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那个反派[快穿] by 一丛音(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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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那个反派[快穿] by 一丛音(下)(6)
·他只是伪装得太好··自从第一次见面,林就像是长在他心尖上的一根刺似的,哪怕一丁点的动静就能牵动钟溪的整个心肠··有时候钟溪都怀疑林是不是给自己下了蛊,要不然为什么这个人从里到外处处合乎自己的心意,哪怕做了再严重的错事,只要他撒撒娇服个软,自己就能完全无底线地原谅他。
好像这个人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直到现在他明白了,并不是林本身合适他,而是他就像是一棵树干全是乱枝肆意生长了太久的树木,全都是根据钟溪喜欢什么,一步步修剪成钟溪最爱的样子。
这些年,他全都是在伪装罢了··钟溪笑完后,脸上却又浮现罕见的茫然无措··他抓住相修泽的小臂,喃喃问他:“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戏弄我啊”·相修泽唯恐他记恨林,忙说:“我们没有戏弄你,当时我以为林是特例,就算和你相处再久也不会有问题,而且你也和我说了,不会爱上林的……钟溪,林虽然是特例,但是他对你是不一样的,惟独对你不同……”·钟溪说:“是,他只是喜欢我。”
相修泽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到钟溪冷声道:“就像是喜欢鱼、甜点一样·”·相修泽干巴巴地说:“也、也不一定是这样·”·只是嘴上这样说,其实他心中都清楚,钟溪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既然能被检测特例的机器检测出来,那就说明,现在的林完全没有一丝感情的,那些对着钟溪的爱意全都是伪装出来的··钟溪突然重重捶了一下桌子··相修泽吓了一跳:“钟溪,林……林就是怕你会离开他,所以才会隐瞒你这么久的……”·钟溪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又捶了一下,他急需要一个宣泄口发泄自己心中的郁结和悲痛,只是他的力道用的太大,才两下,手已经通红一片,疼得钻心。
相修泽正要安慰他,二楼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揉着眼睛走了出来,扒着楼梯栏杆往下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含糊地问:“钟溪,哥哥,怎么了好吵啊。”
钟溪浑身一僵,愣了一下,才缓慢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说:“没事,你先回去睡吧·”·林眼睛看不太清楚,没有看到钟溪通红的眼眶,还在本能地撒娇:“我还是想和你一起睡。”
钟溪垂下了眼帘,看不出是什么神色··相修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但是看到刚才钟溪几乎要自残了,但是在看到林时还是强撑着笑意,没有对着他发怒,一颗心才悄悄落了下来。
林还在软软地喊:“钟溪·”·钟溪悄无声息吸了一口气,双腿发软地起身走到林身边把他扶着,低声说:“好,我陪你一起睡·”·林抱着他轻轻蹭了蹭:“好,我哥哥打你,我就打他。”
钟溪唇角牵了牵,像是在笑,但是眼中却是冰凉一片··林困得根本不看路,钟溪怕他摔着,轻手轻脚地把他打横抱回了房间··林拽着钟溪上了床,整个人都贴着他,嘴里还在喃喃着:“钟溪你身上好暖啊。”
钟溪给他扯了扯被子,没说话··林迷迷瞪瞪的,贴着钟溪的胸口蹭了两下,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啪嗒一下靠在了钟溪的脖颈旁,呓语几句“好喜欢你啊”,就彻底睡了过去。
钟溪抱着他哄他熟睡,像是之前一样,只是脸上却已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林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早上爬起来的时候,钟溪已经做好了饭··相修泽和相修齐住在一起时,每次都是相修齐做饭,相修泽时不时做上一次,两人百分之八十会因为食物中毒送去医院,十分悲惨了。
所以钟溪在做饭时,两兄弟像是八百年没吃饭似的,从刚开火就坐在餐桌前眼巴巴等着··林下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开饭了··钟溪脸色有些苍白,正在垂着眸喝粥,听到脚步声轻轻抬头看了林一眼,轻轻笑了:“起了,来吃饭吧。”
林揉着眼睛走到钟溪身边,像往常一样低下头和钟溪接了个吻,这才溜达着进厨房挑吃的··一旁的相修泽和相修齐满脸瞎了我狗眼的表情,但是吃人的嘴短,他们捧着温热可口的早饭,难得没有开口。
很快,林盛了鱼片粥哼着歌走出来,他熟稔地挨着钟溪坐下,一边吃一边凑到钟溪身边,和他一起看星网的每日新闻··这是两人每天早上的日常。
草草吃完了饭,相修泽就和相修齐一起出了门,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林的事情奔走了··两人离开后,林拉着钟溪在客厅里看电视,想了想觉得这里就比家里多了两个人之外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能和钟溪在一起,在哪里都行。
林挨着钟溪看电视看笑得前仰后合,同时也在像之前那样观察钟溪的反应··如果电视上或者现实生活中有那个片段能逗得钟溪开心了,林就像是录屏似的将那些细节牢牢印在脑海中,随时等着之后有机会做出来让钟溪继续开心。
比如去见李医生时,李璟和钟溪调笑了一句,中间有个“好咧”,让钟溪眸光柔和地笑了笑,林就以为钟溪是因为这个稍稍有些可爱的口癖笑的,所以会飞快学好,等到下次的时候直接拎出来逗钟溪笑。
快穿系统·再比如两人第一次在清晨接吻时,林就觉得钟溪有些害羞,但又特别开心,便养成了起床洗漱后先接吻的习惯··一起看新闻,走路要牵手,等等生活中根本不易察觉出来的细节,全都是林在日复一日中计算好的。
起先钟溪并不知道,但是自从知道他是特例后,观察林平时的习惯和行为,就很容易发现这些不能被轻易察觉出来的违和感··钟溪余光一直在观察林,发现每当他看到电视上一个片段,无论好不好笑,但只要他一勾起唇角,有开心的意思时,林就会跟着笑起来。
钟溪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在一段毫无意思的广告过场时,他尝试着笑了笑,林也哈哈笑了起来··钟溪问他:“好笑吗”·林点头:“好笑啊。”
钟溪问:“哪里好笑”·林被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钟溪会问这个问题,他翻遍了脑海中的所有信息,却没能找到应对这句话的反应,只能原地成为了个大写的“懵”。
钟溪突然觉得又可笑又可悲··他眼中仿佛有水光一闪而逝,微微抬起手摸了摸林的脸,喃喃道:“不好笑就不要笑·”·林连忙抓住他的手,有些着急地说:“我……我做错了吗我说错了吗我、我是不是不该笑林、林不笑了……”·钟溪也发现了,每当林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时,总是会自称自己“林”,而不是“我”。
他悲哀地看着林,问他:“林,你真的喜欢我吗”·林立刻抓着他的手:“喜欢,很喜欢·”·钟溪说:“可是我不喜欢你。”
林浑身一僵,愕然看着他··他从来没有想过钟溪有一天会说出这种话,茫然和他对视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抓住林的袖子··“你说错了·”林浑身都在抖,灰色的瞳孔都在晃个不停,他仰着头几乎是乞求地看着钟溪,催促他,“钟溪,你快说你说错了,你喜欢林,很喜欢很喜欢……”·钟溪残忍地推开他的手,一字一顿说:“我没说错。”
林呆呆看着他··“我不喜欢现在的你·”钟溪说,“我不喜欢一个被精心伪装千挑万选的林,我只喜欢有自我意识,不用万事附和我的林,你懂吗”·林不懂,他拼命摇头,抖着声音害怕地问:“什、什么是自我意识啊林做钟溪会喜欢的事情不好吗”·钟溪说:“不好。”
林一直抓着他的手臂,头痛欲裂,他拼命晃着钟溪的手,像是平时找钟溪撒娇时那样,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几乎是带着点宣泄- xing -地目的使劲摇晃。
钟溪任由他扯个不停,冷漠地说:“自我意识就是你的本- xing -,我不想你在我面前有任何伪装·”·“伪装”林颤抖着看着他,“是……是我哥哥对你说了什么吗”·钟溪:“是。”
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知道我是……”·“是,你是特例·”·林呆了五秒钟,突然抱住头惨叫一声,耳朵里一阵朦胧,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拼命喊叫,也并不知道自己正在用力挣扎将头往桌子上撞。
钟溪死死按住他,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制住他的自残··林嘴中拼命嘶喊着无意识的话··“钟溪不会喜欢特例”·“钟溪……”·“钟溪要离开林了”·钟溪一把将他捂住耳朵的手扯开,厉声说:“你没有让我看到过你的本- xing -,又怎么会知道我不会喜欢”·林神智狂乱,根本不敢去听钟溪在说什么,他拼命地想要捂住耳朵,却被钟溪死死按住双手。
“没有人会喜欢特例”林嗓子都叫得嘶哑了,“林已经学会了正常人的感情林不要在钟溪面前露出本- xing -”·钟溪根本和他说不通,只能强行掰开他捂住耳朵的手,死死把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制住他所有狂乱的挣扎。
“你为什么不信我”·钟溪用力拥住他,好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血肉中,他眼中两行眼泪缓慢落下来,滴在林的脖颈上··“林,你为什么不能信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就断定我不会喜欢特例的你,林,这对我不公平。”
钟溪从来没有觉得说出一句话来有这么痛苦,他难过得仿佛把整个心脏生生剖出来··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神智混乱的林就算憋炸了肺,眼泪依然流不出来一滴,他浑身被紧紧抱着,逐渐脱离再也挣扎不了,嘴中却依然固执地说着。
“钟溪不喜欢特例·”·钟溪突然惨笑了出来,他又哭又笑,心中有再多的悲愤和痛苦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发泄,只能抱着林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颈窝,贴着他的耳朵嘶声问他。
“如果我喜欢呢”钟溪一边流泪一边问他,“你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就认定我不喜欢哪怕你问我一句啊……”·林,就一句。
只要你问我一句··林大病初愈,本来就没有多少力气,挣扎了一会就脱力地被钟溪困在怀里动弹不得··他双目呆滞,死死抓着钟溪的衣襟,嗓子都哑了却还在说着什么。
·“林的本- xing -……”林喃喃地说,“就是那次拿刀差点杀了你·”·钟溪浑身一震··“当我是特例的时候,相季阑恨不得杀了我,垃圾星的所有人很想要我死……”林的声音就像一根蛛网,似乎随时都会断掉,“可是……当我学会了正常人的感情了,就没人想杀我了,相季阑没有再管我,在学校也有人和我做朋友,钟、钟溪也喜欢我……”·快穿系统·林微微抬起头,眼眸失神地看着钟溪,问他:“其他人我并不在意,但是如果弄丢了你,林……怎么办啊”·钟溪茫然看了他很久,才终于再次抱住他,将脸埋在林的颈窝,彻底没忍住地哭出声。
“求求你,放过我吧·”钟溪终于崩溃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钟溪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痛苦的折磨,他几乎想要把整颗心挖出来给林看,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是林却画地为牢将自己牢牢困死在一方小天地中,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他的血白流了,鲜血淋漓的心也根本没人在意··钟溪想问:“你还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你能不能对我公平一点我可以不要你的喜欢,但是你要给我真实,起码不要让我一个人活在一个被人苦心经营的幻象里。”
钟溪几乎恨透了林,但是心中刚刚浮现起一丝恨意,却将自己痛得去掉半条命··哪怕到了现在这一步,他竟然连恨林都没有办法做到··太可笑了。
钟溪自嘲地心想:“钟溪,你简直太可笑了·”·作者有话要说:哈没想到吧,深夜发刀·两人的思想还是有本质上的分歧的,谁也说服不了谁……orz·第164章 [本源世界]特例34·两人互不相让的对峙,一直到林受不了直接晕了过去结束。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 钟溪竟然还在担心他会着凉, 强撑着酸软的手脚,把他抱到床上··钟溪把他送回去后, 到了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手撑着洗手池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
水珠不断从他脸上缓慢往下滑, 最后滴落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微弱的声响··不知道看了多久, 久到他几乎认不出来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他才低头自嘲笑了一声, 起身出去了。
相修泽和相修齐还没回来, 钟溪刚倒了一杯水, 就听到门铃声··他身心俱疲,但还是本能地警惕, 那两兄弟回来不用按门铃,而知道这个地方的人, 指不定是相家的人找来了。
钟溪看了看玄关的监控,看到站在庄园门口的是个身形笔挺的少年, 好像只是个普通人··大概是察觉到了头顶有摄像头,乖顺等待的少年抬头看了一眼镜头, 接着笑了一下。
钟溪一愣,就听到根本没有被打开的监控对讲机发出少年的声音··“你好,我是249·”·钟溪想了想,发现这个人是昨天D给相修泽发消息时提到的249, 这才把门打开。
249很快进来,左右看了看:“相修泽没在吗”·钟溪点头:“他们出去了·”·“林呢”·钟溪抿了抿唇:“他在睡觉。”
249“哦”了一声:“那我等他吧·”·钟溪正要说话,二楼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赤着脚惊慌失措地往楼下跑。
钟溪听到脚步声,身体一僵,突然不敢回头了··很快,林拐过楼梯,看到钟溪的背影,害怕地喊了一声:“钟溪”·钟溪深吸一口气,缓慢回头。
林三步并两步从楼梯上跑下来,一头撞到了钟溪怀里,死死抱着他,浑身都在发抖··“钟溪钟溪钟溪”·钟溪本能抬手想要回抱住他,但是刚一动手指就僵在半空,再也动不了了。
林搂着钟溪的腰,语气又慌乱又委屈:“钟溪,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你不要我了·”·钟溪一怔··林委委屈屈地蹭着钟溪的颈窝,脸上没有丝毫之前的崩溃。
钟溪的手猛地一蜷,错愕地看着他··他……真的把之前那场争吵当成一场噩梦还是说故意装傻,想要逃避这个问题·钟溪低头,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他的神色。
林疑惑地看着他,眼中还有做噩梦残存的后怕,他低头错开钟溪抬他下巴的手,轻轻咬了咬钟溪的指尖,小声嘀咕:“吓死我了·”·钟溪这才确定,他是真的把那次争吵当成了在做噩梦。
钟溪一时间不知道心中什么滋味,呆了半天,觉得好笑又疲惫无力··林抱着钟溪缓了一会,才稳住心神,他黏在钟溪身上不愿意下来,硬要他抱··钟溪没说话,把他抱到了沙发上坐着。
林这才乖了,还在那晃脚,得寸进尺地提要求:“我饿了,能吃零食吗”·钟溪说不行··林撇撇嘴,只好盘腿窝在沙发里不吭声了。
一旁的249像是个透明人似的站着,他是D制造出来的仿生人,也不觉得尴尬,等到钟溪把视线移到他身上时,他才勾唇笑了笑,说:“我来为他做诊断·”·钟溪点头,正要起身把位置让给249,林连忙害怕地抱着他的手臂,惊慌地问他:“你去哪里”·钟溪神色复杂,但是林现在这样他不好再提之前的事,只能轻声说:“你之前不是头疼吗,让他给你查查看是怎么回事,我就站在旁边,哪儿都不去。”
林这才松开他的手··249走了过来,坐在刚才钟溪的位置,刚一抬头,就对上林冷漠的眼神··林仗着钟溪看不见,几乎是带着戾气地看着249··249十分无辜,他抖了抖,才将带着的仪器贴在林的额头上。
一分钟后,一声清脆的“滴”响后,249将仪器收了回去··他一检测完,林连忙回头去看钟溪,朝他张开手,想让他继续坐在自己身边··钟溪装作没看到他殷切的眼神,而是看向249:“他怎么样”·快穿系统·249说:“这事D让我告诉相修泽。”
钟溪沉默了一下,才说:“为什么不能告诉我”·249:“这是我们研究室的机密,当然不能告诉外人了·”·钟溪:“……”·这个小仿生人是在拐着弯地怪他不接受D的邀请。
钟溪不想被人强迫着做他不想做的事情,装作没听到他话中的意思,淡淡道:“我是他男朋友,应该有立场知道他的身体情况吧·”·不知道为什么,林突然有点紧张。
他知道249是D派来的,所检测的肯定是之前手术时留下的后遗症,而这种事情是林一直想要隐瞒钟溪的,当然不想让他知道··他朝着249挤眉弄眼,让他赶紧走。
249无语地看着满脸狰狞的林,“哼”了一声,收了仪器就要走··谁知他刚走两步,钟溪就快走上前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机械手,死死制住他··249瞳孔微微闪现一抹红光,立刻道:“请立刻放开,一次警告。”
钟溪无视他的预警,冷声道:“告诉我你诊断到了什么·”·249拗不过他,只好忍气吞声道:“我要先问一下相修泽·”·钟溪这才松开他的手:“问。”
249憋着气给相修泽发消息··很快,相修泽回复了··【相修泽:告诉他·】·249这才撇撇嘴,看向钟溪,正要开口,就看到一旁的林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
249:“……”·我好难··钟溪知道林已经把他们摊牌争吵的事当成了噩梦,现在肯定也在想着怎么不让他知道··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身边,哄他:“不是想吃零食吗你哥房间应该还有,你去拿吧。”
林飞速收回冷漠的眼神,换上一副专属于钟溪的期待神色:“真哒”·钟溪勉强笑了笑:“嗯,对,去吧·”·林欢天喜地地走了,在错开249身边时,用一种几乎听不到的气音冷冷道:“敢说就杀了你。”
249:“……”·说完林就上楼了··钟溪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对着249说:“说吧·”·249哆嗦道:“刚才他说……我说了他就杀了我。”
钟溪愣了一下··看来林是真的很怕他知道,竟然不惜当着他的面威胁别人··钟溪冷淡地笑了一声,说:“你不说我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你对我说了什么。”
249想了想,怯怯地说:“那我说完就走啊,要是他来杀我你一定要拦着他·”·钟溪说好··249这才将诊断的结果给他看··钟溪看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精神网损坏13%·】·他不着痕迹吸了一口气,喃喃问:“精神网损坏……会、会怎么样”·249说:“剧烈头疼,精神分裂,神志不清、痴傻什么的都是小症状,如果日积月累,精神网损坏程度达到50%以上,他就没救了。”
钟溪从来不知道,“没救了”这种词会被人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以至于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恍惚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手指抖着把诊断结果关掉,微微垂眸,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249怯怯地看了看楼梯口,没发现有人在,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敢多留,直接说:“那我就先走啦·”·钟溪点头,把他送了出去··249走后,林正好抱着零食从楼梯上下来,他悄咪咪地问:“那个小机器人呢”·钟溪坐在沙发上看着光脑,回他:“已经回去了。”
林跑过来:“他没对你说什么吧·”·钟溪摇摇头,看着林的眼睛,问:“你今天做了什么噩梦,能和我说说吗”·林不太想回想那个噩梦,只能小声嘀咕:“我记不得了,反正就很可怕。”
林不会撒谎,遇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只会含糊其辞,之前好多次钟溪都是被他混过去的··但是这次,钟溪却不会再让他敷衍了事了··“你梦到我不要你了”钟溪问,“那我为什么不要你”·林立刻纠正他:“是梦里的你不要我。”
钟溪从善如流:“为什么梦里的我不要你”·林顿时哑然无声,他挣扎了半天,还是不想把噩梦里钟溪的那句“我不喜欢你”给说出口,只好拧着眉头去蹭钟溪的肩膀。
“我不想说,你别问了·”·钟溪不想让他逃避,神色冷静地看着他,用一种平时问他去哪里玩的语气轻飘飘地说:“是因为你是特例,所以我不喜欢你,才不要你的,是吗”·林浑身一僵,骇然看着他。
钟溪知道他下一秒就会本能想要逃走,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制住他的双手,强行让他直视自己··他像是硬生生掰开阖死的蚌壳,全然不管林有多痛苦和挣扎,冷漠地对着林说:“那不是噩梦,那是真的,我知道你是特例,也知道你一直都在伪装。”
林茫然看着他,眼中似乎有怨恨,好像是个失眠已久的人好不容易进入了睡眠,却被人强行叫醒··他双眸赤红,被钟溪制着不能逃脱,突然扑上前,张口咬在了钟溪的肩上。
一口就见了血··林死死咬着他,血腥味弥漫在鼻息间,钟溪一动不动地任由他咬··快穿系统·钟溪的沉默和放任,让林不得不从他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唤醒,他松开口,唇角已经全是钟溪的血。
林喃喃道:“你不能这么对我·”·钟溪抱着他,姿势温柔,他轻声问:“为什么不能”·林几乎是在哀求他了:“当、当成一场噩梦,难道不好吗”·钟溪:“不好。”
林又开始扯着钟溪的袖子拼命地晃,就像是悲愤到了极点却找不到任何宣泄口,只能徒劳地做一些无用的动作··钟溪垂眸问他:“你能保证,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伪装吗”·林急切地说:“我没有伪装,我只是在学……是,我在学,你之前也夸过我的,我学习很好,每门课都拿零分了,是不是”·钟溪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像是一个家长,在责怪不懂事不理解他的熊孩子,任他怎么说道理钟溪就是不听,他急得团团转,“你为什么要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觉得现在很好,我不用改变,我也不用去恢复什么……本- xing -,我现在就是本- xing -,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总是粘着你那我以后不那么孩子气就好了。”
钟溪冷漠地看着他··林差点就要崩溃了,他嘀咕了一会,突然又开始朝着钟溪吼:“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我怎么说你就是不听啊钟溪,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你为什么要闹得这么复杂”·钟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眼中闪着水光,喃喃道:“在你看来,这只是一件小事”·林愣了一下。
钟溪自嘲地说:“还真是小事·”·“我喜欢你啊·”林立刻收敛脸上的愤怒,颤抖着拽着他的手,“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你知道这个就好了。
你看,你之前不知道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过的很好吗,只要你想,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好好生活·”·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都带着点疯狂:“只要你想,只要钟溪想,我们就能回去。”
林的神智已经完全错乱了,如果说之前和钟溪的争吵他是一时接受不了的狂乱,那么现在他就是拼命挽留的疯狂··他一会崩溃,一会又带着点希望,最后都带着哭腔地求钟溪了。
“钟溪,钟溪你看看我,我是林啊·”他浑身都在发抖,“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日子都是假的吗”·最后,他声音颤抖,乞求地问:“你要逼疯我吗,钟溪”·钟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神色茫然地任由他拽着自己一会哭一会大叫,最后还是相修泽回来,惊慌失措地把他们拉开,这场堪比闹剧的争吵才结束。
相修泽哄着神志不清的林回了房,一离开了钟溪,林很快恢复了神智,好像刚才宛如一个疯子的人并不是他一样··相修泽把他扶到床上,胆战心惊地问他:“你们……你们到底在谈什么,怎么闹成这样了”·林面无表情地把唇间的血擦掉,冷声道:“你们和他说了什么”·相修泽被噎了一下。
林说:“你们把我是特例的事告诉他了,是吗”·相修泽迟疑了半天,才点头··林眼神呆滞地落在虚空,轻声说:“那他是因为我是特例才不要我的吗”·但是不对啊,如果钟溪是因为自己是特例而不要他的话,之前为什么又要他恢复本- xing -·相修泽知道钟溪的症结所在,怕林又钻牛角尖,忙说:“并不是,他只是不想你给他的感情都是虚假的,伪装出来的,所以才想要和你说清楚。”
特例林罕见地有些茫然:“我、我之前差点拿刀杀了他,他那时不知道我是特例,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不是我的错·现在他知道特例是什么了,一定不会再这样想我了……”·相修泽见他一直在喃喃自语,有些心疼,哄着他躺到床上:“你现在还是先睡一觉吧,钟溪那里我来和他说,好不好”·林小脸惨白,厌倦地闭上眼睛,很快就强迫自己陷入了深眠。
相修泽这才下了楼··相修齐正在给钟溪脖子上的伤口上药,看到他下楼,问:“怎么了”·相修泽说:“已经躺下睡觉了。”
面无表情的钟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嗤笑了一声··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却能好像无事发生地这么快入睡,难道他连之前的疯狂也是伪装出来的吗·相修泽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声说:“我们不能以常人的眼光来看特例。”
钟溪满脸冷漠地拂开相修齐的手,任由脖子上的血流个不停··相修齐还在那说:“别动,这咬得可不轻,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啊”·相修泽:“……”·相修泽瞪了他一眼,一把接过他手中的药坐在钟溪身边:“起开,我给他涂。”
钟溪坐在那双目无神地发呆,也不管相修泽给他笨手笨脚地涂药··相修泽无声叹了一口气,说:“你觉得你们还有希望能谈拢吗”·钟溪没说话。
林害怕他的本- xing -暴露会伤到钟溪,所以宁愿以消耗自己寿命为代价也要给钟溪营造出一个虚假的恋人··而钟溪则是连爱意都可以不要,彻底接受林是个特例的事实,但仅仅只想要林不再伪装,给他一个真实而已。
如果没有249的诊断结果,钟溪或许能有一丝希望接受林这个样子,但是那个精神网损坏的进度,却成为了压垮两人的最后一根稻草··林不想伤害钟溪所以选择伪装,钟溪也不想林为了他而去渐渐毁坏自己的精神网。
快穿系统·他们有着本质上的分歧,除非一方妥协,否则根本不可能谈拢··十分了解两个人- xing -格的相修泽也觉得没可能,他和相修齐对视了一眼,低头无声叹了一口气。
相修齐问:“那你们现在要怎么办”·钟溪又沉默了半天,才用着仿佛风一吹就散的气音喃喃道:“能怎么办,就这样吧·”·“哪样”·钟溪说:“分开吧。”
仅仅只是三个字,他却像是硬生生挖出了自己的真心,喉中隐约都是血腥气··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掰··第165章 [本源世界]特例35·林这一次睡得有点久,他这几天本来就嗜睡, 更何况又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元旦了。
星历947年悄悄来到··相修泽已经准备好了私人飞行器, 随时能带林离开首都星··林饿了许久,揉着眼睛下楼去找吃的, 他先去厨房溜达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只好打着哈欠去冰箱找吃的。
窗外夕阳正好, 钟溪坐在沙发上, 微微垂着眸盯着桌子上一个木盒子, 听到林拖着拖鞋慢吞吞地走着, 眸光轻轻动了动··林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又拿了个红豆面包, 懒洋洋地走到了沙发前,像是往常一样俯下身在钟溪唇角亲了一下。
钟溪没有动, 任由他亲··林亲完后才坐在钟溪身边啃面包,神色恹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钟溪偏头看着外面的夕阳··林嘴里咬着面包, 还在说:“我做了个噩梦。”
钟溪愣了一下,才突然笑了··他有种直觉, 如果这一次他再向上次那样强行把他从美梦里拖出来,林崩溃后再睡一觉,醒来后依然会强迫自己把那些记忆当成一场噩梦。
林边吃面包边看外面的夕阳,蔫蔫地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在这里住着总是做噩梦,这里是不是有脏东西呀”·钟溪没说话··他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哪怕他用各种残忍的办法让林接受现实,可是一睁眼再闭眼,林依然可以无所谓地当成一场并不值得上心的闹剧。
从始至终,上心的只有他自己··林又迷瞪地说了一会话,才看向钟溪,疑惑道:“钟溪,你怎么啦”·钟溪说:“没事。”
林小心翼翼地咬着面包,问:“那你怎么不看我啊”·只要他们一有时间在一起看夕阳时,钟溪总是扫一眼他并不怎么喜欢的夕阳,接下来的时间视线一直都是看着林。
而今天,钟溪的视线却一直盯着外面灿烂的夕阳,根本没有看林一眼··林有些担心,他面包也不吃了,小心地拽着钟溪的袖子,软软地说:“你看看我呀。”
钟溪终于缓慢地把视线看向他,林抓紧机会冲他灿然一笑··钟溪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抬手将桌子上的木盒打开,露出一把没有刀鞘的短刀··林看了一眼,立刻吓得往后一蹦,整个人缩在沙发里,骇然看着那把刀。
钟溪握着刀柄,把刀递给林,轻声说:“你的刀·”·林整个人本身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而钟溪就像是那把不伦不类的刀鞘,将他的锋芒掩盖,让他强行成为一把只能躲在刀鞘中的装饰品。
林不敢去接,他讷讷道:“这把刀……我是扔了的·”·钟溪说:“我捡回来了,还给你·”·林一看到那把刀就响起那刀尖曾经差点刺进钟溪的身体中,他不敢去接,死死闭上眼睛,好像只要不看,那把刀就不存在。
钟溪没忍住,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落寞··他抓住林的手,强行将那把刀塞到他手里,说:“林,不要总为了别人而活,做回你自己就好·”·林一愣,大概是回想起他做的“噩梦”中因为这个和钟溪吵了好多次,他嘴唇轻轻动了动,僵了半天才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现在的我就是我自己啊·”·钟溪声音轻柔,像是在对着他说情意绵绵的情话:“可是我不喜欢你这样·”·大概是那场“噩梦”让林已经习惯了,哪怕钟溪说出这种和梦中极其相似的话,他也没有再失控。
林拽了拽钟溪的手臂,小声说:“那你看着我说·”·钟溪不想看他··林扯着他哄了半天,都没能让钟溪回头,他索- xing -把沙发矮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一边去,自己坐在矮桌上,正对着钟溪。
“那你喜欢什么呢”·林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变得欢快,因为他知道,钟溪一直都很喜欢自己这副朝气蓬勃的样子··“你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去学,嗯好不好”·“我学东西可快了,谁都比不上我,我哥还夸过我呢”·钟溪看着他垂在膝盖上微微发抖的手,沉默了许久,久到林都已经害怕得保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钟溪才沙哑着声音开口了。
“林·”·“我们分开吧·”·林懵了,他茫然地说:“你看着我·”·钟溪没动··林:“钟溪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点哭腔,钟溪犹豫了一下,才缓慢地抬起头,直直对上林灰色的眼睛。
一看到钟溪愿意直视自己了,林又把脸上凶巴巴的神色收回去,他笑了起来,撒娇似的问他:“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钟溪说:“我爱你。”
“我们分开吧·”·快穿系统·林的笑容还没露出来,就直接僵在了脸上,保持着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色,看着十分怪异··他呆呆看着钟溪,无法相信这句话是从钟溪嘴里说出来的。
林嘴唇抖了抖,却像是丢了声音,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钟溪已经将想说的话全部说完,他站起身,毫无留恋地离开··林茫然地看着钟溪的背影,想要起身去追他,双腿却阵阵发软,刚站起来就重重摔到了地上。
“扑通”一声闷响,林膝盖和手肘直接摔到地上,光听声音就知道有多疼了··林朝着钟溪喊:“钟溪,钟溪啊”·钟溪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却硬是狠下心来没有回头,脚步稳稳地朝着外面走去。
“钟溪”林扬声冲他喊着,“钟溪我好疼啊,我摔到了……你、你不来扶我吗”·钟溪死死咬着唇,几乎用尽了一生中最大的自制力才强行让自己没有心软地回头。
林看到他竟然停都没停,这才彻底慌了,他挣扎着爬起来往前追去,边跑边喊:“钟溪,你不要我了吗”·“我哪里做错了”·“我也喜欢你,我也爱你,不分开,好不好”·“你、你不疼我了吗我好疼啊。”
“钟溪……”·“钟溪”·钟溪脚下更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庄园门口··林还是挣扎着去追他,但是还没出门,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相修泽拦住了。
林看到相修泽,连忙喊他:“哥,哥哥,你帮我拦住钟溪,他、他不要我了……”·相修泽说:“林,我们要走了·”·林这下是真真实实的茫然:“啊去哪里”·“第五星系。”
林没什么异议:“好啊,去·可是我得先找回钟溪来,我好像惹到他生气,他都不等我了·”·相修泽有些艰难地说:“钟溪、钟溪他不去。”
·林想都不想地说:“那我也不去·”·他还是想挣扎着去追林,相修泽一时没拦住,林已经跑出了庄园,左右看了看,却只看到一辆消失在拐角的车。
林愣了好大一会,才点开个人账号给钟溪发消息,但是他找来找去,竟然没找到钟溪的聊天窗口和联系方式··林拼命在光脑上找了半天,最后哒哒哒跑回去找相修泽,急急地说:“哥哥,钟溪的聊天账号是什么,我怎么没有了你发给我,我要找他。”
相修泽深吸一口气,说:“林,我们该走了·”·林的情绪在一瞬间消失,他冷冷看着相修泽:“走去哪里我说了我要找到钟溪再走。”
相修泽说:“钟溪已经和你分手了·”·林眼睛都不眨:“我没同意·我不同意我们就是没分手·”·相修泽简直和他说不通,只能哄着他上了另外一辆等候多时的车,车上有他的小背包和接过来的咻咻。
林主动进去了,还在问:“我们是去追钟溪吗”·相修泽让相修齐开车,说:“不去追,我们直接去第五星系·”·林:“相修泽”·相修泽难得硬气了一点:“你再叫我也没有用钟溪已经和你分手了,他不会跟着你去第五星系”·林一把抓住相修泽衣襟,眼神冷厉地看着他:“那我也不去,让我下车。”
相修泽说:“你不去第五星系,难道要等着相季阑把你抓回去等死吗”·林一愣··相修泽见他动作放轻了,才抓着他的手,轻声说:“你如果被抓住了,就再也见不到钟溪了。”
钟溪不在身边,林十分冷静,他权衡利弊,终于把相修泽的衣襟给松开了··他目视前方,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来”·相修泽:“D的实验已经有了进展,过不了几年我就能接你回来,到时候治好了特例的病症,你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林冷笑一声:“难道我就这么一直等着吗”·相修泽劝他:“只能这样了,这是最好的办法·”·林说:“我不想等,我现在就想见钟溪。”
相修泽彻底急了:“待在首都星已经有危险了,现在相家的人和联盟的人都在找你,而且去年推迟的体检已经在元旦假期开始补查,要是现在不走等到所有特例统计下来,你一定会被送去第四星系的。”
林面无表情地从他的鲨鱼背包里摸到了刀··相修泽明白他的意思,头疼得要命:“你能杀一个两个,难道还能把所有来抓你的人都杀了吗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对特例可不会很温和,如果到时你反抗,他们可能会直接狙杀你。”
林握着刀柄的手一紧··相修泽趁热打铁:“我们先去第五星系,好不好等到这阵子安顿下来了,或许钟溪还会来第五星系看你。”
林猛地抬头:“他会吗”·相修泽:“会,如果他不来,哥哥帮你把他绑来,怎么样”·林:“那说好了。”
相修泽点头··林这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他又恢复成了平日里满脸冷漠的样子,抱着刀目不斜视地盯着虚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相修泽终于松了一口气。
咻咻挪了过来,朝着林的腰蹭了蹭··林被蹭得一愣,低头看了看它··咻咻冲他奶声叫了一声··快穿系统·林垂着眸摸了摸它的头··一个小时后,相修齐将车停在了首都星的停机场。
停机场什么人都有,虽然容易暴露,但是只要隐藏的好,就能成为一个十分完美隐藏行踪的地方··相修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带着戴口罩的林一路绿灯到了一间私人候机厅。
林一直抱着猫没说话,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存在感··相修齐说:“你在这里等着,等会谁来了也不要开门,等到飞行器到的时候我会过来叫你·”·林问:“你们呢”·相修齐说:“我不去,相修泽和你一起目标太明显,会随后乘坐另外一辆飞行器去。”
林点点头,在相修齐刚想要走时,突然问他:“你有没有钟溪的联系方式”·相修齐不会像相修泽那样委婉,他直接说:“钟溪已经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注销了,我们也联系不到他。”
林一愣:“什么”·相修齐:“他可能会等过一段时间重新去办,到时候我帮你查·”·林说好··相修齐这才离开了。
私人候机室一阵死寂,只有林的呼吸声和咻咻打呼噜的声音··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上等了约摸一个小时,外面终于有人敲门了··林说:“谁”·外面的人没有回答。
林瞬间警惕了起来··他从腰后□□刀,眸光狠厉地盯着紧闭的门··林还记得相修齐说的话,无论谁来敲门,都不要开··林又问:“是相修齐吗”·外面似乎有人笑了一声,接着慢悠悠地说:“不是,你把门打开。”
林眉头一皱,说:“你去死·”·外面的人:“……”·那人又笑了笑,说:“我听到你想要钟溪的联系方式·”·林呼吸一顿,脸色瞬间苍白。
“你把门打开,我就把方式给你·”·林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拿起光脑去给相修泽打通讯··除了相修泽和相修齐之外,只有相家和联盟的人在找他,而外面的人一定是相修泽他们一直警惕忌惮的相家的人。
而他口中说了“钟溪的联系方式”这句话,那就说明他们三个人的行踪……甚至说的每一句话全都在相季阑的掌控之中··相季阑也许从刚一开始就知道他们躲在庄园里了,但一直都没有出手,他好像一个玩弄猎物的猎人,给猎物无尽的希望,但是在当猎物觉得自己终于逃出生天时,他再拿出□□悄无声息地斩断他们的所有希望。
明明不知道恐惧的感觉,林还是浑身一抖··三秒后,相修泽接了通讯··林飞速地说:“哥,快走,他们……”·他没有说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倒在了沙发上。
视线的最后,他隐约瞥见了从门缝里缓慢渗进来的白色烟雾··林不懂那是什么,但也大概猜出来了自己是着了别人的道··五秒后,他沉睡过去··一旁的咻咻拼命推了推他的手腕,发出凄厉的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因为发刀而爆更,而是我一到接近完结就会爆更·【严肃.jpg】·第166章 [本源世界]特例36·林北辞以为脱离后会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 但是等到有意识的时候, 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不落实处。
钟溪的声音传来:“这里是休息处,你缓一缓再去下个世界·”·林北辞张开眼睛,环顾了一圈,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这空间不知道有没有尽头, 无论看向那个方向全部都是一眼望不到的雪白, 这种地方和人类刑罚中关小黑屋禁闭是一个道理, 哪怕只是待上一会,也会让人打从心里产生一股诡异渗人的恐惧和绝望。
林北辞看了看,也不觉得奇怪, 反而直接坐在了地上, 左右看着, 问道:“我这么辛苦地完成任务,难道没什么奖励吗”·钟溪简直都无语了, 辛苦辛苦什么辛苦组队吗·反派苏云欢最后都是被岳文姝两张符纸给解脱感化的,如果不是刚开始林北辞和男女主组了队, 这个任务肯定不会算他成功。
钟溪正要回答,林北辞就自顾自地换了个话题:“有床吗地上有点硌得慌·”·钟溪:“……”·钟溪还没见过有人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了。
林北辞说完没多久, 空间中一阵扭曲,接着一张床突然出现,旁边放了个床头柜,上面还有一个花瓶, 里面插了几朵鲜红的花争先绽放··偌大个空间,顿时就有了些鲜活的气息。
林北辞不着痕迹笑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个系统对自己的纵容到底能到什么限度,没想到连这样的要求他都能答应··他溜达着到了床边,把整个身体砸进了柔软的床榻上,舒适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有吃的就好了。”
钟溪沉默了一会,床头小桌上突然出现几碟精致的糕点,还配了一杯牛奶··林北辞“豁”了一声,又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捏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钟溪忍无可忍:“不要在床上吃东西·”·林北辞含糊地说:“有没有桌子椅子,你让我去哪里吃”·钟溪:“……”·林北辞在休息处待了没到两个小时,偌大的休息处竟然被他硬生生骗……弄成了一个居住的小公寓,里面生活用品应有尽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住在这里。
快穿系统·钟溪破例给他布置完后,一边崩溃一边自我谴责,沉默了半个小时,最后才不得不当个工具人开口解释设定··“第一个世界难度是简易模式,所以内容、反派,以及感化评判都十分简单,但是之后的世界就不会再这样了。”
钟溪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冷淡地解释道:“从第二个世界开始,你要扮演的人物不会再是已死之人,而是参与世界线中真真正正的人,而反派感化的评判会按照黑化值的多少来判断。”
林北辞正在喝牛奶,闻言歪头:“黑化值那黑化值到多少算是感化”·钟溪:“20%以下·”·林北辞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钟溪补充:“有些世界会因为剧情还没开始,反派初始值可能会是0,遇到这种你要尽量让他保持住不要黑化·”·林北辞十分听话:“好啊·”·钟溪想了想,好像暂时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只好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要完成几个世界才能清醒下个世界会是什么等等之类的问题。
林北辞想了想,问:“那我现在能洗个澡吗”·钟溪:“……”·片刻后,林北辞抱着洗衣服,溜达着进浴室里洗澡去了。
钟溪揉着眉心,不知道是在痛恨林北辞瞎提要求还是气自己脑子一抽竟然什么都答应他··他正在懊恼,一条消息突然传来··【来我这里·】·钟溪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又看了看在浴室里哼着不知名小曲的林北辞,这才离开了。
钟溪从休息处离开,化作一团代码似的微光直直投入完全空白的天幕··下一刻,那道光落地,化成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这里仿佛是一座豪华的城市,四处行着飞艇,高楼大厦直耸入云,到处都是人来人往。
钟溪面容英俊冷淡,落肩的黑色长发用皮筋扎成一束垂在背后,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白大褂,走路带风微微作响,再加上那副银边眼镜越发显得气质禁欲又勾人··他脸上看起来有些不耐烦,推开一座高楼的玻璃门,坐电梯直接到了顶楼,推开了一扇门。
把钟溪叫来的人正坐在房间正中间的房间里,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因为逆着光,看不见他的脸··钟溪进来后,也不打招呼,直接坐在了男人对面,冷冷道:“有话就说。”
男人对他这样的态度也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手指按在桌子上突然往钟溪面前一甩,一个虚拟光屏被他甩在了半空,上面是一段视频··钟溪面不改色扫了一眼。
——那段是林北辞理直气壮要崩人设的时候··男人还是没说话,手指又是一甩,再次弹出来一个光屏··——是林北辞接二连三疯狂组队的片段。
钟溪也不说话,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虚空,仿佛那些视频只是好看点的屏保壁画··男人接连甩了一堆,空中浮现了一堆林北辞违反系统要求的画面··见钟溪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男人终于凉凉开口了:“这就是你说的感化”·钟溪不说话,将眼镜取下来,撩着白大褂一角心不在焉地擦着。
“钟溪”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我是让你去督促他,并不是让你这么无底线地纵容他你看看林北辞干的那些事,有哪一个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要是你再继续这样容着他胡作非为,他什么时候才能……”·钟溪擦眼睛的手一顿,沉着脸看着他,冷冷道:“你废话说完了”·男人:“你……”·钟溪无实质的眼睛如金属一样冰冷:“像他这种七情缺失的人,根本不懂得情感是什么,强行去学着符合人设到底有什么意义,你难道还期望他第一个世界就能成功吗”·男人:“可是你这也……”·钟溪不耐烦打断他的话:“我在做什么,我心中有数。”
男人几乎是嫌恶地看着他··钟溪彻底没了谈话的兴趣,直接起身连一句再见都不说就要走··男人冷冷地盯着他的后背,就在钟溪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他突然说:“既然你完成不了,就换个系统吧,林北辞也不是非你不可。”
钟溪手指一颤,却根本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用力拉了一下门把手,门却像是从外面锁住了似的,根本打不开··钟溪回头,表情- yin -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开门。”
男人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动了动,飞快发出一条消息,慢条斯理道:“下个世界,让249去·”·钟溪冷笑一声:“那个废物·”·“废物都比你有用。”
男人皮笑肉不笑,“在他们从第二个世界回来之前,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看看你口中的废物是怎么完成的·”·林北辞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喊钟溪,但是半天都没得到回应,他又喊了几遍,依然没有回答。
他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抱着枕头打算睡一会··只是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刚睡着,身体就一阵头重脚轻,像是从万丈高空一跃而下似的··林北辞一愣,这种感觉很熟悉,第一次世界转换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钟溪一声不吭就把他拉到第二个世界了·林北辞不明所以,但还是等着那阵令人做吐的感觉过去后,才缓慢地张开了眼睛··第二个世界已经到了。
四周一片漆黑,他好像又身处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周围还有种从没有闻到过的奇怪的味道··林北辞:“钟溪你来了吗”·快穿系统·依然没有回答。
系统每回跟着穿过来似乎都会慢上一小会,林北辞也不着急··他整个人瘫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整个身体像是鬼压床似的,手指都动不了,周围的味道越来越浓郁,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声不太清晰地说话声。
“……只是一个小演员……没什么家世……”·“是是是,这个是当然的,这是他的福分啊·”·“……已经替您准备好了。”
似乎有人要进来了··林北辞不能忍受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情况,更何况他现在的状态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等了一会钟溪竟然还没来,这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了。
林北辞浑身发软发烫,眼神无神地盯着头顶的黑暗,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很不对··林北辞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脚才刚一沾地就一阵头重脚轻,一头栽了下去。
不过好在房间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就算摔下去也不多疼··林北辞喘息着扶着床半跪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燥热,他的眼睛中全是水雾,轻轻一眨,滚烫的泪水就从脸颊上滑下来。
林北辞使劲闭上眼睛想了想,很快就从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凌乱地捕捉到了几个词··Omega发情抑制剂·林北辞不太懂,但是本能告诉他,这副身体的状态很危险。
他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妄图能找到抑制住他这种情况的东西时,房门外的讲话中终于停止,接着一声微弱的“咔哒”声··有人推门而入··第167章 [本源世界]特例37·等到相修泽再次看到林的时候, 已经三天过去了。
相修泽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狼狈的林, 哪怕当年他在垃圾星第一次看到长大成人后的林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疼如刀割··林整个人蜷缩在角落,手腕处流下来的血已经凝固在地面上,鲜红一片。
他凌乱的长发挡住了半张脸,隐约可见涣散无神的眼睛··咻咻离他远远的, 正蔫蔫地睡着觉, 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醒, 抬头无力地看了门口一眼··相修泽几乎是疯了一样冲过来,看到现在林此时的惨状,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手足无措地跪在那, 想要把林扶起来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林两只手腕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血流了满地,却因为特例那强悍的生命力而强撑着一口气··相修泽终于没忍住, 眼泪一滴滴往下掉:“林……林”·林一动没动,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眼神依然盯着虚空,不知道落在哪里。
相修泽抖着手把林手腕上的手铐打开,轻手轻脚地把林抱在臂弯间, 颤声喊他:“林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哥哥·”·林像是个失去能源的仿生人,眼睛睁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相修泽听到了林微弱的呼吸声,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相修泽正慌张地查看他的伤势,门口传来相季阑的声音··“看过了就出来·”·相修泽一把把林死死抱在怀里,回头惊恐地看着相季阑,喃喃道:“你想他死在这里吗”·相季阑逆着光,冷淡看着他们:“特例不会那么容易死——出来。”
相修泽还是牢牢抱着林,强行镇定地开口:“他……他迟早有一天要去第四星系,要是现在他的手废了,到了战场一定什么都做不成,还有可能会拖后腿……”·相季阑眯着眼睛,手中握着的银色手杖微微闪着夕阳的光芒,他淡淡道:“你以为我这么执着把他送去第四星系,是想他为了相家立什么大功吗”·相修泽一哽。
相季阑:“军方有相修齐就足够了,我现在只想让他死·”·相修泽把林紧紧抱着,十分绝望地看着相季阑:“为什么啊”·“您为什么这么怨恨林当年的事情他只是个婴儿,就是个特例您也不能这么无缘无故地迁怒于他”·相季阑脸色一寒,冷冷道:“相修泽,你难道要造反吗这些年你做的那些混账事我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因为你是我儿子,你现在……”·相修泽打断他的话:“林就不是你的儿子吗”·相季阑:“你”·他快步上前,高高举起手朝着相修泽的脸打了过去,但最后对上相修泽完全不惧怕的眼神,竟然还是没狠下心来。
相季阑恨恨一甩手:“赶紧走,别逼着我让人把你拖走·”·相修泽像是要长在林身上,仗着相季阑不舍得伤他,闭着眼睛说:“我不,我不走,大不了你把我也一起打死好了。”
相季阑:“……”·相季阑差点被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气笑了,他抬起手杖重重在地上一撞,外面有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把他给我关房间里去,这回把窗户也封死,看他怎么再逃出来”·相修泽看到两个人已经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拉他,立刻抱着林往角落里躲:“父亲既然你想林到了第四星系就……就死,那他迟早都要死,现在怎么样应该也没关系吧——父亲啊父亲,他们要把我的手腕给掰断了,你……你好狠的心啊”·相季阑:“……”·相季阑差点就冲上来揍他了,但是见他被拽得脸色发白,最后还是没舍得,不耐烦地一挥手,让两人下去,冷冷道:“别再让我看到你把他放走。”
相修泽立刻道:“好”·快穿系统·相季阑被他气走了··相修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将林从地上抱起来,看了看角落里的那只猫,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朝咻咻说:“走,跟着我。”
被林疯狂排斥的咻咻这才爬起来,踩着小肉垫,脚步虚浮地跟着相修泽离开了··相家周围已经被相季阑布满了人,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相修泽看了一圈,失望地把林抱回了自己房间。
没一会,相修齐拿着小药箱过来,递给了相修泽··相修泽拧着眉头给林处理手腕上的伤口,放轻了声音问相修齐:“我们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你有数没有”·相修齐拿棉签蘸了水一点点涂在林干裂的嘴唇上,淡淡道:“就算有数,现在也没用了。”
相修泽说:“那还能带林离开吗”·相修齐看了他一眼,说:“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父亲应该在我们身上放了追踪器,可能还有监听器,你确定还要再和我讨论放林离开的事情吗”·相修泽立刻闭嘴。
处理好林的伤口,相修泽又没忍住,问:“可是追踪器和监听器在哪里呢”·哪怕相修齐心如止水,对任何事情都不起波澜,看到相修泽这样还是有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相家三兄弟,相修齐是毁坏相季阑家庭的私生子,林又是相季阑最怨恨的特例,只有相修泽一个人是最正常且最受相季阑喜欢的··相修泽从小被父母宠着长大,当时相季阑没有失去挚爱,对自己的第一个儿子简直宠到骨子里,后来林出生,挚爱惨死,他依然不舍得打骂相修泽一句。
就算小时候相修泽把林放走,相季阑也只是暗地里把自己气了个半死,依然没有对相修泽发火——只是他越想越气不过,索- xing -把相修泽送去了军方,打算好好磨练相修泽那被他宠出来的优柔寡断的- xing -子。
好不容易成了年,林竟然又回来了,而乖巧了很多年的相修泽竟然又开始屡屡违抗他··相季阑这一生受的所有气,大概都是因为相修泽··即使是这样,相季阑依然不会像对待林和相修齐那样让相修泽受苦——就算把他送去了第四星系做交换生,也安排了一堆人私底下保护他。
相修齐对相季阑的所作所为全都知道,如果他的情绪再丰富一点,恐怕已经对相修泽这种天之宠儿产生嫉妒或怨恨的情绪了··看到相修齐眼中的复杂神色,相修泽瞪他:“你什么意思,我就是问问而已。”
相修齐说:“大概被植入身体了吧·”·相修泽回想起小时候他偷偷仿佛林身体的追踪器,抿了抿唇,没有再吭声了··林全程都木然睁着无神的眼睛,被相修泽摆弄来摆弄去,他好像被吓傻了,又像是恢复了特例对所有事情漠不关心的状态,哪怕相修泽喊他,他也丝毫不应。
咻咻一直在角落里趴着,看了看林呆滞的眼神,它尝试着走过来,但是刚走到林的视线范围内,原本没有一丝感情的林突然尖叫一声,眼睛里全是满满的惊恐··他死死抱住头,刚刚包扎好的手腕顿时又迸出血痕来,沙哑的嗓子已经叫不出来太多声音了,只叫了一声,惨叫就戛然而止。
相修泽被吓了一跳,连忙一把抱住他,朝相修齐喊道:“猫快把猫拎出去”·相修齐十分迅速,三秒钟就把猫给赶了出去。
林还在无声的尖叫着,他头痛欲裂,手腕剧痛,无论怎么捂住耳朵,猫的叫声依然回荡在他耳畔,时时刻刻提醒他相季阑的那句话——·“难道你不觉得,你和钟溪,就是宠物猫和人类吗”·直到他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时,手依然死死捂住耳朵,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听不见脑海中的声音似的。
相修泽见他没了意识,脸色苍白,急得团团转,但是相家的医生肯定得了相季阑授意,不会过来医治林··相修齐按住他的肩膀,说:“别担心,让他睡一觉反而是好的。”
相修泽急道:“他是晕过去了,不是睡觉”·相修齐说:“都一样·”·相修泽差点气得揍他··但事已至此,就算再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相修泽唯恐相季阑再出尔反尔过来折磨林,一直都在房间里待着,吃饭都不敢下楼。
就这样胆战心惊地过去了两天,相修齐过来和他说:“那只猫死了·”·相修泽正趴在床边小憩,闻言差点吓得摔下椅子:“什么死了怎么死的”·相修齐说:“好像是它主动攻击相季阑,被一枪杀了。”
相修泽一愣:“它……它一直很乖巧啊,怎么会无缘无故攻击父亲”·相修齐想了想:“大概是它看到了父亲折磨林的画面吧谁知道呢,猫在想什么,我们又不清楚,或许它只是突然发了疯。”
相修泽默然了片刻,才说:“这事别和林说……”·他话音刚落,在床上睡了一天的林突然轻轻张开眼睛,木然地说:“我已经知道了。”
相修泽一愣,回头看他··林双目无神,他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腕,随后视线落在窗外的夕阳上··相修泽莫名担心:“林,那只猫……”·林低头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应什么,他用好像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似的语气,问:“它在哪里”·相修齐说:“楼下。”
林点头,把被子掀开··相修泽连忙按住他:“你、你做什么去”·林没有回答,直接甩开他的手,目不斜视往外走去。
相修泽唯恐他做傻事,但是又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根本拦不住执意要走的林,连忙搬救兵:“修齐,拦住他”·快穿系统·相修齐闻言立刻挡在了门口。
林歪头看了看他,轻声说:“你觉得你能拦住我吗”·相修齐如实地说:“不能·”·林:“那你还拦”·“相修泽让我拦。”
林似乎笑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相修齐,淡淡道:“那我让你别拦我·”·相修齐:“……”·相修齐愣了一下,竟然迟疑地往旁边错了一步,直接让开了。
林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相修泽在后面捶相修齐,怒骂道:“你要气死我吗他让你别拦你就别拦啊啊啊我还让你拦呢你怎么不听我的”·相修齐任由他捶:“我拦他,他把我们揍一顿,出去;我不拦,他出去。
省得挨打了·”·相修泽:“……”·相修泽气得半死,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林却已经不见了踪影··等到他跑到楼下的时候,就听到了相季阑的一声厉喝。
“你有胆子为了一只猫伤我”·相修泽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惊肉跳地跑出了大门,远远就看到林正抱着一个东西站在喷泉旁,相季阑的手上全是鲜血,似乎是被林伤到了。
相季阑从来没有这么暴怒过,之前被一只猫伤到了手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被一个将死之人砍伤了手腕··林被那些黑衣服的人从房内追到了院子里,混乱间还挨了一枪,他浑身是血,神色漠然地抱着咻咻冰冷的身体,冷冷看着相季阑。
他的刀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里,身体也因为虚弱而有些摇摇晃晃,最后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后,被早有准备的人一下按在了地上··砰的一声,他怀里的猫也摔了出去。
林不知道疼,拼了命地想要去抓那只猫,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扔进了垃圾桶中··确定林身上再也没有武器了,相季阑才走了过来,眼神如刀看着他··林一点都不怕他,冷厉地和他对视,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相季阑沉着脸,狠狠道:“只是一只实验品而已,你难道真的不要命了吗”·林冷笑:“你杀它,我杀你,很公平·”·相季阑:“你一个特例,竟然敢和我说公平难道说你当实验品当得乐不思蜀了吗”·相修泽已经冲到了面前,骇然道:“父亲”·相季阑根本没看他,直接拽着林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冷冷道:“既然你想当试验品,那就去第五星系当个够”·林说:“呵。”
相季阑恼怒,直接把他的头按在了一旁的喷泉里··相修泽差点疯了,想要冲过来却被周围的黑衣人拦住,他嘶声道:“父亲”·相季阑等到掌下的人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时,才将他随手扔在一边,冷声说:“把他带走,明天就把他送去第五星系。”
相修泽被吓懵了,眼睁睁看着有人上前把林抓住:“父亲不、不是说要去第四星系吗”·相季阑拿着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冷厉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巴不得我把他送到第四星系,然后让相修齐暗地里给你打掩护救下他。”
相修泽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这个打算第五星系是敌营,他、他不能去”·相季阑说:“那你们之前不是也打算把他送去第五星系吗怎么现在就不行了”·相修泽满脸都是惶恐,只是拼命摇头。
当然不行··相修泽把林送去第五星系时,会为他伪造第五星系公民的证件,让他能够无忧无虑地活在那里;而相季阑所说的把林送去第五星系,那就是让他往狼堆里扔。
如果说林去第四星系还有百分之一的存活机会,那去第五星系那一定是百分之百会死在那里··相修泽当然不会同意··但是现在,他同不同意已经没有意义了,相季阑彻底被惹怒,让人把林再次押回那个地下室。
林神志不清,双手重新被绑缚住,地下室缓慢涌进来水,最后没过他的腰迹··相季阑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后颈,冷声道:“特例就应该是特例,无情无感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林浑身冰冷,惨白的唇轻轻动了动,喃喃地说了一句什么··相季阑听了听,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说,·“救我……”·相季阑问:“你想要叫谁来救你”·林已经分辨不出来面前的人是谁了,他迷茫地回答:“钟溪。”
刚才还想着让他有特例样子的相季阑按着他的头再次将他按入水底,不过很快就把他扯了出来··“又错了,你不需要有感情,也不该奢求别人来救你。”
林剧烈咳嗽着,眼睛看不清,耳朵也不怎么清楚了··“继续·”相季阑说,“你最怕什么”·林回答:“水。”
“你不该有怕的东西·”·“你最喜欢什么”·“钟溪·”·“你不该喜欢他·”·“你最期待什么”·“一、一月二十号……”·“不该。”
“你最怨恨什么”·“林……”·“不该·”·不该··你不该。
快穿系统·你什么都不该有··恐惧、期待、爱恨,无论什么情感你都不该有··这样才是特例··林昏昏沉沉,身体好像漂浮在半空中,耳畔时不时传来声音,但是都不怎么明显,好像隔着好几层纱。
他努力地想要听清周围的声音,但是挣扎了好久,还是听不到··等到他彻底昏了过去,那些声音才吝啬地露出一角让他窥见··那是他住院之前的一个傍晚,夕阳灿然,林坐在钟溪怀疑和他亲热,他嘴中咬着衬衫下摆,额角上全是汗水。
他含糊地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北辞星”·钟溪正在亲他的锁骨,闻言笑了笑:“很快就能去了·”·林说:“我们这样好像私奔哦。”
钟溪笑:“对,就是私奔,我们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让你哥干着急去吧,好不好”·林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很开心,点头如捣蒜:“哈哈哈,好好好急死他”·短短几天,那些曾经的美好好像只是一场黄粱大梦,他霍然清醒,发觉周围依然是四伏的豺狼虎豹。
再次醒来时,他是在飞行器上··外面星河流淌,如梦如幻,驶向未知的目的地··第168章 [本源世界]特例38·林对怎么去往的第五星系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
他的记忆里只记得那连天的战火, 以及危机四伏的周围,他在昏暗的废墟中穿梭, 脚下全是烧焦腐朽的尸体··最后的最后,他隐约记得自己无意中潜入进了一辆敌方的军用飞行器,利用星网和相修泽联系上了。
在等到相修泽回应的空当,林垂着眼眸盯着一旁的页面发呆··他的精神网损伤了一部分, 隐约有些不太认识字了, 那一行字他辨认了许久,才勉强知道了意思··【1月20日, 从首都星开往北辞的JUER35910次航班被第五星系敌方攻击坠机, 全体人员无一生还。
】·林歪头看了许久, 才从自己破烂的衣服里拿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钟溪留给他的去往北辞星航班的机票··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和自己手中的班次对照, 来回数十次, 他才意识到, 这就是他们要坐的航班。
钟溪……·林有些茫然地想:钟溪去北辞星了吗·钟溪坐上那次航班了吗·如果他坐上了, 是不是现在已经没了·他枯坐在那许久,久到相修泽接通了他的通讯, 这才回过神来。
因为跨了星系, 信号并不怎么灵光,相修泽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是谁”相修泽有些紧张, “是林吗”·林沉默了一会,才说:“是我。”
相修泽惊喜不已:“你还活着你现在在哪里啊林”·林说:“我不知道·”·他的记忆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甚至连这里是哪里他都记不得。
相修泽:“好那你先别挂断通讯,我马上让人追踪信号……你、什……等……”·林听的不太清楚, 问他:“钟溪死了吗”·相修泽好像也没听清:“什么”·林又重复了一遍:“我看到航班失事了。”
相修泽好一会才回答:“他……有坐那……航班,你……心他”·林呆了呆,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钟溪好像坐了那趟航班,他看了看手中的纸,眼前一阵迷茫。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一口血吐了出来,把那张纸染了一块血红··相修泽还在那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第二星系待着,D根本不让他走,怎么可能让他去北辞星。
林啊,先别管这个,你先别挂啊,就在这里等着我,等我一分钟……”·林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纸随手团成一团扔在一旁,好像那并不是之前他视若珍宝的纸,而只是一张垃圾而已。
一瞬间,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在他那口血中全部消散,哪怕后面相修泽的话意味着钟溪并没有死,刚才那些话只是他没有听清楚而已,林却也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了··他捏着光脑,神色漠然地等着相修泽追踪他。
但是还没等到嗷相修泽追踪到他的信号,林就被人发现了··林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枪林弹雨中逃出来的,他从刚开始的一直奔跑,一直逃脱,妄想着有人能找到他,救他出这个人间地狱,到了后来的随手捡起一把刀就能将追杀他折磨他的人眼睛眨都不眨地反杀。
他从不会杀死人,却能拿着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又一下捅入人的身体中,让人痛苦欲死,伤口却并不致命··第五星系是所有星系中资源最充足的星系,要不然也不可能和三星系对抗这么多年,而这些年来被军方派来偷偷潜入敌方阵营的人,无论是不是特例,全都活不过半年。
但是林却不一样,他不光活过了半年,还和第四星系的人里应外合,炸毁了驻扎第四星系战争星的驻扎地··林在敌方潜入了两年,最后因有功,被联盟上层接回了第四星系前线。
入军方的第一天,他就当着全军方的面把军方驻扎战争星的少将相修齐揍了一顿··林就此扬名··特例就算在战争里立了再多的功,军方上层都没有给他任何头衔,他一次次冲锋陷阵,一次次艰难活了下来,最后整个第四星系都知道了联盟有一个人形兵器,名叫林北辞。
直到星历951年,相修齐告诉他,D和钟溪已经完成了治愈特例的系统,马上就要将研究结果公诸于世··也是在同一天,林接到了相季阑的全息视频通讯··快穿系统·相季阑依然和三年前一样,气势冷然,仿佛对所有事情都运筹帷幄。
他看着林,淡淡道:“你在前线沾了多少人的血相信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可是到现在我一直都不懂,你在这三年曾经有无数次能够逃脱军方控制却没那么做。
按照道理来说,你应该对联盟没多少感情,为什么能心甘情愿待在前线这么久”·林垂着眸,无情无感道:“他们炸毁了我的航班·”·一月二十日。
那是他一生最期待的日子,哪怕已经流落到了第五星系,却依然对那次航班充满期待··那时林每天都在幻想,如果没有发现那一连串的事情,他或许已经开始和钟溪准备去北辞星了。
他们一起去买去北辞星的东西,一起拿着光脑查攻略,订酒店,或许两人会在商议上有分歧,但是每一次钟溪都会迁就他,同意他的想法··他们会带一箱日常用品和压缩衣服,被相修泽开车送去机场,钟溪心疼他,不会让他拉行李箱,只会给他收拾一个鲨鱼小背包背在背后,里面只装着两人的证件和两瓶水,一点都不重。
他们一起乘坐JUER35910次航班,两天一夜后降落在北辞星上,正好能看到当天的夕阳,开始他们的旅程··那是林梦寐以求的未来,哪怕分手了,那些也是存在他的脑海中的。
只要有那个幻想,他就能强行说服自己,现在的他只是在做一场噩梦,等到噩梦醒了后,他和钟溪的旅程依然会继续··那样美好的幻想,最后停止在了炸裂在半空的飞行器上。
第五星系毁了他自欺欺人的的幻想,也直接毁了他··相季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懂,他随手将一沓资料扔在桌子上,说:“联盟战胜第五星系已成定局,这两年战争就能结束,到时候如果你侥幸没死,还是要回相家。”
林眼睛眨都不眨,好像在前线命悬一线的生活和回到相家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分别··相季阑说:“你不是一直想要脱离相家,脱离我的控制吗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杀了这个人,你现在就能自由了。”
林眼神空洞地看着他,问:“最后一个吗”·“对,最后一个·”·林上前拿到了资料,扫了桌子上的名字,瞳孔一缩。
相季阑等着他给自己反应,他可记得当年林十分爱这个人,被折磨得半死却还在期待着钟溪来救他··只是令相季阑失望的是,林只是眼瞳动了动,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好像杀一个钟溪和杀前线的仿生人对他来说也没有区别。
相季阑:“要这个机会吗”·林说:“要·”·他拿起桌子上的资料,甩进了他手腕间的军用光脑,转身就退出了全息视频。
因为相季阑的默认,林顺利从前线军中离开,坐上了回第一星系首都星的飞行器··他畅通无阻地回到了首都星··相修泽看到他时,已经继承了相家大半家产的霸道总裁竟然当着周围所有人的面,在机场痛哭了出来。
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不安慰,也不嘲讽··他比三年前更冷漠了··相修泽大哭一场后,带着他回了自己的住所,在路上他越看林越觉得惊恐,如果不是相信相季阑做不出这种事,他都要怀疑现在的林是不是只是个被改造的仿生人。
就算是三年前特例林症状最严重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冷漠得好像是个假人··林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回到了家后,就进了房间里··夕阳在窗外的天际挥洒颜料,他却看都不看一眼。
相修泽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最后在相修齐口中得知了林回来的目的··他急急忙忙冲进了林的房间,飞快地说:“林,我带你走·”·林正在擦刀,对相修泽贸然到他房间的做法十分厌恶。
他说:“滚·”·相修泽说:“别闹了,跟我走·”·林甩开他的手:“我不需要·”·相修泽厉声道:“林,你难道真的要杀钟溪吗你不记得他了,他可是钟溪啊”·对林来说,什么钟溪什么钟海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我杀完最后一个,就能自由。”
“可他是钟溪”·相修泽都要疯了:“你知道他已经研究特例成功了吗如果你杀了他,那你这一生就不能治愈了,联盟让你杀他也都是为了杜绝特例被治愈的可能,你懂我意思吗杀了钟溪,你就算得到了自由,也是没有用的”·林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他说一堆废话,最后他开口。
“谁说最后一个是钟溪了”·相修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林却不再对他说了,直接将他赶了出去。
第二天晚上,林只带了一把刀,穿着黑色连帽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暗中··他在第五星系那么久,早已经学会了怎么隐藏身形而不被人发现··相季阑把钟溪的行程和定位发给了他,林看了一眼,深夜时潜入在研究院门口的树上,屏住呼吸,好像一只猫似的隐藏在黑暗中国。
两个小时候,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研究院里出来,他戴着银边眼镜,神色漠然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林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很快,钟溪从他面前飞快走过去,林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落了下来。
他从腰上摸到了那把刀,轻巧地跟着钟溪走进了一条黑暗的巷子··钟溪根本没有发现有人接近他,一边用光脑和D说着系统需要修改的地方,一边飞快走着··林跟到了巷口,眼睁睁看着钟溪进入了不远处的别墅区,这才转身,眼睛眨都不眨地将手中的刀掷了出去。
快穿系统·身后的黑暗传来一声闷哼,接着便是人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的声音··林迈着大长腿走进黑暗中,最终在一个角落里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虚弱喘息的人。
一个男人正躺在地上,林的刀直直插在了他的小腹中,他疼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看着林··林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刀拔了出来,那人又是一声闷哼,冷汗簌簌往下掉,咬牙道:“你……你是谁”·林脸上毫无波动,将那人怀里的枪拿出来扔在一边,看都不看地拿起刀直直扎在那人的掌心。
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直接将不远处的声控路灯给震亮了··林好像一只- yin -魂不散的恶鬼,微微垂着眸看着他,长发绑成一束隐在修长的后颈··他冷冷地看着那人的眼睛,把刀拔出后,眼睛眨都不眨地再次扎了进去,还是同样的位置。
那人再次惨叫一声··林这才开口了:“你要对他出手吗”·那人冷汗淋漓:“相家的人给了我一个亿,让我杀那个人,我只是受人指使……”·林说:“好,那我也指使你一次,别对他出手。”
·那人就算被打成这样,却依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他艰难地问:“你……你给我多少酬劳”·林:“你的命,值多少钱。”
那人脸色一白,立刻不敢提酬劳的事了:“好,我不对他出手了”·林这才将刀拔了出来,带出来一抹血色,他眉眼间全是冷艳的戾气:“滚。”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了··作者有话要说:高岭之花科研大佬和他的贴身冷酷俏杀手·【真【bu·刀已经差不多啦,回忆杀很快就结束了别慌·晚安。
第169章 [本源世界]特例39·相修泽并不放心让林去暗杀钟溪, 所以私底下也找到了和相家并不相关的人去杀钟溪,省得留下对相家不利的马脚··林跟了钟溪半个月, 私底下解决了七八个受雇来杀钟溪的人。
原本林以为他杀鸡儆猴,就不会有人再干接这种脏活了,但是他高估了“人为财死”这句话··之前曾经被林差点废了双手的一个人不敢在钟溪每日必经的地方等待,因为他知道林随时都在暗处跟着钟溪, 除了研究院和别墅区里。
钟溪这些年无休止地熬夜研究系统, 生物钟完全紊乱,晚上很难能睡着, 有时候晚上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吵醒··在第三次调试系统后, 钟溪浑身疲惫地回了家, 洗好澡在床上干躺了一个小时, 才艰难地闭眼入睡。
但是他刚陷入浅眠, 外面的阳台就出现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钟溪立刻惊醒了, 他打开了台灯, 皱着眉拉开了窗帘,看向二楼的天台··天台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小截枯枝落在那, 好像是被风刮过来的。
钟溪看了看,发现只是刮风, 这才把窗帘拉上··在天台和二楼房间的墙壁处,林死死捂住来人的嘴,扼住他的喉咙,整个人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直到窗帘拉上了,他才将那人直接扔下了楼,风声呼啸,将声音隐在风中。
林放缓呼吸,站在那许久,微微探头看了看··钟溪皱着眉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估算着自己还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如果再在床上干耗一个小时,第二天肯定没什么精神。
他从抽屉里拿出来安眠药,也不倒水,直接干嚼了几颗,才关了灯上了床··钟溪一般不会用安眠药,他本来就神经衰弱,如果再对安眠药产生了依赖,恐怕之后入睡会更加困难。
他吃完药二十分钟后,罕见地陷入了沉睡,哪怕外面风声雨声再大,他都没有丝毫反应··林在外面淋了半个小时的雨,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开钟溪忘记关的落地窗,悄无声一地潜入了钟溪的卧室。
钟溪闭着眼睛沉睡,眼底是疲惫的青痕,显得他脸色意外的难看··林站在床头看了钟溪很久很久,久到外面的小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他才轻轻欺身,蜻蜓点水似的在钟溪唇角落下一吻。
哪怕陷入了沉睡,钟溪却还是本能地一颤,眉头紧紧皱起,好像是要和睡意对抗,想要挣扎着清醒过来··“睡吧·”林轻声说,“不用担心,我答应过,会保护好你的。”
那只是三年前一个没有被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承诺,而现在林却用生命在兑换这个诺言··钟溪垂在一旁的手突然一抬,一把抓住了林的衣袖··林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直到把钟溪的脸一寸寸地印在了脑海里,这才强行把钟溪死死抓着他的手拂掉。
在手指和衣袖脱手的那一刹那,钟溪浑身一颤,喃喃道:“林……”·林放轻声音:“我在·”·钟溪像是被安抚到了,又仿佛做了个美梦,没一会眉心就舒缓了起来,再次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林这才起身,他看了看床头的闹钟,眉头一皱,不知道在想什么··第二天,钟溪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清醒··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刚开始起来的时候还懵了好久,直到一旁的光脑传来一声通讯铃声,他才揉着眼睛慢半拍地接了通讯。
D:“钟溪”·钟溪含糊地说:“嗯”·D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钟溪一边说着一边下了床,随口道:“我能出什么事”·“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现在联盟高层有多少人想要弄死你,你别不把这当回事。”
钟溪说:“这句话你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和我说了,但我现在照样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少废话,找我什么事”·快穿系统·D没好气地说:“这还是三年来第一次迟到,我就来问问你死没死”·“迟到”钟溪疑惑地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没有啊,我……”·还没说完,他就扫到了光脑上的:上午11:34:58。
钟溪:“……”·钟溪回到卧室,来回翻找了一下,发现他床头设定闹铃的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D:“钟溪怎么了你倒是出什么事了我刚才和249找到了个系统的bug,那是你负责的,你什么时候能过来”·钟溪若有所思,但是他忙得很,也没时间管这个,直接说:“嗯,等会就去。”
他用了十分钟洗漱好,连饭也没吃就下了楼打算去公司··因为昨天的大雨,院子里一片狼藉,全都是落叶和枯枝,钟溪飞快走到车库,在路上看到了摔了个粉碎的闹钟。
钟溪:“”·真是见了鬼·林又跟了钟溪半个月··他每天几乎都不爱家,只是在白天钟溪进了研究院后才会回家睡几个小时,到了晚上又拎着刀出去。
相修泽知道林现在对自己极其排斥,不想让自己管他,但他忍了好久,最后还是没忍住,过来找林··他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小声说:“林,哥哥能进去吗”·里面并没有声音。
相修泽壮着胆子打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窗帘拉开,林正在被子里睡觉··相修泽松了一口气,正要关门,突然嗅到了一股微弱的血腥气··他愣了愣,连忙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如果是平时,在相修泽进到他房间的那一刹那,林就会从床上暴起拿刀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相修泽都已经到了床头,林竟然还在床上躺着,连一点清醒的意思都没有。
·相修泽不怕死地上前,看到床上林惨白的脸色,以及被子一角露出来的血痕··他摸了摸林的额头,一片滚烫,掀开了被子,发现他衣服的腰腹出被划开了一道,此时还在缓缓地流着血,把半张床都染红了。
相修泽吓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林受了这么重的伤,按照道理来说一般都会在床上躺一个晚上才醒,但是他在医院只躺了四个小时,就像是有生物钟似的,突然艰难张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是他每天赶去研究院的时间··从家到研究院需要两个小时,钟溪一般会加班到十二点多甚至一点才能从研究院出来,这一个月来的固定日常已经让林养成了习惯。
他眼睛眨都不眨地把手上的吊针拔掉,披上旁边的外套就往外走··相修泽给他拿药回来,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空荡荡的病房··相修泽:“”·我弟弟呢这么大个弟弟呢·林现在还受着伤,肯定跑不了多远,相修泽惊慌失措地让人去找。
一个小时后,助理告诉他,林出了医院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前去钟溪的研究院了··相修泽一愣,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林的那身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了··明明这些年的折磨已经让林对世界没有了留恋,钟溪却还像是深扎在林心中的根,哪怕在荒芜的沙漠中也能生长得盘根错节,霸占林的全部心神。
不知道为什么,相修泽突然对钟溪产生了一种近乎怨恨的情感··如果不是钟溪……·如果没有钟溪……·林一旦决定做的事,就算是相修泽也没有能力改变他。
又过了一个月,林几乎是每天大伤小伤不断,却从来没有吭一声,他自顾自给自己缠上绷带,不太严重的伤有时候都懒得管,等着它自己结痂愈合··他这样对钟溪放水到几乎泄洪了,对他根本没抱什么希望的相季阑自然很快就发现。
林在接到相季阑让他过去的消息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将手中的光脑放在了桌子上,只带了一把刀过去··相季阑让人把他接回了相家老宅,依然是三年前那个地下室。
林被人搜了全身,发现除了一把钝刀之外,没有什么高危物品,才放他进去··林缓慢走了进去,夕阳从背后洒下来,他的手缓慢摩挲着腰间的刀,在地下室的门关上之前,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灿然,被一扇铁门关在了外面··相季阑坐在椅子上,淡淡地看着他:“你来了·”·林走过去,面无表情地说:“我来了·”·相季阑垂着眸看着自己掌下的手杖,道:“我给了你两个月的时间你都没能把钟溪杀掉,反而把我拍过去的其他人都解决了,怎么,你是打算明着违抗我吗”·林慢慢地走过去,微微歪着头看着相季阑:“我以为我这些年的违抗,你已经知道了”·相季阑嗤笑一声:“那你觉得你能对抗得了我”·林围着他转了半圈,鞋跟在地下室的水泥地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修泽一直都在为了你违抗我,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但却不怪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林问:“为什么”·相季阑说:“因为他就算继承了整个相家,也逃脱不了我的手掌心,他所得到的势力全都是我允给他的,就像是三年前一样,他和相修齐联系的第五星系的‘好友’,也是我的人。”
林不为所动··相季阑漫不经心地说:“我当时还想着,如果你真的被修泽动了手脚查出不是特例,那我就任由他们把你送去第五星系,然后悄无声息地杀了你。
谁知道,啧,你竟然只是个D的实验品·”·林对实验品这三个字已经免疫了,还在说:“实验品也有实验品的好处,起码我多活了五年·”·快穿系统·相季阑似笑非笑:“对,还和一个男人谈了恋爱。”
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他已经三年多没有任何表情了,乍一笑出来显得异常怪异,他手指轻轻碰了碰腰间的短刀,淡淡道:“我也要多谢你把我从第四星系叫回来,要不然我也不能再见到他。”
相季阑也笑了:“他和帝行治愈特例的系统很快就会完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会让你成为第一个被治愈的特例·”·林眉头轻挑,不可置否。
相季阑:“但是你觉得,我会让你走吗”·林还认真想了想,说:“不会·”·相季阑又问:“那你觉得,我会让钟溪彻底完成这个系统吗”·林说:“不会。”
相季阑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觉得,我是先杀了你好,还是先杀了钟溪好呢”·林围着他又转了半圈,淡淡地道:“就非得死一个吗父亲,您的爱好还真是特别。”
他漫不经心地把刀从腰间拔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刀背微微一动,林冷厉的双眼倏地看向相季阑··相季阑不在意他的杀意:“你以为在这里杀了我,就能走出这个地下室”·林站在相季阑三步之外,他站定后许久,才缓慢往前走了一步,垂着眸说:“当然不能,所以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相季阑眼瞳微微一缩··林噗嗤一声笑了,他眸子弯弯,好像当年对着钟溪时那样,心情十分愉悦··而现在,他可能是真的愉悦··“这句话太不对了。”
林说,“说的好像我要和你殉情似的·”·他低眸认真想了想,说:“要是想殉情,我也想和钟溪一起殉情,和你一起死,我亏了·”·相季阑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一把刀你就想杀了我在你挥刀之前,我就能先让你死。”
林再往前走了一步,相季阑霍然起身,把手杖抬起,底部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林,他冷笑道:“你想现在就死在我手里吗”·林也没打算拿刀火拼,他从善如流,随手将刀扔到地上,伸了个懒腰,塞到衣服里的长发顺势披散了下来,挡住他的侧脸。
因为心情莫名的开心,林感觉脚底下好像长满了花朵,他一直冷厉漠然的面容也柔和了一些,眉目间一片泰然的温柔··相季阑在看到他的脸时,手指一颤,瞳孔狠狠缩成针尖。
·下一秒,林冲他勾唇一笑,手指上勾着一根头发丝似的细线,牵着地上的刀柄··他轻轻一扯,刀柄出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夕阳已经全部落下,黑暗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彻底笼罩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响彻一角··研究院内,D伸了个懒腰:“钟溪还有最后一次调试,如果没问题的话,明天早上就能出最终结果,晚上我们再加个班吧。”
钟溪正在一旁喝咖啡查看数据,闻言点点头:“嗯·”·D无意中朝他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才说:“不至于吧钟溪,这些年你都熬了多少个通宵了,不至于加个班你就哭成这样吧”·钟溪:“”·钟溪满脸疑惑,直到一滴水缓慢落在他手上,他才意识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泪水。
心间好像有什么堵住了,而且恍惚间还觉得耳畔有一阵风刮了过去,一声微弱的闷哼··他皱着眉擦了擦,有些不耐烦道:“别废话,忙你的去·”·D只当他是累的,让他去休息室睡一个小时,省得猝死在研究院。
钟溪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才嗤笑一声··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星历951年,1月20日··作者有话要说:偷砸闹铃的皮皮林。
第170章 [本源世界]特例40·钟溪和D通宵了一晚上,在早上五点的时候睡了一个小时就被一阵铃声吵醒了··休息室的床很小, 连翻身都困难, 钟溪皱着眉摸到光脑,发现是个未知通讯。
他想也不想地挂断了··一分钟后, 那个号码又打来了··钟溪彻底睡不着了,胡乱抓了抓头发坐了起来, 他正要接通通讯,249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钟溪最后一次调试开始了,D在等你。”
钟溪一愣, 立刻没有管那则通讯, 飞快地披上外套就跑了出去··光脑的通讯一直在响,一连打了十多通, 光脑智能系统自动转接了留言服务··相修泽的声音从中传来。
“钟溪,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急促慌张, 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哭音··“你能不能来一下首都医院钟溪, 我知道你在听”·“你不想接我的通讯我知道, 但是这一次,就这一次, 你能不能来一趟……”·“钟溪……”·“林要死了。”
“你能不能……来见他最后一面”·钟溪··钟溪……·相修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对着听筒说了许久,连光脑的屏幕都一片滚烫。
钟溪依然没有接通··林浑身是血躺在急救室中,医院已经连下了三张病危通知书,相修泽却根本不敢签··他一个人躲在厕所里一遍又一遍地给钟溪打电话,得到的却只是好像无穷无尽的等待接通的声音。
为什么要挂断通讯呢·相修泽茫然地想, 为什么打了这么多遍他都不愿意接通·快穿系统·难道三年多过去,钟溪对林……真的没有了一丁点感情吗·因为联盟对钟溪和帝行的追杀,警卫把整个研究院围得水泄不通,相修泽派去研究院去找钟溪的人被研究院外一层又一层的警卫拦下。
能拯救无数特例的系统在进行最终的调试,哪怕他们说明了来由去找钟溪,却依然递不进去任何的话··中午十一点时,有医生来找相修泽,说林清醒了过来··相修泽几乎是狂喜地穿着无菌服冲了进去,但是看到是周围一堆复杂的医疗器具,以及奄奄一息的林。
林迷茫地半睁着眼睛,盯着虚空一点,眼神无神空洞,好像是在发呆··相修泽双腿一软,竟然不敢过去··直到医生在旁边催他:“快去,他撑不了多久了。”
相修泽眼眶通红,本能地想要转身逃开,好像只要他看不见,林就不会有事··他踉跄着走到了病床前,林大概察觉到了有人到了,眼睛轻轻一动,因带着呼吸罩声音极其微弱。
相修泽缓慢凑上前,仔细辨认他想要说的话··钟溪··林在喊钟溪的名字··相修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含着泪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林,你会没事的,撑下去好不好”·林羽睫轻轻眨了眨,嘴唇轻动:“要……钟溪。”
相修泽突然就哭了出来:“对不起……哥哥叫不来钟溪·”·林迷茫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十秒钟后,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眼尾缓慢流下来一滴水。
“你和他说……”林喃喃道,“林、林好疼,你和他说,他就会过来啦……”·“他……很心疼我的,哥哥。”
相修泽一边掉眼泪一边摇头··说了,所有能说的,相修泽全说了,就连他不敢接受的“林马上要死了”他都说了,钟溪依然没有回应他··明明上一秒还在挂断他的通讯,明明能听到那句话,却执意得不肯接通讯。
相修泽很了解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但是三年没有联系,他已经不能说服自己,钟溪是没看到通讯,或者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没有听到那些话,所以才没有过来的··磐石难动,人心易变。
林马上要死去的重击让相修泽整个人除了林之外完全放不下其他人,他不想去设身处地地为钟溪着想,为他找各种接不到通讯的借口,也不想去思考为什么钟溪对林不在意了,却还要日复一日地去研究治愈特例的系统。
人都是自私的··遍体鳞伤的林在奄奄一息时挣扎着乞求着想让相修泽把钟溪找来,但是相修泽根本做不到,这种绝望和对自身的痛恨,让相修泽挣扎着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之前他心中对钟溪那一点微弱的不满,在这一瞬间,彻底演变成了对钟溪没来由的怨恨··他恨钟溪,明明知道是迁怒,但还是怨恨··相修泽死死抓住林的手,哽咽着摇头,他想要开口说钟溪不会过来,但是却担心自己说出口之后,林会直接撑不住。
林还在说:“你去叫他过来……”·“哥哥,你去叫钟溪·”·相修泽无能为力··林等了太久,始终没有等到相修泽的回应,他突然“啊”了一声,茫然地盯着虚空,眼神越来越涣散。
他心中缓慢浮现一个念头··钟溪已经不要他了··一旁的机器突然出现刺耳的警报声,相修泽一惊,还没查看就被冲上来的医生给拉了出去··相修泽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口,满脸泪痕,好像是个失了神志的疯子。
研究院内,最后一次调试已经进入了尾声,钟溪看了看已经算是成功的系统,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D正在抱着249大笑,只是笑着笑着他就大声哭了出来。
249茫然地看着平时吊儿郎当的男人抱着他泪流满面,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钟溪并不知道D以前的事情,他也没心思去管别人,现在他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去找林。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休息室,桌子上的光脑已经暗了下去··光脑助手突然亮了一下,用着机械音:“一上午您收到三十三条语音留言,请问是否播放。”
钟溪躺在了床上,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疲累地说:“播放·”·光脑亮了亮,然后相修泽的声音从中传来··一条又一条··钟溪浑身一颤,茫然地坐直了身体。
他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相修泽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什么叫做……林马上要死了·他不是在第五星系好好活着吗·有相修泽和相修齐的保护,他怎么还会有危险·直到钟溪开车到了首都医院,还是无法消化相修泽的那番话。
他回拨了那个号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请问找谁”·钟溪说:“我找相修泽·”·助理说:“相先生现在在忙,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为您转达。”
钟溪愣了一下,才说:“我现在在首都医院,他还在吗”·助理十分官方地说:“先生并不在首都医院,您是不是记错了”·钟溪深吸一口气:“那他现在在哪儿”·助理有些为难。
钟溪说:“你和他说我是钟溪,他今天打给我好几通通讯,不可能没有记录的·”·助理查看了一下自己老大的通讯记录,这才反应过来:“啊,您是钟溪先生啊。”
快穿系统·“对,相修泽让我去首都医院,说是见……见林·”·助理说:“可是那已经是中午的事情了,现在都是晚上,先生已经离开首都医院了。”
钟溪呼吸一顿:“那林呢”·助理沉默了一下,才说:“您节哀·”·钟溪差点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他耳朵蒙蒙的,好像根本没听见这句话的意思,他讷讷道:“什么……什么节哀节谁的哀我在问你林呢”·很快,对面换成了相修泽的声音。
“钟溪·”相修泽声音沙哑,几乎是冷漠地叫他的名字··钟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说:“我今天在调试特例系统,没有看到你的通讯,你现在在哪儿,我已经到首都医院了。”
相修泽轻声说:“你晚了半天,我弟弟已经走了·”·钟溪茫然地问:“走了,走去哪里了”·相修泽说:“走到你再也见不到的地方了。”
钟溪听不懂他的话:“什么”·相修泽声音冷淡,连一丝感情起伏都没有:“钟溪,再见·”·他说着,将光脑随手扔在助理怀里,转身离开了。
钟溪抓着光脑站在原地很久,才彻底消化了相修泽的意思··他说林走了··那个助理说,您节哀··钟溪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他突然有种在一个大聚会上,周围的所有人都对一个话题侃侃而谈,只有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独自站在一旁和所有人格格不入。
所有人在笑,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所有人在哭,他也不懂为什么要哭··他仿佛和所有人都脱了节,好像一个野人误入了大都市中,对周围未知的一切全都是迷茫恐惧的。
没有人为他解答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他林到底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又为什么……会走·钟溪只能自己为自己编织一个个恐怖且合理的理由,最后几乎都要将自己说服了。
D找到钟溪的时候,钟溪已经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到了半夜··冬日的寒风刮个不停,他浑身发抖,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在这里干什么”D说,“我们要回去把系统中虚拟的世界全部敲定,要不然构不成功虚拟世界,系统就功亏一篑了啊,钟溪”·钟溪眼睛眨都不眨,轻声说:“就算研究成功也没有意义了。”
D一愣:“什么”·钟溪说:“相修泽说林没了,我费心尽力研究那么多年就是为了他,而现在他没了……”·钟溪突然笑了出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D,问他:“你觉得对我来说,这个系统还有意义吗”·D低着头看了他许久,才懒洋洋地坐在了钟溪身边,他眯着眼睛笑着说:“对你来说,没意义,但是对我来说,挺有意义的。”
钟溪没说话··D吊儿郎当地说:“你觉得我做的仿生人怎么样”·钟溪:“249吗很好·”·D朝他狡黠一眨眼:“他可是按照我初恋情人的样子做出来的,连爱骂我的- xing -格都是一模一样。”
钟溪一愣··“我初恋也是个特例啊·”D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似的漫不经心,说到“初恋”两个字时,一直不着调的眼睛中全是柔光,“那是战争还没这几年严重,联盟也没怎么打压特例,只要检查出来特例,手腕脚腕上戴上强制行动装置就可以了。”
钟溪偏头看他··D说:“当时我还年轻,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钟溪等着听他说是怎么爱上的特例,就听到D话锋一转,笑着说:“然后没过几年,他就被联盟送上了战场,化成灰烬死在了前线。”
钟溪眼睛缓缓一动··原来这才是D突然研究特例的原因··D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说:“其实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怨天尤人,觉得世界对我们怎么怎么不公,好像让自己痛苦一点,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一样。
实际上啊,屁用没有,这世界照常运转,又不是没了谁不行·”·“后来我就看开了,然后就开始研究特例·”·D看着旁边沉默的钟溪:“如果当时他死后我就一蹶不振,自己毁了自己,那现在就不会有这个系统了。
钟溪,我们拼命研究系统对抗的从来不是联盟,而是所有人对特例的看法·”·“等到我们将所有特例治愈成功,高攻击- xing -的特例成为高智商的普通人,做出普通人努力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贡献。
到时就算联盟再厌恶特例,也迟早会因为特例的优秀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人·”·“联盟不是没有对特例怜悯的人,只是人数太少,呼声太弱,且没有证明特例有用还站住脚跟的理由,所以才会任由联盟把特例当成战争仿生人,一个个毫无意义地死在战场上。”
钟溪在寒风中沉默了很久,才起身,终于跟着D回去了··回到研究院后,249急急忙忙冲了上来,说:“D,你让我检查八年前的那个植入林身体的机械有反应了,林还没死。”
一直面如死灰的钟溪突然一怔,愕然抬起头··那一瞬间,他眼中好像重新燃起了一把火堆··D笑了笑,说:“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可能这么轻易死了的,能查到他在哪里吗”·249说:“在相家的私人医院,不过生命体征十分虚弱,他大概……”·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钟溪。
快穿系统·钟溪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说:“说吧,无论什么我都能撑得住·”·249怯怯地说:“他大概……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钟溪……钟溪没撑住,直接一头栽了下去··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也能撑得住·还有最后一章,就要开始撒糖了,坚持住啊比心心·第171章 [本源世界]特例41·相家的私人医院并不好进。
钟溪研究了好久,连冒充医护人员的蠢办法都用过了, 却还是混不进去··D拿着一堆资料, 在那啧啧个不停:“有钱真好啊,相家那个私人医院用的全都是星系最顶级的医疗系统, 那一整栋楼几乎赶上首都医院的水准了。”
钟溪戴着银边眼镜,冷淡地坐在那联系朋友, 闻言瞥了他一眼:“所以呢”·D出馊主意:“你说我能不能再去找相修泽,从他那再骗点资金过来相修齐给的资金只够我们搞两三个虚拟世界的,不到两个月就要用完了。”
钟溪说:“你有办法再联系到相修泽”·D:“没有·”·钟溪一噎, 骂道:“那你说个……滚一边儿去”·自从知道林还活着后, 钟溪的心神彻底放松了,他每天一边研究虚拟世界的系统, 一边找各种办法想要进医院见林一面,但屡屡以失败告终。
钟溪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伪造的医师证书, 问D:“你说为什么我伪造了证书也进不去, 他们为什么查得这么严”·D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 人家相家有钱啊。”
钟溪:“嗯”·“你别看那家私人医院医生和设备这么多,但是里面的病人却只有一个, 主治医师也全都有数的, 你伪造再多医师证件也进不去啊。”
钟溪:“……”·相修泽是觉得相季阑死了,他就能为了弟弟为所欲为吗·相季阑的事情还是相修泽无意中告诉D的,他们一直都不懂为什么好好的林会突然要和自己父亲同归于尽,想了半天都想不通。
钟溪扶了扶眼镜,淡淡道:“你还有其他办法吗”·D说:“就刚才我说的, 通过相修齐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相修泽,说服他把我们的系统买下来。”
钟溪抿了抿唇,眉头紧皱··“谁能买了我们的系统谁就是我老大·”D为了资金十分没有节- cao -,“而且你都不知道啊,现在整个相家都落到了相修泽手中,人家可不像我们这些小喽啰一样为了一点破钱就纠结成这样。再说了,他弟弟是特例,就算是为了林他也肯定会出资金的。”·因为这个,D前期坑了相修泽不少钱,不过这回他想故技重施,大概有些困难了。
D:“你怎么看”·钟溪只是想见林一面,没什么看法:“行,只要你能联系上他·”·D:“好·”·当天,D就靠着相修齐联系上了相修泽。
相修泽自从接手相家后,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又因为林的事情整个郁郁寡欢,神色冷峻,如果不是相貌不一样,只看着他就能让人联想到上一任的相家家主相季阑··相修泽好不容易得到了十分钟的休息空闲,相修齐就把一个通讯转了过来。
相修泽皱眉道:“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死定了·”·相修齐说:“很重要·”·然后把通讯转到了相修泽的光脑上··相修泽:“谁说。”
D:“hi”·相修泽:“……”·相修泽面无表情:“要是因为钟溪想要见林的事来找我,那就别废话了。”
D忙说:“不不不,我才不帮那个臭男人呢,我这次来是来和你谈个合作的·”·在一旁姓钟的臭男人:“……”·大概是这句“臭男人”让相修泽听得极其舒服,也没了之前不耐烦的情绪了,问:“说吧,什么合作”·D说:“你也知道的,我一直在研究治愈特例的系统,这段时间已经略有成效。
听说林现在……好像是植物人状态,如果系统全部完成的话,或许能把林从植物人状态唤醒·但是吧,要是想投入医疗器具使用,还是需要一丢丢的资金。”
·相修泽沉默了一下,才说:“要多少·”·D说了个天价数字··相修泽眼睛都不眨:“好,但是我有个要求·”·“什么要求”·相修泽冷冷地说:“让钟溪滚出这个研究。”
D:“……”·在一旁听得十分清楚的钟溪:“……”·D说:“相总,再怎么说,这个系统的一大半都是钟溪研究出来,马上到最后了,我们这卸磨杀驴是不是不太好”·马上要被杀了的驴:“……”·相修泽:“我不管,你爱怎么做怎么做,想要资金就让钟溪滚。”
D小心翼翼看了钟溪一眼··钟溪再也没忍住开了口:“我哪里招惹你了吗”·相修泽一听到他的声音,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他回想起了当时奄奄一息的林一直在问他要钟溪,直到最后没了所有意识的前一秒,嘴里还是在喊着钟溪的名字,当即对能说出这句“哪里招惹你了吗”的钟溪产生了生理- xing -的厌恶。
快穿系统·“你没招惹我·”相修泽冷冷道,“我就是纯属看你不爽,不行吗”·钟溪眉头紧皱,心想大概是当时他错过的那通通讯让相修泽对他产生了芥蒂。
钟溪一向不喜欢有事憋在心里,当即直接说:“如果还是因为那件事的话,我无话可说,但是这个特例研究系统没了我不行,就算你想要赶我走,也要让我把所有系统完成了之后。”
相修泽冷冷哼了一声··钟溪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等到虚拟世界系统彻底完成了,我就离开研究院·”·相修泽沉默了半天,才说:“好,我会派人过去找你们。”
事情一敲定,D大大松了一口气,一旁的钟溪拼命给他使眼色,他才忙说:“我们要对特例的精神网数据进行取样,能让我们见一见林吗”·相修泽冷笑一声:“你来,可以,钟溪,不行。”
钟溪:“……”·钟溪被气得胸口疼,但是却也不得不点头同意··第二天,D就带着249前去了相家私人医院,见到了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林。
D偷偷给249摆手势,暗示他进去之后就开始录个全息视频,等会回去给钟溪解解馋··249比了个ok,正要进去,就被旁边的保镖给拦住了··249满脸茫然。
保镖冷冷道:“只准D一个人进去,高级仿生人不得入内·”·D:“……”·D没办法,只好自己进去··林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周围一堆连D都叫不上来名字的医疗器具围在林身上,艰难地将他的生命延续。
林已经重伤躺了一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羽睫微垂着像是濒死的蝴蝶,哪怕消瘦成现在这样了,D还是感慨此人真是有一副绝美的皮囊,怪不得能将钟溪那样的人迷得神魂颠倒。
D在那东看西看,最后相修泽彻底没忍住,从一旁的听筒里发来催促声:“你在看什么赶紧采样赶紧滚”·D撇撇嘴,觉得相修泽继承相家后,脾气好像比之前更暴躁了,连看一眼都不成。
他飞快采集好了数据,带着249扬长而去··回到了研究院,钟溪已经等候多时,一看到他们回来就匆匆迎上来:“怎么样了”·D说:“没拍到,相修泽看得太严了,不过他被照顾得很好。”
钟溪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有了相家的资金,D和钟溪对于虚拟系统的研究进展飞快,不到半年就将整个特例治愈的系统彻彻底底地完成··系统一出来,当即轰动整个星系。
而当时,刚好是每五年一次的特例检查,无数被检测出来的特例病人被用于系统的测验中··半年的试验期,总共107例特例,治愈了92例,治愈率虽然不是百分之一百,但是却改变了上百年来对特例有偏见的民众的看法。
特例并不是天生的犯罪分子,他们只是生病了,他们一个人在荒芜的世界中嘶喊,挣扎,每个日日夜夜都在求着有人能救他们,但是得到的只是没有人权的不平等对待··他们被冠上“废品”的称号,一旦社会有巨大动荡需要背锅时,他们往往都是会被顶在最前面,甚至无数人曾经请求联盟对特例进行“人道毁灭”。
根本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在联盟眼中只是可以被投入前线使用的冷兵器;·在民众眼中,他们是潜伏在四周的不法分子,好像随时都能拔出刀把他们杀死··当D将这项研究的最终成功公诸于世时,整个星网上瘫痪了整整两个小时。
有人质疑,有人谩骂,更多的人却是发自肺腑的感激··D和钟溪,彻底改变了这个对特例歧视、充满不公的时代··林依然在沉睡中,在那么高的治愈率下,一直害怕那系统会对林受伤的精神网产生恶- xing -刺激的相修泽,终于同意让D带着一堆系统用具前去了相家私人医院。
系统连接,却并未运行··林的精神网本来就毁坏了13%,而在那次剧烈的爆炸中,损坏直接逼近了48%,这也是导致林成为植物人的最根本原因··D和钟溪额外研究的修补精神网的医疗系统侵入林的精神网,缓慢地将精神网一点点修复。
半个月后,精神网修复了10%,躺了一年的林终于清醒了··已经掌握整个相家的相修泽本来觉得自己在这一年中已经练就了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但是当他看到林睁开眼睛时,还是没忍住泪流满面。
林羽睫轻轻颤着,看了相修泽一眼,眸中闪现一抹疑惑的神色,似乎在想他是谁··他的记忆时断时不断,已经开始认不得人是谁了··哪怕是这样,相修泽依然开心,只要林睁开眼睛,不再孤零零地躺在床上,他就能容忍所有不完美的事情。
没有记忆,没关系;不认得他也没关系,只要林醒着,他就满足了··林清醒了半个月后,逐渐能拔掉营养针,勉强能吃点东西了··再是半个月,他每天清醒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
一次无意中看到外面的天空,林突发奇想地让护士带他去看夕阳··护士满脸为难:“可是相先生叮嘱过我们,不要随便带您出去,外面天还很冷·”·林歪头看了看她,表示了迷茫。
他精神网还没修复完成,理解能力十分差,护士这一句话他完全听不懂,只好用他的招牌歪头动作,表示“我听不懂,你再给解释解释”·护士差点被他这个动作萌化了,捧着心跑出去和主治医师说了说,医生又找了相修泽,相修泽才勉为其难地让他出去半个小时。
护士欢天喜地地回来,找人把他抱上了轮椅,推着他出去了··林对外面的一些都很好奇,他披着外套,膝盖上还盖了个小鲨鱼图案的小毯子,被护士慢吞吞地推到了楼下的草坪。
快穿系统·林温顺地坐在轮椅上,孩子似的看着天边如火的夕阳,周围百花齐放··不知道看了多久,一旁的护士突然“啊”了一声,林微微偏头··护士忙说:“我们先回去吧,已经到时间了。”
林听不懂,又歪了一下头,表示“什么”·护士没给他解释,推着他就要走··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竟……停。”
护士停下,一言难尽地看向了不远处··林似乎有所察觉,偏头看向了医院的护栏··护栏有两米多高,有人逆着夕阳干净利落地从护栏外翻了过来,身形矫健地落在了草地上。
林“啊”了一声,似乎有点担心他会摔倒,只是这个念头一浮上来,他又有些迷茫地开始思考“担心”是什么··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逆着光朝他走来。
他身披斜阳,路过繁花绽放,脚底踩着流逝的时光,最后终于走到了林的身边··钟溪一直注视着他,轻轻蹲下,喊他:“林·”·林歪了歪头,表示费解,和他相处的护士和相修泽都很理解他这个动作的意思,所以他觉得只要自己做了这个动作,所有人就会为他解答他不懂的事情。
但是林等了又等,面前的男人却始终看着他,一个字不说··林只好慢吞吞地问:“你是谁啊”·钟溪笑了起来,眼中仿佛有氤氲的波光。
“我是钟溪·”·作者有话要说:刀,收鞘··这章评论发一波红包,接下来都是糖了,么么哒·第172章 [本源世界]特例42·林说:“哥哥。”
钟溪一愣, 还没来得及开心, 后面就传来相修泽的声音··“林·”相修泽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看都不看钟溪一眼,抬手掖了掖林的外套,轻声说, “天要冷了,该回去了。”
林仰着头看着他, 微微一歪··相修泽说:“回去·”·只是两个字,林茫然了很久才理解其中的意思,他点点头:“回、回去。”
相修泽“嗯”了一声,推着他的轮椅往回走··走出去好远了, 林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想要回头朝后看去, 但是相修泽似乎早有准备, 高大的身形挡住林的视线,还低下头柔声问:“嗯怎么了夕阳已经没有啦。”
林茫然地学:“夕、夕阳”·相修泽说:“嗯,要想看要到明天了·”·林又开始奋力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相修泽把他推到了电梯, 他才小小的“啊”了一声, 回头看哥哥:“等……林, 等。”
相修泽笑了笑, 哄孩子似的:“对,林等到明天就能再看到了·”·林点点头,彻底忘了自己刚才想做什么了··回到了病房, 相修泽把林抱上了病床,林有些累了,他拽着相修泽的袖子,小声说:“哥哥。”
相修泽正在给他调整枕头,随意地应道:“嗯”·林说:“钟溪……是、是什么”·相修泽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林的头发:“没什么,不重要的人。”
林歪歪头··相修泽想了想,说:“一个医生·”·林又歪了歪头··就在这时,来为林检查的医生推着器具走了过来,相修泽指了指他,说:“这样的。”
林看了看,这才懂了,以后就都不再问了··一个月后,相修泽终于允许林进入治愈特例的系统··因为前期侵入特例精神网往往都会受到特例本能的攻击,所以治愈特例的系统往往都是机器设定的,林进入的第一个世界是古代,剧情和设定还是蓝蓝编写的,刚进去就一股浓浓的狗血味。
林的身份是个被抄家的官宦世家的小公子,刚进入世界便是逃避追兵追捕的紧张剧情··系统按照编程的设定,给林发布任务··一个月的时间,林的精神网已经修补得七七八八,记忆虽然经常不灵光,但好歹神智已经清晰。
治愈特例的前期,便是让他们能够了解到- xing -格比较强硬且异常鲜明的人物,并且按照系统的方法慢慢地引导并治愈虚拟世界中的反派人物,从而到最后能在刺激精神网的状态下感同身受,理解人类情感。
林在听到要去接触当朝皇帝并且要感化暴君成明君的任务时,直接就拎着刀一路杀去了皇宫··他不怕死不怕疼,遇到前来阻拦他的人直接一刀了事,就连阻拦他的系统也被他的精神网直接绞杀消失。
等到249强行进去虚拟世界时,林已经成功杀出一条血路,逼宫成功篡位为王,正翘着一条腿,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擦着满是鲜血的刀··他相貌妖异,脸颊还有一抹没擦净的血痕,像是一只嗜血的妖精,勾人又危险。
林瞥见来人,眼尾轻轻一勾,冷厉地看向249··249:“……”·这……这好像和我们当初的设定不太一样·吾皇万岁万万岁·当时所有人都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D和相修泽商量了半天,尝试着让钟溪进去。
相修泽听到这个方案,直接就拒绝··“那个渣男·”相修泽冷冷地说,“他进去指不定对林做出什么事,我不同意·”·钟溪坐在一旁双手环臂,冷声道:“对不起,你说的渣男现在就坐在你旁边。”
相修泽短促地“切”了一声,全是不屑和厌恶··快穿系统·钟溪原本也是有意和相修泽再打好关系的,但是无论他怎么示好,相修泽都是那副取你狗命脸,久而久之,钟溪也开始和他呛起来了。
·D在一旁打圆场:“可是林根本不跟着系统走,再把他拉近虚拟世界,指不定他又得闹出大事来·”·相修泽十分冷酷无情:“那是你们系统有问题,我家林没有毛病,别想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林身上。”
D:“……”·你弟都杀了一堆人成为皇帝了,你还觉得不是他的错·D总算见识到了弟控的终极形态··最后相修泽死活不松口,还咄咄逼人地怼钟溪:“你不是说系统研究完了之后就滚吗,怎么还在这里”·钟溪大概脸皮也学厚了,直接说:“我是说将林彻底治愈后我才离开。”
相修泽冷笑一声:“有我在,你别想再想方设法地接近林·”·钟溪眼睛眨都不眨:“我就是想治愈他,毕竟以前我那么喜欢他·”·听到这句话,相修泽不爽了:“什么意思你难道现在不喜欢他了”·钟溪冷哼了一声:“我心不动了。”
相修泽直接一拍桌子冷冷道:“我弟弟这么好,那么乖巧听话,你凭什么不动心”·钟溪:“……”·D:“……”·人家动心你也骂,不动心你也骂·钟溪没吭声。
相修泽憋着一口气,替林憋屈··他好好护在心尖上的弟弟和前任分手后,还在心心念念前任会来找他,根本舍不得放下那段情,但是反观前任,竟然彻底放下了之前那段感情,连他妈的心都不动了。
心不动了你怎么不去死·相修泽怎么想怎么替弟弟生气··D犹豫地说:“那……”·相修泽几乎是赌气似的,说:“好,让他去,但是事先说好了,你就只跟着他,什么都不准做,不准暴露身份,不准明里暗里撩他,也不准谈你们之前的事情,更不准和他旧情复燃破镜重圆”·相修泽气得说了一堆不准这个不准那个,钟溪都很淡定地同意了。
D在一旁说:“我看了看数据,他现在的记忆太多,精神网经常紊乱,最好把他这些年的记忆封掉,找个不会随随便便杀人,也就是- xing -格最乖顺的时间点,那样会更加容易。”
相修泽想了想,恶声恶气地说:“我们林最乖顺的时候就是没遇到过这个渣男之前”·那个时候林可听哥哥的话了,哥哥做什么菜他都会眼睛眨都不眨地吃完,完全不会嫌弃。
钟溪挑眉:“我怎么觉得,他和我在一起时才最乖巧·”·相修泽说:“你去死·”·钟溪:“……”·钟溪没办法,只好勉强同意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等到相修泽怒气冲冲地离开后,刚才还满脸失落的钟溪突然勾唇笑了起来··D感慨:“你还真是个衣冠禽兽啊,竟然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得亏相修泽爱弟心切,要换个其他人都不一定能上当。
但是林如果没有了和你相遇的记忆了,你们还能走到一起吗”·钟溪把眼镜摘下,淡淡道:“能让我进系统已经是我意料之外的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D啧啧个不停··三天后,钟溪利用精神网进入系统,转化成系统绑定了林··没有之后那么些年记忆的林,精神网相对轻松一些,林还像当年那样天真,又带着点凶残,但是又因为脑海身处的记忆对他的- xing -格也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钟溪兢兢业业做着系统,一边冷淡地和他相处,一边放水放到大禹都为他点赞··哪怕是进入了系统中扮演虚拟世界中的人物,钟溪依然十分克制,他不敢把自己的喜好呈现在林面前,因为他害怕林还会像当年那样再去因为他的喜好而去迎合他顺应他,让两人再走上之前的老路。
钟溪在系统中所呈现出来的形象,好像活着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林··两人走过好几个世界,林的精神网一点点修复,而带着七情的系统也记录着他从对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顾,到最后有了自己真真切切的情感。
林在没有和钟溪相处记忆的情况下,依然能再次爱上钟溪,哪怕相修泽在外面看得咬牙切齿,但是依然不能阻止他··林对钟溪的爱是印在骨子里的,他依赖、信任钟溪,好像钟溪要什么他就能把自己的所有给他,包括他自己。
钟溪恍惚间发现,林从始至终给他的爱都是毫无保留的,只是当年因为是特例,没有办法能够好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用笨拙的方法来学习伪装,而当他理解了真正的感情,那种爱意几乎是他不能轻易承受的炽热。
钟溪没有办法,只能对他好一点,再对他好一点··他们蹉跎了数年,错过了很多次,好在再次相遇时,已经没有任何记忆的林依然能在一片漆黑中,一眼就能看到那个发光的钟溪。
直到最后,他们从系统中出来,在一片废墟中重逢··“一觉醒来,你就能看到我了·”·林从记忆的长河中涉水而过,终于走到了终点··他窥见了光。
而在光的尽头,是钟溪··作者有话要说:糖糖糖·前期有些bug,等我写完后会统一改一下哒orz·第173章 北辞1·在林昏睡的那几天, 相修泽总是想把林带回相家医院, 但是钟溪总是不肯, 为此两人一天三小吵,两天一大吵,硬生生把林给吵醒了。
林清醒后, 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声音沙哑地喊:“钟溪·”·快穿系统·钟溪正在和相修泽菜鸟互啄, 闻言一喜,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林胡乱摸索的手:“林,是我”·林摸到他后, 这才缓慢张开眼睛, 以保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钟溪。
钟溪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 林和他对视了片刻, 才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喃喃道:“我好想你·”·钟溪笑了:“我也想你·”·林软软冲他撒娇:“那你亲亲我。”
钟溪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了,也根本不管相修泽还在旁边,直接覆唇上去, 亲住了林··相修泽:“……”·我刀呢我的四十米大砍刀呢·相修泽气得出去找刀了。
林在进入系统时, 因为精神网的刺激曾经好几次神智错乱, 有一次还被送去急救室抢救差一点没醒过来, 当时相修泽差点就直接停止了系统,最后还是D说这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再出现了这才松口。
·林在系统待了好几个月, 身体都是吊着营养针,就连嘴中都是苦涩的药味··两人接了一会吻,林双眸含水地看着他,说:“是不是很苦啊”·钟溪摇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额头,柔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林问:“回哪个家”·钟溪一笑,在他眼尾亲了亲:“北辞星的家。”
林眼睛一亮:“好好好·”·在林进入虚拟世界的时间,钟溪让人查了很多林这些年所经历的事情,心疼得差点没拿刀砍了相季阑,而且对相修泽也产生了极其怨恨的心里,以表公平。
两人相看两生厌,钟溪打心眼里根本不想让林再和相家有什么牵连,还不够膈应人的,但是因为林对相修泽的血缘关系,就算他再生气也只能心里憋着··而相修泽,则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看法。
两人对着憋气··林昏睡了太久,还没清醒半个小时就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钟溪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相修泽眼皮子底下将林从医院带了出去,只用了一个晚上就送去了北辞星的医院。
等到林再次醒来时,钟溪正在旁边削苹果,桌子上还放了一簇花,风从窗外拂来··已经春天了··看到林醒了,钟溪笑了笑,凑上前亲了亲他才坐回去继续削苹果,口中漫不经心地问:“院子里有一棵桂树,核桃树,石榴树,四年的时间已经能结果不少,哦对,我还弄了个葡萄架,秋天可以吃葡萄,你想想看还想要添点什么”·林一愣,才认真想了想,说:“要小池塘。”
钟溪“嗯”了一声,拿起光脑在备忘录上写了几笔:“还有呢”·林:“鱼鱼鱼·”·钟溪低笑了一声:“好,再在医院住一周就要开始做复健了,怕不怕”·“复健”·钟溪点头:“嗯,你躺了一年多,做复健大概要三个月左右。”
林撇嘴:“可是我想先回家·”·钟溪哄他:“如果不及时做复健,你的腿就动不了了,乖乖的,我陪你·”·林还是不肯,钟溪哄了他半天都不行,林直接拿起光脑,说:“那我去找哥哥。”
钟溪:“……”·钟溪本能想阻止他,但是又不好让他知道自己和相修泽关系恶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给相修泽打通讯··相修泽很快就接了:“林啊,是哥哥,你和那个渣……钟溪在哪儿呢”·林说:“我们就在医院啊。”
相修泽磨了磨牙,他也在系统中看出来了林对钟溪的依恋,哪怕钟溪偷偷摸摸把林带走也不能说什么,他已经不想再做任何让林有一丁点难过的事情了··他强行忍着:“嗯,好,那有什么事找哥哥吗”·林把刚才钟溪说的要复健的事儿和他说了:“我不想在医院住那么久。”
相修泽说:“那我让医生每天去你……你家行吗”·林:“可以吗”·“当然可以啊。”
相修泽心都在滴血,但还是强颜欢笑,“林想在哪里做复健就去哪里做,不用担心·”·林眼睛一弯:“谢谢哥哥”·相修泽立刻觉得自己的心被治愈了。
林说了好几句哄哥哥开心的话,才把通讯挂了,他眯着眼睛说:“我们回家做复健,其他的我哥哥会给我们解决·”·钟溪在一旁酸得不行:“你哥还真是有钱。”
林说:“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钟溪:“……”·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亿万富翁了呢·钟溪的家虽然没有像相家那样富可敌国,但在首都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了,钟溪打死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能成为一个靠着自己男朋友的小白脸。
姓钟的小白脸开始去盘算这些年自己存了多少家底,看看能不能赶上林一个月的零花钱··林又在医院住了一周,等到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被钟溪带着回家··钟溪在四年前用所有的家当在北辞星买了个小岛,本来是想以带林旅游的目的带他过来住下,给他个惊喜,但是没想到后面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导致这座早就整理好的岛空了这么多年。
好在两人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林喜欢坐“大船”飞行器,但是却从没有做过游艇,从岸边到小岛二十分钟的时间,他就晕得不行,一下了车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钟溪:“……”·快穿系统·钟溪连忙抱着他拍他的后背,等他好了些又喂给他一点水··林蔫蔫地靠在钟溪怀里,小脸煞白,看的钟溪心疼不已。
钟溪擦了擦他脸上的汗:“你晕船啊”·林往钟溪怀里钻,恹恹的:“好像是吧·”·钟溪开始后悔为了方便看夕阳而买了个海上的小岛了。
钟溪抱着林进去了岛上的小庄园,林本来蔫不拉几的,但是一看到庄园的门,眼睛一亮,突然就来了兴致··他扒着钟溪的肩膀,期待地往前面看··庄园的门口栽了好几棵桃树,已经到了春天桃花开了满树,打开门后,便是一条石板路,偌大的院子全是钟溪所说的那样,栽了些果树,葡萄架,还有刚刚挖好的小池塘。
林越看越满意,一直在拍钟溪的肩膀,说:“我喜欢,这个我喜欢……这个我也喜欢”·本来钟溪因为林晕船受挫得不行,此时听到他一直说个不停,这才终于有了点自信。
“真的吗都喜欢”·林点点小脑袋,要是腿能动他都晃起来了··钟溪这才找回了自信,连忙献宝似的抱着林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一一和他说。
“这是核桃树,去年结了三十多个呢,今年还会更多·”·“嗯嗯”·“这是葡萄树,我从首都星买回来的,听说这棵特别甜,我加了个标记,今年结果了你就挑这颗吃。”
“吃吃”·“池塘刚挖好,可以养点锦鲤,你要是想吃鱼可以去外面的海里钓·”·“鱼鱼”·钟溪抱着林转了好久,直到他两个手臂都酸疼了,才把林抱到了房间里。
这几天相修泽已经派人来把庄园的一小幢楼改成了医疗房,一些复健的器具全都安装好了,就等着林开始复健··林刚才吐了半天,参观好了处处合乎他心意的房子,也有些累了,但是他不愿意回去睡觉。
钟溪说:“我给你做点东西吃,你先休息一会再起来·”·林坐在沙发上不愿意走:“我看着你·”·钟溪回想起在虚拟世界中林依赖他也像现在不想离开他的模样,也不强求他,笑了笑,说:“好,我就在厨房里,你一抬头就能看到我。”
厨房是开放式的,只隔了个流理台,林甚至不抬头都能一眼看到钟溪··钟溪在厨房忙活,林看了他半天,才拿起光脑去联系相修泽··【林:哥哥,哥哥哥哥】·【看我弟弟可爱吧:嗯哥哥在。
】·林每次联系相修泽,日理万机的相修泽总是会秒回,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时间··【林:我到家了·】·一听到林说“家”,相修泽就知道那个“家”指得是钟溪那个抠搜玩意买的一座芝麻大的小岛,一边嫌弃得不行但是却又不能当着林的面骂,只好不怎么评价。
【看我弟弟可爱吧:嗯·】·【林:可是岛上要坐船·】·【看我弟弟可爱吧:林不喜欢坐船吗】·【林:嗯,会吐·】·【看我弟弟可爱吧:好,哥哥知道了。
】·林心满意足地把光脑关上了··钟溪听到他在划光脑,挑眉问道:“你在干什么”·林说:“让我哥给我修海底隧道·”·钟溪:“……”·钟溪:“”·“什么”·林在那小声嘀咕:“我不想坐船,好难受的。”
钟溪:“……”·钟溪知道为什么他累死累活买个岛,却被相修泽嫌弃那岛没个芝麻大了··建海底隧道的资金指不定都能赶上两个岛的价钱。
钟溪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穷过··第二天,复健开始了··钟溪和林认识了这么多年,只见过他哭过两回,但是自从林开始复健后,钟溪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林在那抽抽噎噎掉眼泪。
林有了情感也有了痛觉后,整个人变得十分娇气,平时一个人在医生的陪同下做复健时,还能强行忍着不掉眼泪,但是只要钟溪一在身边,他每天哭得差点要抽过去··复健前期十分痛苦,他长久没有动过的双腿又痛又胀,强行运动的痛苦简直无法忍受。
钟溪心疼得不行,但是却也没办法,只能每天陪着他··来回折腾了一个半月后,林终于能尝试着走了一小段路··钟溪在不远处等着他,林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艰难走了十步左右,终于扑到了钟溪怀里。
钟溪抱住他,轻轻哄他:“很棒了,林特别厉害·”·林抓着他的衣襟,委屈地说:“我不想再走了,轮椅挺好的·”·钟溪笑道:“瞎说什么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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