后还得哄小屁孩啊·“回宫之前你得醒醒酒。”
他拍着他哥的后背给他顺气,“万一在长瑞宫撒起酒疯,我可没法向娘娘交待·”·夏云清瞪了他一眼,咕哝道:“我没醉·”·醉鬼都不承认喝醉了,就算在交警面前吹出好几百的数值都敢腆着脸说自己只吃了几口啤酒鸭,夏云泽完全不理会他这一套,硬把一杯酽茶都灌下去才算完。
夏云清嘴里又苦又涩,翻开食盒扒拉果脯吃,夏云泽轻拍他的背,劝慰道:“哥,你要实在放不下,就找个月黑风高之夜带上心腹把人蒙住脑袋绑出来,到时候要女干要杀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夏云清差点被一块杏脯噎住,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弟。
这小子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啊被小姑娘围住的时候分明生嫩得像个雏儿,给别人出馊主意却胆大妄为到了极点··就算是狗外甥也不能这么坑自己舅舅吧虽然你也不知道那是你舅。
夏云泽倒不觉得强抢民男算什么事,反正那个大帅比明显不是省油的灯,俩人凑一堆互相祸害,放过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学霸舅舅呗·谁料他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半天,手指一弹他的脑门,笑道:“别胡思乱想,我与那人再不来往了。”
醉鬼发誓谁信谁傻·夏云泽“呵呵”两声,心里一个字也不信,嘴上还得装模作样地哄:“甩了就甩了吧,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哎初恋果然都是要失败的,哥你节哀,天涯何处无芳草,人间遍地是基佬,下一个男人会更好……”·眼看他越说越不靠谱,夏云清原本心中难言的苦涩让他搅和得一点也没剩下,他看着这个活宝弟弟,问:“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夏云泽把长篇大论的安慰都咽回去,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都喂了狗,气哼哼地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哥揉揉他的脑袋,竟然笑了起来,夏云泽心脏漏跳了半拍,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确定他哥既不是强颜欢笑也不是黑化之前的狞笑,就把一颗心放回腔子,又暗自得意起来。
哄孩子不仅要打直球,还要能转移注意力,吃不到这颗糖有什么关系,给他兜里塞满蜜饯效果也是一样的嘛·三饱一倒闲极无聊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过年,夏云泽两辈子头一次体验如此正式隆重的新年活动,又紧张又兴奋,任由宫女们给他按公主仪制穿戴上全套繁琐厚重的礼服,披挂整齐,拖着裙摆,一步三晃地登上软轿,赶赴大年夜宫宴。
由宫人引着按位份入席,他正好坐在夏云清身边,夏云泽朝他哥笑笑,支楞着脖子,努力不让满头珠翠掉到饭碗里··夏云清让他这憨样逗笑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向父皇敬完酒就可以退席了,回去让人给你准备消夜。”
“不用守岁”其实他回不回去无所谓,反正没有春晚可以看也不用聚精会神地抢红包,焰火也是太监们集中到一起放,沾也不让他们沾手。
“公主们不用·”这是夏云清唯一庆幸的装姑娘福利,朝更里面的席位上指了指,“那是皇子们的事·”·夏云泽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皇子并淑妃的两位小皇子坐在一起,都板着一本正经的脸,谁也不理会谁。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塑料兄弟情吧夏云泽再看看他七哥,觉得我跟七哥才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皇帝偕皇后同来,几位皇子马上变脸,大的一脸关怀,小的充满敬爱,切换速度之快让夏云泽叹为观止。
宫宴上的菜繁盛精美,珍奇琳琅,却中看不中吃,连夏云泽这样不挑嘴的健康宝宝都忍着吃了个半饱就放下筷子,再看他七哥只挑了两块凉糕,然后一杯一杯地呷果子酒。
公主席上的酒甜软绵柔,并不醉人,夏云泽也多喝了几杯,两人时不时碰个杯,轮到他们去敬酒的时候,脸上都泛了桃花粉··皇帝笑吟吟地看着光艳夺目的小七和清丽可人的小九,听他们说完千秋万岁的吉祥话,心里更舒坦了,一抬手赏下压岁钱,又当着满座皇子皇孙并宫妃的面宣布了个好消息——·“岐国皇子过完正月就要动身前来迎娶我们荣安公主,到时候父皇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九儿嫁出去。”
夏云泽的笑容僵在脸上,被他哥暗中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作娇羞状,心里无数羊驼奔腾而过··都怪这些天日子过得太安逸,他怎么把这个大危机给忘了·他哥不愧是他的难兄难弟,他那个便宜爹抚着龙须转向他哥,笑得更开怀了,道:“小七的婚事,朕心中有数,只待会试放榜,给荣华公主挑个文武双全的好儿郎”·他哥也笑不出来了,娇羞是不可能娇羞的,他哥的风格就是莽。
夏云清轻哼一声,骄矜又傲慢:“那他要赢过我手里的鞭子”·皇帝就吃这一套,不仅不生气还哈哈大笑,连连感叹“我儿肖我·”席间众人纷纷附和,看向他俩的眼神有羡有妒,让人后背发毛,夏云清一拉他的腕子,双双行礼告退。
回到席上,手心全是汗,夏云泽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肯定一脸菜色,跟他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觑了个空当退席走人··离开暖烘烘的大殿,外面冷风一吹让人清醒了不少,酒喝多了终究有点上头,夏云泽脚步虚浮神情凝重,抬头看他哥,也是一脸困兽般的烦闷。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宫人催他们上轿,夏云清才叹了口气,想摸他的头,伸出手才发现首饰太多没处下手,只好拍拍肩膀,说:“什么都别想,先回去睡一觉,明天还要拜年呢。”
这睡得着才有鬼了·两位假公主回到寝宫一夜辗转反侧,导致第二天还得用脂粉遮盖各自的黑眼圈··大年初一天不亮就得起来,先去太后皇后宫里请安,再给各宫主位拜年,夏云泽跟屁虫一样黏着他哥,给他的小妈们拜了一圈年,领了一堆压岁钱回到长瑞宫已是晌午了。
夏云泽去给惠妃磕过头,然后跑到他哥房里商量对策··宫人摆完午膳就退了出去,还帮他们带上殿门,夏云泽没什么胃口,不过为了不降低基础代谢,天塌下来每天三顿饭都要好好吃。
挖墙角的大业虽然让黄公公阻断了一回,不过该挖还是得挖,同时也要做好备选计划,不到关键时刻绝不铤而走险··夏云清打开床头暗格,小心翼翼地拿出两个小瓷瓶,递给他一个:“给,蒙汗药。”
夏云泽一脸问号,瓜兮兮地说:“哥你要晚上睡不着可以喝点蜂蜜试试·”用不着上这么猛的··夏云清瞪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新婚之夜,下到你夫君酒里。”
夏云泽打了个哆嗦,完全不想脑补跟一个男人新婚之夜的高难度- cao -作,他哭丧着脸接过小瓷瓶,说:“哥啊,实在不行咱还是跑吧·”·夏云清压低声音,告诉他一个内幕消息:“听说岐国太子病得起不了床,来接亲的是他弟弟萧明暄。”
病了夏云泽眼前一亮,听他哥继续说:“萧明玥向来体弱多病,说不定你还没到岐国,你那夫君就驾鹤西归了·”·未嫁先寡这个我可以夏云泽脑补了一下觉得喜闻乐见——夫君一嗝屁,整个后宫不就归他了吗佳丽云集啊就他一个带把的啊可以把平板撑大赛搞到凤榻上去啊人生赢家舍我其谁啊·那一瞬间夏云泽种马文男主角附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满心想着去岐国捡一后宫的现成便宜,不过凡事有万一:“他要没死呢”·那也无妨,和亲嘛政治意义压倒一切,只要他顶着郴国荣安公主这个身份,别说他是个男的了,就算他是一头猪,岐国都得以皇后之礼供着他,照样可以在萧明玥的后宫里兴风作浪。
·夏云泽心中梗阻尽消,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感觉未来形势一片大好··也有余力关怀他哥了:“那你怎么办”·他哥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表情一言难尽,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攥紧了手里的小瓷瓶,别别扭扭地说:“只能怨他命不好吧。”
然后没来由地狠瞪他一让燕家给你舅舅订婚,等圣旨下来可就回天乏术了·”·夏云泽被他瞪得肝都颤了,哪有不应的赶紧颠颠地跑回芝兰宫,劳动黄公公大过年的去燕家催婚。
第17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岐国的新年与郴国风味截然不同,王公贵族在京城近郊搭起穹庐,点燃篝火,烹羊宰牛,载歌载舞欢饮达旦,平民百姓前来拜贺的,都可领一份肥嘟嘟的羊肉和热辣辣美酒回去。
就连入冬以来甚少露面的太子都强撑病体出来与众人同乐,面容虽清瘦,精神却饱满,一双明眸神采奕奕顾盼生辉,让京中关于太子一病不起的谣言不攻自破··“不知道你父皇急个什么,出了正月也是天寒地冻的,路上雪还没消呢”宸妃畏寒,让人把她的软榻抬到篝火近前,再看她那个怕热的儿子已经解开大氅扔到一边,熊熊火光映出脑门上一层细汗。
别说太子一冬天都病病歪歪,就算他没病也是身娇肉贵的,哪受得了长途跋涉之苦接亲一事,只能由他这个弟弟代劳了··宸妃心里不忿,又怜惜儿子大冷天的翻山越岭活受罪,几天都没个好脸色,看向太子的眼神犹带了几分怨毒。
萧明暄也看了看远处正与亲王们谈笑风生的太子,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泰然自若之下的力不从心——走路还发颤呢,强撑着罢了··“是儿想早些动身。”
他转回脸来,给他母亲一个纯善明朗的笑容,嘴巴却毒得很,“事不宜迟,让小皇嫂守了望门寡可就不好了·”·“何况郴国风物与我国大不相同,儿此去可多逗留些时日,寻访些能工巧匠带回来。”
宸妃咯咯地笑,又道:“听说凉国还给你哥哥送来贺礼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福分消受·”·萧明暄眉头微蹙,轻声道:“凉国老皇帝病重,他几个儿子打得头破血流,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太子哥哥手中无兵无权,纵与他有私交,对夺位也无甚帮助的。”
“你心里有数就好·”宸妃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若让他们勾结起来,你的处境可就不妙了·”·萧明暄呵呵一笑,不以为然,轻飘飘地瞥了太子一眼,说:“凉国积弱,除非睿王死而复生,否则难成气候,太子哥哥勾结哪个也没用,一群上不得台面的酒囊饭袋罢了。”
凉国与岐国接壤,边境摩擦不断,之所以没有升级到两国开战的程度,皆因凉国有一员猛将——睿王呼延凛··他天生神力,勇武过人,更有天赋异禀能号令百兽,有传言他是凉国公主与魔物私通所生,虽然在皇庭长大,却因出身不明而屡遭排挤,致使其- xing -情- yin -狠乖戾,偏狭固执,在凉国可谓人见人怕,他也习惯独来独往行踪不定。
两年前他因练邪功入魔,加上有人设伏狙杀,呼延凛斩杀百十个敌人之后身受重伤坠下山崖,连尸体都没收回来··传言多是不尽不实,把呼延凛描述得如同邪魔恶鬼,萧明暄没与那人打过交道,只是惋惜一代雄才英年早逝,却也松了一口气——睿王一死,凉国再无值得忌惮之人。
至于号令百兽什么的,怕是夸大其辞罢了,萧明暄一笑置之,人都死了,夸出花来又何妨·痛饮到半夜,纷纷扬扬的雪花又洒落下来,篝火渐熄,人们都喝得醉醺醺,敞着衣袍钻进温暖如春的穹庐里,不多时,各处营帐之间飘荡出比美酒还要醇厚火热的声音。
萧明玥没去他的营帐,而是命人套上马车,冒着风雪连夜回宫··皇室子弟都在城外狂欢,皇宫里难得寂静冷清,好在宫人知道他要回来,火盆里一直添着炭,殿内并不冷,萧明玥褪下厚重的外袍,搓搓僵冷的脸颊,挥手让宫人退下。
凉国送来的贺礼还摆在他卧房里,那是一座价值连城的红玉珊瑚床,光华流转,触手生温,却令他心惊肉跳,战栗不已··忙于争位的皇子们自然没心思送什么新婚贺礼,会这么做的,只有那个让他怕到骨子里,也想念到骨子里的男人。
也许他真如那人所说,天生是个贱坯子,被那般蹂躏蹉磨,仍然放任自己陷了下去··只为了一点点偶尔施舍给他的温暖与怜惜,即使随之而来的是更多让他几乎承受不住的粗蛮与放肆。
萧明玥缓缓坐在红玉珊瑚床上,捂着脸苦笑··这新婚贺礼本该属于他和他的新娘,他却恬不知耻地期盼送礼的人夜半潜入,将他按在这贺礼上消受一番··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再没见过他,再没听过他的消息。
这不期而至的贺礼打乱了他死水般的心湖,震荡开无尽的波澜,偏偏礼到而人不至,让他在一夜又一夜的惶然与失落中忐忑不安地睡去··今天只怕又是一宿空等,也许是嫌弃他病体未愈不能尽欢吧……·萧明玥犹在胡思乱想,只听见门前传来笃笃轻响,在寂静中更显清晰。
他呼吸一滞,身体不听使唤,踉踉跄跄地跑着去开门··风雪扑灌进来,门外却空无一人,天光雪色中,只有一头牡鹿用头上的角轻敲房门,见他出来也不躲闪,驯顺地低下头,把衔在口中的一支冰莲放在他手上。
莹润的花瓣沾了雪水,更显剔透无瑕,萧明玥浑身颤抖,把花朵揉在胸口,让那穿肌透骨的凉意漫过自己火热的胸膛··大过年的书院放假,雪下个没完,在家守完岁,又去亲友师长家拜过年之后,燕成璧除了习武读书准备会试,剩下的时间就是窝在房里写他的风月小话本。
·他哥简直痛心疾首,翘着胡子斥他不务正业,又不是囊中羞涩,做甚去写那些不入流的东西换润笔··燕成璧嗯嗯啊啊地虚应了一番,表示谨遵教诲,回头该怎么写还怎么写,不过为了不让他哥自责零花钱没给够,写好的馆送了,关起门来自得其乐,书馆老板几次登门求稿,眼泪流了一缸都被他铁石心肠地拒绝了。
他的同窗几乎人人都匿名写风月话本补贴家用,不过像他这么露骨香艳的寥寥无几,难怪书馆老板抚着胸口怨叹痛失摇钱树··黄公公登门的时候他刚写完一本娇贵公子夜路遇匪被掳走搞得凄凄惨惨最后哭唧唧地做了压寨夫人,文思泉涌一气呵成,落笔生花力透纸背,写完之后浑身舒爽。
芝兰宫的总管太监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哥派人来叫,燕成璧把墨迹未干的书稿摊在桌上,换上正装前去待客··黄公公这次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告诉他皇帝透露出榜下捉婿的口风,让他赶紧订亲,免得金榜题名之后被皇帝一道圣旨乱点鸳鸯。
同时隐晦地表示七公主骄横霸道绝非寻常男子所能匹配,当年嘉善长公主远不及荣华公主暴烈,驸马没几年就郁郁而终,驸马家人还没处讨个公道,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呀·他说得煞有介事,让燕成玦也跟着紧张起来,燕成璧只是低头称是,乖顺又老实,黄公公被他蒙混过去,自以为圆满完成任务,笑呵呵摸着袖子里沉甸甸的红包,回去向小主子表功不提。
兄弟两个面面相觑,燕成玦知道他弟看似温良其实脸皮厚比城墙,软磨硬泡都没用,只得叹了口气,问:“你可想好了若是娶了公主,不说你们夫妻和睦不和睦,仕途上熬到四品京官也就到头了,还不能纳妾。”
“有了公主我还纳妾做什么”燕成璧难得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大哥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燕成玦看着他这个向来不服管教的弟弟,突然觉得说不定公主嫁到能让他改改- xing -子,恶人自有恶人磨嘛·“也不知道你是图什么。”
可是想到他弟十几年寒窗苦读又有点惋惜··燕成璧却一点也不在乎,大手一挥,笑道:“大哥放心,小弟自然凭本事平步青云,就算官场不得志也绝不会怪怨到公主头上。”
燕成玦也笑开了,他这弟弟虽然顽劣,倒是完完全全继承了燕家儿郎的旷达胸怀,让他十分欣慰,只盼燕成璧会试高中,得偿所愿吧··一出正月,萧明暄带着数千人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出发,即将翻越积雪未化的山川丘陵,去郴国接回他皇兄的新娘。
二月初九,会试开考,饶是燕成璧这样体力过人的连着三场考下来也有点疲惫,不过功夫不负苦心人,次月放榜,燕成璧发挥神勇,高中会元··沉寂了许久的将军府门槛险些被人踏破,官媒们虽然知道这是块难啃的骨头也在各路请托之下前来碰运气,燕成璧把不想见的宾客全交给他大哥打发,以修习策论准备殿试为借口缩回房里,继续写他的风月话本。
写好的书稿装订成册,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打算新婚燕尔之际拿出来与他的小娇妻同读共赏,想必是妙不可言的闺房之乐··想到那个绝美又顽劣的小东西,他心里就痒得像猫抓过一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落笔如飞,在话本里把他的小狐狸精从头到脚好好调理了一遍。
长瑞宫里,夏云清打了一串喷嚏,捂着发红的鼻头让宫女把插瓶的桃花搬出去,心里莫名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倒霉事要落到他头上了··第18章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河面冰融,春暖花开,人们迫不及待地脱掉厚重的冬衣,换上薄软鲜艳的春衫外出游玩,整个京城都活泛起来,裁缝铺尤其人满为患。
皇帝亲自主持殿试,看到燕成璧如松似柏气度不凡,不由得暗中感叹将门虎子即使做了读书人,一身的气势依旧渊渟岳峙耿介拔俗,对燕家的不喜又减去几分,觉得自己着实给小七选了个好夫婿。
主考官阅卷完毕,按等列分呈送御前,皇帝提起朱笔排出状元榜眼,燕成璧年轻英俊,点了探花··喜报飞送至各人府上,一时间京城处处鞭炮声不断,连窝在深宫中的夏云泽都得了信息,喜出望外,恨不得一个原地空翻直接上天。
黄公公抹着眼泪给贤妃上香,夏云泽飞也似地跑到长瑞宫去找他哥,好消息要与人分享嘛·他哥大概是犯了春困,每天睡不够,快巳时了还赖在床上不起来,听见他舅中了探花,也只是懒洋洋地抬抬眼皮“嗯”了一声,十分不捧场。
夏云泽不高兴了,心想论辈分我舅也是你舅,这么冷漠无情真是扎心,于是拿出他妈收拾他的架势,被子一掀,喝道:“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搬砖”·他哥一身薄如蝉翼的丝衣挡不住突来的寒气,肌肤迅速泛起鸡皮疙瘩,当下火冒三丈,凌空一脚飞踢过来:“夏小九,你找死”·打是亲骂是爱,夏云泽后跳躲开,笑嘻嘻地伺候他哥穿衣服,又厚着脸皮跟他哥起腻:“哥,你整天在房里捂得都快发霉了,带小弟出去踏踏青呗”说不定还能偶遇个美貌小娘子让他有机会说几句土味情话。
春光如此明媚,少年内心骚动,十分想在远行之前给生他养他的祖国人民留点纪念品··“不去·”夏云清穿戴整齐,又打了个哈欠,浑身像没了骨头,软塌塌地要往被子里拱。
哥你怎么了哥失个恋而已至于从烈火骄龙变成冬眠懒虫吗看你那油尽灯枯的样儿,丧就一个字啊·“哥你振作点”夏云泽扑过去摇晃他,“明天三鼎甲骑马游街,你不想看看咱舅长啥样吗”·夏云清打了个激灵,被“咱舅”两个字雷得天灵盖一阵阵发麻,睡意全消,起身骂道:“你少放屁你舅舅同、同我有、有什么干系”·他心虚得厉害,又别扭得不行,想到燕成璧竟然比自己大一个辈分就觉得活像吃了一嘴沙子,只想呸他一脸口水。
幸好夏云泽不知内情,虽然无法理解他哥为啥反应这么强烈,直男思维还是让他第一时间道歉保命:“是是是我的错,怨我怨我,哥你别生气……哎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俩人面对面站着,他哥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嗤笑一声,曲起手指弹他的脑门:“小矮子。”
夏云泽嘴唇翕动,默默地咽下一口老血,暗下决心一定要练成壮汉让他哥跪下喊大佬··亏他之前还以为他哥因为失恋才没精打采,原来人家在长·身·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每天上窜下跳一身汗,增速还不如他哥呢·这一脸悲愤欲绝的表情取悦了他哥,夏云清习惯- xing -地揉揉他的头,眼中闪过一抹促狭,问:“你真想看去看你舅舅呀”·夏云泽点头如捣蒜,眼中充满了学渣对学霸的向往——未来的靠山之一,金大腿一定要早点抱住。
哎也不知道他舅订亲没,如果没订亲就希望明天围观的群众里有小娘子挺身而出拿下他舅,夏云泽暗搓搓瞟了他哥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兔子不吃窝边草啊哥”·夏云清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赏他一个不屑的白眼,开始期待甥舅相认的精彩场面。
进士游街的场面十分宏大,前呼后拥,旗鼓开路,围观群众早候在道路两边,堵得里三层外三层,翘首等待一睹学霸风采··他哥手一挥包下临街酒楼,楼上楼下站满了护卫,戒备森严,兄弟俩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等,夏云清这几日饭量渐增,叫了一桌子点心小食,虎着脸训他弟:“坐下扭来扭去像什么样子”·夏云泽上半身整个探出去,一边哼小曲一边单脚打拍子,撂他以前的壮汉体型还有几分豪迈不拘,换成现在弱柳临风的小身板,就只剩下矫揉造作了。
让人想在他翘起的屁股上踹一脚,最好踹飞出去摔到燕成璧头上,让甥舅两个卷成一团统统滚蛋不要再来碍人的眼··夏云清把满心的烦闷压下去,一把将他弟拽回来,递给他一杯冰糖莲子汤让他降降燥。
夏云泽坐在椅子上还不老实,抻着脖子朝外看,眼看人潮涌动,他兴奋地喊:“来了”·状元和榜眼都四十开外了,中年人再帅也有限,本朝历届科举颜值最高的都是探花何况探花还是他舅·夏云泽恨不得把“燕成璧是我舅”几个字贴脸上啊老燕家复兴有望,我舅才二十就考上探花啦,喜大普奔有没有金腿子舅舅有没有哥你快看我舅过来了啊……卧槽大帅比·一口莲子汤喷了出来,幸好他哥有先见之明甩开扇子挡住,盛世美颜绷出一脸嫌弃,脖子直得像打了钢板,死活不肯往窗外看一眼。
夏云泽呛红了脸,咳得差点背过气去,脑袋里面满坑满谷的羊驼都从嘴里狂奔出来,他使劲揉眼,死盯着骑马行至楼下的大帅比,再看看他旁边确实是两个中年人,胡子都垂到胸前了,让他想装认错人都办不到·大帅比是我舅我舅是基佬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啃过我哥还因为逛青楼被我哥甩了·一连串灵魂爆击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夏云泽哆哆嗦嗦地转向他哥,眼神惊疑交加,还带着满满的委屈与难过,觉得他们坚如磐石的兄弟情开始摇摇欲坠。
“哥……”连声音都打着颤,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害我吃了这么大一惊,差点把自己噎死。
夏云清看着手里的茶杯,一时无言以对··告诉他什么自己和燕成璧之间有那么点欲说还休的暧昧情愫你舅说不定还会变成你七皇嫂·他光想想都觉得尴尬得无地自容,要他老实承认被他弟的舅舅挑动得情窦初开,还不如给他一刀痛快。
尴尬到极点,夏云清倒骄横起来,虚张声势地瞪起眼睛,沉声道:“告诉你做什么我与他又无瓜葛·”·夏云泽啧啧摇头,表示不信,看着他哥泛红的耳垂,再看看楼下被小姑娘们抛了一身杏花的大帅比舅舅,胸中豁然开朗。
万没想到他严防死守,人家早就勾搭成双,那他何必夹在中间做恶人,说起来他哥的嫩豆腐都被他舅吃了不知道多少,吃了还不擦嘴,啥也别说了,肉偿吧·接受了“他哥姘头原来是他舅”这个设定,想想还挺带感呢·夏云泽搓着下巴,嘿嘿直笑,觉得这俩人简直天作之合,他哥嫁到老燕家,全家还不把他当心肝宝贝一样供着这男扮女装的秘密完全可以带到棺材里,不仅自由自在,还能作威作福呢·夏云清被他笑得浑身发毛,收起扇子要敲他,夏云泽当然不肯乖乖挨揍,一边喊“舅母饶命”一边抱头逃窜,不经意把他哥引到窗边,恰巧新科探花抬起一张帅脸,与他哥四目相接。
燕成璧微微一笑,拾起一枝杏花,将那柔嫩的花朵捻碎在指间,眼中闪动着灼人的热意··夏云清像被火燎了胡子的猫儿一样向后退去,胸口震颤,一颗心险些跳出腔子,落到那人手上,任他捻捏搓揉。
都怪夏云泽那个祸头子,“舅母”也是能乱叫的夏云清平复了失控的心跳,这次没有手下留情,按住他弟一顿饱揍··第19章 有你哭的时候·这一科的进士们有不少未有婚配的,都被京城达官贵人们先下手为强招了东床,只剩下模样最好的探花郎,众人心知肚明他怕是要从天子门生变成天子女婿了。
护卫长把游街那天公主与探花的惊鸿一瞥密奏给皇帝——当然他略去了皇家姐妹花大打出手的场面——皇帝抚着胡子呵呵直笑,想当然地认为他家小七春心萌动了,于是大手一挥,直接叫总管太监把圣旨宣到琼林宴上。
燕成璧喜提御赐姻缘,接旨之后,同科们纷纷前来道贺,有人惋惜有人羡慕——做了驸马虽然仕途上难有进益,但对于胸无大志只想过清贵日子的人来说,那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
何况京城贵妇圈里人人皆传七公主可是个绝色美人,纵然骄横一点,不过有如此美人相伴,挨打受气也心甘情愿的··燕老将军早已西去,但是老夫人还健在,又有诰命在身,接了旨第二天就带着长媳进宫谢恩来了。
·先去拜见了太后与皇后,再由等候已久的宫女引到长瑞宫来,惠妃阶下亲迎,也不让拜,拉着燕老夫人的手就掉下一串眼泪··“小七有这样的好归宿,也算全了我与阿瑜的情分。”
惠妃抹着眼泪将婆媳两个迎进殿内,又叫人去唤两位公主来见客,小七自然是要来见未来婆婆和长嫂的,小九更是多年来连外祖母的面儿都没见过··两个假公主在殿外相会,对视一眼,各自忐忑不安,夏云泽是担心自己得意忘形露出马脚,至于他哥,则是又惊又怕又懊恼,还掺杂着一点点愧疚和难以启齿的期待。
同时又恨燕成璧太荒唐,明知道公主豢养面首还要往上凑,真是色迷心窍·殿内一片欢声笑语,门口宫女带着笑通传一声,两人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夏云泽回忆他刚穿越到这身体里时走路一步三晃的样子,脚板轻抬,裙裾款摆,低着头抿着嘴,倒是显出几分羞怯娴雅,夏云清被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纷繁心绪弄得六神无主,平日里的嚣张气焰一点也没剩下,看在长辈眼里,只觉得这位公主明艳无双又端慧大气,配自家混小子还委屈了呢·两位公主先向惠妃行礼,然后两位夫人再向公主行礼,夏云清赶紧扶住,夏云泽有样学样,暗叹封建社会真- cao -蛋,亲祖母来了也得先行君臣之礼,不过老太太眼里的慈爱伴着泪光,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惠妃挽住老夫人的手臂引她坐下,亲昵道:“我与阿瑜一同长大,以前多得夫人与嫂嫂照顾,以后我这孩儿就托付给二位了,你们就当他是自家后辈,该罚就罚,可不要惯着他。”
夏云清捧着的茶杯差点脱手飞出去,一双凤眼瞪得溜圆··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出宫独掌一府、驸马只当个摆设非宣召不得见呢怎么听这语气他还得晨昏定省侍奉姑嫜他一个男扮女装的假公主难道真要给燕成璧做媳妇·夏云清后背一阵恶寒,越想越心惊,几乎要拍案而起,幸而他弟及时把他按住了。
有些话新娘子不好讲,他这个当弟弟的就得挺身而出,提醒惠妃娘娘她家公主可是带把的··夏云泽装出一脸懵懂无知,怯生生地问:“七姐的公主府何时竣工呀”·惠妃笑着说:“你姐姐及笄那年就择定地址开工建造了,说来也巧,公主府与燕家就隔着一条巷子,也是你姐姐与你外祖家的缘分呢”·不是……你看看我哥的脸色啊娘娘他那表情好像连看了十八遍《咒怨》啊·夏云清僵着身子,面无人色,连嘴唇都白了,显然正陷入极其可怕的脑补中,夏云泽拍拍他的手,替他垂死挣扎了一把:“那我姐夫不、不用搬到公主府去吧”·其实他觉得俩人都那样了也没啥好扭捏的直接卷到一起去过没羞没臊的日子就是了,可是看他哥怕成这样还是让人心疼。
他懂,他都懂,看他舅那张脸就不是个会做0的人,只有委屈他哥含泪躺平了··“这要看清儿的意思了·”惠妃这句话让夏云清暗中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句又让他炸毛了——·“这可是清儿自己求来的驸马呢,可不能恃宠生骄欺负人家。”
夏云泽震惊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哥,他哥长睫颤抖,嗓子都吓哑了:“我不是……我没有……这从何说起啊”·难道跟出去的护卫有人打小报告惠妃知道他们暗通款曲否则这话什么意思·“荣华公主怕是不记得了,当时公主年纪还小呢。”
燕老太太含笑接过话茬,开始给他们讲古··原来夏云清六岁的时候跟着惠妃回娘家省亲,这个顽皮过头的假公主趁着诸人忙乱,支开奶娘和宫女,从后花园围墙翻出去,由于年幼腿短,爬上墙头没了力气,头重脚轻就往下栽。
幸好偶然路过的燕家二郎接住了他,还给他当了肉垫,没让娇贵的公主摔个头破血流··那年燕成璧也才九岁,就觉得这个小粉团真好玩,带他出去逛了一圈市集还买了几样玩具,送回惠妃娘家的时候人们都快急疯了,公主却笑嘻嘻拽住燕成璧的衣角不放,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母亲,我要他做我的驸马”·燕成璧已经具备大家子的良好教养,不卑不亢地向惠妃行礼告退,夏云清却不干了,抱着他的腿哇哇大哭不让人走,眼泪鼻涕抹了燕成璧一身,连惠妃都哄不住,最后还是燕成璧无奈地向公主殿下折腰,保证长大了一定来娶他,才让公主不情不愿地松开尊手还他自由。
燕老夫人声音柔婉,惠妃还时不时添油加醋,听得夏云泽瞠目结舌,万没想到他哥才六岁就有了强抢民男的黑历史·聊聊小孩子的糗事总是让人开怀,殿内人人带笑,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夏云清像被雷劈了一样,脑袋里的千头万绪都化成血淋淋的两个字:完了·他完全不记得跟燕成璧有过这么一段渊源原来那家伙曾经见过他母亲偏他以为瞒得密不透风,装得天衣无缝,甚至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假称自己是公主面首·夏云清盯着朱红色的柱子,想一头碰死算了。
夏云泽握住他哥冰冷的手,看着大家都在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保持着最后一点兄弟情没跟着笑出来··他觉得他哥可能真的要哭了··夏云清浑浑噩噩地在崩溃边缘走了一遭,全仗着他弟圆场才没失态,度日如年地熬到燕家婆媳俩告退,他闷不吭声地回房,往床上一栽,脑袋扎进被子里。
夏云泽送完客又回到惠妃这里,这次摒退了左右,直接把话挑明:“娘娘,我哥他不愿意啊”·惠妃垂下眼帘,手指轻敲桌面,沉默了许久,叹道:“我只是想找个人护他一生罢了。”
她了解她这个儿子,骄横莽撞,心思纯稚,让他去动刀动枪可以,与人勾心斗角怕不要了他的命须得有个稳重人在他旁边提点才能让他继续这么粗枝大叶地活下去。
她第一次见燕成璧,就觉得小小年纪颇有风范,没想到十几年后,竟然真的能与清儿结缘···“终究是耽误了你舅舅·”惠妃抱歉地笑笑,保证道:“就让他把清儿当知交好友,护他周全即可,清儿是明事理的孩子,你舅舅若想纳妾,他也不会阻拦的。”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推三阻四就显得太不仗义,夏云泽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端起茶杯喝茶··娘娘你大概不知道,我舅既不会纳妾,也不会把我哥当好友就算了。
建在燕府旁边的公主府更是神来一笔,本来以为有个战略缓冲地可以让他哥躲起来当鸵鸟,现在看看距离简直是把肉送到人家嘴边,除了乖乖被吃干抹净没有第二条路··何况他哥还撒下那样的弥天大谎,还不知道要被他舅怎样秋后算帐呢·既然大势已去,当兄弟的,还是去抱着他哭一哭略尽情谊吧。
然后再改口叫舅妈就比较问心无愧了,嘿嘿·第20章 婚前恐惧症·托他哥下嫁他舅的福,惠妃投桃报李,替他在皇帝面前求了个恩典,以后夏云泽带足护卫也可以出宫去玩,不需要再当他哥的拖油瓶。
·他哥现在反而出不去了,天天被拘在长瑞宫里备嫁,整个人丧得不行,满脸都是生无可恋··连夏云泽提溜着一堆糖果点心过来都哄不甜他满腔的有苦难言。
惠妃聪明一世,怎么就看不透燕成璧的本- xing -呢还煞有介事地给他打点嫁妆送羊入虎口,幻想着儿子儿婿亲如手足呢·就那样的……他还能剩下个渣吗·一想起那天燕成璧看他的眼神,夏云清就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恼又害怕——那人分明是算准了他在劫难逃,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让他想想就冒火。
可他又没办法告诉惠妃那小子心怀不轨,只好又找心腹太监弄了些软筋散迷魂香之类江湖上不入流的东西,以保证自己全须全尾地混过新婚之夜··然后他就可以躲回公主府闭门谢客并命大内高手轮班巡卫,让燕成璧哪凉快哪待着去。
夏云泽看他那一堆用来保节- cao -的迷药,啧啧称奇,困惑不已,问:“你对我舅当真没有丝毫情意”·夏云清被问住了,瞪着眼睛,期期艾艾地答道:“我、我身为男子,如、如何……”委身于人。
他窘得话都说不完,忿忿地按住他弟的脑袋,想把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臭小子天灵盖拧下来··情意是有一点点的,但是也没到刻骨铭心的程度,不过是少年情窦初开的一点懵懂思慕罢了,就算彼此失之交臂,也只会有些遗憾,不至于太过伤感。
这一点点情意,完全无法抵消他对于这桩婚事的忐忑不安,而且他有预感,若与燕成璧朝夕相处,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终难逃脱··然后乖乖地给那个人做媳妇。
夏云清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下定决心要谨守君臣之礼,不越雷池一步··夏云泽同情地看着他,婚前恐惧症没跑了,可惜这年代没有婚姻咨询师,宫里嬷嬷教的那些驭夫之道完全是鸡同鸭讲,根本不对路子,让他哥越听越焦虑,几次掀桌骂人。
看来他得去外祖家一趟,给他舅敲敲边鼓,让新郎官不要- cao -之过急,有点耐心,好好怜惜他家这朵娇花··他舅先是授了翰林院编修,清闲自在,干了没几天他的座师——礼部尚书丁峻又把他调到大理寺做狱丞。
从七品编修混到九品狱丞,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同科们都表示同情,还有人觉得丁尚书敢公然给驸马爷穿小鞋实乃铁血真汉子··谁也不知道是燕成璧那个奇葩主动要求去大理寺的,丁峻为了给他调职不仅搭上不少人情,还挨了皇帝好多白眼。
“朕的东床贵婿,天子门生,你把人弄到大理寺任了个九品小吏,成天与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打交道·”皇帝龙须都捻断了几根,瞪着眼睛问:“丁尚书不给朕说道说道”·丁峻心里也不痛快,心想老夫最看好的文武俊才让你一道圣旨拴到公主裙带子上,怎么没人跟我说道说道·不过他也不敢跟皇上硬磕,就委婉地表示让读书人细致入微体察案情以后方能一展长才,也不违背他辛苦一场为国求贤的初衷。
说到底他还是不死心,将来想重用燕成璧,才费心把他扔到大理寺去历练一番··皇帝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就是觉得这事办得太不地道,御笔钦点的探花郎下放成九品小吏,他就算再忌惮燕家也不会干这么不体面的事,这不是明晃晃地穿小鞋吗让天下读书人寒心呐·何况也没法对公主交代,以他家小七那爆炭似的- xing -子,若知道驸马堪堪做了九品狱丞,不掀桌才怪。
忌惮归忌惮,面子上不能挂不住,皇帝思忖片刻,问:“能不能把职位再往上略提一提”·丁峻就等他这句话,偏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皇帝催之再三才勉勉强强迟疑道:“倒是缺个五品寺正。”
然后闭上嘴巴不再多话,言下之意你的女婿你自己看着办··皇帝当然不干,才登科就授五品京官,天王老子的女婿也不成啊·丁峻深谙讨价还价之道,看皇帝快急眼了,慢吞吞地说:“林主簿下个月要告老还乡。”
七品主簿比起五品寺正简直微不足道,皇帝很痛快地准了,浑然不觉被丁峻牵着鼻子走,从头到尾就没想到让他女婿滚回翰林院去··燕成璧就算在大理寺落地生根了,与林主簿交接工作,走马上任。
上司知道他是未来驸马爷,也不难为他,同事有冒几句酸话的,燕成璧全当耳边风,每天忙完本职工作就一头扎到案卷里,兢兢业业勤勉好学,很快赢得上下一致好感··这天休沐,燕成璧照例窝在房里写小话本,正写到紧要关头,他哥派人来报荣安公主驾到。
燕成璧放下笔,收拾整齐前去接驾··行过一通繁琐礼节,夏云泽挥退左右,今日出门作少年打扮,也不捏着嗓子装姑娘了,笑眯眯地看着他舅:“又见面了,幸会幸会。”
·他舅一身温雅从容的气度,与他闲话家常,话题直接转到他哥身上:“荣华公主可好”·“不太好·”夏云泽眨巴着一双杏仁眼,八卦兮兮地问:“你对我哥到底什么想法”·燕成璧想到他未来的小骄妻就忍不住开始笑,眼中充满温柔的纵容。
九岁那年在墙下接到他,只觉得这孩子玉雪可爱,让人见而生怜,至于长大了娶“她”这件事,只是当成孩提时代一句戏言,没放在心上··那时候年纪小,完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虽然惠妃的美貌给他年幼的心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幻想过那个小东西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模样,不过做驸马还是算了吧,皇家的软饭岂是那么好吃的·直到去年春天,他与长大之后的夏云清不期而遇,看到对方顶着与惠妃极其肖似的脸,却分明是个狷丽少年·燕成璧震惊了,甚至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瞎了眼。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他还故意找茬跟人家打了一架,然后绝望地确定对方就是个男的··脾气还让人不敢恭维··这不是跟他外甥同命相怜么,虽然两人就差三岁,他还是爱屋及乌地把人当成了晚辈,拿出哄他侄子侄孙的耐心,带着夏云清到处游玩,品味深宫之外的人间烟火。
来往之间,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不知所起,难以捉摸,等他回过神来,已经鬼使神差一般亲了下去··夏云清大概让他吓住了,一时忘记反抗,让他从浅啄到深吻,纠缠了个彻底,不仅没有餍足,还蠢蠢欲动地想要更多。
·燕成璧心胸旷达,骨子里狂不拘礼,动心了就是动心了,绝不打算隐忍不发委屈自己,当他确定对夏云清的渴望已经盖过了对权势的野心,就满脑子想着怎么把对方弄到手。
那个骄横又单纯的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身份早已暴露,为了打消他的念头还谎称自己是公主面首,让他窝火的同时又想将人揉在怀里狠狠收拾一顿··直到高中探花,圣旨赐婚,悬着的心才落回原位,同科们有人惋惜,殊不知燕成璧心里早笑开了花。
“我哥是怕耽误你,惠妃也只是想你护着他罢了·”夏云泽赶紧替他哥辩解,“他们母子也是无可奈何·”·“我知道·”燕成璧笑吟吟地看着外甥,觉得他一点也不像传闻里那样胆小怯懦,反而耿直得很,十分有趣。
夏云泽想起他哥那张衰脸就忍不住哈哈笑,觉得他哥是真的要栽了,不过兄弟一场,不好太幸灾乐祸,他捂着嘴咳了几声,提醒道:“我哥肯定也是喜欢你的,不过他胆子小,你别太猴急吓着他。”
要是让夏云清听见他背后说自己胆子小,他恐怕难见明天的太阳——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公主何曾服过软他莽得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只可惜这次遇到天命煞星,只剩下瑟瑟发抖的份儿。
燕成璧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哪会吓他我疼他还来不及·”·夏云泽被塞了一嘴狗粮,噎得直伸脖子,白眼一翻,拍拍屁股告辞。
他这个弟弟可真够意思,为他哥的幸福奔波劳碌,还差点被恋爱的酸臭味熏倒··夏云泽兴冲冲地回到芝兰宫,命宫人大开库房,把那些不好随身携带的珍奇古董和房契地契收拾了几大箱子,命人抬到长瑞宫去给荣华公主添妆。
宫人回来秉报,荣华公主掀了桌子,然后被惠妃按头抄佛经去了··哎,新娘可真不好伺候,夏云泽猥琐地笑,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黄公公急慌慌地过来传小道消息——·岐国的迎亲队伍不日抵京,他也要收拾收拾备嫁了。
夏云泽想到他那个病秧子未婚夫,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纸老虎一只罢了··此时他还不知道,他的天命煞星也要出现了··第21章 捡回来个什么鬼·怀着老父亲嫁女儿般激动又不舍的心情,夏云泽一有空就去长瑞宫给他哥做心理疏导,虽然他身为低情商死直男没法对基佬嫁人这件事感同身受,但是哄人他可是专业的。
前世他入职时间不长,却也哄得不少老叔老姨、粉领师奶和金链大哥开卡充值买课一条龙——小姑娘们就算了,人家不喜欢他一身犍子肉,更喜欢花美男··夏云泽拿出上辈子的忽悠劲儿,脑体并用,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忽悠他哥。
分析利害一二三四,展望前景二二三四,出谋划策三二三四,安抚情绪再来一次··夏云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突然抬起一只脚踩在他背上,让健身小将夏云泽“哎呀”一声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
他趴在地毯上,扭过头哀怨地看着这个小没良心的··夏云清出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干脆把两只脚都翘到他背上,凤眼微挑,嘲讽道:“怎么,这就不行了”·嘿,给老子用激将法夏云泽绷紧一身稀薄的肌肉,胸肌发力,双掌猛推地面,勉力将身体撑起,心想老子越来越强了,等以后练到胸肌两米八,背上趴一个漂亮小姐姐还能做击掌俯卧撑呢·他憋着一口气让自己不泄力,给他哥使了个坏:“哥,你刚才那句话,一定要多跟我舅说几遍。”
夏云清悻悻地把脚挪开,不知道是不是想到小话本里的限制级场面,耳朵根微微泛红,恨恨地说:“你也别光耍嘴皮子,等萧明暄来接亲,我看你怎么办”·“凉拌。”
夏云泽嬉皮笑脸地爬起来往他哥身边凑,他确实没什么好怕的,有这么一层身份护着,除非两国开战要拿他祭天,否则他可以尽情在萧明玥后宫搅风搅雨疯狂撒种给夫君养一堆便宜儿子。
想想都激动得浑身发抖,夏云泽抹了一把汗,觉得胸肌更厚实了,小姐姐们一定会喜欢的··夏云清想揉他的头,又怕沾一手汗,想到以后山长水远再难相见,还是按着他脑袋搓了搓,搓出夏云泽一迭声软绵绵的抗议。
·“哥啊,你别老拿我当小孩·”夏云泽从他魔爪下挣脱出来,一本正经地拍胸膛,“虽然我比你小,但是我没节- cao -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副被现代社会海量信息流冲刷了二十四年的老司机之魂,给他舅当导师都绰绰有余。
夏云清对他时常冒出的新奇之语已经司空见惯,突然福至心灵,缠着他弟要学几手打架的- yin -招··夏云泽遭不住他哥的软磨硬泡,更不忍心看到这张绝世美脸流露出一点点失落的神色,当即毫无原则地从了。
教会他哥膝撞、肘击、锁喉以及买三赠一的猴子偷桃,最后没忘了语重心长地提醒一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伎俩都是浮云·”·夏云清摆了摆手,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导致他在新婚之夜不仅没能全身而退,还因为不自量力的挑衅行为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给他哥做完心理疏导又蹭了一顿晚饭,回芝兰宫就对上黄公公和冬灵一个比一个恓惶的苦瓜脸。
“又怎么了”夏云泽觉得自己胸怀和胸肌一样越来越宽厚,每天努力锻炼产生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让他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层出不穷的意外事故。
只是这次的意外不仅棘手,还辣眼睛··之前在他坚持不懈的掏挖之下,北墙某块地方的砖全掏空了,黄公公再三阻拦也没什么卵用,只好弄了两块木板涂上红漆,里外一扣,严丝合缝地把洞补上,不管从墙内还是墙外,只要没人上手检查就发现不了漏洞。
现在这个漏洞利用上了,黄公公把闲院里的宫人全部清场,派心腹守着院门,只等夏云泽一回来就急吼吼地把小主子请过来··北院虽闲置多年,也是有几间屋子的,正房卧室里,一个大男人昏在床上不省人事。
饶是夏云泽这样节- cao -丧尽的也忍不住低呼一声,公主宫室里出现野汉子,好几把刺激·然后他看着这个野汉子壮硕的身材,流下了三尺口水。
这他妈比他前世的体格还要好啊看这线条流畅结实贲张的肌肉,看这健康光洁的小麦色皮肤,再看看这张棱角分明充满男人味的帅脸,夏云泽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野汉子胸前挨了一刀,伤口已经让黄公公处理过了,衣裳散开,胸肌豪迈,如果不是黄公公和冬灵在旁边盯着,他真的会上手摸两把·苍天无眼啊为什么他穿越过来没穿成这样的肌肉男·夏云泽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激狂不已的心跳,转脸看向黄公公,问:“这是怎么回事”·让你出宫淘小话本,话本没淘回来,给我带回个壮汉幸好我这芝兰宫成日里门可罗雀——说白了就是仗着缺乏存在感,作天作地也没人管。
若是这事捅到皇后那里,他这个假公主说不定还会被逼着剃头出家··不过如果在尼姑庵里安营扎寨,也是可以把后宫开起的……打住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黄公公一脑袋汗,颤颤巍巍要往下跪,夏云泽赶紧拦住,叹了口气,声音软了几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原委罢了·”·黄公公脸皱成一团,哼唧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出前因后果。
原来他出宫一趟,天擦黑往回走的时候照例去北墙外检查木板还牢不牢靠,由于这事不足为外人道,他也就没带随从,结果在这条罕有人至的窄巷里与被人追杀的野汉子狭路相逢。
看得出此人身手了得,带着伤还能甩脱刺客,不过他显然被人下了药,强撑着逃到这里就力竭倒下,还恰巧倒在黄公公扣起的木板前··黄公公吓了一跳,正要跑出去喊人,结果在巷口一露头就看到远处几名黑衣人朝这边跑来,手里的刀寒光闪闪,领头的那个刀上还带着血呢。
人在危险中迸发出的潜力惊人,黄公公当机立断揭开木板,把伤者拖进宫墙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擦了血迹把木板扣好,刚靠着墙喘了口气,就听见脚步声在墙外响起··夏云泽听得心惊肉跳,不仅不怪罪,还要给黄公公点赞。
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果断钻洞,等五城兵马司得了消息带人过来,不仅野汉子要死透,他这个芝兰宫大总管也得跟着凉凉··“他中了什么药”他看着这个马失前蹄的壮汉,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别那么露骨,内心口水泛滥,看着隆起的肌肉,好想舔。
黄公公时常出宫去市井之间打听小道消息,对江湖上的玩意门儿清,一闻味儿就知道这人中了桃花雾和软筋散,一个惑其心志一个麻痹肢体,他没让人一刀毙命还硬撑着逃出来,无论是意志力还是身体素质都堪称铁血硬汉了。
“有解药吗”依稀记得他哥那里好像也弄了瓶软筋散打算招呼他舅,这可是大大不妥,找个机会给他偷换成糖豆罢了··“软筋散睡一觉就好了,这桃花雾……”黄公公面有难色,挥手让冬灵退下,然后小声说:“要出了火才成。”
夏云泽掀开被子往下一看,再次嫉妒得双眼赤红··两个人都有的东西,为什么规格能差这么多让他瞬间想起硬盘里跟欧美姑娘演对手戏的卷毛小哥哥们。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夏云泽又掀被观察了一下,扭头看到黄公公一脸淡然,头一次觉得六根清净真好,不用有事没事跟人比较··还被比得信心荡然无存。
不过能被那些下三滥的迷药放倒,估计脑袋里面都长满了肌肉,胸大无脑就是这样的了,夏云泽轻哼一声,喃喃自语:“光大是不行的·”·然而他这宫里也没有深发展,难道让黄公公再从墙洞里拖回个自愿献身的小姐姐·那他岂不是有现场动作片可以看了哎哟不成,万一搞出点动静惊动了别人,他绝对会比上辈子被唤去喝茶的资源站长还要惨。
黄公公看他脸色- yin -晴不定,还时不时女干笑两声,就觉得这小主子别是吓傻了吧,赶紧出声唤他回魂:“主子,看此人穿着打扮像是岐国王族子弟,听闻岐国接亲队伍已到京城,萧明暄却入驻别馆养病一直未曾面圣,奴婢担心……”··夏云泽眉毛一挑:“你担心他是萧明暄”·不能吧,小叔子要是这个智商,那他未婚夫得蠢成啥样啊·不过这身材真是好啊,要在古代开健身房一定要聘来当个活招牌,再不济让人付费摸肌也能日进斗金啊。
眼看他又开始神游天外,黄公公咳了一声,提醒道:“当务之急是等他醒来才好确定身份·”·“说得对·”夏云泽对同- xing -向来没耐心,何况这人又不是他客户,就更不需要心慈手软了,他直接舀了一瓢凉水,在黄公公的惊呼声中掀开被子,朝对方直线拉起的“光大”泼了下去,给他来了一个量化对冲。
既能提神醒脑还能消肿止痛,不用太感激老子啊小壮汉·第22章 馋他的身子·冷水冲过滚烫的肌肤,成功地让人冷静下来,眼看他皱着眉头似要醒转,黄公公及时递上斗篷,夏云泽撇撇嘴把自己整个裹住,戴上兜帽,只露出两片薄唇和尖削的小下巴。
萧明暄在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中醒来,感觉身上像发了河,腰部以下- shi -答答地泡在水里··他第一时间绷紧了肌肉,神情戒备,像被惊醒的豹,随时会扑上去咬断猎物的脖子。
肌肉一绷更他妈好看了他要是个女的非哭着喊着给他生猴子不可··夏云泽又羡又妒,恨得磨牙,压低声音问:“你醒了”·这都是废话,眼瞪得跟铜铃一样能没醒吗不过电视剧都是这种开场白,他也不好独辟蹊径问一句你妈贵姓·萧明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这房间宽敞却空旷,除了床柜没什么摆设,床帏也是最普通的细棉纱,让人猜不出主人的身份。
床前站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把自己裹成个粽子,遮遮掩掩地不知道在搞什么鬼··萧明暄蓦地伸手去扯他的兜帽,结果抻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眉心皱起一个疙瘩。
他这一动,胸前缠的布条洇出红色,空气中也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带着伤还敢搞事,夏云泽真是一点也不同情他,幸灾乐祸地嗤笑一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就算是只猛虎,中了两种药又挨了一刀,也只能瘫在床上当病猫··捋虎须他不敢,拽猫胡子还是不惧的,夏云泽走近了些,肆无忌惮地打量这具威武雄壮的身体,开门见山就问:“你是不是萧明暄”·萧明暄被噎了一下,眼中戒意更浓,他看着对方露出一点细白如瓷的肌肤,试探道:“是这位姑娘……救了在下”·姑娘个屁,我是你大爷·夏云泽气歪了嘴,又舀起一瓢水打算给这个瓜批洗洗眼。
幸好黄公公及时拦住,为保险起见把水瓢也抢走了··萧明暄感觉到气氛不对,不知道哪里惹小娘子不高兴了,不过在摸清楚状况之前,他决定按兵不动··至少这小娘子没有敌意,虽然凶巴巴的活像个炮仗。
至于不露脸,要么就是身份特殊,要么就是长得太丑··“你是不是萧明暄”他耐着- xing -子又问了一遍,萧明暄双眼微眯,反问道:“谁是萧明暄”·连对方是谁都没搞清楚,他当然不会蠢到自报家门。
夏云泽暗中松了口气,不管可信不可信,反正他是信了··毕竟与这么个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做姻亲总是一件让人不安的事,虽然他不是夏金莲但是也不想要个武松一样的小叔子。
还想着在萧明玥后宫兴风作浪呢,要是被护兄心切的小叔子抓住把柄一刀喀嚓了那他就亏大了··“记得怎么受的伤吗”他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很好,一切风平浪静,小帐篷垮得很彻底。
萧明暄身体一僵,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瞬间整个人都惊呆了··草原上最大胆的女子也不会明目张胆地看男人那个地方,没想到这人外表娇小柔弱,内心竟如此狂放·“怎么受的伤”他又问了一遍,耐心所剩无几。
怪不得人们常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这肌肉男一脸呆相,怕是理解能力堪忧··萧明暄眼神晦黯,一张俊脸沉了下来··他一入京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甚少生病的强壮身体突感乏力困倦,一开始以为是长途跋涉之后的劳碌,可是在别馆休息了两天,惫懒感不减反增,他才意识到事情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萧明暄身为王族子弟,对江湖上那些祸害人的东西知之甚少,直到今日饮下心腹好友递来的茶,身体明显起了反应,他才意识到他被下药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去,在郴国下手还能把黑锅甩到别人头上,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萧明暄仗着身子强壮才没有一开始就倒下,今日估计是那些人等不及了,才会狗急跳墙再下一剂猛药··头晕目眩,神志不清,他拔剑而起,一路拼杀出来,浑浑噩噩不辨方向,最后药力发作,倒在这条窄巷里。
没想到他命不该绝,被这家主人救起··“江湖恩怨罢了·”萧明暄含糊过去,撑起上身,朝夏云泽拱手为礼,“多谢小娘子救命之恩·”·你再叫两声小娘子,救命恩人就要变成夺命仇人了·夏云泽叫黄公公再去拿伤药和干净布条,不管这人是谁,都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说难听点,万一死在芝兰宫,他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挖个坑把尸体埋掉··“报恩就不必了,此处也非久留之地·”夏云泽挥挥手,轻描淡写,“等你药- xing -消了,我让人送你出去,缺什么只管向方才那位爷叔要。”
萧明暄笑了笑,再度向他道谢,夏云泽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具美好的躯体,磨着牙走了··出门没忘了让黄公公给他准备干净的衣掌被褥,就算这客人再怎么讨人嫌,也没有让人家泡在水里的道理。
·夏云泽心宽,留下几个心腹,把北院门一锁,回房洗洗睡了··半夜梦见肌肉男血糊啦地横尸在宫门前,吓得再也睡不着,夏云泽披衣坐起,看看四下无人,就裹上斗篷溜出寝殿,想去北院看看那家伙是死是活。
守夜的宫人都睡了,万籁俱寂,他也没掌灯,借着月色摸到客人门前,悄悄推开房门,一只脚刚跨进去,突然让人攥住手腕,一拽一推,整个人被抵在墙上··眼前一花,正对上他艳羡不已的壮硕胸肌。
虽然绷带有点破坏美感,不过这身子还真是让人眼馋··夏云泽实在忍不住,伸出爪子摸了上去··怪不得上辈子那么多富婆阔佬排着队摸他的胸肌,手感太他妈好了·萧明暄嘴角抽搐,有点被他的狂野风格吓到,抬手拽下他的兜帽。
夏云泽怔忡,一张雌雄莫辨的初恋脸就这么暴露在对方面前··烛火昏暗,水雾氤氲的杏仁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眉头微蹙小脸泛白,一副泫然欲泣、娇弱堪怜的模样。
萧明暄愣了一下,没想到救命恩人这般美貌,不由得头脑一热,伸手把人揽到怀里··分不清是药- xing -还是本- xing -作祟,他只想把这只小羊羔吃得干干净净。
夏云泽鼻梁撞到他坚实的胸肌,暗骂一声臭不要脸··老子救了你的命,你想跟老子困觉·别说他被害妄想,你有我有全都有的东西又起立敬礼,隔着衣服戳到他肚子上了·滚烫的气息在他耳边拂过,肌肉男无耻地提出要求:“救人救到底,求小娘子成全。”
夏云泽面无表情地拉起对方的手拍在自己胸前,冷声道:“老子是男的·”·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喜欢女的·”·萧明暄感觉到掌下一片平坦,还不死心地揉了两下。
揉一年也不可能摸摸大,死心吧小傻冒·感觉到充满威胁的枪杆子倒下了,夏云泽非常满意,就说世上没有那么多基佬嘛·肌肉男松开双臂,那表情活像吃了屎,夏云泽坏笑一声,又给他补了一刀:“你若非要肉偿,不妨转过身去。”
很好,估计这个心理- yin -影够他清心寡欲到年底了··拥入怀中的小娘子突然变成男的,嘴还特别贱,试问哪个直男遭得住·看来这小子一时半会死不了,夏云泽伸手给他拢上衣衫,还把斗篷也解下来给他披上,下了逐客令:“药- xing -过了就走吧,自己小心些,此间种种,还望足下守口如瓶。”
萧明暄皱着眉头,扯下腰间的玉佩塞给他,朝他一拱手,道:“小郎君放心,救命之恩在下来日必报·”·行吧,报恩就报恩,只要别肉偿,反正以后他也要在岐国宫廷里混,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是好的。
夏云泽笑盈盈地回他一礼:“走吧,我送你出去·”·长得这么好看,偏偏是个男的,真是暴殄天物··长得这么帅比,偏偏是个瓜批,真是令人扼腕。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放轻了脚步走出房间··可信的宫人都睡死了,还得劳驾他这个主子给人掀木板··萧明暄却不用他受累,看了一眼宫墙的高度,直接飞身上墙,回头看他一眼,然后飘然而去。
回到别馆大开杀戒,把顺妃安插的钉子清洗了一遍不提,不待伤口愈合,他就得前往宫中面圣了··第23章 七哥大昏·“今晚宫里有宴,你还不回去收拾”夏云清摇着扇子,摆出一张厌世脸,嫌弃地看着他,“一身汗,离远些。”
夏云泽知道晚上宫里大摆宴席为萧明暄接风,不过他早让黄公公去告了个病假··这种招待外客的场合,就算公主们列席也是隔着屏风泾渭分明,还得正襟危坐彰显皇家礼仪,满桌子菜动不了几筷子,一顿饭吃下来简直要犯肠胃炎。
有这闲功夫他还不如陪陪他哥呢,过不了几天他哥就要变成探花郎夫人了··而且长瑞宫的小厨房饭菜颇对他口味,在远行之前,能多蹭一顿是一顿吧··夏云清凤眼一挑,不怀好意地问:“你就不想瞧瞧你那小叔子长什么模样”·一点也不想,完全不好奇。
夏云泽练完几组深蹲跳,呼吸中带着喘,拿起桌上的茶壶一通猛灌,然后抹抹嘴,甩了一把汗珠子,在他哥警告的眼神中凑了过去,反问道:“你干嘛惦记我的小叔子,就不怕我舅知道了捧醋狂饮”·夏云清抬脚把他踹开,笑骂了一句:“胡说八道我与燕成璧有何干系”·都快给人家做媳妇了还嘴硬呢·“好好好,是是是。”
夏云泽求生欲满点,从不与他哥争辩,反正有他舅教做人,他又- cao -哪门子心·这些天他天天翻腾库房,又找出不少好东西,献宝似地拿给他哥当嫁妆。
反正都是从将军府送出来的,由他哥带回去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夏云清被惠妃收拾了一顿之后顺溜了不少,连白眼都不怎么翻了,估计是没心力再生气,满脑袋想着怎么在新婚之夜让探花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知道他那堆江湖秘药都让他混帐弟弟偷换成了面粉糖丸,直到大婚当日,登舆之时,还像抓救命稻草似地把那一堆小瓷瓶藏到衣袖里··荣华公主大婚,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兄弟姐妹都来送嫁,红妆十里蜿蜒出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夏云清紧张得要命,在人前还得装出一身冷傲威仪,像木偶一般让人梳妆打扮,穿上层层叠叠的大红嫁衣,浓厚的脂粉盖住苍白的脸色,只有交叠在腿上的双手绷白了指节。
惠妃面带笑容,眼中含泪,轻拍他的手背,柔声道:“清儿莫怕,走出这道宫门,你就自由了·”·夏云清反握住她的手,一滴泪落在嫁衣上···夏云泽也跟着伤感,过来拍拍他哥的肩膀,轻声说:“三日之后你还要回门的。”
母子终有再见的机会,何况嫁出去的公主也能时常回来探望父母啊··眼看吉时已到,惠妃狠狠心拂开儿子的手,夏云清却跪倒下去,端端正正地给她磕了三个头。
然后放下盖头,由嬷嬷引了出去··惠妃霎时泪如雨下,哭倒在榻上,夏云泽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抚··平心而论,他要是惠妃他也哭,好好一个儿子,为保命不仅要当成姑娘养大,最后还得靠嫁人逃出生天,想想都觉得荒唐又可怜。
“娘娘别难过了·”想来想去,他也只能这么安慰当妈的,“我舅舅必会善待七哥的·”·惠妃哭- shi -了两条手帕,勉强收住泪水,低喃道:“但愿如此吧。”
阿瑜的幼弟,必然是品行端方的谦谦君子,清儿有他护着,不会受委屈的··狗屁谦谦君子·夏云清被按倒在喜床上的时候简直欲哭无泪,差点咬碎银牙。
他一路忍着满心的惶恐不安,沉甸甸的凤冠霞帔压在他身上,也压在他心头,被浓艳赤色包围着,让夏云清连呼吸都不顺畅··直到在公主府落轿,喜娘把红绸一端塞到他手里,另一端递给新郎,燕成璧却没有接过,而是一把握住他手,小心翼翼地扶他下轿。
夏云清才从手指交握的暖意中感觉到如梦初醒的真实··以及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唯一可以抓住的熟识··他下意识地回握住对方,鞭炮声和锣鼓声吵得他头晕脑胀,全凭惠妃最后的叮咛让他没有扯下盖头落荒而逃。
浑浑噩噩地让人引着拜过天地,送入洞房,耳边清静了许多,夏云清刚松了口气,冷不防被驸马掀起盖头,露出脂光粉艳的一张脸··蓦然四目相对,夏云清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幸好脂粉涂得厚,不教人看见他脸上的火烧火燎。
燕成璧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心高气傲的小皇子快忍到极限了,遂轻揽了一下他的肩背,温语道:“我去前面招呼宾客,清儿稍坐片刻·”·他一声“清儿”唤得他后背一麻,鸡皮疙瘩顺着脖颈爬上来,夏云清瞪了他一眼,双手暖和过来,心里也不那么紧张了。
“叫丫环来给你净面·”驸马又在他耳边轻笑,“莫让脂粉污了颜色·”·直到他转身离去,夏云清才从懵懂中回过神来,心中警钟长鸣。
燕成璧那语气,分明是与他调情·夏云清摘下凤冠扔到一边,由人服侍着洗尽铅华,然后把丫环婆子都挥出去,拿出他压箱底的防身法宝,一咬牙,全倒进酒壶里。
向来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七公主还是头一次在背后耍- yin -招,战战兢兢又过意不去,手抖得差点把酒壶打翻··终究是误了他,好好的探花郎,无论前程还是姻缘,都断送在自己手上。
夏云清对燕成璧的感情很矛盾,既觉得心怀愧疚,又怕他秋后算帐,有一点点怨恼,又多了几分依赖··还没等他厘清这一团乱麻,燕成璧就回来了··他竟然没让人灌翻夏云清闻到淡淡的酒气,猜他喝的不会超过三杯。
燕成璧看出他的疑惑,伸手搂过他,笑道:“都让侄子们挡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岂能虚度”·他哥结亲早,嫂子又能生,大侄二侄比他还大呢,加上后面一串,挡酒绰绰有余。
“谁、谁要与你共度春宵”夏云清吓得都结巴了,眼珠子一转扫到加了料的合卺酒,长睫轻颤,低声说:“先饮交杯酒吧·”·燕成璧哈哈一笑,倒了两杯酒过来,两人手臂交缠,燕成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饮而尽。
夏云清只是沾了沾唇,一杯酒全倒进手帕里,暗中松了口气··可惜他等来等去,没等到药效发作,反而让人一把按倒在喜床上··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夏云清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在燕成璧身下拼命挣扎,毫无章法地攻击他的要害部位。
燕成璧合身压住他,皱眉问:“你跟谁学的这些不入流的招式”·还敢抬膝往他腹下撞,要不是他躲得快只怕当场就废了··燕成璧对他向来是温柔包容有耐心的,这还是头一次板着脸跟他说话。
夏云清打了个哆嗦,直觉今夜没法善了,心中叫苦不迭··都怪小九那不着调的,教的手段没一个能用,还适得其反·眼看把燕成璧惹火了,他有点害怕,更多的是懊恼。
在樊笼里束手束脚十七年,怎么出了宫还要受制于人·夏云清越想越窝火,那点愧疚感抛到九霄云外,眉眼间只剩下高高在上的骄横劲儿··“放肆”他怕有人听房,只能咬着牙压低声音:“这样成何体统”·可惜绯红的脸颊让他弱了声势,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燕成璧撑起手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充满征服欲的眼神让他浑身发毛··“体统”他粲然一笑,眼中透着邪气,“那就床下行过君臣礼,床上再叙夫妻情,如何”·夏云清只觉得脸快烧起来了,斥道:“你白读那么多年圣贤书,哪学来这些- yín -词浪语”·燕成璧轻笑,声音醇厚低哑,像一片羽毛不经意扫过,让人从耳朵一路酥到胸口。
“清儿可知何为人间至乐”·夏云清一阵轻颤,又开始扭动挣扎,怒道:“不许这么叫我”·燕成璧单手化解了他的反抗,还饶有兴致地与他探讨:“那叫你什么”·“荣华公主七公子”他拖着慵懒的腔调,尾音上挑,凑到他耳边,“夫君的小心肝”··苍天再让他这么撩逗下去,他就算不气死也要先羞死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脱,饶是夏云清这样嚣张惯了的都得暂且咽下这口气,低头服软:“燕兄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实在……不雅。”
一声“燕兄”也没唤回男人的良知,燕成璧不再与他废话,抚上他滚烫的脸颊,低头攫取了他的双唇··然后不顾他的挣扎,一层层解开嫁衣,开始尽情享受新婚之夜。
“清儿乖,让夫君好好疼你·”·温柔诱哄,细致厮磨,终于让这个骄横跋扈的俏郎君在他怀里变成了乖软黏人的小狐狸精,绽放出无尽的风情与浓烈的热情。
春宵苦短,来日方长··喜服胡乱丢在地上,剥出一个白生生的身子,横陈在大红色床褥上,骨肉匀停,肌理细腻,在红色锦锻围裹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美感··夏云清被亲得喘不上气来,眼中逼出泪水,从齿隙间勉强挤出三个字:“燕……成璧……”·燕成璧压迫着他,火热的唇吻遍他的全身,连足心都没有放过,酥痒的感觉从脚底传到天灵盖,夏云清低吟一声,已然情动。
后腰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他皱着眉头难耐地扭动,燕成璧伸手朝褥子底下一扫,扫出一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婚床上总有人铺这些劳什子,隔着软绵绵的床褥仍然硌得他浑身不自在。
“娇气·”燕成璧低声笑,清理了褥下的东西,又铺开锦被,把肌肤泛粉的夏云清放在一片花开富贵鸳鸯戏水上··夏云清连眼都不敢睁,满脑子都是自投罗网的羞恼和不知所措的惶然,胯下之物早昂扬挺立,顶端泛出隐隐水光。
他悄悄抬起腰肢,欲望在男人衣服上轻轻蹭动,身上欲火燎原,心里也跟着冒火··凭什么急着把自己剥干脱净,他身上却衣衫楚楚·心高气傲的小皇子几曾受过这种气,眼圈泛红,含嗔带怨,委委屈屈地瞪着他。
却不知道这表情更让人疯狂··燕成璧低咒一声,双手更粗鲁地抚弄过他的身体,莹润的肌肤包裹着柔韧劲瘦的肌肉,既不显得羸弱,又没有粗犷之感,一身像白玉雕成,哪里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
夏云清被他搓弄得惊喘连连,手指颤抖着扣在他肩上,半是推拒半是迎合,残留着最后一分理智让他在欲海中苦苦挣扎,颤声道:“你这杀才……还不悬崖勒马……”·声音都带着哽咽,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两条长腿蹬动不休,却被燕成璧借势分开,精壮的身子嵌了下去,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杆长枪抵在他腿根处。
夏云清瑟瑟发抖,忍不住向后缩,他的驸马一手禁锢住他的腰让他退无可退,另一只手打开床头的小瓷盒,沾了一指软膏朝他身后探去·“放松些。”
揽在他腰后的手向下游移,在他窄翘的臀上捏了一把,夏云清低叫一声,羞耻得无地自容··由不得他推三阻四,粗硬的指节已经摸到紧闭的- xue -口,带着冰凉的软膏插了进去。
“啊”夏云清身体紧绷,头颈向后仰,疼得额角冒汗,像屠刀下的小动物一样无助又可怜··那个地方,怎能承受鱼水之欢就算他看了再多狗屁不通的小话本,也从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后庭花开的境地。
“燕成璧……我要杀了你……”他嘶声低喊,眼泪滑落下来,又愤怒,又屈辱··燕成璧只当耳边风,手指在他紧涩的甬道内戳压旋转,膏体很快融化,进出间发出羞人的水声。
火热的唇又落了下来,比之前温柔许多,轻怜蜜爱,缱绻万千,像对待捧在手心的无价之宝··夏云清脑袋又开始发晕,被亲得神魂颠倒,心中的愤懑与不甘竟然渐渐消散。
后面也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只是被外物入侵之后怪异得很,- xue -口翕动,从未有过的酸胀感让他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这陌生又炽热的汹涌情潮··“燕成璧……”怎么会舍得杀他呢不过是守着最后一点骄矜,生怕太过丢脸罢了。
可是身体都被那人彻底掌控了,脸面还剩下几分呢·夏云清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轻启双唇迎纳对方纠缠的唇舌,尽力放松身体,腰部一阵阵颤栗。
他喜欢这个人,不承认也没用,身体已经替他做了主··从他落到燕成璧怀里开始,就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如今洞房花烛,他是真的完完全全落到这人怀里了。
甚至甘愿沉沦下去,哪怕将来万劫不复··“清儿,睁开眼睛·”他的驸马在耳边哄他,抬身窸窸窣窣地解开衣服,夏云清打了个激灵,睁开一双泪光流转的凤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再撑不下去,也再摆不出骄横傲慢的模样,他把自己交了出去,像刀俎间的肉一样任人宰割··然而他对上一双温柔似水,深情款款的眼眸,像融冰的暖阳,像暗夜的灯火,抚平了他的不安,驱散了他的恐惧。
燕成璧衣衫解开,却没有完全脱下,层层叠叠的衣料坠在身体两侧,像小帐篷一样把夏云清罩在里面,温暖而柔软··裸袒的身体贴住他的,腰一沉,硬热的欲望缓缓顶开濡- shi -的- xue -口,一点一点埋了进去。
“清儿,你记住·”他入侵着他的身体,也蛊惑着他的灵魂,“我会一生爱你惜你,护你宠你,你没有误我,你是成全了我·”·夏云清咬紧牙关咽下一声尖叫,颤着手揽住男人的肩背,- shi -热的后- xue -被撑开到极限,饱胀酥麻,娇弱的内壁裹含着对方,任由他推进到最深处去。
“慢些……”终究是忍不住,殷红的唇间吐出柔软的低吟,“疼……”·燕成璧一手抚上他的分身,强忍着大肆挞伐的冲动,轻摆腰身,徐徐进出他的身体。
·前后夹攻,初时的疼痛很快被堆积起来的快感取代,夏云清双颊赤红,喘息愈急,不知何时抬起长腿圈环住男人腰身,主动去啄吻他的唇··燕成璧见他得了趣,也不再忍了,托着他的腰臀开始大开大合地进出,每一下几乎全部拔出再整根撞入,后- xue -被彻底肏开,水光糜艳,热情又饥渴地吞吃着夫君的硬杵,雪白的臀肉被撞得啪啪直响,羞得他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被子里。
一开始还拼命压抑冲到喉间的呻吟,可是如何压抑得住没几下他就缴械投降,搂着夫君的脖子嗯嗯唧唧,撩人至极··后面热得受不了,一波又一波狂涌而来的快感逼得他喘不上气来,夏云清眼泪流了一枕,嘴里胡乱叫着燕成璧的名字,被顶弄得狠了连夫君驸马都喊了出来,仿佛真成了被他搂在怀里恣意怜爱的小娇妻。
燕成璧没再碰他前面,而是钳住他的细腰埋头猛干,抽动百余下,随着一记狠怼,夏云清蓦地夹紧臀腿,分身喷溅出一片白浊··高潮之后他双眼失神,身体虚软脱力,只感觉埋在他体内的东西依然硬得让人心惊。
“你……你怎么……”他结结巴巴,又羞又恼··同为男子,他都泄了阳,对方怎么还没一点鸣金收兵的迹象·燕成璧撑起身体,缓缓抽离,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把他翻了过去,健臂捞住他的腰,从后面肏了进来。
“不要了……”夏云清声音都带了哭腔,似是求他饶过这一遭,身体却罔顾主人的意志,恬不知耻地向后凑迎过去,迫不及待地吞下对方硬热的孽根。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他光裸的肩背上,伴着男人浊重的喘息,燕成璧咬住他的耳朵,轻声说:“清儿别怕,回门之日,夫君抱着你进宫就是·”·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荣华公主被驸马揉搓得连路都走不了他的脸要往哪搁·这可怕的遐想不仅没让他熄了兴致,反而更加兴奋,夏云清抓住驸马的手臂一口咬下去,翘臀却抬得更高,扭着腰胯渴求更多。
“真是个磨人的小狐狸精”燕成璧笑了,索需更加凶猛··夏云清把脸埋进枕褥间,发出一声声娇软的喘息吟叫··狐狸精就狐狸精,早晚有榨干你的时候。
……·“真的……不要了……”·只怕没把燕成璧榨干,他就要英年早逝了·“求你……别再……”·还是死在床上·“驸马……哥哥……燕舅舅……”·求饶不仅没用,还让这家伙更加兴发如狂,夏云清不知道泄了几回,最后什么都- she -不出来,后- xue -火辣辣地疼,进出间带出积在里面的白浊,弄得被褥一塌糊涂。
红烛燃尽,春宵苦短,短不短放在一边,苦是真的苦啊……·第24章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三日归宁,公主是让驸马抱进宫的··夏云清一副疏懒娇慵的模样,眼皮都睁不开,燕成璧叫了几次,探花夫人不仅把脑袋扎到被子里,还一脚踹到他身上。
燕成璧知道这几天把人折腾狠了,也不叫丫环过来,像哄小孩儿一样把夏云清拖出来,亲自给他梳洗更衣··女子的发式他半点不会,就照他媳妇惯常那样梳髻簪冠,穿戴整齐定睛一看,真是朱颜玉貌,俊美无俦。
一直抱上马车,夏云清在他怀里又补了一觉,到宫门前换轿的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腰疼腿软,一身承欢过度的后遗症让他想把始作俑者乱拳捶死,拳头扬起来又舍不得落下,只好悻悻地瞪他一眼。
强忍着不适正要下车,燕成璧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地穿过宫门··当着公主府的众多仆役,当着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还当着惠妃派来的一干太监宫女·那一群人掉出来了·夏云清羞得头都不敢抬,手臂揽住驸马的颈项,又乖又软,哪还有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骄横劲儿·众人先是瞠目结舌,再看驸马年轻英武一表人才,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公主对驸马想必满意得很,听说这几天探花郎一直住在公主府里,连宣召都省了··长瑞宫的人抬着软轿迎了过来,燕成璧停下脚步,悄声问:“是乘轿还是我抱你过去”·夏云清脸埋在他肩窝里,一声不吭,只是双臂圈得更紧。
反正脸已丢尽,他干脆豁出去了,怎么舒坦怎么来··燕成璧心领神会,朝抬轿的宫人摇摇头,一路招摇而过,把公主抱到太后宫前··公主归宁,要偕驸马先向太后请安,再去给帝后磕头,最后才能回母亲那里说些体己话。
皇帝向来偏宠七公主,下了早朝就带着皇后候在太后身边,听到宫人通传公主与驸马到,抚着胡须笑眯了眼··驸马体贴备至,亦步亦趋地扶着夏云清,让皇帝更满意了,觉得真是给小七挑了个好郎君。
他哪知道他的宝贝公主私底下让驸马欺负成什么样儿了·受了新人的礼,又各自发下赏赐,太后与皇后对公主们并不为难,笑着说了些夫妻恩爱早日开枝散叶的吉祥话,看时辰不早,皇帝大手一挥,放他们去见惠妃了。
这回夏云清不让抱了··到他母亲那里,总是想要找回一点颜面的··何况皇后方才的话让他心里不舒服,什么早日晚日的,不管怎么日,他们都没法开枝散叶的。
燕成璧把他扶到软轿上,又加了两层垫子在他腰后臀下,末了轻抚他的脸颊,笑道:“到娘娘那里可不能哭丧着脸让人担心,有什么不痛快的,回去找夫君撒气就是。”
夏云清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些,脸颊泛红,心思都转到该怎么撒气上,恨恨地扔给他两个字:“贫嘴”··说是撒气,怕是终究会变成撒娇,再往后该发生点什么,彼此心知肚明。
惠妃得了信,亲自到长瑞宫门口候着,旁边还站着他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帐弟弟·夏云清远远地看见惠妃,急忙吩咐宫人落轿,他整整衣襟,也不要驸马搀扶,忍着一身酸痛下了轿。
惠妃的初衷是将孩儿托付给燕成璧,若知道让人囫囵个吃了还没吐骨头,他怕她会受不了··所以夏云清强撑着往日里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行至惠妃面前刚要屈膝,已被惠妃一把扶住,连驸马一同免了礼。
他弟终于有点眼色,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暗中使劲扶住他,在人前装出一副手足情深的样子,就是一张嘴笑得快裂到耳根了·怎么看都是幸灾乐祸,这小混账,真是白疼他了·夏云泽挨了一记白眼,笑容收敛了些,表情还是又暧昧又猥琐,扎眼得很。
等一下若有机会,非让他舅舅管教他一顿方能解气··夏云泽完全没意识到他要挨揍,就觉得他哥这欲盖弥彰的小样儿特别好玩,明明一路大张旗鼓让他舅抱着走,惹得众人惊诧,现在才想到划清界限,太晚了吧·要不是他及时给传信的宫人敲了边鼓,惠妃能不知道她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赖在老公怀里不挪窝·唉,他真是为这个哥哥- cao -碎了心。
一行人回到殿内,依次落座,荣华公主和驸马各自装得道貌岸然,一副相敬如宾清清白白的样子··奥斯卡欠你们两座小金人·连他这种直得能当钢板尺的小直男都看出俩人之间情思勾连暗潮汹涌,偏偏惠妃还一厢情愿地认为他舅只是拿他哥当晚辈照看,言辞还多有偏袒,对燕成璧简直比对亲儿子还和善。
夏云泽能感觉到中年老母亲的牵肠挂肚——又想全天下人都宠着惯着自己的崽儿,又怕熊孩子太过无法无天惹人厌烦,只好先安抚一下驸马,让他别与不懂事晚辈一般计较。
“娘娘多虑了,公主很好·”燕成璧唇角含笑,促狭地看了夏云清一眼,后者目露凶光,灼热的视线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在惠妃面前装出一副温良恭谨相,倒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夏云清哑巴吃黄连,头一次反省自己从前不管不顾的嚣张作派,弄得现在谁都觉得他只会仗势欺人·夏云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立的人设,哭着也要撸完。
如坐针毡地听他们闲话家常,时不时还要他低头表态保证少给人添麻烦,真是别提有多窝火了··好不容易熬到传膳,惠妃爱子心切,小厨房准备的大半是他爱吃的菜,重油重辣,红彤彤一片,让夏云清觉得他是真的要死了。
不过也确定了惠妃是真的不知内情··他心里稍安,一脸悲壮地正要下筷,驸马却叫布菜宫女挪了两盘甜口菜摆在他面前,对惠妃解释道:“公主这几天脾胃弱,该吃些清淡的养养。”
惠妃点点头,叫宫女去小厨房传话再加几道粥羹,又赞驸马体贴入微,清儿托付给他真是让人放心云云··夏云清捏着筷子,手指发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有当场谋杀亲夫。
夏云泽赶紧给他哥布菜,酒也别喝了换成果子露,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哄住再说··用完午膳,惠妃去休息,他们三个总算有机会窝到房里说点悄悄话··宫人摆完茶点都退到门外,燕成璧直接把他哥抱坐在腿上,肆无忌惮地狂撒狗粮。
夏云清余怒未消,抡拳就揍,被他舅一把抓住手腕,哄道:“当着外甥的面有点长辈样儿,别闹”·夏云泽:“”·塞我狗粮就算了,你别一言不合就给我哥升辈分啊·不过再一细想,他哥升舅母也算实至名归,夏云泽没忍住给他哥皮了一下:“舅母在上,给舅母请安了。”
他哥还没反应过来,他舅先伸手给他一个爆栗,不悦道:“知道你哥脸皮薄,还这么消遣他”·他亲舅一点也没手下留情,弹得脑门上直接肿起个包,夏云泽哀叫一声捂住头,在心中竖起中指,敢怒不敢言。
麻痹见色忘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明明是你先调戏他的好不好我诅咒你微软·松下·联想啊·“行了,都别油嘴滑舌了。”
最后还是他哥不计前嫌捞了他一把,“你即将远行,你舅舅给你找了些防身的东西·”·他舅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鹿皮囊递过来,夏云泽伸手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副巴掌大的银色小弩,颇似前世熊孩子玩的牙签弩,不过要大上一号,还配着箭匣,弩箭排到匣中可自动上弦,弦柱坚韧,箭头锋利,堪称巧夺天工。
“这么小能有什么用”他觉得这玩意最多打爆个气球,随手朝柱子扣了一下机簧,结果一道银光飞过,弩针“咄”地一声钉进柱子里。
夏云泽被震得虎口发麻,凑过去一看,没忍住“嗷”地一拍大腿··支撑宫室的木料何等坚硬,竟让那细小的弩针入木三分,只留下不到半寸的尾巴露在外头。
试着往外拽了拽,根本拔不出来,这要是招呼到人身上,怕不是要直接打进五脏六腑·鹿皮囊里还有两个瓷瓶,一蓝一黑,夏云泽想拔开看看,他舅拦住了他,道:“黑瓶里是断阳,见血封喉,无药可解,蓝瓶里是长醉,能在一息之间放倒一头熊。”
有毒药,有麻药,还有小规模杀伤- xing -武器,虽然不足以让他在岐国横着走,但是遇到有人逼宫的话,至少还有一争之力··“黄公公那里应该还有些东西。”
燕成璧对阿姊没什么印象,但她当年带入宫的陪嫁里却有些没来得及用上的珍藏,“可助你一劳永逸,金蝉脱壳·”·夏云泽双眼发亮,差一点拜倒在他舅的金腿子之下。
等他在萧明玥后宫里浪够了,不必等到东窗事发就可以抽腿走人,然后天高地阔任我逍遥,真是想想都浑身舒爽···他要收回前言,舅舅还是疼他的,就算娶了舅母也没把他扔在寒风里独唱小白菜地里黄。
“大理寺给了我半个月婚假,我与你七哥还能送你一程·”·这就不必了吧,夏云泽表示并不乐意被他们花样虐狗,可是又想到兄弟俩见一面少一面,就忍不住扑上去给他哥一个熊抱。
“七哥珍重,咱们后会有期·”·他哥也有些伤感,轻拍他的后背,眼圈微微泛红··最后还是他舅看不下去了,伸手把他撕下来扔到一边,黑着脸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何必作此小儿女态”·“呵”夏云泽干笑。
真他妈一个绝世醋缸,连外甥兼小舅子的醋都要吃,七哥,收拾他·第25章 一个小目标·送走舅舅舅母,夏云泽在长瑞宫又蹭了一顿晚饭顺便讲冷笑话逗惠妃开心,总算把人哄得开了颜,然后带着一堆赏赐乐颠颠地回到芝兰宫。
回去把殿门一关,堵住黄公公,夏云泽手心上翻,用眼神示意他有好东西赶紧拿出来··黄公公对小主子向来百依百顺,眼看这就要远嫁和亲,也不敢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压箱底的宝贝亮出来。
他从暗格里拿出个小匣子,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又是两个小瓷瓶,一灰一白,瓶口还带着蜡封··夏云泽有点失望,毒药和迷药他都有了,对同类产品不是很期待。
黄公公先拿出灰色瓷瓶,低声道:“此药名为‘前尘误’,服下去能让人闭气沉眠,体肤僵冷经脉难寻,如同死去一般·”·他又拿出白色瓷瓶,道:“这是解药‘怅往生’,给假死之人喂下此物,一时半刻就能还魂,神志无损,与寻常一样。”
夏云泽喷出一句国骂,差点把大腿拍肿··果真神药居家旅行必备,诈死脱身利器·试想一下他在萧明玥后宫尽情耕耘,玩够了ntr游戏之后把药一吃,风光大葬,再由心腹把他挖出来,喂下解药咸鱼翻生,分分钟又是一条好汉·夏云泽很激动,觉得这是他离种马文男主角最近的一次苍天有眼,终于轮到他兴风作浪了·“这药真那么管用”他抓着黄公公问,“能吃几次”·这关系到他能开辟多少战场,反正他的节- cao -早喂了狗,无数穿越的种马前辈告诉他:有多贱就有多爽·黄公公摇摇头,为难地说:“这个……奴婢也没试过啊”·夏云泽狂热的大脑冷静了几分,神色变得凝重。
三无产品要慎用,何况关乎身家- xing -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拿自己当小白鼠··夏云泽让黄公公收好匣子塞到他的嫁妆里去,动身之前,他还想去个好地方··第二天,夏云泽收拾整齐带上护卫,先去拜访他哥。
“昨天不是才见过,又来做什么”这是他那个有同- xing -没人- xing -的舅舅··夏云泽当着众人的面还得装,给他舅一个矫揉造作的假笑,问:“小七呢”·他舅伸手就要敲他:“没大没小,小七也是你叫的”·夏云泽一闪身躲过,倒退三步远,拱手作揖,一本正经地说:“舅舅息怒,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说·”他舅挥挥手让众人退下,请他坐下用茶··“第一件事,芝兰宫有些人要托付给舅舅和舅母·”夏云泽扳着手指细数,“黄公公和冬灵,还有凝翠她们几个大宫女,这些年关于我的事都担着干系,我走之后,让七哥想法子把他们放出来妥善安置。”
“都是心腹,你不想带走”·“黄公公年纪大了,剩下都是小姑娘,就别跟着我背井离乡了·”夏云泽摇摇头,“这一去,还不知道前程几何,我怕护不住他们。”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有时却沉稳老练得让人不敢小觑,燕成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可以·”放几个不得用的宫女太监出宫,对于荣华公主是小菜一碟,“还有呢”·“第二件事就是……”夏云泽露出猥琐的笑容,眼中充满憧憬,“舅舅帮我掩护一下,我要去一趟白月楼。”
“去那里做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夏云泽回头一看,他哥睡眼惺忪地从里间晃悠出来··虽然衣衫整齐,这小模样仍然让人浮想联翩。
他舅马上表演变脸,伸手揽住他哥,眼神缱绻,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调笑道:“海棠春睡未足耶”·冷不防又被拍了一脸狗粮的夏云泽默默地捂着腮帮子扭过头去,牙好酸。
同时感叹读书人就是牛逼,调情都不忘掉书袋··偏偏他哥就吃这一套,红着脸窝在他舅臂弯里,俩人黏糊了半天,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快石化的闲杂人··“去白月楼干什么”他哥好不容易腾出嘴来问一句,夏云泽瞪起眼睛,反问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找个成熟妩媚的小姐姐献出童子身,远征之前,先实现一个小目标嘛·所以要把宫里的护卫哄在公主府里他才好暗渡陈仓,不然带着一群人去逛窑子他还有什么搞头·夏云清看他弟这激动万分的样子,再看他弟娇花一样的脸蛋和弱柳扶风的小身板,皱了皱眉,还是放心不下,道:“我陪你去。”
已婚人士涉足烟花之地,我看你是皮在痒··夏云泽视线转向他舅,用眼神示意他管管老婆··没想到他舅心更大,直接表态:“我陪你们去。”
夏云泽无语地抬起头来,对着苍天默念一声法克鱿···就这样,他的寻芳之旅变成一直二弯三人行··何等煞风景··更扫兴的还在后头,在他努力忽视那两个基佬,蓄势待发地踏入白月楼打算一展雄风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似曾相识的帅比。
·夏云泽本能地往他哥身后躲,还是慢了一步,那人看见他之后双眼一亮,笑道:“小郎君,又见面了·”·好的好的,一血也别送了,大家坐下打一桌麻将吧·萧明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这俏生生的小郎君放到草原上比许多女子都纤弱,也来寻花问柳·由于有个病秧子哥哥压在头上,他向来瞧不上这种斯文羸弱的男子,觉得一个个外表高洁内心蔫坏,可是小郎君不一样,除去救命之恩,他的胆识和机敏也让萧明暄印象深刻。
那天晚上他只顾着回去清理门户,后来凭着记忆又回到那条巷子,才惊觉救命恩人身居皇宫内苑,那么小郎君的救人之举,必然是担了极大风险的·可惜当时没问他的名字。
他在郴国人生地不熟,寻找一个陌生人宛如大海捞针,何况小郎君身处宫闱禁地,贸然打听只会给他招灾惹祸··郴国只有三位皇子,在宫宴上已经一一厮见过,小郎君既非皇子,那么他的身份就十分微妙了。
萧明暄看着对方那张雌雄莫辨的俏脸,眼神就带出点同情··这么貌美心善的小郎君,原来是个六根不全的可怜人呢·不过此时偶遇,真是意外之喜,他朝小郎君的同伴拱了拱手,柔声问道:“小郎君来这里做什么”·夏云泽:“……”·他本来以为自己情商就够低了,没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这家伙是不是在茅厕遇到故人也要问一句“你来这里做什么”·男人逛青楼,还能做什么·小公公逛青楼,能做什么啊萧明暄如是想。
幸好夏云泽不会读心术,不然他非当场一记撩- yin -腿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帅比变成公公不可·第26章 冤家路窄·“你们认识”他舅先出来护犊子,上下打量对方,显然对外甥的交友状况忧心忡忡。
“怎么认识的”他哥就直接多了,一手抚上腰间的鞭子,随时准备话不投机就动手··夏云泽蓦然产生了小学生被家长调查朋友圈的尴尬,眼看四个高颜值戳在这里已经引起旁人侧目,他只好讪笑几声,含糊道:“就萍、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哈哈”·萧明暄看他装傻充愣试图撇清关系的样子,心里就没来由地不痛快。
他从小众星捧月,人人巴结讨好,到了郴国也是权贵争相笼络的对象,头一次碰到小郎君这样避之唯恐不及的··萧明暄看着小郎君水汪汪的杏仁眼,顽劣本- xing -开始冒头。
想逗逗这个小家伙,算是报那天夜里险些让他一蹶不振的仇··他笑容和煦,很自来熟地搭上小郎君的肩膀,语声轻柔:“小郎君也忒绝情了,你我明明是生死之交呀”·你妹的生死之交,我看你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夏云泽已经感觉到身后俩“家长”的威压,他打了个哆嗦,抖掉如芒在背的感觉,把这个讨人嫌的肌肉男拽到一边:“借一步说话。”
萧明暄乖乖地被他拉着走,心里有一点惊诧··看这小腰还没他大腿粗,拽人的时候倒有几分力气呢·“你小子是故意拆我的台”小郎君磨着牙,双眼冒火,显然被逗恼了。
萧明暄看着不远处与小郎君同来的两个男子,一个俊朗一个狷丽,心中十分好奇,问道:“那二人是你的主子”·夏云泽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心想哪里我主子啊,分明是我祖宗,一个都惹不起。
萧明暄觉得他又乖又可怜,正巧贴身侍从被处理了一批,缺个伶俐小厮使唤,就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把你要过来如何”·既然两国交好,他向郴国要个小太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夏云泽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翕,一脸被噎住的表情··之前在低情商方面他甘败下风,原来在厚脸皮方面他仍然一败涂地啊·这小子脑袋里面都是肌肉吧塞到密不透风脑仁挤得只剩下枣核大,是不是·他“嘶”了一声,难以置信地问:“你妈健在”·被他跳脱的思路弄糊涂了,萧明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她没教过你报恩的正确姿势”他的嘴巴向来是遇甜则甜遇贱则贱,切换得可利索了。
萧明暄听不太懂他的话,不过报恩俩字倒是提醒了他,是啊,怎么能把小恩公当下仆呢·“对不住,是我失礼了·”萧明暄赶紧道歉,像哄孩子一样问他,“那你愿意跟我走吗做我的贵宾如何我定让你恢复自由身,不再受任何人驱策。”
老子连你是谁都不知道,鬼听你在这里吹牛逼··夏云泽摆了摆手,再看看俩人的体型差,他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万一嘴太贱把肌肉男惹急了,一拳轰过来他就直接归西了。
“咳……这位仁兄·”他回忆前世直播间网红向上45度角看人的样子,装出一脸乖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那天晚上真的只是举手之劳,你别放在心上。”
初恋脸配上楚楚可怜的哀求样,通杀一切直男,反正夏云泽自己是吃这一套的,从他上辈子几度给网红主播打赏到月底只能吃泡面就可见一斑··肌肉男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伸出手盖了过来。
蒲扇般的大掌不仅盖住他的眼,还挡住了他的脸··夏云泽眨了眨眼,不指望你刷打赏了,屏蔽老子是几个意思·萧明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又酸又痒,怪异得很,就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去把这张小脸盖住,眼不见心不烦。
·浓长的眼睫扫过掌心,麻酥酥的感觉沿着手臂一路窜上去,让他喉结颤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视线向下游移,扫过对方平坦的前胸,萧明暄才恍然想起来,这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男——呃,人无完人,缺了样东西也非他所愿——反正不是女娇娥·深吸了口气,平复了胸中莫名的骚动,萧明暄暗笑自己色迷心窍,他放下手掌,郑重其事地朝小郎君长施一礼,正色道:“小郎君宽仁,我却不能负了小郎君,在下乃岐国国君次子萧明暄,小郎君若到岐国,当为我座上嘉宾,我必以知己相酬,以国士相待,不让任何人与小郎君为难。”
夏云泽听到一半就石化了··然后小脸泛白,一股尿意朝丹田涌去··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霉运当头·只是想找个小姐姐谈人生,为什么冒出个肌肉男甩他一脸王炸啊·贼老天,就算出门不看黄历你也不用这么整我吧·夏云泽脑袋嗡嗡作响,像又被杠铃砸过,整颗头都一抽一抽地疼。
救了小叔子固然是好事,但是让人知道他是男的,他嫁到岐国还有活路吗·“小郎君,你怎么了”萧明暄看他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心生怜惜,声音更柔了,“不怕的,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夏云泽牙都要酸倒,心里五味杂陈,问:“你、你是不是还有个太子哥哥”·“他”萧明暄嗤笑一声,轻蔑之情溢于言表,不屑道:“他更别想动你一根指头了。”
原来不是护兄狂魔啊,那他还有在夹缝中生存的希望··夏云泽看着对方壮硕到接近完美的体格,胸中千万头羊驼化成一句话:“这、这可是你说的。”
“嗯·”萧明暄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耐心,“我说到做到·”·夏云泽低下头,浅浅地“嗯”了一声,心虚得不行。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希望萧明暄信守诺言,尽职尽责地给他当个免死金牌··救命之恩呢就算不报,也不能恩将仇报,是不·萧明暄看他又变成乖乖软软的模样,十分欣喜,不死心地再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没想到他都这么哄了,小郎君竟然还不领情,只是含嗔带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听到弓弦声的小鹿一样扭头就跑,直扑到方才那个狷丽少年身上。
“我要回家·”他扁着嘴一脸衰样,“老子要当个伟大的魔法师”·青楼什么的最讨厌了谁来谁倒霉·第27章 出嫁·小姐姐没沾着,还抱着一颗地雷落荒而逃,夏云泽在马车上老实交代了与萧明暄的前因后果。
他那个没人- xing -的舅舅差点笑断气,他哥也紧抿双唇,要笑不笑的样子,眼中除了同情,还有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什么亲人呐这是夏云泽气歪了鼻子,杏仁眼瞪得溜圆,双手握紧作势要小拳拳捶他哥胸口。
伸到半空就让他舅挡住,燕成璧总算笑够了,思忖片刻,道:“传闻岐国二位皇子面和心不和,萧明暄虽狂妄任- xing -,倒是个一诺千金的男子汉,你要提防的反而是你那个人人称贤的未婚夫。”
面和心不和那简直是一定的,一个妈生的尚且要争权夺势,何况俩人还不是一个妈生的··不过萧明玥都病得快死了,还有什么好防的夏云泽不以为然地晃着脑袋:“你们就祝我早日守寡吧。”
然后他就可以浪遍天下了嘿嘿嘿·“你别高兴太早·”他舅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岐国习俗兄死叔继嫂,你以为萧明玥一死就能脱身”·夏云泽瞪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萧明暄可是保证过不为难我。”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放出来的话万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而且一入后宫深似海,太子妃也不可能整天抛头露面让人围观,他还是有希望在萧明暄那里蒙混过关的。
对方又明显是个直男,就算不得不依照习俗接收皇兄的遗孀,那也没关系,掏出来给他看看就行了··至于萧明玥,连亲自来迎娶的体力都没有,娇花一朵,不足为惧。
夏云泽搓着下巴,思绪渐渐飘远··听说岐国有绵延的山林和广阔的草原,草丰水美牛羊壮,人民的饮食习惯与郴国不同,平日里都以肉食乳品为主··怪不得能养出萧明暄那样让人垂涎的体格,不缺蛋白质嘛·等他过去混几年,变成壮汉再回来报效祖国,想想也挺带感呢·五月端阳一过,荣安公主也要出嫁了。
虽然内务府的表现中规中矩,远不如对荣华公主那般上心,但是他嫁的是岐国太子,接亲的人就有数千,聘礼摆开满院子金碧辉煌,排场一点也不差··他哥回宫来给他送嫁,惠妃也来帮忙,夏云泽被人按头梳妆打扮,只剩一张嘴能动,就絮絮叨叨地讲笑话哄他哥。
“哥给我取两个馒头来·”·夏云清不明所以,拿了两个喜馍给他,问:“你饿啦食盒里有刚出炉的点心,一会带到马车上去吃。”
夏云泽浪笑两声,把馒头塞到衣服里,挺了挺胸膛,霎时飞机场变波霸,他得意地瞥他哥一眼,道:“这样谁也看不出老子有什么破绽,饿了还能拿出来吃。”
他哥抬手挡住眼,一副不忍卒睹的样子,满腹离愁别绪都给搅和没了,只剩下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他这个弟弟真是个活宝,到哪里都让人开心··只愿他一路平安,一生顺遂,归期有期,重逢非梦中。
惠妃也- shi -了眼睛,又是欣慰又是不舍··男扮女装在这深宫里终究是危机四伏,他们兄弟相继出宫,这出荒唐的戏码才能悄然落幕···她看着夏云泽那张与贤妃相似的脸,感慨万千。
阿瑜,你看到了吗,你的孩子终于也要逃出这座牢笼了··她把大宫女采薇送给夏云泽,此女来自苗疆,善使毒药,能驭蛇虫,聪慧灵敏,武功也高强,放在他身边是个大大的保障。
夏云泽感激不尽,郑重地给采薇行礼,并掷地有声地保证:“采薇姐姐受累远行,别的不敢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亏待姐姐·”·说话间吉时已到,公主该上轿了。
与他哥不同,他哥出了闺房就是洞房,他离进洞房还有一个多月的路程,所以宫人也没给他上太浓的妆··反正盖头一遮也看不出美丑,乘轿到宫门口再换马车,一到车上他就可以卸妆更衣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采薇确实心思缜密,除了几笼换洗的衣裳,还给他准备了几副幕离,长度过腰,不仅能把脸挡得严严实实,连胸是平是挺都看不出来··这安排正中他的下怀,否则他为掩人耳目真要在马车上窝一个多月,非憋出毛病来不可。
收拾停当,夏云泽向惠妃长揖到地,转向夏云清的时候突然顽心大起,抱起他哥掂了掂··他哥惊呼一声,花容失色,夏云泽哈哈一笑,哄道:“不必为我忧心,我本领大着呢。”
“胡闹”他哥又敲他的头,只是力道轻得像被微风拂过,“你的馒头扁了·”·“呃……”夏云泽放下他哥,低头一看,波霸又变成贫A。
外面喜娘一声声地催,俩人手忙脚乱换了一对馒头塞进去,四目相接,不约而同地笑了,他哥一拍他的肩膀,柔声道:“珍重,兄弟·”·夏云泽眼眶有点热,转身往外走,右手一抬,打了个响指。
放心吧,兄弟·依照俗礼,萧明暄既然是代兄行事,就得穿上一身吉服,完成繁琐的迎送之礼··他不耐烦得很,礼服厚重,天气又热,让他心浮气躁,只想快点接出新娘,然后往马车里一塞即刻启程。
可惜还是没打听到小郎君的下落,若依他的- xing -子,直接翻墙进去把人掳走就是了,可是对救命恩人,他还做不到这么无法无天··束手束脚地施展不开,心里更是不痛快。
鞭炮声响个没完,烈日骄阳下感觉不到一丝微风,萧明暄里衣都- shi -透了,喜轿总算千呼万唤始出来··他皇嫂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容貌,身材倒是不差,胸脯高耸,一把纤腰,走起路来娉娉袅袅,风姿绰约。
郴国盛产美人,何况皇家公主,姿色总是有几分的··皇兄倒是有艳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消受得起··萧明暄勾唇一笑,接过红绸,把他皇嫂迎上马车。
他消受不起无所谓,有人消受得起就行了··一个多月长途跋涉,朝夕相处,足够发生点什么了··万一皇嫂进东宫的时候,肚子里再带一份大礼,那就更加妙不可言了。
第28章 确认过眼神是想偷的人·萧明暄在郴国逗留了这么久,也不是整天寻欢作乐,启程的时候,除了公主以及公主的陪嫁,他还带走了数百工匠、各类农作物种子以及大量书籍和郴国特产,可谓满载而归。
除了没带走他的小郎君··萧明暄挑旺篝火,把猎来的野兔架在火上烤,想起小郎君天真纯稚的眼神,暗中叹了口气··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生活久了,总是无法自拔地被纯洁的东西吸引,他对小郎君念念不忘,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
心不在焉地翻动着兔肉,油脂滴落,诱人的香气在营地中飘荡开来··接亲的人多,送嫁的也有不少,导致车队行进速度更加缓慢··况且怕公主娇贵不堪长途奔袭之苦,他也不赶夜路,天一擦黑就叫大家安营扎寨,埋锅造饭,比来时从容了许多。
夏云泽一上车就除去钗环洗掉脂粉,换上舒适的绸衫,散着头发在软垫上沉沉睡去,晃晃悠悠地晃掉一身依依不舍··他虽然惆怅,却也想得开··他本来就是天降来客,在郴国皇宫里停驻多半载,每天都过得很快活,离开也没有什么遗憾。
左右是回不了家的,干脆身化飘萍,四海为家,倒也潇洒自在··那些让他牵挂的,也只是漫长的一生中匆匆来去的过客罢了··相逢须尽欢,别后长相忆,这就足够了。
他脸颊泛红,睡得没心没肺,一点也看不出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仿佛他只是出门逛个街,而不是嫁到遥远的异国他乡··采薇再一次见识了九公主的淡定,心中十分佩服。
内务府给他配备的陪嫁宫人都在后面的马车里,贴身服侍的只有她一个··天色渐暗,采薇点起琉璃灯,轻声唤主子起床··夏云泽睁开眼睛,有片刻恍惚,他盯着车顶晃动的流苏,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月底办卡八折优惠赠两节私教课姐你考虑一下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采薇听得一头雾水,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生怕小主子中了邪··“没事·”夏云泽拂开她的手,“我现在很好·”·是啊,比起以前满街发传单、点头哈腰追着人家屁股求办卡、为业绩不惜牺牲色相贡献胸肌任人摸的日子,现在仆役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实在太舒服了。
舒服到让他觉得再不知足就会天打雷劈··可是人心哪里会真的知足呢·以前为业绩抢破头的时候常幻想自己一觉醒来变成权贵多好,割草都用金镰刀,现在真成了权贵,又觉得像笼中鸟一样不自由,只好念一遍当年的磨嘴皮子话,忆苦思甜,哄哄自己罢了。
要是让他妈知道他这番心理活动,八成会翻个白眼,甩他一句你咋不上天·夏云泽想到他的老母亲,心里熨帖又伤感,唉,未能尽孝就英年早逝啊··他正胡思乱想,还没意识到马车早停了下来,暮色中,有人轻扣车门。
夏云泽弹起身来,赶紧戴好幕离,正襟危坐,摆出一副静若处子的端庄相··采薇倾身打开车门,笑道:“是殿下呀,有何吩咐”·萧明暄将托在手中的瓷盘递给她,声音清朗带笑:“不敢当,刚烤了一只野兔给小皇嫂加餐,有劳采薇姐姐了。”
长辈身边有头有脸的丫环都得敬着,嫂子虽然是平辈,但不是还有句“长嫂如母”嘛,一声姐姐采薇还是担得起的··就是萧明暄这彬彬有礼的君子风度让夏云泽有点消化不良。
他以前觉得这人脸厚心黑神经粗,怎么几天不见就改弦更张啦·人家客客气气,他也不好冷若冰霜,夏云泽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妾身谢过殿下。”
恰巧这时灶上婆子拎着食盒过来,萧明暄不好再逗留,意犹未尽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夏云泽松了口气,垮下肩膀,等采薇关上车门摆好杯盘之后,他摘掉幕离,赶紧吃饭。
“采薇姐一起吃,出门在外不必拘礼·”反正这么多菜他一个人也塞不完,更不好意思让人家干等着最后吃冷饭··采薇谢过一回,拿起筷子,眉宇间有些忧虑,迟疑片刻,轻声道:“那位殿下看您的眼神不对劲,主子警醒些,不要落单。”
夏云泽噎了一下,这还没到东宫呢,宫斗就要开始啦·“哪里不对劲”方才戴着幕离什么也看不清,就算看清了,以他的粗神经病,也不一定能看得懂。
太不对劲了,像毒蛇盯住青蛙,像豺狼闻到血味,眼底透着贪婪、- yin -鸷和凶狠,让人不寒而栗··又要表述精准又不能言辞太粗俗污了主子耳朵,采薇斟酌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就是惯偷看到别人口袋里钱财的眼神。”
她说得完全是两码子事,但夏云泽竟然一瞬间情商上线,看着对方难以启齿的表情,福至心灵,点头表示略懂:“他想偷皇嫂”·采薇一拍手,满脸钦佩,崇拜的眼神让夏云泽都不好意思了。
他没好意思告诉人家他上辈子看的种马文里有不少嫂子文学,耳濡目染之下近墨者黑,一看到饺子就想到嫂子,条件反- she -,污力满满··可这事摊到自己身上可就不好玩了,别说他是个假的,他就算是个真姑娘,也不想掺和兄弟俩的夺位之战,搞得里外不是人。
“再看看吧·”万一是灯光昏暗采薇看错了呢,夏云泽叹了口气,胃口全无,“你放心,我记住了·”·萧明暄最好不要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不然别怪自己掏出来放一泡尿呲醒他。
事实证明采薇目光如炬充满洞察力,萧明暄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凑过来献殷勤,鲜花野果络绎不绝地送,打到猎物也把最肥美的一块留给他,一口一个“小皇嫂”叫得亲昵又热情。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努力淡化自己存在感的夏云泽不仅没有如愿以偿地被遗忘在角落,反而在萧明暄的死缠烂打之下成了众人焦点··导致他连下车透个气都战战兢兢,缩在采薇身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日子太他妈憋屈了,虽然确定萧明暄绝对白忙活一场最后连个屁也偷不着,但是整天被这么滋扰,他要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只能在沉默中变态了··要不是早与萧明暄打过交道,知道那人皮厚心黑不要脸,说不定他真会被对方诚意万千的模样蒙骗过去。
一想到渣男都是用这种套路来欺骗小姑娘,夏云泽就义愤填膺,翻出他舅给的“长醉”,决定替天行道,给那个不知死活的混帐小子好好上一课··第29章 扭一扭、泡一泡·行程过半,山路渐多,车队行进越发艰难,拖出蜿蜒曲折的一字长蛇阵。
由于两国往年交战,商路断绝,道边的驿站行馆都破败不堪,他们这些天到晚上就搭起帐篷,或在马车里过夜··初夏天气,夜里春寒褪尽,晚风清凉,吹得人浑身舒爽。
一行人穿过密林,在湖畔驻扎,夏云泽看着夕阳晚照下的粼粼波光,心旷神怡,趁采薇整理行李的空档,他戴上幕离跑到水边,感受着沁入鼻端的凉润气息,舒服地叹了口气。
湖光山色,美不胜收··这些天生活起居都在马车里,每天就是弄几盆水洗净手脸再擦擦身体,让他这样粗神经的糙汉子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此时看见湖水清澈明净,好想脱光了跳进去。
可惜只能想想,夏云泽在柔软的草丛中坐下,低头看见胸前一双小白兔,张望四下无人,忍不住抬手弹了一下又一下··天气热,馒头捂久了容易馊,采薇就给他缝了两个小布袋,连在一起塞满棉花,做成鼓鼓囊囊小山丘的形状,往他胸前一绑,瞬间化身窈窕多姿的美娇娘。
这才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可是这玩意捂久了也难受啊,就算采薇加班加点给他做了好几套每天换洗,夏云泽胸前还是捂出了一串小痱子··痒得钻心又不能挠,他迫切地想要洗个澡。
同时对后世那些被bra束缚的女同胞表示由衷地敬佩,同理心爆棚——做女人,挺难··他的陪嫁宫人正在忙忙碌碌地取柴烧水洗菜做饭,夏云泽实在忍不住了,朝后喊了一嗓子:“采薇姐姐”·“小皇嫂有何吩咐”姐姐没来,来了个- yin -魂不散的弟弟,萧明暄在他身后站定,神情似笑非笑,视线扫过他鼓胀的“酥胸”。
以及抚在胸上的素白手指··夏云泽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活像个被恶少调戏的小姑娘··幸好隔着软纱看不见他宛如吃饭吃到老鼠屎的表情,萧明暄负着手,居高临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玲珑有致”的身材。
秾纤合度,可作掌中舞,如此尤物,岂能便宜了萧明玥那个窝囊废··他这一趟郴国之行事务繁琐,不知不觉已是旷了数月,再加上本来就打算送他哥一顶绿帽子,若能在归国途中成就好事,岂不是一石二鸟·想到这里,萧明暄的眼神更加灼热,也更加露骨,唇角带笑,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征服欲。
把赶过来的采薇都吓了一跳,惊声道:“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夏云泽早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胸前的痱子又痒得厉害,一听见采薇的声音就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跳起来往大宫女身后缩,然后借着采薇的掩护伸进手去猛挠了一把。
可是这样治标不治本啊他委委屈屈地用手背蹭了两下,低声说:“能让他们多烧点热水吗我想洗个澡·”·看这连下人都不敢使唤的怯懦样子,真如传闻一样胆小无能。
萧明暄嗤笑一声,对这个小皇嫂又轻看几分··他哪知道是夏云泽这个空降货还不习惯颐指气使的权贵生活·况且陪嫁的宫人都是内务府派的,他一个也不熟,那帮人平时也不上赶着伺候,只把吩咐下去的活计做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似地,冷漠又疏离。
连教养嬷嬷都没配,摆明了让公主放飞自我,随便作天作地,只要别作死就行··只有采薇知道他的底细,里里外外一手- cao -持,看在旁人眼里倒像这个大宫女恃宠而骄挟持了主子,而荣安公主也对她言听计从。
采薇正要吩咐下去,萧明暄抢过话头,笑道:“西边山谷里有一处温泉,我可以带小皇嫂过去·”·夏云泽被他的臭不要脸惊呆了,这他妈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祝你将来娶个老婆也让野汉子带着泡温泉啊当着你的面把泉水泡脏嘿嘿嘿·他的思绪又不可救药地走向猥琐流,仿佛亲眼看见萧明暄头顶绿帽高悬一样,老怀大慰,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萧明暄显然误会了,以为他在害怕,声音放得更柔,哄道:“小皇嫂不必担心,今日之事,绝不会有人多嘴半句·”·无论事前还是事后,既不会有人阻止,也不会有人告密。
哎哟这个肌肉男是明着想约夏云泽两辈子都没享受过被人约的待遇,好不容易遇到两次,还他妈是同一个人·还他妈都把他当成女人·哥可忍嫂不可忍啊·本来面对萧明暄明里暗里的撩逗,他一路上都采取避让态度,但是泥人还有三分土- xing -呢,他都快避到坑里了,萧明暄竟然还步步紧逼·既然你不仁,别怪老子不义。
夏云泽拽住采薇的衣袖,快速在她手里写了两个字,嘴上还怯怯地问:“采薇姐姐,我们一同去好不好”·采薇领会精神,去收拾了皂角香胰与换洗的衣服,把那瓶“长醉”塞到袖子里。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萧明暄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地住外吐,听得夏云泽阵阵反胃,也想吐点什么回敬他··他承认自己是在迁怒··上辈子有个心仪的女生被渣男骗身骗心之后找他哭诉,他都心疼死了恨不得把渣男倒吊在龙门架上捶打一万遍·结果他嘘寒问暖晴天送花雨天送伞献了半天殷勤,最后人家赏他一张好人卡,转头又回到渣男怀抱·死渣男还发朋友圈嘲笑他,气得夏云泽好几天吃不下饭去。
现在那种让他肠胃翻腾的恶心感又回来了,萧明暄的帅比脸隐约和渣男的装比脸重合,新仇旧怨,此时不报更待何时·连骗炮的话术都如出一辙——·“能得小皇嫂垂怜,臣弟三生有幸。”
瞧瞧这话说的,又乖又可怜,再配上俊朗刚毅的面容和精壮健硕的体格,活像个行走的荷尔蒙,他要真是个春心荡漾的小皇嫂,说不定就被哄得五迷三道,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日后再说。
可惜他是个钢铁直男,所以这番虚情假意注定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小皇嫂若为难,臣弟也绝不敢唐突佳人·”·我就上去喝杯茶,我就抱着睡个觉,我就蹭蹭不进去——骗炮三连弹无虚发,嘴里说不敢,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他扒光按在草地上摩擦摩擦。
“小皇嫂也不必忧心,臣弟这一路上有皇嫂相伴就心满意足,不敢贪求太多·”·明白明白,就在路上爽一爽,到终点果断拔吊无情,小皇嫂千万别食髓知味纠缠不清哟·真是渣男本渣,今天老子就要代表广大嫂子把你包成饺子,你给老子等着·说话间,采薇已经收拾了东西,萧明暄打个唿哨叫过自己的马儿,正要邀皇嫂同骑,却见采薇也牵了一匹马,手臂一拦把小皇嫂捞上马背,一双利眼瞥了过来:“殿下,请带路。”
萧明暄也不与她计较,反正主子都要变成他的囊中物了,一个宫女,何足为虑·三个人,两匹马,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西边山谷疾驰而去,宫人们互相看了一眼,继续干自己手上的活。
至于岐国太子的帽子颜色,谁管他·第30章 温泉水滑洗凝脂·西边山谷里果然是有温泉的,夏云泽看见那汪热气氤氲的泉水的时候,浑身骨头都酥了。
萧明暄想到接下来就要软玉温香抱满怀,骨头也有点酥··他驻马落鞍,朝夏云泽伸出手,笑道:“小皇嫂,请·”·小皇嫂不再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抬起手犹豫了片刻,终于含羞带怯地把素白小手放到他的掌中。
手指纤细,若即若离,更让人心痒难耐··他略一使力握紧了对方的手,正要调戏几句,突然掌心一点刺痛,像被牛毛针扎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能在一息之间放倒一头熊的“长醉”,果然是迷药界的扛把子·夏云泽拊掌大悦,跳下马背,如脱缰的野狗般朝温泉飞奔过去··一路走一路脱,碍于女士在场他拿了条布巾裹在腰部,试了试水温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流水温柔地抚过肌肤,舒服得他浑身打哆嗦,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干脆把头发也散开,一脑袋扎进去,吐出气泡再浮起来,玩得不亦乐乎··采薇把昏迷过去的萧明暄搬到草地上,旁边撒了一圈驱虫药粉,然后过去帮主子洗头发。
夏云泽仰靠在池边,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想起萧明暄偷鸡不成蚀把米,又呵呵笑了起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泡到全身虚软,每一个地方都洗得干干净净,夏云泽觉得自己又活过来,可以再苟一阵子了。
萧明暄睁开眼睛,先看到头顶一轮明月,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方··淙淙水声提醒了他,萧明暄撑着身子坐起,摇了摇头,从渐渐消散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泉边白雾缭绕,热汽蒸腾,给凄冷的月色也增加了几分温柔,一道纤细的背影坐在岩石上,长发披在身后,青丝如墨,犹带着清润的水汽,随着风飘过来若有若无的花香。
真如月下仙子,让人心神俱失··萧明暄呆怔了片刻,觉得喉咙发干,胸口一阵阵热流涌动··本来是一时兴起,怎么不经意间就着迷了呢·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个针尖大的血点,不细看还发现不了,那么霸道的让人毫无还手之机的迷药,他平生未见。
万没想到竟然看走了眼,小皇嫂可不像外界传言那样不中用,相反,这蔫坏的小东西说不定还要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相,在心里偷着笑呢·采薇先发现他醒来,在主子耳边低声提醒,并拿起幕离给他戴上。
萧明暄看看已然穿戴整齐的主仆两个,有些遗憾,更多的是新奇··这样狡狯的小狐狸,比软弱乖顺的草包美人更让人想要驯服··被他逼到角落无处可逃,不得不低头服软,任他为所欲为,这可比单纯的求欢索爱有意思多了。
萧明暄站起身来,缓步朝主仆二人走去,夏云泽低头装怂,住采薇身后一躲,怯怯地说:“皇弟突然晕过去,是不是这些天太过劳累,体力不支呀”·高大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让他心里狂笑不止,没忍住又补了一刀:“年轻人身子这么虚,可要好好休养一番。”
机敏、大胆、牙尖嘴利……这感觉怎么似曾相识萧明暄轻抚额角,眼中闪过一抹困惑··若不是男女有别,他真会以为是小郎君站在他面前。
不过就算逢场作戏也要演完全套,萧明暄暗暗咬牙,脸上装着若无其事,道:“多谢小皇嫂关怀,臣弟一定养精蓄锐,不负小皇嫂一番心意·”·夏云泽:“……”·他怎么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看这咬牙切齿的样儿,要不是有采薇挡着,怕是要直接扑上来掐死他。
夏云泽死猪不怕开水烫,对小叔子炽热的眼神视而不见,搭着采薇的手腕从他旁边走过··一阵香风撩过,沁人心脾,萧明暄一皱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沉声道:“慢着”·夏云泽“哎呀”一声惊叫,手腕被抓得生疼。
难道这小子恼羞成怒,想霸王硬上弓·“公主当心·”采薇也叫了起来,摸出个火折子“噌”地一声擦亮··夏云泽这才意识到危险不在身侧,而在周边。
密林中闪动着星星点点绿幽幽的冷光,一道道黑黢黢的身影在草丛间穿梭,朝这方世外桃源包抄而来··“是狼群·”萧明暄声音低沉,眼神亢奋,“铿”地一声弯刀出鞘,浑身肌肉贲张,迸发出冷冽的杀意。
夏云泽两辈子都只在动物园看过狼,哪见识过这等阵仗·这一个闹不好,他们都得葬身狼腹,这地方离营地快马疾驰也要一炷香的时间,呼救是没用的,等别人意识到他们泡温泉泡得失了联再过来找寻,怕是都化成狼粪尘归尘土归土了·他神经再粗也意识到情况危急,只觉得后颈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不自觉地往萧明暄身边蹭。
天塌下来有壮汉顶着,老子现在真的不能打··谁料这货神经比他还粗,都到生死关头了竟然还有闲心与他调情——·“小皇嫂总算知道怕了”萧明暄一手揽住他的腰,感受到这单薄身躯的一阵阵颤栗,隔着软纱在他耳边轻笑:“臣弟还没尝过小皇嫂的滋味,哪舍得让你香消玉殒”·夏云泽不抖了,对这人的脸皮厚度叹为观止。
当愤怒占据了中枢神经,恐惧感随即烟消云散,他慢慢竖起中指,对着萧明暄做了个无声的口型:你麻痹··大战当前不能动摇军心,先忍了··如果他们侥幸逃出生天,他一定要出清两辈子的脏话库存,把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骂个狗血淋头·这番厮缠不过几息之间,萧明暄收敛起玩世不恭的神色,像拎鸡似地拎起小皇嫂,朝上一抛,夏云泽耳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昏头胀脑地被扔到一棵大树上,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手脚并用地抱住树干,才没自由落体原路摔回去。
眼前一花,采薇也被扔了上来··大宫女显然镇定多了,把主子撕下来,又带着往高处攀了攀,然后在一侧粗壮的横枝上安置下来··树下,第一匹狼已从林间窜出,闪电般扑向萧明暄。
他手中的弯刀也同时挥出,激起尖峭的风声,斩碎一地月光··第31章 行行好别撩了·刀锋凌厉,角度刁毒,狼爪还没触到他的衣裳,狼颈已被一刀劈开,甩出漫天腥血。
恶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重重地摔在他脚下··群狼相继赶到,萧明暄在这狭小的空地上辗转腾挪,如砍瓜切菜一般,出手就是一刀毙命,不多时,脚下已经围了十几具犹带热气的尸体。
夏云泽在树上看得真切,几次要惊叫又怕干扰到对方,只好咬住自己的手掌,紧张得心跳如擂鼓···原来他也不光会耍嘴皮子,干正事的时候真是帅得让人……摒不牢啊·几滴狼血溅在脸上,给英姿勃发的俊颜增添了几分狠戾,在剧烈运动中膨胀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薄衫,萧明暄整个人如同在血雨尸山中降临的神祗,浑身上下燃烧着嗜血的战意,既使人恐惧,又令人神往。
夏云泽心里那点小芥蒂早抛到九霄云外,只觉得小叔子气场两米八,大腿更是粗壮有力,让人想抱住哭喊大佬带我装逼带我飞··这么能打又有权有势的壮汉,足够成为他在岐国的坚强靠山。
他悄悄掀开软纱,双眼发亮,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越看越帅,心脏越跳越快,如果他现在戴着运动手环,说不定要嘀嘀嘀报警了··有生之年若能和这样的男人并肩作战,于千军万马中谈笑凯歌还,那该是多么畅快激爽的人生·光脑补一下他就觉得热血,连带着某个地方也随之。
夏云泽尴尬地夹住腿,扭了两下腰,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冷静冷静你别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添乱·他咬紧牙关,揪住衣摆,挪到旁边抱住树干,一边观战一边不着痕迹地乱蹭。
正常正常被如此强大的力量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又不能下场鏖战,无处宣泄的激动可不就全朝着那里汇集了嘛·采薇不明所以,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主子,再乱动就掉下去了。”
夏云泽才意识到自己的腰都快扭成麻花了,为了掩藏身体反应,他像条蛇似地拧巴着缠在树上,要多诡异有多诡异··默念了一串“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终于把不听话的小兄弟和谐了,夏云泽再低头一看,心跳几乎骤停。
狼群吃了苦头,不再到场就冲刺,而是在几丈开外彼此等候,聚集到十来只,逡巡着缩小了包围圈,打算一哄而上把萧明暄包成饺子··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殴,别说十几只狼了,就是十几头猪也能把他拱趴下·采薇也变了脸色,从腰间取下一支虫笛,抵在唇间呜呜吹奏。
草丛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声响,群狼也开始躁动不安··萧明暄当然不会蠢到候在原地等围攻,他飞身掠起,稳稳地落在树上,又有闲情调戏他的小皇嫂了··“小皇嫂怎么抖成这样”一只大手抚上他的后背,沿着脊线上下游移,温热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渗透了软纱,暖烘烘地拂过他耳畔,“真是个娇滴滴的小可怜儿。”
麻痹战神一秒变流氓,让夏云泽这迷弟没当热乎就即刻脱粉,还想回踩··“离远些,血沾到我衣服上了·”他抱着树干不撒手,恨不得把脸埋进树洞里去。
窘得要死,不仅是偶像崩塌带来的郁闷,还有这不受控制的身体也让他震惊到失语··本来平静归笼的小小鸟,在闻到血味和汗味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地想要振翘高飞。
低哑的笑声几乎就贴着他耳朵响起,张狂放肆,让夏云泽心头火起,越想越生气··要不是这王八蛋毁了自己在白月楼的寻芳之行,他早就找个美艳小姐姐献出童贞轻装上阵了,何至于攒到现在憋得不分场合乱发烧·萧明暄,老子与你不共戴天·“殿下,狼太多了,这样杀是杀不完的。”
采薇总算把话题掰回来··在笛声召唤下,草丛中游出密密麻麻的蛇虫,与群狼缠斗在一起,但是毒蛇并不多,杀伤力实在有限··萧明暄硬是把手插到夏云泽和树干之间,热热地贴上他的腰腹,隔着衣服竟烫得人心神不宁。
“小皇嫂——”他拖着长音,结实的胸膛挤住他的后背,把他的小身板挤成一摊饺子馅,“小皇嫂若允我一亲芳泽,我就去为你斩了那狼王·”·你这是趁火打劫都兵临城下了还顾得上跟老子撩汤臭不要脸我就是女的我也不愿意·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他的硬件还没软下来,只想求对方行行好别他妈再火上浇油了·撩也要讲究基本法的好不好·夏云泽默默地咽下这口闷气,声音绵软地跟他打起太极:“就算偷情……也须两厢情愿,皇弟这样相逼,难道不知强扭的瓜不甜”·萧明暄松开他,手指轻捻帽帏,唬得夏云泽身体发僵,生怕他一时犯浑硬要一睹真容。
要让他知道想偷的小嫂子是个带把的,自己可能就真的要被扔下去喂狼了··幸好对方还残留着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渣男意识,似乎觉得保留一点神秘感更添意趣,就没再逼迫他。
“罢了·”萧明暄收回手去,“路还长着呢·”·话音未落,他飞身而起,在枝杈间穿梭而过,消失在密林深处··留下主仆两个惊魂未定,夏云泽一撩帽帏,小脸在月光下青白交错,真个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活像误入罗网的小动物,徒劳地挣扎着想逃离猎人的追捕··采薇有点不落忍,但是作为心腹,她还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意思大概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您早晚得让他……”偷到手。
夏云泽脑补了许多菊花变成向日葵的画面,终于把自己吓软了,他拽住采薇:“我们还是趁乱跑吧,萧明暄回来只当我们被狼叼了·”·采薇默默地拿出一支玉簪,又捋下手腕上的镯子,低声说:“盘缠不够。”
夏云泽颓然靠在树干上,仰天长叹··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早知道泡个温泉也能泡出这么多事端,他肯定天天腰上裹一堆金银细软··再说就凭他们两个,要走出山林跑到有人烟的城镇里去,那更是难如登天。
“主子,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必须得讲啊夏云泽充满期待地看着她,盼这个足智多谋的大宫女献计让他脱离苦海。
采薇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有救命之恩,不如早点坦白身份,还能仗着恩情去讨价还价··可要是一路瞒天过海,把萧明暄的胃口吊高了再暴露真相,只怕那人恼羞成怒之下,连救命之恩也抛到脑后了。
夏云泽左思右想,觉得很有道理··虽然那小子就是想玩玩,可终究花了一路的心思,要是让他知道从头到尾都表错了情,还不知道要怎么秋后算帐呢··不过坦白也是个技术活,时机要卡对,又不能显得太刻意,还要多备几个预案以应对小叔子的不同反应,哄着他顺顺当当地咽下这口气。
“容我想想……”夏云泽揉着额角,脑袋一抽一抽地疼··好在萧明暄是个直男,知道自己同为直男之后,至少不会再瞎几把撩了,对不·他正在伤脑筋,就听一声尖啸响彻山谷,树下游荡嘶吼的群狼像炸了营一样四散奔逃,片刻之间跑得不见踪影。
萧明暄浑身浴血,越过林梢树顶翩然而至,将拎在手上死不瞑目的狼王首级抛在树下,然后仰着头对他一笑,露出两排白厉厉的牙··比狼还吓人··害得夏云泽又是一阵心率不齐。
一定是这柔弱的躯体限制了老子的胆量,我是直男我怕什么啊·“小皇嫂跳下来吧,我接着你呢·”那人张开双臂,撕裂的衣衫被汗水和鲜血打- shi -,贴裹在身上,勾勒出健硕的肌肉线条,让他整个人呈现出狂野又凶悍的美感。
夏云泽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口水··那一瞬间,他想抢过采薇的簪子戳瞎自己的狗眼,免得一双眼珠子那么不争气地黏在这肌肉男身上··挪都挪不开··第32章 别让我等太久·夏云泽当然没往他怀里扑,而是自己攀着树干慢慢出溜下来。
采薇想揽着他往下跳也让他拒绝了,身体有点应激反应,一碰就起鸡皮疙瘩··骑来的两匹马,采薇那匹拴在树下让狼群撕咬得断了气,萧明暄的马早撒开四蹄跑得无影无踪,他们要么等人救援,要么靠两只脚走回去。
萧明暄跳到温泉里洗去一身血污,也没带换洗的衣服,只好穿上满是破洞的裤子勉强蔽体,上衣烂得没法穿,直接打赤膊··他就这么袒着一身肌肉晃悠到夏云泽面前,转过身去微微下蹲:“上来,我背你。”
夏云泽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三连:“多谢,不必,心领了·”·他倒没有叔嫂授受不亲的想法,就是单纯觉得万一路上支个帐篷戳着人家就不好了。
在确保能全身而退之前,他还不想让萧明暄三观炸裂··“还是我背着主子吧·”采薇及时解围,夏云泽哪好意思把自己这一百多斤抛给一个姑娘,更是摇头如拨郎鼓。
“我能走·”他拎着裙摆跨过一地狼尸,雄纠纠气昂昂,一马当先朝营地方向走去··“哎呀卧槽”树影婆娑,黑灯暗火,夏云泽看不清路,裙子又累赘,没走两步就误踩树坑,摔了个嘴啃泥。
“主子”采薇赶紧过去扶他,萧明暄却先她一步,忍着笑一手捞起他的身子,半真半假地关切道:“小皇嫂,哪里摔疼了”·“嗯……好疼……”胫骨磕到硬树根,疼得他当场流下英雄泪。
这一声低吟又软又娇又委屈,像猫爪子在他心里狠挠了一把,萧明暄捏住他的帽帏,突然想在月下品品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幸好夏云泽拼着老命护住了脸,没让人把遮羞布撩起来。
“皇弟别这样·”他又疼又心虚,声音带着哽咽,像奶猫在撒娇,“我还没准备好呢”·天地良心,他就是耿直地表示还没准备好坦承真相,结果被萧明暄会错了意,肌肉男放开帽帏,直接给他来了个公主抱,还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别让我等太久,不然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这对话好像有点怪,但是一晚上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现在的智商比一只草履虫高不了多少,再加上满脑子想着怎么交代案底,不仅没听出话里的玄机,还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跟在后面的采薇无言以对,暗暗感叹自家主子真是不解风情··回去收拾细软吧,她觉得夏云泽多半会把事情搞砸,还是择机带他逃跑算了··萧明暄倒是很满意,一路走一路逗他闲聊。
·夏云泽早累得不行,心里纳闷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打了一晚上怪竟然还能精力充沛神采奕奕,真是让人心服口服··他回了几句不咸不淡的片儿汤话,不知不觉缩在萧明暄臂弯里睡着了。
“小皇嫂小皇嫂”萧明暄试着唤了两声,确定他是真睡着了,不由得摇头轻笑··之前还避自己如蛇蝎,现在又毫不设防,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可惜……他回头看了采薇一眼,抱紧怀中的人继续往回走··那眼神让采薇后背发寒,无比确信要不是自己在场,他会直接把主子按到地上揉搓得不成人样。
真是孽缘她低下头,咬住唇忍下一声笑,心里有点同情这位二殿下··左右都是偷不着的,白费心机罢了··一路跟到营地在望,采薇不得不出声:“殿下,把主子交给奴婢吧。”
“怎么,怕我毁了你主子名节”萧明暄语带嘲讽··他俩看上去确实不像样,任谁瞧见岐国二皇子抱着他嫂子从小树林里出来,都会产生一言难尽又不可描述的观感。
特别是萧明暄身上的布料加起来还不够裹住个婴儿,更让人浮想联翩··“主子不在乎名节·”采薇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把夏云泽接过来,意味深长地说:“就算是,也是怕毁了殿下您的名节。”
·说完,她抱着夏云泽朝营帐走去,留下萧明暄百思不得其解——·“我的名节”·一觉醒来,营地里果然风言风语满天飞。
闲人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眉飞色舞地描述二皇子和太子妃是怎么钻小树林洗鸳鸯浴又野战三百回合,最后太子妃连路都走不了还是让人抱回来的·殿下也真是不讲究帮他哥把新娘接了不算还抢先下手拔得头筹这兄弟俩真是啧啧啧啧……·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让太子体弱只能让二殿下代劳这可好连新婚之夜也代劳了哈哈哈哈……·男人们纷纷发出猥琐又下流的笑声,女人们则翻着白眼,对那个兄弟通吃的小骚狐狸又恨又妒。
能嫁给太子那样清风朗月的神仙人物还不满足,竟然没到京城就勾搭上小叔子,这种水- xing -杨花的女人进了宫,看顺妃怎么收拾她吧·只有夏云泽陪嫁的宫人不理会那些,依然木着脸该干什么干什么,公主的营帐又在最里头,所以闲言碎语并没有传到夏云泽耳朵里。
只要没人把话甩到他脸上,以他的粗神经和低情商,完全感觉不到营地里的异常氛围,只觉得泡过温泉之后的睡眠酣甜无比,就是胫骨上青了一块,走路一瘸一拐地有些不方便。
他这一步三颤的娇弱相,看在有心人眼中又成了被萧明暄辣手摧花的铁证··看看,偷小叔子的下场,萧明暄那一身蛮力可不是谁都消受得了的·连快马加鞭从京城赶来报信的小许将军都听了一耳朵叔嫂风流韵事,坏笑着一肘子拐在萧明暄胸前:“真有你的,下手这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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