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系魔王+番外 by 星火函烟

分类: 热文
数学系魔王+番外 by 星火函烟
快穿前世今生简介:·数学系学生穿越西幻大陆··练笔之作,脑洞极大·感谢阅读,承蒙关照··由于生活工作压力极大,与小天使们交流的一般都是存稿箱君,评论可能无法及时阅读回复,但是烟一直都有在抽空认真看的请务必多多评论交流嘿·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快穿·搜索关键字:主角:黎曼 ┃ 配角:艾德文,以利亚,勇者等 ┃ 其它:·第1章 我就想普普通通地·一 异世界平常的一天·大家好,我叫黎曼,是个数学系的在美留学生。
格奥尔格·弗雷德里希·波恩哈德·黎曼,德国数学家,黎曼几何学创始人,复变函数论创始人之一··开玩笑的,我只是个天赋平平的普通学生,每天都在为维持A等成绩而努力。
之所以我会学习这种烧脑的学科,除开个人确实对数字有好感之外,更多的是由于从小接受家里人的耳濡目染·父母都是数学教授,孩子如果不学数学,恐怕也不太有面子。
不过我父母也确实不是在意面子的- xing -格:如果不是起名的时候祖父祖母硬拉着我父母,估计我的名字会叫作黎曼猜想··四个字的名字太特立独行,可能会导致我从小被同学欺负,当时我祖母以这个理由坚守阵地,勉强打醒了沉浸在生出一个‘黎曼猜想’的迷之兴奋之中的父亲。
即便如此,姓黎名曼,那是跑不了的··先不多赘述我的由来·因为现在是上课时间,又是刚开学、想给教授留下一个好印象,必须集中精力记笔记··我身着轻便的黑色法袍,握住圆珠笔的右手奋笔疾书——但手上的血肉已经完全被鳞片覆盖,握笔的是纤细然而粗糙的利爪。
因为平日里保养得当、并没被用于物理系战斗的缘故,黑色鳞片光泽饱满、透出一点黑水晶的质感来·好在脸完全看不出偏差,还是正常人的样子··身旁的空位上放着一本纯黑的魔法书,封皮上一只血色竖瞳居然是活的,还在不时转动。
椅子边上靠着一柄一人高的法杖,也是黑色杖身、顶端镶嵌血红色宝石··以上是实实在在的场景描述,没有使用任何过分夸张的比喻·那估计是对面学文学的才做的出来的事情。
对不起,一时紧张,忘记把最基本的自我介绍说完了:我叫黎曼,在二十一世纪是一个普通的数学系留美大学生,在异世界——·是个魔王,请多指教··黎曼今年十八,高中毕业后疯玩了一个暑假,现在刚上大一。
他从十四岁就被父母踢出了国,幸而避过了中高考的修罗场··但是他醉心研究的父母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交的巨额学费却不仅将儿子送进了那著名高中,还让黎曼在飞机上一朝穿越,成了异世界的魔王。
开局就送满级魔力、魔法熟练度、还赠送国家大事处理能力加成,可谓史上最良心穿越··当然,作为一个好学的模范学生,他的意志力感动了世界意识,虽说成了魔王,黎曼却诡异地还能正常上课、交作业、写论文、考试,甚至能参加社团活动,周围的老师同学一点儿也意识不到他的不对,无论是穿着方面还是神出鬼没的方面。
说是他还“能”正常上课,实际上是他“不得不”上课·在刚穿越的头两个月里,黎曼由于魔族事务繁杂,曾试图逃课··但这是不行的,完全不行的。
一旦黎曼的出勤率不够、作业不按时上交、考试不及格,他的魔力会被封印·根据恶劣程度,封印的时间长度还会改变··一个没有实力的魔王,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于是黎曼只能做起了兼职魔王、本职学生的(不)正当营生··教授没有拖课的爱好,踩点讲完了最后一道例题,就宣布下课·黎曼看了眼怀表··怀表其实是魔法道具,从魔王的宝库中翻出来,是少有的、能同时显示两个世界时间的道具。
红色指针是异世界时间,蓝色是现实时间·现在红色正指向十二点整的位置,表示他现在就该回去处理国家大事了··黎曼抬起左手——他的左手看起来很正常,皮肤白皙,与右手对比之下,更显出那只利爪的狰狞。
左手食指在空中划出玄奥的墨色符文,简易传送阵立刻成型··空间泛起波纹,显露出异世界中与这个教室相对应的坐标景况:红色的熔岩在黑色岩石桥下缓缓涌动,空气中充斥着躁动的火系与暗系魔素,让人一眼就心生抗拒。
黎曼踏入魔界,待身后的传送法阵完全闭合,就走到桥边沿·不管做了这动作多少次,他都很难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产生任何期待··他无奈地从桥边一跃而下,直直投进熔岩中。
火星从滚烫的岩浆中溅起,吞没了最后一点扬起的袍角··魔王并没有自杀的爱好·穿过对他来说并没有看起来那样危险的熔岩,黎曼触及了熔岩湖底部的传送法阵。
下一秒,他在城堡数不清的传送隔间之一中显现身形··任何侵略者都很难想到通往魔王城堡的传送阵居然位于魔界随处可见的熔岩湖和熔岩河流底部,即使想到了、没有魔族对火的天然抗- xing -,也很难穿越熔岩、真正达到法阵中央。
四年高中很快过去,黎曼已经大概习惯了魔界大小战役不断的现状,并作为魔王两头忙碌,其中细节之后有机会再行解释·让我们先把绝望的镜头转回此时此刻的魔王殿。
魔王的城堡并不位于魔界最深处,按照第三任魔王、城堡建造者的说法,那是人族那些怂包才干的事情··是的,不管是出于易攻难守- xing -、还是容易被一锅端- xing -,城堡位于魔界前线,正对的正是随时都有可能被神殿骑士团攻破的城墙。
四年来,黎曼还经常向大臣们暗示这件事,他觉得哪怕是为了便利自己出行,也应该将城堡建立在一个作为起始点、能将整个魔界主道一笔画完的枢纽上··当然,这纯粹是一个数学系学生想对欧拉*致敬的追星心理。
魔族是一个勤奋向上的好种族,尽管魔王是个好吃懒做的傻魔王,所以魔王城堡的议事厅里,每日定时定点是要商议国家大事的··快穿前世今生·“魔王陛下,”大臣A,一位并不配拥有姓名的高等魔族汇报道,“在人族的探子收到消息,神殿再一次有动作了,可是此次行事隐秘,并没有大规模召集骑士团。”
“唔·”黎曼应了声,以免大臣们因为自己沉默而脑补出什么可怕的东西,自己吓坏自己·其实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课上学习的Epsilon-Delta极限定义,并不是很在意神殿的问题,毕竟神殿基本每月组一个小团,偶尔组一个大团,至少这四年里从来没能突破魔界城墙的防御,他从一开始强自镇定,现在已经完全成了不想翻身的咸鱼。
·“难道…是四年一度的”·“距离上一次也确实四年了…”·“不愧是魔王大人,居然这样都丝毫不受影响”·阶下众臣居然罕有地开始窃窃私语,黎曼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事情似乎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魔王陛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大臣B,一位十分有文化、懂得应用成语、然而也不配拥有姓名的高等魔族谏言道,“毕竟勇者是每一位魔王的天敌,您的先任就是——”·等等。
什么·一听到勇者两字,黎曼整个人都怔住,常挂在嘴边的微笑都僵硬了起来,脑子里播放着巨大的滚动字幕:你妈的,为什么·黎曼并不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山顶洞人,他当然知道魔王和勇者是冒险类游戏的标配。
自从穿越到异世界成为魔王,他自然而然地开始注意一切勇者的苗头··四年过去,他总以为一切都没有那么悲观,哪想得到——·你咸任你咸,勇者还是不能少的。
“这次领军的是神殿寻回的勇者,据说是个剑士,武技已经是人类王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大臣A陈述着他得到的情报,“不过与陛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这不是实力对比的问题,而是属- xing -完美克制的问题吧,不然为什么他的先任先先任先先先任都被勇者杀死了他现在退位让贤可还来得及·“魔王陛下,对勇者,您有对策吗”·什么对策黎曼现在除了QAQ并不想发表其他任何意见,但是一看阶下乌压压一片都翘首等着他的回复,整个人就陷入了难得的不知所措之中。
“我…”也不知道·在即将吐出这句在正常不过的话的一瞬间,黎曼突然想起在这个世界自己是个高冷强大的魔王,决不能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行为。
真是没办法啊,身为魔王,自己不得不成为这群内心格外脆弱的大臣们的主心骨了··于是魔界众臣只见王座之上,那位大人眯了眯眼,保持着微笑的假面,眼中- yin -狠之意却表露无遗,慢慢道:“根本不必大动干戈。”
实际上只是有点被旁边幽蓝色烛光闪到眼睛的黎曼也不知道要怎么自圆其说,随口将自己不想打架的意愿表达清楚,然后就将充满期待的眼神投向大臣B··没关系的,虽然一开始在议事的时候说错话确实很让人紧张,但时间久了,再害怕演讲的人也会习惯,尤其这些大臣别的半点都不靠谱,脑补能力却十分强大。
比如现在:·“没错不愧是统领我等的魔王,想出了如此完美的计谋:要对抗勇者,首先要让其失去民心”·听到臣下的称赞,青年样貌的魔王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扭曲来。
他伸手扶住了额头,好像在掩藏什么见不得人的表情——是比平日里更放肆的笑容·离得近些的大臣一眼瞥见他脸上隐藏在- yin -影中、已经压抑不住的笑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欧拉:数学家欧拉曾发表论文《柯尼斯堡的七桥》,解决了七桥问题并提出了一笔画定理··此时魔王内心:大兄弟,6呀··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2章 魔王每顿饭·二异世界平常的入侵·敬爱的导师,·我日前得到消息,勇者准备入侵魔界。
此役凶险,我可能无法如约前往今晚的见面会·如果六点我还未到,大概是已经遭遇不测了·请您不必久等··黎曼·“——愿光明神护佑你”·随教皇的祝福语,金色的法阵最后爆发出一阵强光,随后化为光点、消失在天地间。
此次仪式的举行是为了给即将前往魔界的勇者进行赐福,参与的都是神殿的高级神官··现在勇者能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三天前训练中扭伤的关节完全康复,原本稍显刺目的法阵白光也变得柔和。
光明系的赐福法术使他对任何同系攻击免疫了··他肃然对神殿里的一众神官鞠躬行礼、背上圣剑,踏上了前往魔界的征途··神殿角落中,一个面容普通的男子匆匆转身,放飞了一只随处可见的洁白鸽子。
鸽子扑闪翅膀,一出神殿范围、就褪去伪装,变回了纯黑羽毛的乌鸦,向魔界掠去··以上是三天前,魔族探听到勇者出征的消息的过程··只半天,魔鸦就将消息送到了大臣手中。
当天议事时,黎曼得到消息,整个魔族进入了秘密警备状态··三天后,勇者轻巧地翻过城墙,落在被岩浆分割、炽热的黑色土地上·他三天三夜不停息地赶路,终于在正午赶到了鲜少有人类踏足的魔界。
城墙上一个守卫都见不到·整个魔界空荡荡的,透着一种诡异的- yin -森·这都得益于黎曼下达的禁令:在勇者离开之前,所有魔族不得外出,守卫暂且撤退。
如果有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在勇者手下受伤或者丧命,就不太好了··他是想直接将勇者放进城堡来,将不必要伤亡减少到零,可惜正直的勇者并没领会到他的好心,只觉得魔族之诡异果然难以衡量。
有惊无险地越过通往黑色古堡的石桥,勇者暗自加强警戒,推开了城堡的大门··金属长靴踏在打磨得镜面般光滑的黑色石砖上,一身铠甲的勇者一转头,就能看到同样光滑的石壁上倒映的火把光芒和自己的身影。
这些火把并不产生烟雾,实际是魔法的产物,哪怕有再大风沙也不会熄灭··快穿前世今生·在黎曼执政之前,这些火把都是正常的橙红色,然而他在现世读过关于‘蓝色光对工作效益提升的影响’之类的报告,于是下令将整个城堡的照明都换成幽蓝色。
此时,勇者盯着看起来没有尽头的黑色长廊、均匀间隔的、锁住的房门,再加上这些摇曳的冷色火焰,更觉魔族的居住地果然诡异··据闻,魔王不仅样貌可怖、生- xing -更加残暴,每顿饭都要生食人心,尤其喜欢十岁下孩童的血肉。
勇者想到这里,暗自下定决心,如果这次自己能打败魔王,一定要将这城堡里被关押的人类统统救出来··这么想着,他的步伐更加充满干劲·与之相对的就是透过水镜倒影看见勇者的黎曼,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完完全全的无奈来,如果不是顾及形象,现在早就已经将姿势调整为葛*躺了。
黎曼盯着水镜里的影像,发现其实勇者看起来完全是个阳光青年,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皮肤是小麦色,一看就是经常训练剑法的缘故··果然还是个孩子,这个世界的人很喜欢把责任甩到青少年身上啊。
年方十八却已经被迫工作了四年的魔王沧桑地想道·他挺想和勇者抱头痛哭,吐槽一下神殿和魔界两边不靠谱的大人们,然而这显然是行不通的··比起魔界这种放任孩子三观自由成长的不靠谱地方,神殿可是很注重青少年教育的。
课本里第一章 节讲的恐怕就是魔王每天晚饭要吃几只人类小孩盖浇饭··这时候黎曼的想法,居然和刚才勇者的脑电波诡异重合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鬼。
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魔界并没有一个名为罗马的地方,但在魔王城堡之中,遍布隐藏的传送法阵,方便来往的侍从··只要有魔王的默许,这些法阵会自动激活,将人传送到自己内心最强烈想去的地方。
因为每条走廊看起来都差不多,许多人在被传送的时候甚至都不会意识到有法阵被触发··黎曼可以随意改变这些法阵的落点·如果他想,甚至可以将勇者困在城堡的同一条走廊中。
但为了避免勇者破坏魔界少有的名胜古迹、开始砸城堡,黎曼还是顶着大臣们看烈士的炽热目光,将勇者传送到了直通大殿的路上··从水镜中很轻易就能看到勇者靠近了议事大厅。
“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吧·”黎曼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侍卫大臣们都走开·也确实没有什么作用,侍卫的战斗力远不如自己,大臣大多是智商高战力低,又完全比不上驻扎魔界各处的将领们,在这里只会成为纯粹的消耗品。
历届魔王都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为什么偌大一个魔界,大臣们可以活个上百年,辅佐许许多多代魔王,魔王却大多只有一任四年的寿命··魔族跟人类比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死,大约也是和魔王们有学有样。
大臣们依言退下,其中大臣AB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来,让黎曼简直不知道他们懂了什么··“放心,陛下,我等一定不辱使命”·他们这么一说,结合两天前自己收到的‘身败名裂’式回复,黎曼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然而勇者已经站在了大门口,他总不能拦住大臣们问个究竟。
于是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传送法阵一个接一个在殿中亮起,不过转瞬间,大殿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王座上··大殿紧闭的门扉处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大殿的地面都震了一震,碎石和尘土散去、露出长身立于门外的身影。
是勇者··是勇·不会敲门·者··请问你来自神殿还是来自拆迁办·勇者手握长剑、迈进大厅,抬头正对上黎曼探究的视线,愣了一愣。
他的目光将黎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又回到黎曼深褐色的双眸上··魔王殿的照明其实很不错——黎曼在原先世界由于深度近视而有些夜盲,即使因为变成魔王、视力得以恢复,也不很习惯- yin -森森的地方。
在正常的火把照明下,他的眼睛其实并不是纯黑色··就算他努力把自己打扮成魔王的样子,加上脸上习惯- xing -的温和笑意,没有魔界大臣们自带的‘我家魔王最残暴’的滤镜,看起来确实很无害。
这就是魔王可他看起来就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没有传说中青面獠牙的样子,如果无视那看起来就渗人的法杖和魔法书,甚至还有点乖··作为具有专业素养的勇者,即使心中迷茫,剑也是要拔的。
“魔王,我要求一对一公平对决”·“你叫什么名字”·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黎曼见勇者突然呆若木鸡,心道果然不能给小年轻出这种超纲大题·由于教养的关系,他在自己力所能及处,不愿让人尴尬·于是只好握住法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我乃魔族之主,黎曼。
现在接受你的挑战·”·还押韵黎曼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666··果然,这下台词对上了,勇者摆脱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困境,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是来自人族的勇者,莱特·拔剑吧,魔王”·给你名字是让用的,仅仅只用魔王指代的话,黎曼很难意识到这是在喊自己——毕竟魔族人往往只喊他陛下,学校里不可能有人喊他魔王。
不能再发散思维了··黎曼正要翻开魔法书,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像魔王这样的强者,一般都有超乎常人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然而这份威胁分明不来自于正在等自己拔‘剑’的勇者。
黎曼猛然低头,右手利爪握住的、掩在袍袖- yin -影中的魔法书,正在不自然地颤抖着·黑皮书本的正中,那只血红色的邪眼眨了眨,从边沿开始泛起一丝清明的蓝色。
黎曼脸色一苦,悄悄伸出食指,将已经翘了边儿的美瞳怼服帖了·月抛的血红色美瞳昨天就应该替换,可惜晚上写作业到太晚,忘了这回事·委屈魔法书了,还得再戴一会儿,决战过后如果自己还活着,一定给它买更高档的。
不知道之前有没有魔王和自己处境相似,这在魔族之中简直绝无仅有——黎曼天马行空的想法很快被勇者打断··快穿前世今生·“魔王你有什么- yin -谋赶紧拔剑吧”·“欸刚才走神了,抱歉。”
黎曼眨了眨眼,真诚地道歉·他无视了勇者脸上愈发茫然的神情,左手握住比自己还高些的法杖,狠狠往地面一击·以法杖尖端为中心,一个对勇者来说极其熟悉的法阵延展开来。
一个纯粹黑色、隐隐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阵,却与教皇临行前为勇者加持时使用的法阵完全相同·勇者虽然不知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还是神色一凛,随时准备截断法阵的魔力流动。
愿光明之神护佑我自己·黎曼一边心中默念中二度爆表的台词,一边不着痕迹地从左手中撒下一大堆黑色粉末··粉末遇见魔力流就像色素遇水,很快蔓延开来,将法杖下方涌出的银白色魔力染成纯黑。
是的,作为统领魔族的残暴魔王,黎曼…·是个光明系半法神··第3章 虽然我很想穿得·三异世界平常的救援·勇者谨记截断法阵的要诀,高举圣剑塞卡莱德过头顶,狠狠向地面劈去。
然而在剑刃触及黑色那一秒,黑色魔力竟快速缠上了圣剑周围的金色光晕··竟连圣剑的光辉都无法祛除魔王的邪恶魔力么·莱特一惊,小腿发力,猛然往后退出好几步,摆脱了法阵的覆盖范围。
手中圣剑的光辉摇了摇,缓缓将黑色吞噬干净··他怎么也想不到,之所以圣剑那样容易被‘侵染’,是因为眼前这无耻的魔王使用了魔界特产——魔力染色剂。
尤其是黎曼的光明系魔力与其他光明系术法、尤其是圣剑,融合度简直高得吓人,黑色的蔓延速度也就极快··黎曼虽然一向信奉诚以待人,但在涉及自己- xing -命的方面,也绝不可能像圣母一样放弃。
他之前不知道用这手江湖骗术吓退了多少神殿骑士、迫使多少神官主动放弃明明完好无损的结界,现在又怎么可能因为又骗了个愣头青感到心虚·他的法阵此时已完成正面增益作用,化成黑色雾气消散了。
趁莱特没反应过来,黎曼右手——右爪——一扬,将从不离身的魔法书抛向空中,书本自动打开、很有灵- xing -地挡住了又有脱落迹象的血色美瞳,在空中自动翻页。
勇者反应极快,提起剑向黎曼冲过来,眼看剑刃就要刺中书页·但是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打断黎曼的读条,魔王岂不是很没面子·黑色的精密图案以书为中心炸裂开来,好像在瞬息之间进行了多次演算,变换不止,将两人全然包裹在内。
莱特条件反- she -地闭上眼睛,预备被魔王的魔法撕成碎片·但那些线条和数字穿过身体,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竟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漆黑的空间,周围一片空茫,唯一发出亮光的只有脚下的方格。
这些暗金色方格一眼望去无边无际,延展至这个空间的尽头··如果任何现世的人在这里,恐怕都会一眼认出这是笛卡尔坐标系,可惜勇者并没接受过数学教育,只能傻站在原地、握紧了塞卡莱德。
“x+y=1,判定:空间分割·”·魔王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语调平稳,丝毫听不出这原本该是场赌命的决斗·一道金线从勇者脚下炸开,莱特反应极快、往前一个滚翻,避开地面上突然出现的直线,扭头看去。
黎曼站在(1,1)的交点上,歪了歪头,好像并不理解莱特为什么如此慌张·他轻笑道:·“怕什么呢接下来才是…”·莱特反应过来金线并不具有任何杀伤- xing -,抬剑又要攻击,就听黎曼慢悠悠地又下达了指令。
“三维坐标系架构·”·于是勇者气势汹汹的攻击狠狠打在光墙上,连黎曼的衣角都没碰到·他发现这些方格的原点又多出一条垂直竖线,隐隐延展出无数线条,将这整个空间分割成小型的方块。
莱特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半神领域··这是每一个突破半神阶的强者,无论属- xing -,都会领悟的法术,重要- xing -大约与必杀技一样·领域之内是完全属于域主的空间,甚至连法则都能被随意改写。
因此,拥有领域的人才会被尊称为半神··勇者虽然还未突破半神阶,不可能有自己的领域,却经过王国最强、半神级剑士的教导,更有同为光明系半神的教皇的倾力加持,兼之持有圣剑,连越级斩杀这种事也化不可能为可能。
因此对付莱特,黎曼半点不敢托大,直接祭出杀招··莱特显然对这十分数学的领域一窍不通·黎曼甚至觉得这样击败勇者简直称得上是不战而胜··数以千计的细小向量具现化为光箭的样子,在勇者的四面八方凝聚成型。
就算防御也只能镇守一边,莱特毫无办法,数支光箭同时划破空间、刺入他几处要害··然而预想中血液飞溅的场景并未实现,不论是莱特还是黎曼都愣在原地,一个不知道魔王为何手下留情,另一个震惊于自己被迫手下留情。
黎曼瞪大眼睛看着莱特——这当然不是为了表达他的震惊,要不然勇者估计就会选择向世界意志打小报告:·#这个魔王可能正在试图用卖萌技能杀死我#·‘洞察’技能开启,黎曼的左眼中浮现出类似准心的金色图标,勇者身上的增益效果就像网游中的说明界面一样展开在黎曼眼前。
在一大摞普通再生加强中间,那个呈亮金色、格外刺眼的增益就显得非常可恶··‘光明系攻击效益减免’·这一刻,黎曼没有把十几个脏字团吧团吧砸出去,那完全是因为他本人有素质。
但在看见这个效果下附带的小字时,他没有把二十几个脏字团吧团吧砸出去,那完全是因为他被吓傻了··‘-100%’··光明神在在在上啊,这可是百分百被迫手下留情。
黎曼吓得有点想投敌,身为魔王的矜持已经不剩多少了··光明系半法神救不了魔了,黎曼想弃明从暗,奈何这个世界并不真是个游戏,没有一键转职功能··快穿前世今生·“x-y=2;x=3。
联立函数关系式,求解集·”·加上一开始那道光幕,三个无边际的平面组成牢笼,将勇者困在面积有限的三角形中·黎曼十分人- xing -化,这个三角形虽说有限,自由活动却没问题,哪怕勇者突发奇想想睡一觉,稍微曲起膝盖侧躺,也有余裕。
这招在异世界又有个别称,叫神圣牢笼·勇者隐隐觉得这法术有点眼熟,但主要其特效与整个领域太过契合,施放方式又太过奇特,他一时之间竟没想起这个神官常用的法术来。
黎曼抬头,‘洞察’的视野还未关闭,视界右上角有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钟表标志,显示的却不是时间··3:17:08:49.·他的领域还能坚持差不多四天,这哪怕在半法神阶级的强者中也极难达到,完全得益于魔族特殊的体质,魔力容量比人族要高出一大截。
这也是为什么魔王是魔族唯一的半神,却能同时与王国那边最强剑士和教皇相抗衡··虽然人不喝水很快就会死,但看勇者身上那些不要钱似的增益效果,简直像随身带了十七八个神官,每分钟往他身上砸一个大治疗术。
要单纯把他困在这里耗死,显然是不可能的··等三天期限一过,一个魔力耗尽的法系魔王和一个气力值还满的物理系勇者,那可不就是被砍瓜切菜黎曼自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在现世考试前那种压力。
用一句话简单概括他现在的心情,那就是:·他这是在苟活··但不好好苟一苟,怎么能抢到一线生机·黎曼原地架构了一个(x-1)^2+(y-1)^2=1,z在(0,1)区间的方程,作为小板凳,原地坐了下来,盯着动弹不得的勇者,开始思考人生。
“魔王,要杀要…”·“别说话,我想静静·”一听到打打杀杀的字眼,黎曼就只能苦笑·他不想杀是真的,但也想至少把勇者打晕丢出去,只是这Buff…·想静静,静静就到。
领域外的魔界,一道传送法阵在魔王城堡外,离地三米处展开,其中摔出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他拍拍屁股,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即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熟门熟路地进入了空荡荡的城堡。
黎曼作为域主,感觉到一阵不寻常的空间震荡:有人闯入了议事大厅·自己已经下达了绝对禁止打扰的命令,应当不会是魔族·或许是勇者的同伴他眼睛一亮,笑容也轻松起来。
勇者虽免疫光明系攻击,他的同伴却未必如此·如果能挟持一个人质,自己就能脱离完全不利的境地··于是第三个身影在领域中显现··这个足足比黎曼高一头的男人穿得不伦不类。
一身破烂铠甲到处都是各色补丁、几乎看不出原本是银色的,披风只剩下及腰的半截,剩下的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烧掉了·手上提着柄重剑,背后背着的居然是现世那种高端机械弩,军绿色迷彩涂装、还安了个擦得锃亮的瞄准镜。
脸上就更令人哭笑不得·他戴了抢匪似的头罩,两只眼睛又用现代化的战术目镜盖住,整个人黑漆漆一团,怎么看怎么不良善··黎曼一眼就看出这也是个穿越的,第二眼就看出这人审美水平极其低下。
来人一眼看见了黎曼充满期待的眼神·青年双眼都亮晶晶的,盯着他就像看见了救ren星zhi,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眼前是矮子勇者和更矮的魔王,可惜他实在很难从魔力分辨出这两人的身份。
这一个比一个光明、一个塞一个正气的魔力属- xing -是怎么回事·他目光在黎曼身上转了一圈,困惑地扫过他极度非主流的装扮,然后又看向旁边的莱特、还有困住莱特的三道光幕。
为了避免打到友军,艾德文吞了吞口水,问道:·“你们两个——谁是魔王”·第4章 但是我其实只想·四异世界平常的大腿·黎曼和莱特两人都目瞪口呆,前者震惊于自己这样杀马特的装扮居然不够乡村魔王风,后者感叹这人居然认不出魔王邪恶()的魔力属- xing -,一时间就没人回答艾德文的问题。
“雇主喊我来救魔王,虽然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沙雕的委托,但扛不住雇主人傻钱多,”艾德文叹了口气,无奈道,“就是没想到一来就——你们这是神殿内讧现场吗我是不是应该先脚底抹油”·“我们没有在内——”·“等等,谁喊你来救他”·艾德文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被第三人称代词出卖的黎曼,得出了两个重要结论:·这届勇者是个傻的;这届魔王长得真好看。
一身光明系魔力,却努力用不伦不类的装束把自己装成魔王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可怜··“某位不愿透露姓名,但坚称自己十分爱护学生的老师·”于是他回答道。
黎曼立刻想到了自己发给导师的那封诀别邮件··#感人至深某大学学生身陷异世界,导师毅然雇佣打手将其救出#·一阵鸡飞狗跳过后,艾德文终于记起了正事。
看现在的局势,魔王非但不需要他救,还占尽上风·自己那位雇主向来不是没事找事的- xing -子,今天怎么派他来搅局·“你需要我帮”于是艾德文诚恳地问道。
黎曼又不能直接将自己最致命的弱势说出来,只好生无可恋地伸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只羽毛笔,展开魔法书,在空白页上写了些什么,递过去给艾德文看··哪成想,艾德文拿书就罢了,一手恰好按在书皮那只眼的部位,不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手上沾了一小片薄膜,顿时浑身一僵。
他将手举到眼前,竟看见一枚在现世十分常见、喜欢装酷的小男生小女生都爱戴的美瞳··于是莱特只见艾德文接过厚重的魔法书,看了一眼书页上的字,又突然从书上撤手,盯着手上粘的不知什么东西就开始浑身颤抖:因为他脸上黑色面罩的缘故,勇者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以为他遭了暗算。
快穿前世今生·果然是卑鄙的魔王只要不是魔族,连来帮助他的人都要下手残害吗·然后…·“噗,”说这是吐血的声音似乎有些勉强,尤其是这个‘遭了暗算’的雇佣兵一把捂住嘴,却还是没来得及挡住接下来的,“噗嗤。”
“别·笑·了·”黎曼心中悲愤交加,连微笑的表情都挂不住了,魔力属- xing -为光明系是他的错吗魔法书上镶嵌的蓝宝石不够邪恶是他的错吗勇者对光明系百分百抗- xing -又是他的错吗·“噗…好好好。”
艾德文一看小魔王要炸毛,赶紧抬起重剑、正色——虽然怎么正他的面罩都是黑色——道··黎曼知道他要动手,在限制魔力的领域中到底不便,于是左手法杖一提,再次击打地面。
周围黑色的领域和金色方格一瞬间消弭,三人重新出现在魔王城堡,议事大厅中间··艾德文整个人身上的气场都改变了,从一个装束诡异、上街就会被警察叔叔捉起来问话的变态,变成了一个…·很强的、装束诡异、上街就会被警察叔叔捉起来问话的变态。
但无可置疑,他的确是个强者·黎曼眼见他身周风雷双系魔力忽然浓郁起来,一级高过一级,全然压过魔界本具备的火暗属- xing -··艾德文垂下头,挡在战术目镜后的眼睛大约是看向了自己的重剑。
重剑剑尖上光芒暴涨,却不是因为反光的缘故,本应反- she -银光的剑刃光面甚至黯淡下来,好像金属表面的空气已经被压缩到了能截断光芒的可怖程度··耀眼的是电光,被压缩到极致的雷电环绕着剑锋。
艾德文面前的空间里,风属- xing -魔力在隐隐电流的作用下,将他面前一个扇形的区域笼罩起来,魔力粘稠得凝成了液体一般,连挪动一步都无比艰难,更不要想躲避这一剑。
他脸上面罩稍有扭曲,看得出是他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知是恶意还是嘲讽更多些的笑容·他平举重剑,轻描淡写地往前一送··电光得到这简单手势的准许,如箭矢脱离弓弦,在尖利啸声中展开呈网状,向面前动弹不得的莱特当头袭去。
莱特避无可避,看着缓慢却势不可挡的电网,灵光一闪:使用重剑,却并不以物理手段取胜,偏好用剑作为风雷双系魔法传导体,一出手甚至能引得天地异象的,难道是那位·他大惊失色,连手上举剑去挡的动作都滞了一滞。
·“你…您是——”·然而雷电已至,威力比他想象得还强许多,就连塞卡莱德的光辉都无法阻挡其前进。
勇者来不及说出最后几个字,就被电光越过圣剑的格挡、击中胸口,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勺刚好砸在大厅的砖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黎曼倒吸了口气,心中萌生出一点同情。
“他认识你呀”眼见勇者被轻易撂倒,黎曼放松下来,笑问道·他当然还保持着应有的警觉,手没从法杖上松开,但最紧要的勇者威胁已经宣告解除。
“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这样算起来我还挺吃亏·”艾德文摸摸脸(罩),轻快地解释道·既然任务完成,他准备就这样功成身退了,可空间跨越道具有三个小时的冷却时间,他既然不得不再在魔界待两个小时,不妨和这只看起来很乖的魔王聊聊天。
“那你很有名么”黎曼见自己的试探没有成效,也半点不慌,脸上还是笑吟吟的,使出了四年间与敌方战俘们周旋时练出的处变不惊··“可能小有些名气,”艾德文谦虚道。
一直戴着战术目镜确实闷得慌,还有在眼睛边上勒出一圈可笑痕迹的危险·于是艾德文伸手将眼镜往上一推,随便扣在额头上··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又比黎曼书上那宝石浅一些,对着光的时候透出种梦幻般的透明色彩,嵌在这不伦不类的劫匪面罩上简直暴殄天物。
黎曼看着那双眼睛,思维又开始发散·如果有一天,大臣们提议他给自己起个酷炫的绰号,就像他的先代鲜血魔王一样的话,黎曼一准会把自己叫做走神魔王··没办法,上数学课练出来的绝技。
“你还不动手吗”艾德文突然问道·他提起重剑,戳了戳在地上躺尸的勇者··勇者被雷电烧伤得有些焦黑的皮肤已经隐隐有开始恢复的迹象,不得不感叹回复增益效果的强大。
可惜魔力造成的真正内伤却不是这么快就能好的··“”黎曼茫然地眨了眨眼,一下没反应过来··魔界从来都不存在“冻手”问题,别说周围的火属- xing -魔力如此活跃,就说黎曼现在的情况,是“冻手”,还是“冻爪”呢想着,他蹲下身去,习惯- xing -地举起取代了右手的利爪,戳了戳勇者已经恢复原状的脸。
这回复增益还很人- xing -化,首先给人把毁容给治了··是在脸上画个大乌龟然后给他扔出去,还是把他关起来关起来还多口粮食呢,一看勇者这样子就知道吃的不少,不划算。
于是艾德文就亲眼见证了魔王是如何掏出羽毛笔、如何在勇者脸上用整洁漂亮的好学生字体写上四个大字:·‘我是沙雕’·然后挺费力地拖着勇者的一只jio,向大厅外走去。
饶是见多识广的艾德文,也不得不承认有一瞬间他简直震惊于这个魔王恍若穿着品如衣服一般的神- cao -作··“要…要不还是我来吧,”艾德文看着小法师这样努力,竟不知道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同情被拖在地上的勇者。
于是他单手拎起勇者扛在肩上,帮魔王将其扔出了魔界的城墙··大功告成,黎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满意足地抱紧了魔法书·书上那只没了美瞳的幽蓝色眼睛也半眯了起来,看着很是惬意。
有点可爱··“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这样算起来你也不算吃亏·”黎曼突然没头没尾地道··快穿前世今生·艾德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用之前自己敷衍他那句话调侃,不由露出些不带虚假的笑意。
“我叫艾德文,”他对这个连勇者都不杀、长得更加无害的魔王放下戒心,自我介绍道··艾德文·是从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黎曼直觉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可一下子居然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听过他。
沉吟半晌,忽然脑中划过一道光亮,得出的结论却简直比刚才艾德文使出的雷电还要可怖··黎曼的脸霎时就白了··大佬,对不起,大佬,我就想皮那么一下。
第5章 所以魔王今天·五 异世界平常的战争·就...皮一下··不会要打起来了吧·自己未必怕他,可是这人的名声是怎么起来的自己还记得一清二楚——城堡要是被他们俩夷为平地,那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小金库岂不是要统统赔进去这可以挪用公款维修吗,毕竟是职位使然的打架·艾德文曾经是勇者——四年前是。
其实四年一换的勇者,这比有些省吃俭用的平民的鞋子换得还快,本来不应该在历史上留下什么姓名·黎曼甚至忘了先任鲜血魔王的本名,可永远也忘不掉这个勇者的名字。
毕竟他闻名异世界靠的不是圣人风度,不是实力强大——虽然他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或许称得上全界最强——而是四年前,他一个人一柄重剑,拆了半个魔王城堡。
不多不少,整好半个·刚穿越过来的黎曼按照惯例出现在魔王传承殿的正中央,左脚踏着实地、右脚悬空··如果不是大臣们反应迅速,估计他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摔出脑震荡的光明系半法神。
更令他留下心理- yin -影的是之后来填补装修费大坑的经费,那可都是他精打细算,从税收、进贡、以至于私库里扒拉出来的·当年对魔界事务又不熟悉,一边心惊胆战地防备这防备那,一边努力学习法术兼隐藏光明属- xing -,一边居然还要累死累活修补城堡。
这个比魔王还魔王的勇者,居然也是从原世界穿越来的·对此,黎曼的接受程度较高·他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导师来自异世界,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虽罕见却不唯一。
比起这些——·黎曼白了一张脸,小心翼翼地瞥一眼艾德文,却不想后者也正巧在打量他,两个人视线一对,黎曼不得不勉强勾起一个尴尬的微笑··如果是全然理智清醒的时候,黎曼绝无可能做出这种反应。
但每次使用领域过后,因为无法体现在魔力损耗程度、也无法用任何已知手段弥补的疲惫感都会使他由生理上产生不良反应··现在他的心跳速度,已经基本和上台演讲时候持平了,整个人紧张得稍有些头晕,倒不是说立刻就要失去意识,只是踩在云端上一般轻飘飘的,脱口而出的话也好像没经过脑子,像是嘴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每次这种时候,黎曼都忍不住猜测,‘领域’是不是某种消耗生命力的献祭法术,可随着他使用领域的次数愈多,之后的副作用确实在逐步减轻·从这一角度来看又完全不像。
·“我听说如果勇者无法杀死魔王,神殿就会继续派出军团,将讨伐升级为战争,”黎曼说道··“对啊,我们管那叫圣战·”·“你是个雇佣兵我如果雇佣你的话,你能——”·“帮你打架”艾德文眯了眯眼。
他虽然是个雇佣兵,给钱什么都做、包括暗杀,但要他加入魔族的军队,去真正对人类王国动手——他还不一定做得到··黎曼真有这样天真,觉得金钱足以驱使他这么做又是从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艾德文不会在背后捅他一刀子·“马基雅维利*告诉我们,小朋友不要随便花钱雇不认识的雇佣兵打仗。
我想雇你和我一起去王国,寻找停止战争的筹码·时间不会很长,顶多两三个月·”·艾德文愣了愣,忍不住笑起来·从小以人类的身份长大,却能扛起统领魔族的责任,即使面临战争,也没有偏向敌方的无用仁慈,处事却仍能秉持自己本心。
那个老家伙没说错,黎曼确实是难得一见地讨人喜欢··他应承下来,却不仅仅是因为他看魔王很顺眼,而是看出魔王实际很不在状态,脸上那种从容的微笑都不见了,时不时不能自控地走神,眼神都变得迷茫起来,简直就像喝醉了酒一样。
这种状态他并不陌生,他曾经跟随王国最强剑士学习时,对方使用半神领域后也会这样·自己突破之后也有段时期不能克服这个难题··可是这从来都只是人族的限制,至少他曾见过前任魔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战斗风格,开领域十次八次完全不带大喘气儿,并猜测魔族由于体质特殊,并不需要面对这一弊端。
黎曼……开启过领域吗好像有什么迷雾笼罩着艾德文的思维,让他不去深思这个问题,转而考虑到——·不会吧·他盯着魔王看起来过于人- xing -化的双眸。
比起魔族动不动就赤橙黄绿青蓝紫,竖瞳重瞳一起上的杀马特风格,魔王的眼睛也未免太普通了些··想着,一向信奉着人生苦短、能作死为何不作的艾德文一把抓住了黎曼半掩在袍袖中,看起来格外锋利的爪子。
这种鳞片看起来绝不是禽类,也没听说哪种魔蛇长出了爪子来,对龙来说却确实小得很·或许是还没成年的小龙呢··利爪入手,鳞片确实像看起来一样光滑,感觉凉凉的,并不是个简单的幻术。
身上佩戴的那一大串饰品中,对龙有克制- xing -的都隐隐发热·这切切实实是龙爪,而且看小魔王的样子,并不能自如地将右爪收起来··“你真的是混血”只有纯粹的魔族能自由切换人类和魔物形态,混血的身体某一部分往往无法收起。
一个混血魔王,那是在整个魔界历史上都少见的奇迹··“你猜”·怎么猜,抽一管血来去化验吗黎曼虽然有点迷糊,但并不傻,反而因为缺少那股精明劲的缘故,说话都更皮了。
如果真叫艾德文看出来,那可不是第一天见面,他的小秘密就全被这个前勇者抖落光啦·快穿前世今生·这可是目前魔族赌坊里最火的赌局,就赌他们魔王是个纯血还是混血,可很多人都觉得他们估计是没有机会开盘了。
因为每次就算有人不要命地去问魔王本人,也只会得到笑而不语的回复··其实如果有人掀开黎曼的衣袖,就会发现一直被他藏得好好的小臂处,有一条清晰的分界线,隔开龙鳞和普通的皮肤。
这显然不是混血魔族该有的状态,所有混血魔族身上的魔物部位与人类样貌的部位都是逐渐演变的,比如有翅膀的,羽毛也会蔓延到部分后背,不可能像砍了一只大鸡翅强行缝上去一样。
他的掩饰很明显,只是为了一个原因:·黎曼是个人类··当然,他不打算告诉艾德文这个··交谈间,他们已经到了黎曼的书房·这个房间的装修意外地现代化,半边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满了奇形怪状的魔法书和魔界编年史,另外半边却全是数学书籍。
地上有不少透明的收纳箱子,里面塞着一叠叠卷子还有笔记·书房的两面墙都是从地板到天花板的白板,上面写画满了各种艾德文看不懂的数学公式··“一会儿我喊人来带你去房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摇铃就可以了,我在这里,你出房门进那个传送阵我就能感觉到,”黎曼坐在舒适的转椅上,明明很适合大反派的场合,他说的话却活像个宾馆前台服务生。
这个魔王身上最违和的事情,就是没有所谓反派‘气场’··可敲门进来的大臣A显然不这么觉得,他满脸惊惶,好像被魔王召见是什么会立刻掉脑袋的事情。
黎曼只好以商议魔族大事为由,将艾德文请出了书房·艾德文于是站在门口听墙角·黎曼没什么要隐瞒的,并没使用任何隔音法术,谈话的内容以艾德文的耳力简直高清高质。
“我要和那位出去探听一下情况,最好能了解这场战争最根本的原因,从根源解决问题·这一点上我信不过其他人,”的神奇脑回路·如果派魔族的探子去处理这件事,不管情况怎样,他们估计都会回复:·人族这个居心叵测、每天只想把我们魔王杀掉的邪恶种族,我们应该快点开战把他们都杀光·只能自己上了。
黎曼认真地交代道:“我外出后,魔族事务一概交给你们处理·”·“陛下放心”大臣A受宠若惊地回答道··其实黎曼根本不用给出自己行动的理由,从前的魔王们有不少都习惯随心所欲,别说出门一两个月,甚至连一整年都不回来的都有。
魔族事务交给大臣们也还算放心,只要不冒出第二个勇者,哪怕神殿立即开始大范围入侵,虽不能期待有大建树,错误总不会有··“添麻烦了,”艾德文听见魔王这样礼貌地回答道。
“我对魔族一片忠心,这绝对不是麻烦陛下明鉴”艾德文又听见大臣诚惶诚恐地回答,他甚至听到什么东西磕到地面上的声音,恐怕是大臣吓得当场跪在地上、开始表忠心的缘故。
“不…咳,我知道了——”然后是魔王隐隐带着慌张的安抚声··果然也只有这种傻大臣,才能培养出这么蠢萌还不自知的魔王吧··*马基雅维利是《君主论》的作者,主张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第6章 校园网式延迟的·六异世界平常的出行·“我们走吧”黎曼翻身上马,并不服帖的黑发抖了抖,看起来柔软极了··穿着普通黑色骑装,身上去掉了作为魔王时必要的恐怖装饰,他看起来更像个普通学生。
学生…他之前是不是拿着一本很厚的、有一颗眼球的书籍艾德文皱了皱眉,有些想不起来那是做什么用的··于是艾德文转而注意到他背上绑着那柄黑色法杖,顶端的红色晶石竟已经被卸了下来,只留下那个空空的牢笼状设计,皱了皱眉。
就算再怎么注意伪装,也不应该以折损实力为前提·之前那块红色魔晶品质纯粹,而法杖上镶嵌的晶石品质应该是对法师的能力有大幅提升的,这样也实在太胡闹··他本想说你不用这样,红色魔晶稀有,但也不就是魔族的标志。
黎曼顺着他视线看到自己背上的法杖,了然他的顾虑,于是道:“不用担心,魔界根本没有光明系魔晶,这次出去的另一个目的也是去找——”·城堡的侍从走出来,于是黎曼打住了话头,歉意地笑笑。
黎曼也不算很会与人打交道,更多时候就只笑着·但看得出,情况允许的时候,他时时刻刻都在为对方着想·艾德文几乎都能看见自己的好感度一点点在飘粉红色的数字。
他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是个GALGAME,那魔王之所以是魔王,一定是他太会撩··隔绝魔界与人类王国边陲的是一片密林,其中有凶恶的魔兽出没,寻常冒险者只敢在外围活动。
神殿似乎将这片密林也划归魔族所有··黎曼挺想谢谢他们替自己被动扩大领地,但事实是他根本不干预密林里发生了什么·那些没有理智的魔物也不能被当做魔族,顶多算是需要被保护的珍稀动物,破坏生态平衡的事情他可不做。
其实骑马也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黎曼手中握有许多筹码,他并不介意展示给艾德文其中一部分:能传送到密林中魔族岗哨的魔法··这实际是魔族侦察兵常用的术法,确保他们发现敌情的一刻就可以赶回城内,不遇到不必要的危险,但现在用来赶路也毫无违和感。
于是他伸出手,折断了刻着符文的木牌·白光将两个人都包裹起来··为了确保安全,黎曼只将他们传送到离外围靠近些的地方,两人骑马向森林外赶去··算算时间,勇者也快醒了,他们要赶在莱特出森林之前,抢先一步进入人类城市。
不然如果勇者传回魔王没死的消息,恐怕城内会戒严一段时间,他们就不好蒙混过关了··但事实证明,作为被世界意志厌恶着的魔王,黎曼的运气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在林间穿梭,本来只需小半天就能到达森林边界,哪成想半路上,地面突然不自然地震动起来,好像有什么大型魔兽在快速奔跑··快穿前世今生·无缘无故地跑什么·黎曼和艾德文对视一眼,抽出法杖。
后者也取下背在身后的□□,对准树影摇曳的方向·虽然不见得害怕,但林子里也有许多难缠的角色,轻敌是要不得的··灌木丛轻轻抖了抖,艾德文神色一凝,□□脱弦而出。
一道光盾飞速展开,挡在那灌木面前,但显然没能起到其应有的作用,好歹□□尖端击碎盾的同时稍稍偏转,且减缓了去势··在女孩的痛呼传来之前,光盾刚刚展开时,艾德文就知道坏事儿了。
草丛中出没的并不是想象中面目狰狞的魔兽,而是一个冒险者小队·他们背后,一只不知道吃了什么才长得这么大的豹形魔兽也显露踪影·豹子在原世界以速度著称,在异世界也是。
除了飞禽,能超过豹子奔跑速度的魔兽屈指可数·这个小队显然被这只魔兽追了一路,正在试图逃脱··小队的配合原本确实不错·弓箭手蹲在树上,用远程攻击吸引魔兽注意力,作为法师的女孩在草丛里,用冰系魔法减缓魔兽行动。
长于防守、在非正面战斗中其实派不上多大用场的队长则护着同样难以发挥能力的盗贼一起逃脱··可是女孩被艾德文伤到,他们的节奏一下子乱了·失去冰系魔法桎梏,豹型魔兽的速度快了整整一倍,眼看利爪就要触及来不及撤离的队长。
黎曼勒马,扬起法杖·地上出现一个小型法阵,隐隐显出白光,锁住魔兽一只爪子,使其暂且动弹不得·他对人类法师的实力阶级稍有了解,知道一般低阶光明系是无法使用攻击- xing -技能的,于是无法直接出手攻击。
怎么说也是自己惹出的事,艾德文抬起□□,一支夹带电光的□□- she -出,这次正中魔兽一只眼睛,血液甩了面前的队长一身·他还是藏了拙,不然就应该一击毙命。
但是魔兽吃痛,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又感到黎曼对它的禁锢消失了,于是转身,以比来时还快的速度消失在丛林中··高等魔兽有一定智慧,看来这个课题的确有研究价值,并不是随便臆测得来的,黎曼想道。
在他胡思乱想的空档里,冒险者小队已经重新聚起来,女- xing -盗贼蹲下身,给法师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幸好□□只是划过她的小腿,只要以草药敷好,再用布条裹住伤口就行。
回到城里,他们就能取得更好的伤药,或许运气好的话——神殿神官的救治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想都不敢想的,但如果恰好哪位低阶光明法师、还未列入神殿名册的,愿意收些报酬,也得让他们尽快把女孩的腿治好。
并不只是因为团队缺人就无法完成任务,但女孩已经成了他们心目中妹妹一样的人物,哪怕付出点金钱的代价也值了··此时黎曼内心还挺愧疚的,虽然是艾德文动的手,但他当时手中光箭术也蓄势待发,如果他一旦把这个法术丢出去,女孩就不只是受伤了,估计连几秒钟都活不过。
或许他应该时时刻刻开着‘洞察’,虽然有些魔力方面浪费滥用的嫌疑,但反正他暂时也用不着全部实力·如果有‘洞察’,这种乌龙就绝不会发生。
“抱歉误伤了这位女士,”艾德文朗声道,“我们…我以为那是魔兽的动静·”·“不必道歉,”队长站出来,冒险者受伤实在是家常便饭,他虽然担心,但也绝不会无理取闹。
他看得出来艾德文带着善意,不然刚才也不会出手赶走魔兽·要是没有艾德文,他们虽然能撑住一时,可魔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这次为了收集植物的任务,他们一时忘形,太过远离森林边界了,这本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作为补偿,我的同伴是名光明系法师,他可以帮忙使用治疗术·”·什么·艾德文是认真地想要让魔王去治疗一个受伤的人类法师吗黎曼眨了眨眼,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
“是的,请务必让我帮忙·”他当然不能拆艾德文的台,于是温和地笑道··他的纠结倒不是因为不情愿,或者歧视人族、看不起弱者之类的原因。
黎曼是个光明系法师,但他对自己的定位绝不是个牧师·从穿越以来,享受过他治疗法术的只有一人——就是他自己··魔族和人类的恢复能力应该不同,需要的治疗术等级是不是也不一样如果这真的是个游戏,只需要将血条恢复一定数值就好了。
然而让一条伤口恰好愈合,又不将阵仗做得太大,实在是个很难把握的度··所以他迅速瞥了一眼女孩子腿上的伤口,就扭开头去盯着虚空、有些为难地眨了眨眼,不知该使用什么等级的治疗术才够劲儿。
真的好乖·艾德文在旁边看他避嫌的小动作,惊叹地想道··当然也不能迟疑太久,就算做了紧急处理,伤口也还是会疼的·黎曼抬起法杖,轻轻点地,一个纯白色法阵在女孩脚下的地面展开,柔和白光笼罩她整个人。
黎曼特意挑选了起效比较慢的低级治疗术,准备就装个小弱鸡法师,以免露馅·他施完了法,抬头看去,却见站在小队背后的艾德文不停朝他挤眉弄眼··他一愣,不太明白艾德文的意思,便没立刻开口说话。
“你…您不需要吟唱咒语难道您是高阶——”队长,那名持盾的高大男子惊喜地上前一步,连敬语都用上了··黎曼一皱眉,他在魔族从未见到有人大声吟唱咒语,与神殿军团对决时见到的也都是高阶法师,这或许就是为何他不太了解咒语吟唱的规则。
于是他临危不乱地一抬手,沉着道:“伟大的光明神啊,请降下您的赐福,治愈伤痛——低阶治疗术”·这当然是临时胡诌的胡言乱语,但显然很有效果。
那位队长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与他旁边的队员是一模一样的错愕·黎曼一回头,就看见阵法的白光显然已经散去,露出容光焕发的女孩来··艾德文捂住了脸,不想和已经翻车的魔王讲话。
冒险小队见了鬼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敢情您这吟唱还带延迟请问您上的是学校的校园网、用的是教务处服务器么··快穿前世今生第7章 如何使用域公理·七异世界平常的小镇·亲亲您好,这边使用的是魔界内部Wi-Fi,由于距离过远信号不佳,导致人物动作延迟,建议是您装作没看见,不然会遭遇魔王的友情制裁哦。
不是··黎曼眨眨眼,假装自己什么蠢事都没做·当了许多年魔王,他的心理素质见长,于是居然还能做出十分自然的表情,关心道:“感觉怎么样了”·女孩也不需要同伴搀扶,直接站起身,腿上的伤口果然已经愈合。
“真是太谢谢您了,”她鞠躬道谢,又转向艾德文,再三感谢刚才相救的恩情··虽然艾德文穿的衣服好像下一秒就能去抢劫银行,身上携带的大件武器也指向‘他不是好人’这一结论,但她也认识不少长得十分凶恶,实际上却热心助人的前辈,当然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歧视。
除去刚才乌龙的攻击外,黎曼二人展现出的切切实实是善意,况且王国的冒险协会内风气一向很好,这里的冒险者生活虽然危险,但面对的大多都是同伴、甚至是陌生人的好意。
他们也没怎么思考黎曼二人的来历,只知道黎曼与艾德文的实力比他们高许多,才敢去往更深处的林中··所有人都好像忽略掉了黎曼刚才莫名的掉链子——对救了大家一命的人,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帮忙隐瞒,默认黎曼有什么不能说的、必须隐藏实力的苦衷了。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准备回镇上,请问二位也是同路吗”·问出这个问题来,如果他们还在危险区域的话,其实已经带上一点厚颜无耻的嫌疑,但刚才一追一逃,冒险者小队踏入森林边缘,远离了高危魔兽常出没的区域。
所以这样问不是为了高手的保护,而是真心地希望能帮上两人些什么·一直生活在小镇上,他们并没见过这样两人,一定对这里不太熟悉,如果有熟人介绍,做什么事都会顺畅很多。
“是的,我们从迷雾森林历练回来,准备去冒险者公会登记,正式成为冒险者·”黎曼笑道,“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能请你们带个路吗”·当然不麻烦。
于是一行六人踏上了返途·黎曼二人下马,和冒险者们一起步行,顺便试图套出些情报来··“我们在镇上有住处,”被黎曼治好的女孩显然更开朗些,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冰属- xing -法师,“但是空间比较紧,无法让两位居住。
不过镇上有旅馆·”·黎曼和艾德文对住的地方并没有偏好,前者初中住宿,寝室的条件实在算不上好、自然也谈不上嫌弃,后者当了好几年雇佣兵,更没有什么顾忌。
镇上并不算繁华,也很少有一看就是冒险者的旅人路过,艾德文奇葩的挡脸装束更是引得人频频回头··他们很快看见了旅店,就是除神殿建筑和冒险者分会之外最大的那栋楼,但也不过是座二层的建筑,比普通民居宽敞许多。
他们说明来意,很容易就在并不繁忙的旅店里租了两间房··黎曼和队长约好了第二天下午吃过饭再去分会登记·他婉拒了队长作为引荐人的提议,倒不是嫌弃对方等级太低,而是之后万一自己身份暴露,队长难保不会被当做间谍牵连。
等事情都谈妥,小队队员们都离开了,只剩下黎曼和艾德文在饭桌上面面相觑··“抱歉,刚才擅作主张,不过我们只要使用假身份,应该不会为你带来什么麻烦。”
黎曼一早就看出艾德文这样挡着脸,是一点也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身份·直到其他人都离开,他才掀起面罩,像个饿死鬼一样开始扫荡面前的便餐··作为前任勇者,被尊为大陆最强的艾德文这张脸,就算四年之后,辨识度也是不低的。
艾德文却并不回答他的话,一边继续往嘴里塞东西,一边模糊不清地反问:“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吗”·“”黎曼一怔,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没有。”
这还真的没有·魔族不以貌取人是出了名的,那些人族俘虏光顾着害怕,又怎么会去看魔王长得怎样至于在原世界,自从穿越以后,黎曼就没有什么社交圈子,当然也不可能。
“好吧,”艾德文点点头,喝了一大口水,将自己从被噎死的危机中解救出来,“那我现在说了·如果你给我笑一个,这次任务就给你九五折,怎么样”·黎曼其实不想笑,但这么一听就好像无赖勇者在调戏纯情魔王一样,实在混乱得很。
他绷紧脸几秒钟,终于扭曲着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面对面傻笑·幸好旅店老板看时间也不早了,就让帮工的男孩带他们上楼休息,这才打断了他们的迷之笑点。
“如果冒险者大人们需要什么,随时叫我就行”少年元气满满,眼中溢满了对冒险者的崇敬··黎曼笑着点点头,又对答了几句,目送他下楼。
果然,就像原世界的人会憧憬英雄,这里也一样·任何时候,能帮助别人、保护别人的人总是令人神往的·尤其是这里的冒险者协会同样也负责剿灭魔物、镇守小城镇、甚至击杀魔族的任务,且与神殿的高高在上不同,十分平易近人。
这样一来,受崇拜也不奇怪了,毕竟是生活在身边的英雄嘛·可惜这样一来,就好像身为魔族领袖的自己在骗取这些目光一样··不过他也不是会纠结于这些的人,比起混进神殿,更崇尚实力、而且规则散漫的冒险者协会显然更适合他探听消息。
一切都为了制止战争、将双方的损失都降到最低来服务··如果现在的自己还当不起这个孩子的崇敬,那么只要努力做到最好就够了··黎曼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与原世界的不同之处:这里的人大多心思单纯,不会着意算计别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快就适应了魔王这个身份,现在又坚持不想与人族开战的原因·如果仅仅因为统治者的死脑筋和遵守程式,就要一批批并不算坏人的军队去送死,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快穿前世今生当然,现在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明天上午我会不在,”看艾德文转身要进自己的房间,黎曼叫住他,开口解释道,“因为是周一,我上午有必修课——大概就两个小时,我再去银行处理一下给你的转账。”
他们商量好了分期支付的酬金,按照雇佣保镖的市价算下来,一点也不便宜·幸好黎曼由于穿越的关系,这几年食宿费一分没花,都存了下来,现在也勉强足够支付。
可惜艾德文并不想接受异世界钱币或者珍宝的支付,与身为魔王事务繁忙、只能在特定时间回到原世界的黎曼不同,他自从完成了勇者的义务,生活的重心就全部落在了原世界,要再多异世界的珍宝也没用。
“不急,”他懒洋洋地回答,黎曼又不会赖账,就算赖了,他也能回头去找那位好心的导师,“好好上课,多记笔记·”·“晚安,”黎曼听出他话语中的幸灾乐祸,倒也不恼,笑着向他道谢,“多谢你陪我走一趟。”
感觉自己好像被当做什么三岁小孩哄了,这还是头一遭的体验··“晚安·”艾德文失笑·他摆摆手,回房转身关门的一瞬,瞥见黎曼也正推开房门,一边还苦恼似的抓着头发。
他觉得黎曼会成为(一个还算成功的)魔王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黎曼这种温和过度的个- xing -确实与异世界异常单纯的大环境十分匹配··黎曼将明天的会面安排在下午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两天能这么浪是因为是周末。
明天就开学了,作业还没写呢·黎曼揪了揪散到眼前的碎发,随手一抓,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个用了许多年、现在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文件夹··他点亮魔法蜡烛:这种烛火也会摇曳,却不会因为风或者其他缘故而随便闪烁、闪到眼睛。
黎曼取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水笔,开始在数学作业上奋笔疾书··艾德文自由得多,属- xing -有一半是风的他很是嫌弃房间里空气流通不畅,开了窗户还不够,他还硬是从窗沿攀上了屋顶。
迎面而来的风确实凉爽,让他心情变好了许多··坐在仅两层高的小楼的屋顶上,他略一低头就能看见魔王的房间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魔王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但并没有。
他困扰地咬着笔头,趴在桌子上睨着铺开的纸张,摇曳的烛火照着他其实并不纯黑、对着强光就显出一点深褐的发色,让他本就温和的气质又软了几分·就算蹙着眉头的时候也一点儿都显不出冷酷压抑的气质,反而更显沉着稳重,一看就觉得安心可靠。
什么适合做魔王啊,艾德文想道,这个小鬼的- xing -格明明更适合当勇者或者神官才对——像自己这种随心所欲、不考虑后果的,才是魔王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但是以艾德文的眼力,很容易就能看见桌上摆着的两份纸张,左边一份域公理,右边一份‘魔界年度各部门预算表’··那个打开方式明显不对的魔王正在一边处理魔界事务,一边写作业。
现在的大学生,学习课外活动两手抓,真是辛苦·艾·社会人·德文感叹着,往后一仰倒在瓦片上,继续盯着与原世界完全不同的星空··他没看见就在自己移开视线的一瞬,黎曼也抬头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重又垂下头的时候,身体中幻化出一个与本身一模一样的虚影,从与艾德文相反方向的窗户一跃而下。
而还坐在桌前的人面无表情地批注起了报表,半晌后才像想起了什么,对着面前的窗玻璃上的倒影,勾了勾嘴角·那个笑容僵硬极了、半点也不自然·它还是锲而不舍地尝试着,直到那勉强可以称作笑容的表情越来越完美无缺。
然后它抬眸看向艾德文,对重新向这里看过来的前勇者勾起一个与黎曼一模一样的温和笑容··第8章 朋友你用的·八异世界平常的低语·第二天早上艾德文醒来的时候,对面屋子里那个对他来说十分明显的魔力源果然已经消失不见。
黎曼走进教室,将手里的作业放在讲台上,向教授点头致意·这节课是多元微积分的实际应用,他在高中时就完整学习了微积分课程,本来可以直接跳过··但扎实的基础对日后发展很有帮助,于是他也没有冒进,选择和同学们一块儿重新将这节课系统- xing -学习一遍。
可这节课并不是数学系爱好使然的选修,而是许多别系高年级用来凑足数学学分的不二之选,于是课上鱼龙混杂,哪儿来的都有··就比如隔壁商学院的奇葩、来听微积分课凑学分的大三学长。
“嗨,这不是我们家魔王吗”果然,他一看见走进来的黎曼,就大力挥手,热情地打着招呼··没错,他也是打造黎曼强大神经的一员:帕特里克·普兰,也是个穿越者。
·好像只有与异世界有联系的人才能互相看出对方身上的奇装异服·比如他一看见黎曼身上的轻便骑装和背后背着的、缺少了魔晶的法杖,就一脸好奇,但好歹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立刻开始用问题轰炸黎曼。
他自己身上披着华贵的袍子,腰间一把镶金长剑,就差在胸前挂几条大金链子,就可宣告自己是异世界第一大肥羊··“你知道你徒弟现在在哪儿吗”黎曼叹了口气,在帕特里克身边坐下。
“啊,我前往天国的弟子,老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帕特里克立刻抓紧上课前几分钟,开始了他的表演··“…我在他脸上写了个‘我是沙雕’,就把他丢出去了,”黎曼一把按住比自己高上不少的帕特里克的脑袋,强制停止了他的辣眼抒情演出。
他们之间有不宣之于口的默契,就是见面不讨论异世界两方的机密,不刺探双方的真正力量极限和弱点·因此,作为王国兵器、半神级剑士的帕特里克就不会提前告知黎曼勇者的信息,黎曼也不会因此生气。
就算自己的弟子被黎曼杀死,那也是技不如人,帕特里克也不会因此想要杀黎曼泄愤·同样,黎曼根本没展示自己的光明系魔力,因此也不会指责帕特里克拜托神殿加上的祝福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快穿前世今生·两个人好像都莫名地有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人生态度,因此才能由敌对双方成为朋友··“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看着帕特里克与有荣焉的神情,黎曼实在不知道他在骄傲些什么,教出了一个耿直的徒弟吗·不过知道自己徒弟还活着,帕特里克显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哪怕说起更沉重的话题,眼中也不见了一开始那种沉重压抑。
“接下来,按照计划行事·”·“按计划行事,”黎曼点头,将视线移到走进教室的教授身上,打开笔记本,“你那边也该收网了·”·帕特里克盯了一会儿黎曼专注的侧脸,收敛了些脸上的轻松表情,轻声道:“你自己也小心。”
他们从高中相识,至今已经四年·帕特里克比黎曼要早三年到达异世界,当时听说魔王换人,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就在自己高中见到了这个披着黑袍,表情还远没像现在这样从容、待人接物时却同样透出温和气质的少年。
毋庸置疑,四年以来,一切都在转变,他的视线转到黎曼握笔的右手利爪上,昭示着黎曼魔族身份的鳞片泛着冷光,促使他无法自控地叹了口气··但一切都会变好的,他们只能这样坚信,并以不同的立场向同一个结果而努力。
或许这就是黎曼的魔力,四年前甚至动过杀心的帕特里克这样想着,这位年轻的魔王就是具备这种凝聚人心、化敌为友的力量··被影响的感觉并不坏··上课对任何学生来说,都很难成为放松的时间。
但帕特里克和黎曼二人却切切实实地珍惜着这两个小时的普通生活·有些人或许会贪恋在异世界享受一切权利的感觉,他们却绝不在其列··或者说,如果没有这样平和冷静的心态,他们就算得到了力量,也会因为滥用而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吧。
上课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黎曼与帕特里克道别,被传送回了异世界··正在做第五百八十个俯卧撑,旅馆房间的门外传来敲门声,艾德文不用询问,就知道那个在门外的魔力源只能是魔王。
他起身开门,果然,站在门外的是衣装整齐的黎曼··“吃过午饭了吗”黎曼笑问道··艾德文还没有吃饭,其实他早饭也只匆匆吃了随身带的干粮,没有独自下楼用餐,又闲着锻炼了很久,虽然还远没有到出汗的程度,但现在当然已经饿了。
于是他们二人坐到楼下的时候,他就要了两人份的餐点·相比之下,黎曼堪称斯文的吃相和没有艾德文三分之一的食量就有点不够看了··不只是不够看——黎曼甚至没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只是稍动了两口。
然而他脸上还挂着笑,一点也看不出对食物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艾德文多看了他几眼,但黎曼就好像没感觉到他的疑惑,一点也没有要做出解释的样子··吃过饭,他们按照昨天队长留下的方向前往冒险者分会。
这里比起周围的其他店铺要更冷清一些,普通的镇民虽然崇敬冒险者,但到底没有理由来这里瞎晃悠·由于四年期限的缘故,派人去迷雾森林采集植物或者猎杀魔兽的任务也少了,使这座边陲小镇越发不起眼。
于是这栋由石砖搭建成的建筑就立在那里,每天都只有零零总总几人出入··冒险小队的队长已经在台阶那边等他们了·有他的引荐和对他们实力的见证,见到分会负责人商讨建队事宜就很轻松。
“你是不隶属神殿的光明法师”负责人是位看起来十分宽厚的女士,一听黎曼的属- xing -,就惊诧道,“你不想加入神殿、进一步提升力量么”·光明法师只有靠神殿的信仰论才能进阶,一般信仰之意志越纯净,魔力就越强,能使用的法术也就愈加种类繁多。
但黎曼当然不可能放下法杖、皈依光明神,当即解释了自己有当冒险者的缘由,在神殿的话就没有像现在这样自由,须得遵守许多戒律··负责人也不是真心希望稀有的治疗人才这样被劝走,因此简单询问过后,见黎曼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就取出两枚银面徽章。
“不,有三人·”黎曼突然出声打断,“我们还有一位同伴现在不在这里,能劳烦再为我们留一枚徽章么”·居然会有人不前来冒险小队成立这种大事,简直就好像婚礼上新娘没有出现一样令人震惊。
当然,协会内部的招募都是实名制,通过血液魔法的方法绑定,也不怕会有人顶替··于是黎曼和艾德文各自在徽章上滴下一滴血液·后者本来还有些好奇黎曼准备怎么将血液滴在徽章上而不被发现魔族的身份,然而黎曼伸出左手,并不见有什么隐藏,就将徽章上的小刺刺入指尖,一滴与常人无异的血珠被银针牵引,封存进法阵中。
整个徽章正面的图案也亮起来,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简笔画面具标志,这个面具一面黑一面白,黑色那一面就隐没在纯黑的底色上,只显出白色的独眼··艾德文知道这是黎曼选好的标志,于是也依样滴血,然后就将徽章随意别在领子上。
黎曼却一翻手,将两枚徽章——一枚还未激活的——都收了起来··至此,[提线人]小队,正式成立··远在王都的冒险者总会中的石碑底部,出现了这个目前还籍籍无名的小队的名称。
到此,简单的注册仪式就算完成了,他们俩向队长道了谢,并谢绝了分会负责人任务的邀请,一起离开分会··“那么现在我有个问题,”走在街道上,艾德文搂住黎曼的肩膀,仿佛在彰显他们之间的战友情谊。
他凑在黎曼的耳边,距离近到温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后者耳尖,以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道,“你是谁”·语气却冷得刺骨,一点也听不出他此时正像哥俩好一样搂着黎曼的脖子。
当然,从他轻快的步伐和自然的动作,也一点都听不出他环着黎曼颈项的指尖正夹着一枚刀片··“请别靠得这么近,”黎曼露出无奈的笑容,伸手想把艾德文推开,但后者显然并没被动摇,刀刃在皮肤上压得更紧了。
快穿前世今生·“不要那样紧张,”‘黎曼’的语气一开始还十分自然,带着熟悉的笑意,但随着他继续说下去,其中的暖意渐渐溶化,就像他脸上的笑也一点点变得扭曲起来,定格在面无表情,“你要不要猜猜我是谁呢”·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几乎变成了絮絮私语,然而编织成如此平缓声线的,仿佛是千万个细小的声音的嘶嗬翻涌,听起来格外诡异可怖。
艾德文从侧面看着黎曼的眼睛,他突然发现,从这个角度,黎曼的虹膜在阳光闪耀下,本应是更透明些的棕褐色,而非这样的纯黑··他放弃了询问这个生命体的身份,转而问道:·“黎曼在哪里”·第9章 账房先生的事·九 异世界平常的一剑·王都,冒险者总会。
这里显然比边陲小镇的分会要热闹得多,正因为时值勇者复出的年份,许多人都下达任务,不论是准备趁魔族疲于应付而去迷雾森林,还是纯粹为王国的这场战事做些准备而使用自己的积蓄发布些探路、灭杀魔兽之类的任务。
尽管人多,像这样好看的人却少得很·一个背着竖琴的青年踏入总会大门,他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四处张望的眼神显得拘谨又不知所措··不过一张英俊的脸总能让人得到一些优待,就比如,这就有女冒险者为他指明了去服务台的方向。
“你好,”金发的青年有些局促地站在大理石地面纤尘不染、格局恢弘的大厅中,询问前台笑容完美的实习生,“请问如果我要加入冒险者队伍,应该怎么做”·“请先填写表格吧,”女孩将一份表格递给他,心中感叹现在颜值高又有实力的冒险者越来越多。
她本能地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很快就将这感觉抛诸脑后,将其归类于帅哥长得总有些相似··她收回已经填写好的纸张,匆匆扫过基本信息,看见意向那一栏里并不是最普遍的‘未定’,而写上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队伍名称——‘提线人’。
“请问你是收到了该队长的邀请吗”她公式化地问道··“是的,”青年回答道,“这里是他的亲笔信·”·信封里不只是一张写着简短邀请的信笺,还夹着一张纯黑色小卡片,上面正印着那半黑半白的面具图案。
实习生将显然附了魔的卡片放入魔力感知阵法,显示确实是小队队长亲手所写——·这位队长甚至是罕有的光明系冒险者,看着法阵上闪烁的白光,她暗自惊叹。
不过如此一来,足以在成立小队的第一天就招揽这些实力强大的冒险者进入新人小队,也就说得过去了··“没有问题,这是你的徽章,”她将空白的徽章递给青年,后者当着她的面将血滴在纯黑色章面上。
半黑半白、与邀请卡上如出一辙的图案浮现出来··青年将徽章别在左边领子上,回给那位实习生一个笑容,大步走出了冒险者总会··边陲小镇··‘黎曼’突然笑了,他真正的笑容与这副面容经常挂着的温和不同,甚至与刚才那个可怖- yin -森的声音也半点都不符合,洋溢着一股阳光灿烂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呀,”他轻快地用那种能吓哭小孩的声音回答,“我就是个做账的,你不要为难我·”·他左手展开,艾德文感知到他突然的动作,立刻用刀片狠狠向下划去,利刃却像是陷入了一团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黑泥,转瞬间就被化为黑色流质的‘黎曼’吞噬。
现在他可以确定,面前的绝对不是人类、甚至是任何已知形态的魔物·任何魔兽和植物都不存在这种完美拟态的能力,他自认为指向了脖颈就是瞄准要害,但这形如黑泥的异形是否有传统意义上的头颅、心脏·“做什么账黑账么”艾德文冷笑一声,退开几步。
他已经发现了周围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眼前青年的身姿已经完全被勉强聚拢成人形的黑泥,说它做‘黑’账,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暗色的流质里仿佛有黑气涌动,这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暗属- xing -的魔力,而是‘恶意’的实质化。
如果他要给这种生物体命名,第二妙的名字就是‘恶灵’··当然,绝妙的是——“泥巴怪”艾德文像个准备好要打架的三岁小孩,认为自己决不能在赛前的叫骂里露怯。
黑泥构成的人形却双手举起,做出了个看起来像是悲痛欲绝的动作,脸上勉强能称之为嘴的位置开开合合,就是吐不出声音来··最后它好像想起了什么,用一只手在自己的喉咙处不知捣鼓了些什么,嘟嘟囔囔道:“太不礼貌啦,你都把我的拟态声带扯坏了。”
“而且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是绝不做黑账的,”这个黑色泥巴怪义正辞严地说道··“泥格,”艾德文甩了甩重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他发现周围本还有稀疏的来往行人,现在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他们现在并不处于原来的位置,或许这只恶灵设立了某种结界来混肴外界人的感官,又或许这是一种只针对自己的魔力屏障。
“不是泥巴怪,是恶灵·”黑泥委屈巴巴地反驳··“但是你看起来像泥巴,一点都不灵- xing -·”艾德文用空闲的左手抓了抓面罩,指出了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
他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儿和平得莫名··除了固有的恶意之外,恶灵本身似乎并没展现出任何要攻击他的意向·再加上它提起的‘做账’,立刻就让他想到昨天黎曼桌上的魔界年度预算报表。
这使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法:·这个恶灵是否是黎曼的下属不然它刚才为什么要让负责人多给一个空白徽章想到这里,艾德文开始以一种不同的眼光打量这滩黑色流质。
与魔王伪装出的那种杀马特风格确实很契合···快穿前世今生“你才没有灵- xing -,”恶灵反驳,这种人- xing -化的举动让他听起来更像是个人类而非什么凶险的异形生物。
隐藏在黑泥构成的左手中的阵法终于完成了,它开始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保持不住自己的形体,流向地面,但却又被不知名的因素控制在一个完美的圆形中,并不无限制地扩散。
一只白皙的手从似乎失去了主观意识的黑泥中伸出,攀上一边的地面,然后是一只黑色鳞片的利爪·黎曼从淤泥中凭空出现、攀爬出来,而随着他的靴子踩上地面,这些翻涌的黑泥也全部渗入土地中消失了。
艾德文愣住,却不是因为恶灵突然消失,而是震惊于黎曼的穿着·后者一反平时穿衣以黑色简洁为主的习惯,身上披着大了一号的华丽袍子,袍角上还缀了各色宝石。
这袍子不仅宽松,袖子还长出一大截,衣摆更是拖在地上,导致黎曼走起路来速度慢得活像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孩子,生怕走得急了,就要自己踩到袍角摔倒··任何人如果穿上这种配色奇异、只注重炫富而不注重搭配的衣服,都会显得十分愚蠢。
但黎曼先是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然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袖子挽起来的惊慌样子,却可以称得上可爱··大一号的男友衬衫梗正要出口,艾德文却忽然想起了这种满大陆独一份的穿衣风格来自哪里,满脑子的黄色玩笑都卡在喉咙中。
再联系到那个可以幻化成他人姿态的恶灵,一切真相似乎昭然若揭··他很难得地神情严肃起来,比刚才面对实力不明的强敌时更紧绷,因面罩的缘故看不出神情,但那双时常盛满了无赖笑意的眼睛里却一点涟漪也不剩下了。
他盯着黎曼,目光灼人,声线比刚才质问那个冒牌货更森冷:·“你把他怎么样了”·黎曼终于将其中一只袖子好好挽起来,他抬起头,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着的双眼迎上了艾德文突兀的敌意。
“原来你认识他·”他说道,似乎不需要确认,就知道了让艾德文突然发难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黎曼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透出一种压抑的感情来。
但也不是会让人落泪的悲伤,他好像在惋惜抑或怀念着什么,视线落在艾德文脸上,却并未凝实,显出心事重重的忧虑样子··“是·”艾德文沉声回答,他握剑的手攥紧了,关节已经开始发白,剑柄上的纹路或许已经嵌进皮肤里,留下了厚茧也挡不住的红印。
黎曼的表情变了,从压抑的分神变成一种深重真挚的歉意,他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看见了艾德文,将这个人类眼中燃烧的纳入眼中··比刚才直面恶意集合体的恶灵时更严重的寒意扫过艾德文的后背,他看着表情真挚、将歉意传达得足有十分的黎曼,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看透过这个看似天真的魔王。
提线人——提线人··“我很抱歉,”魔王轻声说,“他已经死了·”·艾德文第一次后悔接取某个任务·他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怎样的局,而黎曼手中又牵着多少条无形的傀儡线。
所以他蓄势已久的一斩划破凝滞的空气,狠狠向黎曼袭去,剑刃带起的空气流动、旋回,然后这些气流也都化为了风刃·无形的千万把刀剑都向着黎曼一人刺去,好像下一秒就能将这个穿着可笑大码袍子、手上甚至没有法杖的法师碎尸万段。
魔王好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举起右爪挡在眼前,似乎这样就能接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剑——·然后他笑了,迎着刺目的电光和雪白的剑刃,他的微笑依然像初识时一样温和而处变不惊。
第10章 神殿的禁术真·十 异世界平常的邀请·魔王的同伴是一个能拟态成任何人的恶灵,魔王本人又穿着艾德文朋友的衣服·尽管这位朋友不叫品如,根据黎曼来说也已经过世,但这种做法,显然是黎曼在伪装成那个人的样子,图谋做些什么事。
艾德文不在意魔界如何获得情报,也可以不管这场战争到底是哪一方赢,但对于他在意的朋友,却不能袖手旁观·无论是黎曼口中的死讯,还是他在伪装成此人的行为,都触及了艾德文的逆鳞。
疾风刮起,黎曼身上过于宽大的袍子被风掀起,露出那身不变的黑色贴身劲装,作为一个柔弱的、快比艾德文矮了整整一头的法师,他几乎站不稳脚跟··但他脸上依旧扬着安抚似的温和笑意,右爪腕部与艾德文的剑狠狠相碰,竟发出金铁相击的声响,一触及分。
艾德文虽使用重剑,可风属- xing -注定了他的速度绝不会低,黎曼却也反应迅速,有些勉强地以右爪再次挡下变招·莹白色法阵从艾德文脚下一个接一个亮起,锁链从中蜿蜒而出,试图捆住他的手足,却被他身周的风刃一一搅碎。
难道魔王不需要法杖也能使用魔法艾德文看不见那柄黑色法杖,但这种法术闻所未闻——·不对,不能就这样被导入误区,魔法的规则没有那么容易打破。
黎曼身上一定有一个魔力传导物,也就是被称为法杖的存在·艾德文眯了眯眼,目光锁定了黎曼的利爪·龙鳞确实应该刀枪不入,但刚才的触感,鳞片之下却好像没有血肉。
他仔细去看黎曼通常藏得很好的爪心,本应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却也是纯黑色,看起来完全不似鳞片的晶莹剔透,反而干枯可怖·这样一来,这异于寻常龙爪的大小似乎也有了解释。
这不是一只活生生的爪子,之所以如此纤细枯瘦,是因为它已经失去了血肉,算不得活物了··艾德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光明属- xing -、干枯的龙爪,法杖。
下一秒,他重新提剑冲去,好像完全没有吸取刚才的教训,一脚踏在黎曼身周的束缚法阵中·剑刃与利爪相击的瞬间,他的脚腕也被锁链紧紧缠绕··艾德文却并无落入下风的慌张,反而极冷静地收剑,就在黎曼还来不及变招的一瞬,一道无形风刃狠狠劈下,带起迅疾的气流,从黎曼耳边划过——·狠狠砍在他右小臂上。
快穿前世今生·这次没有任何被阻挡的感觉,风刃划开血肉,鲜红色的液体从手臂断口渗出,在金色的宽大外袍上蔓延开来··黎曼却好像没有痛感·他左手探出,赶在艾德文的重剑之前一把抓住被截断、正在坠落的利爪,然后立刻后退两步,离开了艾德文剑尖能企及的范围。
·后者仍站在那束缚法阵中,没有要挣脱锁链的意思·艾德文看着鲜血从被砍断的手臂伤口处蜿蜒留下,很快染- shi -了半边袍子,在黎曼走过的地面也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艾德文没动·黎曼的血自然沾到了他身上,他所佩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魔法道具却无一亮起的,甚至连对龙形敌人有克制效果的饰品也十分沉寂··理智好像立即回归,艾德文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刚才那股好像要将黎曼斩杀在当场的疯劲也消弭于无形。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他问道··黎曼垂眸望向自己的断臂,好像看着不慎被纸张划破的指尖,轻轻吸了口气,光明系加成法术有痛觉屏蔽的效果,黎曼又格外注重这方面的应用,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本质只是普通学生的他被人生生砍了一条手臂下来,还能淡然处之。
‘洞察’的法术立刻展开,在他眼中漾起一抹金色·按照‘洞察’的指引,他将爪子小心翼翼地安回断臂上,治愈术瞬间生效,只余下破烂的染血袖子能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光洁的人类小臂上有一道鲜明的分界线,隔开龙类的鳞片和普通肌肤··砍下绞刑犯的手,将血液沥干,再熏烤制成蜡烛,用死者头发当做烛芯,就制成了光荣之手。
黎曼从魔王宝库中翻出这个由龙爪依法制成的道具,发现这个本应点燃后产生火光的道具,居然对光明系魔法兼容- xing -良好··于是他将这只爪子安在空空荡荡的小臂上,作为法杖使用,并借此外表伪装成混血。
这个魔王对自己真的狠,甚至为了一点实力上的加成,能把自己的右手都砍下来,艾德文想道·或许也不只是为了实力,这只爪子确实很有欺骗- xing -,与魔族惯常的狰狞外表相符,冲淡了黎曼身上那种乖学生的气息。
但黎曼真的只是个没有志向、随波逐流普通魔王吗·“你不是个混血魔族,”艾德文做出了判断··“是个人类·”魔王笑着道,“可以的话,还请不要说出去,毕竟每次看神殿那边的什么伏魔大阵,还是很有意思的。”
第一,神殿辛辛苦苦研究的大型禁术可以媲美领域,并不是什么名字土气的伏魔大阵··第二,人族研究的禁术自然都是针对魔族——所以这就是黎曼能不费吹灰之力破解阵法的秘密·艾德文觉得自己的感情受到了欺骗。
被这么一打岔,他觉得自己为好友报仇的心思都熄了半分·他果真是被巧克力蒙了心智,才会觉得这一届魔王是个正常人·大概魔族选魔王的唯一标准,就是看那人有多皮。
这不是,连种族成见都不在意了,选了只皮皮虾人类··你在策划些什么艾德文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声·因为如果大声问出来,岂不是会显得自己很蠢这实在没有牌面。
比较注重牌面的雇佣兵深沉地盯着黎曼··果然,不是冒牌货的魔王眨了眨眼,就明白了他想问什么,并非常体贴地没有让他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确实已经死了,现在是只恶灵。”
黎曼叹了口气,扯了扯身上过分华贵的衣袍··下次如果你要和他叙旧,我们可以给他烧点纸钱,把他召出来·他看了眼艾德文难以言喻的神情,终于还是将这半句话吞了回去。
王国之剑,半神剑士帕特里克,比艾德文小两岁,是艾德文当勇者时认识的好友·虽然假死后两人分道扬镳,但这一下大变死人,实在令人惊骇··这么说来,刚才自己遇到的恶灵,居然就是帕特里克·人变成亡灵之后,真的还能保持理智吗如果是原住民,基本不可能,但如果这个亡灵的躯体内栖息着异世界的灵魂呢·早就知道帕特里克也是个穿越者的艾德文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周围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两人对视一眼,明了这是结界要崩毁的意思·他们突然又由剑拔弩张变得默契起来,转瞬一前一后跃上屋顶,还不忘使用一个净化法术,将原地的血痕毁尸灭迹。
旅馆,黎曼房间内··他已经脱下了染满血迹的外袍,坐在椅子上,准备回答艾德文的许多问题··“所以今天是他要去神殿宣誓的日子”艾德文狐疑道,“你说他三年前就已经死去,一直以恶灵之躯活在世上,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一点不错,黎曼讲述了他与帕特里克在高中相识,后来后者战斗中受了致命伤,只能求助当时在学校的自己·可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黎曼并没有能令死人复生的禁术,于是只能用魔族记载中的术法将帕特里克转化为亡灵生物。
其实平日里倒很难露出什么破绽,只是每年这位半神剑士都要去神殿进行宣誓仪式,一遇到光明系半法神的教皇,难保不会露出破绽·只能由黎曼变换形态后代替他,才能不被神殿发现其恶灵的身份。
黎曼想到自己刚刚踏出神殿,回到帕特里克府上,解除了身上的易容幻术、正打算趁机好好放松一下,突然就接到这位损友的求救,不得不穿着一身过大袍子急急忙忙赶来,脸色染上点无奈。
“主要原因是明天又有作业要交,”黎曼叹口气,他帮帕特里克解决数学难题已经成了习惯,帕特里克也偶尔帮他解决魔界预算的报表问题,算是良- xing -互助。
艾德文这才想起了那三枚徽章··一个恶灵作为王国的顶尖强者,一个人类作为魔族的领袖,一个雇佣兵是曾经的最强勇者,这个三人组合的冒险小队说出去简直能吓死教皇。
“这就是你的正经邀请我要是拒绝呢”他失笑,说不清是被戏耍得团团转的气愤多一些,还是无奈多一些··这种先把他算进小队里的行为除了先上车后补票,似乎没什么别的比喻可以用了。
所以黎曼现在向他公开这一部分真相,大约也有递出橄榄枝,邀请他真正加入小队的意思··快穿前世今生·“你能拒绝,”黎曼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轻松,“但是你会吗”·第11章 我不知道你不知道·十一 异世界平常的盟约·他能拒绝么·如果他现在抄起重剑来再打一场,不说杀死黎曼,至少也能两败俱伤之后顺利逃走。
他会拒绝么·确实不会·不说什么野心、搞事的欲望,就说起现在帕特里克绝对不可能被王国接受的真实形态,自己就不得不想办法为他争取后路。
有什么比这样一个混杂得不能再混的小队更适合·黎曼睁着眼睛,还在期待地盯着他,棕褐色双眼都亮晶晶的,活像个要糖的孩子,或者看见了逗猫棒的猫咪。
·“行吧,包吃住吗五险一金吗”他放弃了抵抗,往后一仰,就瘫在床铺上··“五险一金是没有的,”黎曼笑道,他脸上还带着来自自己的血迹,如果忽略他温和的语气,看起来其实十足十地像个杀人狂,“但如果你因公殉职了,大约可以获得变成亡灵的机会。”
或许黎曼面对任何他信任的人、任何他胜券在握的境况都是这样惬意,艾德文想道··又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黎曼的导师,前任鲜血魔王雇佣他的本意,不是为了一时的援助,而是为了替自己的后辈寻找盟友。
是的,雇佣他的,正是他理论上的死敌、传说与他在四年前就已经同归于尽了的鲜血魔王桑古恩·至于他为什么会成为一个雇佣兵,前任魔王这个原住民又为何能穿越世界的壁障,那就要归功于——·那位前任魔王,可不就是这种懒得搞事、却又十分唯恐天下不乱的- xing -子吗·艾德文记得四年多前,他见到前任鲜血魔王时候的场景。
如果他不是美术太差,一定能把那个画面画下来,纤毫不差·不只是这样,其实每当他尝到巧克力味的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鲜血魔王此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情人节互赠巧克力的狗血爱情故事,桑古恩的年纪大到能做他爷爷,哪怕因为高深的魔力,前魔王能将身体年龄一直控制在三十岁,那也不能改变艾德文心里膈应的事实。
巧克力这个固有印象,大概是源于当他还是个百分之八十正经的勇者时,提着重剑、杀气腾腾地冲进魔王的城堡——·就看见魔王在吃巧克力蛋糕··至于异世界为什么会有巧克力这个问题,起源则要更渊远一些。
桑古恩在还不是魔王的时候谈了一次恋爱,然后他结婚了··他对象是个人族的吟游诗人,十分不走寻常路的穿越妹子·爱好是研究如何将原世界的各种好吃的带入异世界,并与本职召唤师的桑古恩一起误打误撞,研究出了在两个世界间传送东西的技术。
他的妻子去世之后,寿命自然比人族长的桑古恩并没有寻死觅活,只是从一个乐观上进、偶尔金屋藏娇叛个族玩玩的魔族青年,成了一个每天宅在家里、不思进取的咸魔。
当他被选为魔王,突然获得强大力量之后,除了平定战乱时手段过于粗暴、获得了鲜血魔王的称号之外,之后又开始宅··具体表现为悄悄利用秘密研制的空间穿梭装置前往原世界获取各种肥宅快乐零食,并将其与前来刺杀自己的勇者分享。
“要来点纸杯小蛋糕吗”桑古恩友好地问道·他早就过了那个血- xing -拼搏的年代,看见十几岁的小孩子初始好感度也不可能低。
艾德文灵魂中那百分之八十的正直在反抗,但是百分之二十的皮当即占了上风·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实在是很难像原住民一样痛恨魔王·所以事情就发展成了桑古恩边吃零食,边给拆城堡的艾德文加油——桑古恩早就有了去原世界养老的心思,这次刚巧借着勇者的袭击,两人伪装成同归于尽。
这就是艾德文四年前的经历,也是为什么作为前任勇者,他对魔王这一职位的人没有什么偏见··当然,桑·二五仔·古恩的弟弟行为,直接导致了黎曼上任第一年的财政赤字,给这位后辈留下了深刻的心理- yin -影,并为后来黎曼与商学院的帕特里克打好关系,奠定了良好的心理(和财政)基础。
“不用了·”艾德文将自己从回忆中扯出来,突然说道··黎曼一怔,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艾德文在拒绝什么·他刚才看艾德文沉默不语良久,还以为对方已经默认了这个不算福利的复生机会。
其实也是件好事,谁也不知道变成亡灵对人的心理到底有什么影响·而且有时候过久了这种精分般的两面生活,人也是会累的··既然孤男寡男关着门在旅馆房间里达成了共识,接下来要为小队新成员解释一下组织的目标,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和平·”黎曼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漫画吗”·“不怎么看,”黎曼承认道,“平时作业很多,再加上要管魔界那边的事情,就不是很能放松。”
“那怪不得你不知道,上一个目标是世界和平的反派,现在坟头不光有三尺高的野草,估计苹果树都长出来了·”·“为什么是苹果树”黎曼一怔,没想出来苹果树和坟墓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因为我不喜欢牛顿·”艾德文严肃道··好的吧,没问题,黎曼竟想不出怎么回答这个瘫在他床上、拒绝给正主让一点地方的雇佣兵··“或许听起来目标还是有点大,”黎曼看艾德文好像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只好笑道,“但我本身的目的却很简单——我的朋友们有的是人类,有的是魔族,我不希望我的从属和我的朋友陷入儿戏般的争斗中。”
“或者说,由于我这个魔王不仅没有振兴魔族、一统世界的进取心,反而很喜欢通敌叛魔,就必须要扭正这个人魔之间互相仇视的局面,通过‘被迫组建盟约’这种方式。”
·快穿前世今生在什么情况下,恨不得生饮其血、生啖其肉的两方,才会选择联合起来·在有一个共同的、哪一方单独的力量都无法击败的恐怖敌人的时候。
艾德文大约感觉到了小魔王的计划,心里不得不感叹黎曼的大胆:看起来十分乖巧的样子,其实还是沾染上了历代魔王都共有的- xing -格··这种肆意妄为的程度,哪怕与当年执意假死、骗过了整片大陆的自己相比都不遑多让。
应该说是还要大胆得多··毕竟“提线人”所牵引的傀儡,可不是那么几个关键人物,而是这片大陆的命运··“我们队里收不收魔族”艾德文随口一问,就想看看黎曼有没有招新的意愿。
不管哪个魔族,估计都会为能加入魔王的小队而感激涕零,只是黎曼不能向他们展示自己的人类身份··这样一来,魔族就是个很尴尬的选择了··但是没有魔族同样也很尴尬,不仅仅是收集癖的不满足,和恶灵暗属- xing -魔力相契合的,多只有魔族中同属暗的高等魔族。
人类高手估计也不可能同意与亡灵同流合污··如果要扩展小队,似乎魔族才是个更明智的选择方向··“不用收,”黎曼抬头,看着从门缝里探头进来的艾德文,眨了眨眼,“他在王都等我们呢。”
··王都的冒险者总会确实也能负责各个队伍增员的情况,只需有队长亲笔推荐和魔力痕迹,就能领取空白徽章,加入一个小队,免去了任务中小队需要全员赶回的无意义消耗,但是——·艾德文仰天花板长叹:人类啊,你们知不知道邪恶的魔族势力已经将爪子伸到了你们的首都——去创造世界和平·真说不好是人族药丸,还是这个迷之魔王带领的魔族药丸。
不若大家一起死一死变亡灵,从此大陆两头一家亲,谁也不用去打谁,岂不妙哉·艾德文一点也不知道,其实他正说中了黎曼的备用计划,传说中的计划B。
不过这么一想的话,这位魔王确实也是个中二晚期的反派角色··被勇者打也不冤··不过这种禁术不比只转化一个人,需要献祭许多人的灵魂,也就在一段时间的深入调查研究之后,被黎曼划归于‘绝对不可启用’之列了。
黎曼听见窗外传来笃笃的敲击声,于是回过头,果然看见一只同体漆黑的乌鸦在外面扑扇着翅膀,一边还用鸟喙击打玻璃,通人- xing -——魔- xing -的红宝石似的眼睛盯着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估计是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想来是哪位大臣要与他传讯,才会动用这种加密传讯装置··他打开窗户,让乌鸦立在他手背上,从它左足上解下一个小铁环·这只鸟类眼中的红光渐渐消去,晃了晃脑袋,好像恢复了无灵智的状态,往后一跳,就跃出窗户、飞走了。
黎曼也不阻拦,将那枚比戒指还纤细的铁环放在手中,银色魔力涌入铁环上细小的凹槽·铁器开始溶化,并涌动着展开,直到成为一张薄薄的铁制卡片··[按照您的命令,勇者已经入局。
]·第12章 你具有杰出的想象力·十二异世界平常的陷害·按照您的命令,勇者已经入局··每个词分开来,黎曼都看得懂·可是合成句子之后,好像就成了一锅乱炖,让人很是费解。
他的什么命令勇者入的又是什么局黎曼脑中立刻浮现出脸上写着‘我是沙雕’四个大字的年轻勇者,然后回溯到几天之前,勇者到城堡之前与大臣们的议事——·黎曼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当日装的X,都是改天自己要流的泪’。
现在赶紧传信下去通知大臣肯定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勇者的声誉决不能下降,相反,黎曼希望对方的声望越高越好,最好能越过前任勇者,被吹成大陆人族第一强者。
于是黎曼硬着头皮,从兜里摸出一枚暗色魔晶,小声念出咒语·随着魔晶化为粉尘,由桌面上灯光照出的影子渐渐拉长,从中探出一只引用构成的小乌鸦··这是黎曼培养的直属下属之一。
魔王的直属小队名为代行者,其中的魔族不一定是最强者,甚至鱼龙混杂,却各有各的长处,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发挥出最大作用··“- yin -影魔,”黎曼命令道,“你立即传送前往王城,帮勇者澄清一切谣言。”
乌鸦俯下头,居然用本应没有实体的鸟类身形吐出人言:“遵命,陛下·”·“不用做多余的事情,”黎曼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试图安抚听起来十分紧张的下属。
并且收效甚微,黎曼甚至觉得- yin -影魔抖得更厉害了·他让对方自行准备去,切断了传讯,开始专心写后天的数学作业··几天后,王城··“勇者大人”那个漂亮的女孩子一眼看见他,“您——”·“请问您是”莱特内心涌上一种淡淡的不妙预感,他不禁小小后退了一步,尽量放缓声线,问道。
女孩子顿了顿,将脸上那种惊喜的表情藏好,神情一变,就以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变成了悲愤欲绝:“您几天前还对我…对我做下那种事,还说过会负责任,现在就已经装作不认识我了吗”·莱特听到这一嗓子,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不是慌张、也不是愤怒。
他只觉得从心底里漫上来的无奈——可能还有一点儿绝望··日常风评被害··是的,这样的事情,他回来这几天就一直不停地在发生,每次都是不同的女孩子、差不多的故事。
问题是这些人行事十分诡异,玩的陷害也不伦不类,更是很容易就被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围观群众澄清,到最后居然无意间为莱特增加了许多人气,导致莱特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魔族的- yin -谋。
不过按照那个在自己脸上写‘沙雕’的魔王的行事风格,如果他的手下也是这样做事,倒是一点儿也不出乎意料··快穿前世今生·如果说仅仅是一处势力想要抹黑他,那还说的过去,可现在几乎是两帮人,一帮忙着抹黑他,另一方则恨不得把他当作银器一样擦得铮亮,实在矛盾的很。
身边的神官已经开始笑,她和莱特是一起长大的交情,后来莱特成了勇者,她作为一个难得这样年轻的高阶神官,也多负责任务的支援·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两个现在关系仍旧亲近,导致她看见这样的场景还有心思嘲笑,而非大发雷霆、震怒于有人妄图抹黑勇者的名誉。
“这位女士,”莱特硬着头皮上前去,对碰瓷技巧显然不够高明的女- xing -道,“我…”·虽说他看起来好像很专注地准备解释,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完全分布在周围的人流中,尤其是围观的那三五人。
果然,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跳出来,大声道:“绝无可能”·“上周这个时候我还看见勇者大人在边陲城市,绝无可能回到王城做出这么…可耻的行径。
如果是认错了人,您可以去找王城护卫,大家必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黑衣人义正言辞地说完这一段话,赢得了周围人的赞同··女孩见指控被轻易化解,身体晃了晃,一时间好像有什么细碎的黑色雾气从她眼中消散,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往后退了几步,随后脸上红晕慢慢越来越大,居然转身快速地跑掉了。
莱特一时以为自己看到的黑色是眼花的结果,也没太在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向黑衣人的方向看去··周围围观的寥寥几人笑起来,他们却并不是在嘲笑被揭穿的那位女士,只是觉得这位勇者实在倒霉的很。
勇者因为出众的样貌,尤其是讨伐魔王归来之后,就经常有女孩子这样赖上他··黑衣人本打算功成身退,没想到身边却突然冒出个女孩子,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像前几次那样随便逃开。
或许觉得会帮勇者澄清的人不会是敌人,但也着实十分可疑,勇者早就和神官说好,让后者盯紧这个‘见义勇为’的辟谣好手··莱特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似乎只剩下了两件:其一是被神官拉住的黑衣人。
其二,也是更让他束手无策的是,据说现在民众当中传唱的已经不仅仅是勇者的英勇善战或者孤身入魔界的胆识·那些赞美诗的重点,都变成了勇者长得帅··勇者长得很帅。
勇者长得特别帅,且烂桃花特别旺··莱特赶忙拽着黑衣人和神官一起,快速拐进神殿内,这才躲过了众人善意的哄笑··“请问阁下是”确保没人再跟过来,莱特才有心思一边带着黑衣人从小路上一路前往自己的住处,一边问道。
他是将黑衣人当做了某位支持者,且十分感谢对方几天来的帮助,所以如此和颜悦色··“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黑衣人回答,他解下蒙面的黑巾,展露出的样貌却让神官和勇者同时一怔。
他的皮肤呈现一种灰沉沉的暗色·见多识广的两人当然见过王国中各种不同色皮肤的人,也并不因此歧视谁,但这种颜色比起天生,更像是中了什么毒··- yin -影魔天生如此,当然不可能让神官借此对他进行检查。
“我身体很好,”他只得这样说,“有问题是不可能有问题的,我是个弓箭手,最近在想要不要加入某个冒险队伍·”·神官和勇者对视一眼,都读到了双方眼中的意思:他们的两人小队缺少远程输出手段,出任务的时候也经常因此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是一个现成的小队成员吗·于是在他尽力解释下,两人不光相信了这只是天生肤色异于常人,甚至还真诚地道了歉,并表示从今以后绝不会让别人因为肤色而对他另眼相看。
其间有神官从花园里路过的,也都没有对他的肤色产生什么疑问,还都对他微笑,显然将他当做了勇者的朋友·在得知他暂时没有落脚之处后,甚至主动为他准备了暂住的地方。
莫名其妙地,- yin -影魔就不光成了神殿的客人,还成了勇者小队的候补成员,甚至在勇者的屋子旁边获得了一处客房··这名有暗系魔兽血脉的混血魔族一脸复杂地坐在房间内。
他的实力不强,被魔王选中作为代行者完全是因为他这支稀有的族类被称作- yin -影魔,潜行能力极强,伪装能力也是一流,再加上他本来就不强的魔力,甚至能骗过光明系神官们的眼睛。
这让他成了完美的卧底人选·他并不相信魔王安排他去帮勇者解围真是出于好意·实际上,他认为这只是让他顺利混入神殿的伪装,首先获得勇者好感的一种手段。
但是这样灰沉沉的肤色在人族中很少见,大约会被当做不祥的象征··- yin -影魔甚至已经做好了因为肤色被神殿关起来的准备——哪怕作为囚犯,他也能通过- yin -影进入存放情报处,或者听见神殿中人的交谈,从而获取情报。
可是现在,勇者和他的同伴非但没有因为肤色对他改变看法,连神殿里的其他人也都用正常的眼光看他·这令- yin -影魔本来对人族深恶痛绝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也就是这一丝动摇,让他在向黎曼传讯的时候,只说出了“任务完成”的简短消息,没有详细汇报自己的潜入情况·- yin -影魔想到他临行前,黎曼笑着说出的‘不用做多余的事情’的警告,只觉魔王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私心,不由轻轻颤抖了一下,强自压下直透灵魂的寒意。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黎曼不可能知道这边的真实情况··黎曼确实不知道真实情况,所以他满意地听- yin -影形成的乌鸦口吐人言、说完消息,满以为这一波谣言已经被完美解决,而不是亲自打上门去,把强行卧底的自家下属拎回来。
可怜的黎曼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为之自豪的属下居然也有这样天马行空的脑补能力··更没想到这个世界除了有魔王勇者这种完全不符合社会科学规律的迷之设定,还有‘勇者对反派阵营感化能力加成’这种沙雕机制。
第13章 魔王独创的魔法·十三异世界平常的开局··快穿前世今生黎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下属已经被勇者圈粉,不然他一定会为下属送上应援用的荧光棒,然后祝愿勇者早点C位出道。
这么强的吸粉能力,不去当明星岂不埋没了人才··实际上,他连在梦里都没有这样的空闲,如果哪天做梦能梦见自己解数学作业,估计就要谢天谢地了··这几天的课业说重不重,但往常都是宅在魔王城堡,随时可以花大把时间写作业,上课的时间也可以简便地空出来。
现在却不同了,因为与艾德文一同外出的缘故,黎曼的空闲时间就十分有限,往往只能在故意延缓的、前往王城的路途中抽空上课·作业更是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选择自己挑灯夜读。
幸好成为了光明系半法神后,黎曼的身体素质与之前大大不同,不然估计会掉许多头发··而往往在他奋笔疾书,妄图完成数学作业的时候,同样不惧秃头的艾德文就在旁边撑着脑袋看他。
倒不是两人要开一个房间,多数时候,因为他们不像游客,反而表现得如一般冒险者,并未特别指定行程,这几天来,鲜少有晚上能住进某个镇子旅馆中的时候,通常都只能露宿野外。
比如现在,由艾德文使用压缩过的电属- xing -魔力、高温点燃的火堆就支撑着不断摇曳跃动的火焰,在纸上投下移动变幻的- yin -影·如果不是黎曼利用自己属- xing -之便、在作业纸边上悬浮了一个小号光球,刚好能看清纸上情况,估计盯着- yin -影交叠变换的纸张看久了,也是会眼睛刺痛的。
这时候他就不得不感激魔法那些数不尽的手段,在杀伤力方面或许与科技侧相差不大,可论到日常实用- xing -,那可就甩开科技许多条街了··他就这么想了一下,就又投入到作业的海洋中去。
艾德文却称得上是无所事事,虽然已经习惯了在黎曼面前摘下目镜和面罩,当了几年雇佣兵所产生的戒备心让他很难在陌生人眼皮子底下熟睡,尤其在另外那人还清醒的时候。
于是他玩了一会儿空气——用他的风属- xing -魔力将空气捏成各种形状,然后开始托着脑袋看黎曼写作业··他发现自己认真打量黎曼的时候,后者似乎永远都在写作业。
被这样耍了一通,几乎半胁迫着加入了黎曼的小队,要说艾德文内心没有那么一点可以称得上叛逆的心思,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黎曼笑起来的时候,好像这些小细节又都不重要了。
青年的笑容中不含有一丝- yin -霾,与阳光却也搭不上边··硬要比喻的话,大约是温和的烛火,却带有能够引接连不断的飞蛾前来赴死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又是什么样的人,能在成为魔王、不得不做出许多雷厉风行的决策后,还能露出这样自然的笑容·与胜券在握不同,与高高在上无关。
尽管魔王在魔界的地位犹胜过国王在人族,没有任何大臣会想到去质疑前者的决定,当时仅十四岁的黎曼却没有因此被养歪,或者尝试在原世界称得上犯罪、在这里却理所当然的行为。
黎曼的微笑,或许只能用‘理所当然’一词来形容,这抹笑意就像他的双目、鼻子、与嘴唇一样,成了他脸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样的人,你很难去厌恶他,尽管他前几天刚刚算计了你。
如果有好感度系统,艾德文估计能听见好感度不断上升的提示音连成一片··“嗯”黎曼感知到了艾德文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偏头,视线仍未从纸面上的那一大堆数字中挪开,那一声细小的上扬鼻音,却很好地表现了他的疑问之意。
艾德文突然间从自己反常的行为中惊醒,于是一翻手,又将那无形的无赖面具扣牢了,半点儿也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居然盯着一个人看得出了神··他伸手一递,将刚刚在指尖成型的小玩意儿送进黎曼手里,微弱的气流扰乱了黎曼眼前那些纸张的边角。
然而属- xing -不合的黎曼盯着那团明显有独特形状的空气,隐约看出好像是什么活动的小动物,却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形状·他好像想起了些什么,从指间洒落一些黑色的粉末。
这些染色剂遇魔力即化,霎时将那一团空气染成墨色·黎曼一怔,分明没有温度的气流在风属- xing -- cao -控下,形成一只只有手掌大小的小猫··微风拂过掌心的感觉,又确实与软软的绒毛极其相似。
内心其实潜伏着绒毛控基因的黎曼忍不住薅了一把·艾德文对气流的掌控确实登峰造极,那种软糯的触感居然与真实存在的猫一式一样··黎曼快乐起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他锲而不舍地一边撸猫一边写作业,隔天还去上个课,终于到达了他们前往王城之前最后一个落脚地··“就是这里了,”黎曼停下脚步,抬眼看向这一片空地。
眼前的景象十分不自然,就像硬生生在林间开辟出一大片空地,将原本密密丛丛的树木全部碾成粉末·更奇怪的是,土地居然是完美的平面·任何树木露出地面的树桩都消失不见,与地面持平的根系切面却平滑得有如镜面。
仿佛谁手持一柄刮刀,细细修平了地面上一切不平整的地方··他们早已将马拴在了离这里稍远的位置,避免一会儿可能到来的战斗波及到这些没有自卫能力的坐骑。
实际上黎曼本人更喜欢徒步出行,如果不是要伪装成正常冒险者,他是不会选择马这种代步工具的·哪怕不得不有代步工具,能被驯服的魔兽也有不少防御力更高,或者更具智力的。
就算马车也比单纯骑马舒适得多,很想念原世界科技树的黎曼这样想着,怀念了一下汽车的方便··他们并没有很多时间来挥霍··一声龙啸与山崩地裂的巨大声响一同划破长空,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从不远处的地面开始,岩石裂开一条条缝隙,一直扩散到两人面前。
尘土中能看出一个巨大的- yin -影从地面慢慢升起:但是从地面的颤抖来看,又绝不是简单的天灾··渐渐尘埃散去,只见一只骨龙拖着残破的羽翼,从地下扒开土石,以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动作攀爬而出。
它足有十几米高,低头俯视黎曼和艾德文的时候,就像一栋高楼骤然向他们倾倒过来··与那些空有体型、力量反而有限的魔物不同,骨龙每动弹一下,地面都会震颤。
这与它空有骨架的体重并不匹配,明显是某种力量加成的效果··快穿前世今生·它又一次仰天长啸,地面的颤抖带起滚滚烟尘,被污染的水系魔力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动荡的魔力波纹一圈圈震荡开来,透过两人身体的一瞬,两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黏腻冰寒。
这是只已经被转化为亡灵的龙,原本纯净的水属- xing -魔力附带上腐蚀的能力·龙族在这片大陆上销声匿迹已久,就像原世界的恐龙不复存在一样,都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也不知道是魔力怎样强大的人,才能将龙这种传说级生物转化成亡灵··这条骨龙的每一根骨头都呈现黑气缠绕的状态·不,这种形容并不精准·事实是它身上蔓延着某种被腐蚀而产生的黑斑,由骨髓延伸到表面。
由于腐化太过严重,整副骨架看起来都是纯黑色的··它的利爪和羽翼尾端的尖刺则闪着愈加不祥的光芒,足以显示这显然淬了毒的爪牙有多锋利··“这他m——这是你搞出来的玩意儿”艾德文猛然回头,一脸惊悚地看向黎曼,他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在乖学生面前说脏话的冲动。
倒不是责怪黎曼坑害他,哪怕是一条骨龙,拼着受点轻伤,他也一定能将其击毙··但是在这种荒郊野岭召唤出这种东西,怎么看都没有丝毫收益,又不是真的活龙,鳞片血肉都很值钱。
骨龙打死之后掉落骨头,难道要拿来煲骨头汤吗·说来也很奇怪,之前艾德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何曾在意过别人的看法或许是因为相处时间长了,黎曼又的确值得人尊重,艾德文才这样收敛。
黎曼仰头看了看骨龙,摇曳的灵魂之火在亡灵眼眶中跳动,不祥的血红色昭示着这条骨龙并没有神智,只是遵从着亡灵本身想要吞噬灵魂的愿望而行动··他蹲下身去,右手利爪的爪尖轻触地面,左手幻化出那本黑皮的邪眼之书,复杂的刻度再次从书中展开,这次扩展得范围更大,将整条骨龙、并艾德文一起,都拖入了他的半神领域。
艾德文发现自己立在那个金色的坐标系中,看着处于原点的庞大骨龙·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曾经处于这个空间中的记忆、黎曼的真实领域——·然后就见黎曼使用r=sec((n/2)*arcsin(cos(n/2)theta))); n=5构造的、以原点为中心的五芒星图案,将骨龙困在了坐标系正中心。
“不是欸,”黎曼轻快地说··第14章 导演说了要我·十四异世界平常的登场·这条龙确实不是黎曼弄出来的··它来自艾德文还未见过的第四位小队成员,那位半魔族。
“下次介绍你们认识,”黎曼轻快道,“以利亚是个好人——好魔·”·这标签贴得十分随意,让艾德文不禁思考,黎曼会怎么向别人描述他:那个会用空气捏小猫的前任勇者是个好人。
他之所以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接下来的一切完全不需要艾德文插手了·黎曼利用函数架构了一整个以五芒星为主的法术··在他的领域里,只要能用函数架构出正确的法阵,这些光墙就不只是起到阻隔或者切割的效果,而是成为法阵的部件。
这种发动法术的方式并不消耗黎曼的魔力量·就好像在这处空间里,黎曼构建了一个以数学理论为基础的世界,而掌握世界法则的他就可以在规则内做任何事情··骨龙没有半点反抗之力:智力有限的它根本不能听懂人言,就更没有可能理解这种规则,只能被黎曼强行压着签订了临时契约。
随着金色标记在头骨上成形,骨龙的挣扎完全停了下来,眼眶中的灵魂之火摇曳着,也由- yin -森的鬼火变成金色火焰··“再过一阵子,它都要被你净化了,”艾德文无奈地看黎曼从领域中退出来。
他甚至不记得刚才黎曼使用了什么魔法,只见骨龙原本无法自控的暴怒已经消失,它现在的状态可以称之为不知所措··附着在它骨髓中的暗属- xing -魔力有被驱散的倾向,估计有一位光明系半法神作为契约持有者,它被彻底净化、甚至恢复神智,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不能再等一阵子,我向教授请了个假,今天就要去搞大事,”黎曼叹了口气,- cao -纵魔力将自己送上骨龙的额头站稳,驱使骨龙扇动翅膀、一跃至半空中悬停,“你要跟我过去吗在地面上等我就行,我去去就回。”
“什么你说入侵——这个时候”勇者快速套上铠甲,一边抓起自己的盾牌,一边询问神色匆匆的神官。
在这个魔族和人类即将开战的紧张时刻有一场针对王城的突袭,其实并不令人惊讶,如果前任魔王当权的时候,确实应该这样想才对·然而现任的魔王除了惯常加诸于魔王身上的残暴之类的描述之外,简直以怠惰闻名。
他整天将自己关在城堡里,不知道在钻研些什么,只在领地被侵占的时候雷厉风行地出兵解决问题,多数时候并不自己出战,与嗜杀好战等词更沾不上半点关系·难在他实力并不弱,几次面对神殿的围剿都冷静沉着,神官合力施展的禁术甚至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严重的伤痕。
平时展现出这样姿态的魔王,有可能会在战争开始之前实行大举入侵吗·“不清楚是不是魔族,前辈说好像是亡灵生物的气息,”神官不需要勇者再问,立刻给出了解释。
有分神殿的神官来报时,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亡灵法术一向是禁忌,不光因为打破生死界限会造成的可怖后果,也因为施展这种法术,对战争的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
大量聚集的死气很容易就会滋生不受控制的亡灵,对双方一样造成极大伤害·而且大陆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能够驱使高阶亡灵的法师了·由于没有正统的导师学徒系统,亡灵法师大多选择自己摸索,而没有天赋者的下场往往是术法反噬,非死即残。
现在却并不是好奇的时候··勇者提起盾牌,就看见不远处已经装备好弓箭的- yin -影魔神色复杂地盯着这边·- yin -影魔也并不知道这是否是魔王的计策,因此心中混杂着愧疚和无奈。
“请和我们一起来吧,”勇者看出他心中的不知所措,发出了邀请,“如果是天空中的敌人,我们会很需要你的帮助——你只需要在后方进行攻击,我们一定会互你周全。”
快穿前世今生·如果是一般人,有整个神殿的神官作为后盾,一定不会惧怕受伤·但是- yin -影魔是魔族,如果他受伤的时候,神官给他扔一个光明属- xing -治疗术,可不是要把他活活治死。
强力的后盾立刻就成了一把双刃剑··但是他看着勇者期待的眼神,却又没办法开口拒绝,只好沉闷地点了点头·这波拼命也不亏,他这样想道,至少如果情况不对,他可以利用- yin -影转身就溜。
一片巨大的- yin -影划过王城上空,说是- yin -云,可速度未免太快··普通人们纷纷抬头去看天空,却见到了尤为可怖的一幕·巨大的破烂蝠翼支撑着整具巨龙骨架在空中飞行,却没有丝毫阳光从腐烂的翅膀或者骨架的镂空之处逃逸至地面。
浓浓的黑雾缠绕着这条骨龙,完全隔绝了日光·失却阳光的温度,地面上陷入不正常的冰寒中,甚至还有一丝- yin -沉的潮- shi -·这就是水属- xing -亡灵骨龙的影响力了。
“那…那是什么”·“天哪,快求光明神护佑——”·“那是个人吗”某个眼尖的孩子看见骨龙头骨上好像有一个迎风而立的身影,出声问道。
他的父母立刻将他拉进屋子里,禁止他再去掺和这种危险的事··黎曼站在骨龙头上,注意使用被染色剂染黑的魔力包裹住骨龙体内带有腐蚀力量的水,不让这场灾厄的雨落到这片土地上。
骨龙看似笨重,速度却称得上迅捷·他很快就抵达了王宫上空,此行的终点·紧急召集的王国众臣和皇族已经聚集在了宫殿前的空地上··很多年以后,当时仍年幼的王储已经成了国王,但他仍然难以忘记当日那条骨龙的- yin -影遮蔽阳光时的冰寒,那道立在骨龙上、并不算高大的身影。
还有那个人手中炫目到足以媲美日光、却丝毫不带宽厚温和感觉的银白色光芒··“你们好呀,”当时黎曼轻快地说着,特意用魔力放大的声音很轻易就在在场的所有王国重臣与王族耳边响起,“我们是个正经组织,毁灭世界的那种。”
他低头的时候,使用武技的几位大臣由于眼力极佳,可以看见他脸上覆着一个诡秘的面具,半边黑色半边莹白,眼睛却是相反的颜色,好像并没留出让使用者来看的眼孔。
黎曼始终开着‘洞察’之眼,对情况的判断由这极强的分析术法达成,不需要视力也能‘看’得比他人更清晰··“这又是魔族的- yin -谋”一位显然对魔族成见极深的大臣立刻叫喊道。
“哈·”黎曼轻笑一声,高高举起左手,白皙的手掌虚虚握拳,掌心浮现一个银白色小球·这个纯粹以光明属- xing -魔力凝聚而成的能量球快速扩大,很快光芒就湮没了黎曼的半边身影。
他今天一身纯白色骑装,与魔王时的装束大相径庭,右手又施加了掩饰的幻术,确保没人能认出他来··骨龙此时好像因为光暗属- xing -不合的原因有些躁动,黎曼却稳稳站在它背上,强大的光明系魔力隐隐威胁到它,强迫它停在原地不动。
光明系的属- xing -完美反驳了大臣的论点:这不可能是个魔族·但是如果不是神殿的神官,没有笃信光明神的信仰之力,他怎么可能使用光明法术·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发生,甚至连王宫的护卫都忘记了他们可以用手上的箭矢打断黎曼的法术。
光球在黎曼的指尖停驻,随后一瞬间炸裂开来,这些与神殿里的神官驱使的一模一样的光芒带来的却不是任何温暖的感觉,反而冰寒刺骨·这一光芒构成一个光环,快速辐- she -开去,直至扫过整个王城才缓缓消散。
“这是一次警告,”黎曼笑道,他语气十分轻松,好像使用刚才那样堪称禁咒级别的魔法对他来说不值一提··不过很快,他语气突然变得平板,好似被什么外力- cao -控,在他本人的意识与这个世界之间建立了一层极厚的玻璃壁障。
然而在刚才惊世骇俗的展示之后,他所说的却让人不得不信服··这个戴面具的年轻人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机械语调道:·“吾主卡俄斯,吞噬一切的混沌之主,远远凌驾于你们所能想象的力量极限之上而我们——提线人——乃是混沌之主之代行者,世界终将重归混沌,人类与魔族有何分别不过蝼蚁而已你们能做的,只有挣扎、匍匐着祈求、痛哭流涕——”·“然后死去。”
黎曼说完这一切,垂眸‘望’向地面上宛若蝼蚁的当权者,好像并没看见从背后袭来的□□··国王看到了希望——站在王宫入口处的老人身披白袍,正是闻讯赶来的教皇。
这位长者手持纯白权杖,须发无风自动,左手张开,正对着那柄光枪,显然正是他对黎曼发动了出其不意的攻击··那是一柄纯粹以光明系魔力构成的□□,尖端十分炽热,好似在破空的同时能融化无形的空间。
它转瞬之间就划破黎曼背部的布料、穿心而过·第15章 教皇冕下年轻时·十五 异世界平常的二五·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真的就这样结束了正所谓出场像幕后反派一样拉风,下场比龙套炮灰还让人猝不及防。
但是:大声回答我我们这本书题目怎么起的我们的主角叫什么名字·这个带着面具的狂妄者低头‘看’了‘看’这道悬停不动的光芒,以一种身体摇摆幅度大到夸张、用右脚脚跟作为支点、几乎要失去平衡摔倒似的姿势猛然转身。
达成了使命,这柄光枪化为光点消散,好像在为这个白衣人的动作加上光效似的··光明系的攻击术法有时确实不会对外在甲胄造成伤害,对□□乃至灵魂的冲击力却绝不会小。
这样致命的贯穿伤,洇出的鲜血在白衣上本来应该十分醒目,但那一柄来势汹汹的光枪扎扎实实地穿透了黎曼的后心,却并没带出哪怕一滴血液··“哇哦,大人物,”黎曼正对教皇的方向夸张地鞠了一躬,恰到好处地向所有人展现自己毫发无损,“冕下,日安”·快穿前世今生·虽然嘴中喊着敬称,他语气中却半点也不带尊重之意,十分跳脱。
明明洋溢着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在现在的境况中却只使人感到毛骨悚然·这可能是会使用光明系魔法的亡灵生物——这么说来的话,牠不流血也就说的过去了,这样年轻的外表也有可能只是伪装。·拒绝相信教皇的攻击被无效化的人们这样想着··然而发出攻击的教皇本人对自己的攻击到底有没有落到实处最为清楚,光枪就好像穿透了一个虚影,刺穿黎曼胸口时没有产生任何迟滞和阻力·上一次能这样规避自己攻击的,还是那位年轻的现任魔王。
老者垂下眼睑,敛去双目中的精光··与此同时,人类的第二次反抗也到了:·勇者从平地高高跃起,踩踏着风系法师构筑的、凌于半空之中的无形阶梯,一次次起跳,转瞬间就到了黎曼眼前。
后者将右爪背到身后,不愿用幻术去和有破魔能力的圣剑塞卡莱德硬碰硬·甚至当黎曼看清了莱特的脸后,一想起自己曾在上面恶狠狠地写下‘我是沙雕’四个大字,就忍不住噗嗤一声逸出唇间。
在莱特看来,就是面具人对自己十分轻视,嗤笑一声,只扬起左手,反握住一瞬幻化出的银白匕首,狠狠以那刀刃与塞卡莱德相撞·魔法激起的反冲力将莱特狠狠抛下高空。
他临危不乱,一个空翻落在风系法师的屏障上,却没有急着再往上疾攻··面具人显然也受到了冲击力的影响,倒退一步,脚下施力,以龙头骨上一处凸起骨刺强行稳住身形。
这么一分神,等他注意到破空而来的箭矢,已经来不及了··黎曼再次扬手去劈那三支同时- she -出的黑色箭矢:也是那箭上除了炽热的火属- xing -魔力,似乎还附着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暗系魔力,如果不是离得这样近,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现。
这个发现令他反应迟了一瞬:他完全不记得有哪个会使用弓箭的魔族现在为人类效力··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样愿意帮助人类的魔族才对··光暗属- xing -与其他自然元素不同,一属人类一属魔族,且互相克制。
黎曼要截断这三支箭,要稍花比平时更大些的力气··匕首只来得及拦腰截断两支利箭,眼看来势汹汹的第三支箭就要- she -中黎曼的面具——他的人身安全当然能得到保障,但勇者和众多神官现在就在这里,他们是见过魔王真面目的。
如果现在被认出来,一切阻止战争的铺垫就会完全暴露;但是如果现在启用传送逃走,立威的目的也不能全然达到·黎曼的目的是捏造一个好像能以一己之力覆灭王国的邪派强者,不是又一个或许是半神阶的疯子。
电光在离他面前不过一寸的地方骤然闪过,‘洞察’显示那支箭霎时受到阻挡,黎曼的匕首也触到了箭身,将其斩断··黎曼松了口气,认出这是艾德文的手笔——果然这个雇佣兵并没在城外等候,而是潜入了王城,现在或许就在王宫的某个高处观察全局发展。
同时,他也看见了被神官和王宫护卫护在圈内的属下··写作属下,读作二五仔··自当上魔王以来,黎曼鲜少有这么想要说一些粗鄙之语的冲动,但现在他真的很想忽视一切有辱斯文的方面,将- yin -影魔从对面拎过来,让他体验一下用岩浆洗澡的感觉。
千算万算,黎曼怎么也想不到对面居然会有一个自己的下属存在,导致自己差点翻车··现在却不是表露出他们相识的时机,黎曼很快想到- yin -影魔一定掩饰了真实身份,不然神官们绝不会容许他出现在王宫。
“哎呀,冕下,不要这样生气嘛,”他笑嘻嘻地说,“我说了我们可是正经组织,在冒险者公会登记注册了的呀·这次只是来传个话,还有那位拿剑的少年,我们就不要闹到你死我活。
毕竟做鬼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说着,他又笑了起来··这种嗤笑声却不同于他本身所习惯的那种温和,非但- yin -阳怪气,还刻意带着点嘲讽弱鸡的意思。
这就是他看同学打游戏杀死敌人之后,开公共麦嘲讽时那种笑了·他完全就没把在场除了教皇与勇者以外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也没有要与他们对话的意思··教皇却并不与他废话,这位长者对信众一向和蔼慈祥,甚至愿意亲自开导出身普通的人们,面对敌人却从来都不手下容情,更不会期望用言语说服任何一名敌人。
王国的最强剑士帕特里克不知为什么,今天并不在王宫·国王也就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神殿的众多神官··而他们也确实没有让国王失望·神官们纷纷握住短杖,开始喃喃咏唱。
教皇汇集这些笃信者的力量,缓缓一敲权杖,发动了大型光箭术··这次不仅仅是那个白衣的面具人,整条骨龙都被空中闪现的无数箭矢包围了起来··“真是没想到,堂堂皇族和光明神殿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语调依旧轻佻,戴面具的白衣人从半空中一跃而下,坠落中避过了从四面来的光箭攻击,他好像没有丝毫让自己减速的办法,纯白衣角翻飞,好似一只折断了羽翼的白鸽。
然而下一秒,骨龙就骤然从原地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只有无数细小的黑色水珠悬停在半空中,昭示着这条龙曾经确实在这里·光箭有的与水珠相撞,有的与其他的光箭撞在一起,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而那袭白衣狠狠坠向地面,落地时又好像轻飘飘的,像片羽毛·而所有人也就看着一片洁白的羽毛不知何时代替了白衣人的位置,缓缓飘落到地上,染上尘土的灰色。
这种在神殿合围下全身而退的实力不容小觑,虽然避免了这些有腐蚀力量的水混入雨水中,在王都降下死亡与灾厄的雨,在场所有人却依旧面色凝重·只有教皇快步走过去,捡起那片羽毛,若有所思。
以他的眼里,似乎看见刚才那个面具人下落时,左手指尖一闪而过一个熟悉的圆球状解析法阵·他只见过有一个人使用这样独特的法术——·城外,传送法阵坐标落点。
“没事的,真没事的,抬头吧·”艾德文加了把劲,诱哄道··黎曼把头埋在膝盖之间,摆出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架势来·他刚才在半空中悄悄藏进领域,然后借用领域内的传送法术出现在城外,就抱着膝盖坐在一棵树旁边,怎么也不肯抬头讲话了。
快穿前世今生·一天之内两次开启领域,此时黎曼陷入了更加严重的三岁状态,整个人像是喝了酒一样不甚清醒,不然也就不会顺应内心的想法做出这种举动··“不。”
黎曼坚持己见,将膝盖抱得更紧了··“真的不”艾德文觉得自己的语气就像妄图用糖诱拐小孩子的怪叔叔·可是眼前这既不是个孩子,自己也不过比他大四岁,绝对称不上怪叔叔。
“嗯·”黎曼悄悄偏了偏脑袋,透过凌乱的发丝,用眼角余光自认为隐蔽地偷偷瞥了一眼艾德文··“那好吧,”艾德文叹了口气,只能陪退化成幼崽的魔王坐了下来。
平心而论,黎曼展露出的- xing -格和其他半神阶强者比起来,实在好上不少··据说教皇年轻时是个狼人,其对光明神的信仰之虔诚,导致他一开领域之后,就要把自己关在神殿里面祷告三天三夜。
还有艾德文亲眼见过的帕特里克,之前开领域过后,不抱着他那镶满宝石的抱枕,就决绝和任何人讲话,还会持续照镜子瞻仰自己的美貌··而且说出那样堪称羞耻的中二发言之后,看起来十分稳重的小魔王内心会感到尴尬,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好绝望,”魔王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这四个大字,小小声说,“拯救世界真的好难啊·”·不,那只是因为你拯救世界的方式比别人皮很多。
艾德文想着,伸手揉了揉魔王软软的褐色发丝··第16章 神殿一日游还·十六异世界平常的掉马·“早啊,昨天玩的还好”帕特里克伸了个懒腰,在座位上向黎曼招手,“以利亚牛逼他怎么搞出来那么大一条骨龙的”·“亡灵法师的介绍你认真读了吗”黎曼叹口气,“本来他神神秘秘和我讲是个大玩意儿,我还以为是头大象什么的,还在想怎么把东西弄进城,结果直接帮我弄了头龙,还能飞。”
“龙还在不我想骑我想骑·”帕特里克昨天之所以不在王城,那必须是因为要上课啊·因此,他对请假的黎曼的经历十分好奇,毕竟其他人的转述,毕竟不如当事人本人来得有意思。
在一定是还在,黎曼将龙传送至迷雾森林深处的一处地底洞- xue -,准备等自己方面的光明属- xing -魔力帮它恢复了神智,再让它自己决定何去何从,可是帕特里克要去骑龙,那可就很难了。
“别说了,”黎曼将两堂课份的作业一齐放上讲台,叹口气,“我还没问你呢,你徒弟怎么把我最可爱的那个下属给骗过去的”·差点翻车的黎曼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二五仔事件耿耿于怀。
后来他也想明白了,估计是自己的下属以为自己下达命令是为了让他去卧底,最后被勇者拐走了··魔族这种脑补过度的习惯是病,得治··“那必须是因为他是我徒弟啊,”帕特里克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胸膛,不过很难说他是在不合时宜地为他徒弟感到自豪,还是在展示胸前的新宝石项链,“我这么有魅力,我的徒弟拐走一只小帅哥很奇怪吗”·“很奇怪。”
黎曼诚恳地给他浇了一桶冷水··不过玩笑过后,两人实际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不可控- xing -,但是同样也想到了这其中的机会:如果勇者能够与魔族交好,就与他们想要达成的目标近了一大步。
“卖吗”帕特里克双眼几乎能冒出绿光来,盯着黎曼,好像透过他就能看见某只小肥羊··“必须卖啊,”黎曼依旧云淡风轻,可是话语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他实在是个笑点很低的人,这次更是想要为帕特里克的鬼点子狂笑三段,以示敬意。
于是这三言两语,就把- yin -影魔的未来定好了:他一定也会十分高兴,黎曼想道,毕竟他自己不知道,旁观者却都看得清楚,他看着勇者的眼神,远比他看向过魔王的眼神都还要充满暖意。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魔族都自带滤镜,看魔王如同看洪水猛兽,好像出个什么小差错自己就会生吃了他们似的明明他上任以来,甚至从未对下属实施过体罚。
黎曼越想越惆怅,只能整节课没事就扯着帕特里克袍子上的宝石玩儿··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一定会意识‘魔王的下属会被勇者策反’其实是一种不可抗力。
一节课很快过去,黎曼划开空间,正准备踏进去,却听帕特里克叫住了他··“你要小心·”这名剑士褪去玩笑的假面,认真道··“啊,我知道,”黎曼笑了。
他们选择了只有疯子才会选择的路,毅然将整个世界放在对立面·与自己想要守护之物为敌,注定会付出无法预想的代价··“但是告诉你一个秘密,”黎曼看着帕特里克率先离去,低声道,“我很喜欢那个世界。”
那里虽然争战不断,有了剑与魔法的纷争也带来更多麻烦,但简直完美地诠释了人- xing -本善这个概念·没有人为了权利去争夺、去打得头破血流、露出丑恶的面孔;没有人为了力量抛弃亲族;没有人见利忘义、无悔改之心。
那些杀戮都是因为一个错误的概念,而他们这群疯子豁出命去也要改变的,就是这个根深蒂固的错误·为此,他们付出多少都在所不惜··等黎曼跨过世界的壁障,回到他与艾德文的野营地时,却怎么也没想到一脚就踏进了一个莹光的法阵中。
这个法阵好像是因为他的到来才骤然亮起,显露出了本来被完美隐藏起来的魔纹··旁边艾德文握紧重剑,立刻严阵以待起来,随时就可以挥动利刃斩断魔力回路·但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个法阵出自大家之手,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如果使用全力,能否破坏这样完美的魔力流动。
黎曼却没有这样紧张,他能感觉得到这个法阵没有攻击- xing -质,如果说得更确切一些,这是个召唤法阵·这么一来,刚才自己就隐隐感觉到的灵魂上的拉扯感就有了解释。
这是对“提线人”的首领进行的召唤,黎曼阅读法阵中的魔纹,得出了结论··快穿前世今生·拥有与被召唤生物同等或更高的魔力,精准定义到这个生物,并且能献上与之等价的祭品或得到这个生物的首肯,就可以通过最基础的召唤术召唤出这个生物。
这是个堪称BUG级别的技能,幸而召唤师是这个大陆上尤其稀有的职业,很少有人能有天赋去召唤出哪怕一只草食小兔子··精准定义是个无百分百正解的词,就比如如果要召唤一只鸟,就不能只用鸟的名称作为要素,必须说出诸如‘第三根尾羽的蓝色的、现在正在我房间鸟笼里的鸟’这种只能套用于一只鸟身上,毫不模糊的形容。
祭品的定义却恰恰相反,十分模糊,多半可能来自召唤师本身,只有在召唤师本人无法承受的时候,才会开始夺取其他的东西·这么一来,要召唤出真正有战斗力的生物,就无限接近于不可能。
更何况法阵启动之后,主动权就完全落在了被召唤一方的手中,这是与任何其他术法都不同的··因此,极其稀少的召唤师其实也不如何抢手,大多都在小队里负责召唤队员用,因为只需要队员同意就无需支付其他代价,只接受魔力损耗即可。
然而有能力去构筑这样一个召唤法阵,指名要召唤魔王的,思前想后也只有一个人·很少有人知道,作为一名光明系法师,教皇真正的底牌来源于哪里··黎曼也是机缘巧合下读到了先代魔王的手札,才知道教皇原来是个极为强大的召唤师,并且与许多光明系魔兽建立契约,因此他的实力远远超出他本身的魔力量。
但是为什么·黎曼想不明白召唤的目的在哪里,如果他真的是普通魔王,现在就会立刻拒绝,放任术法在教皇身上夺取绝不轻微的代价·可是他直觉这次邀约并不简单。
之前在对战任何一任魔王时,教皇都没有试图启用召唤阵来强制将魔王召唤进陷阱,这次为什么是个特例是因为‘提线人’的存在威胁到了整个大陆的存亡吗·没有时间想更多了,法阵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等白色萤光完全变成灰色,法阵就会开始强行夺取祭品。
于是在艾德文不赞同的眼神中,他一咬牙,右手利爪划破左手掌心,任由鲜血滴在法阵正中央,血色从空中坠落,击打在法阵上时却爆发出昭示光明属- xing -的金色光辉。
在柔和金光的笼罩下,他消失了··对于黎曼来说,不过是眨眼的时间,他就站在了一个装饰意外简单的房间里·大多数的东西古朴大方,看得出是位年纪偏大又品味高雅的人的屋子。
他透过面具,使用‘洞察’打量完身周,看起来却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数秒·他最后才将视线移到屋子里那个老人身上,因为实在是太没有悬念··教皇站在法阵前,脸色有些发白,这次召唤显然几乎抽干了他的魔力,但他却一点都不因为在毫无还手之力时面对强敌而露出丝毫恐惧,仍然攥紧了法杖,戒备之意不减。
“谢谢您请我来做客呀,”黎曼好像一个宕机的机械人突然被按下了开机键,意识到自己需要展示轻佻的人格,因此夸张地一鞠躬,轻快道,“还包旅费请问包我回去的旅费吗”·教皇盯着这个举手投足间就能带来灾厄的年轻人良久,眼神微微一动。
“魔王陛下,我们一定要这样打哑谜吗”长者口出惊世骇俗之语,脸上却并没显现出分毫敌意,眼中透出的分明是长辈对晚辈的无奈··黎曼僵在原地,一种不知道是否早有预料的挫败和微不可查的恐慌袭上心头。
眼前这个老人经历了十几任魔王的在任期,不说什么都见过,却也绝对经历过大风雨·自己小队中人的年龄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位睿智的长者,一开始想要瞒过他就是种奢望。
“冕下,”他摘下面具,露出教皇十分熟悉的、年轻到有些过分的面容,也不再刻意将声调抬高,显露出原本的持重- xing -格来,“十分抱歉——昨日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实非我所愿。”
他对教皇使用了敬称,不再故意显露作为魔王该有的肆意张扬,也不故作轻佻狂妄,反倒像是个在挨师长训责的普通学生··老者看清了对手的模样,却不再像之前一般戒备地紧攥权杖,稍稍放松下来。
“进来吧,”他舒了口气,对门外唤道··第17章 神殿每天靠挖角·十七异世界平常的协议·教皇有幸见证了黎曼的一秒变脸:这个刚才还一脸从容微笑的年轻人马上就皱起了眉,露出种不知道是该称为生无可恋还是不敢置信的愁苦神情,如果不是自己能看出他眼里还是盛满了笑意,几乎就要以为他是真的收到了什么致命的打击。
于是当两名高阶神官进门的时候,就有幸见到了失意体并不前屈的魔王·这个神殿的头号公敌就这么站在教皇面前,一袭白衣,手上还提着半黑半白的面具··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抬手一个光弹砸了出去。
与昨天相同,这些光弹穿过黎曼的身体,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实质- xing -的伤害·光明系的攻击技能本来就只对暗属- xing -有克制效果,作为光明半法神的黎曼,自然有许多方法对自己加上光明系攻击免疫的增益效果。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数学系魔王+番外 by 星火函烟】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