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始做代购 by 翻云袖(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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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始做代购 by 翻云袖(下)(2)
·而琥珀只是眨眨眼, 吹着慢慢变凉的肉块一团塞进嘴巴里咀嚼, 看着自己油光发亮的手指,想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生活,到底有什么大问题··食草动物的粪便通常都处理得很及时,加上它们多吃草料,算不上恶臭难当,简而言之,尽管乌罗已经开始注意到环境跟卫生的问题了,可这还远远没有达到琥珀的底线。
快要接近正午的时候,阎终于有些不耐烦起来,于是用一句话解决了整件事“不这么做会生病死人·”·琥珀立刻回神,短暂地怀疑了下阎这句话的真实- xing -,不过很快就意识到阎没有理由欺骗自己,便一把抓住乌罗的手,认真道“那就做吧,你要多少人,要多久。”
乌罗绝望地看向阎··“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答案给你抄还是期望我帮你回答烧不出铁,我们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空话·”阎倒是面不改色,镇定自若道,“是谁之前还在说,他们就像是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需要耐心教导。
幼稚园的小孩子可以理解洗手吃东西才不会肚子痛,可你要他们去了解排污管道,那就实在是强人所难了·”·乌罗将自己的手从琥珀的手里抽出来,幽幽道“还真是多谢你帮忙了。”
“帮什么”琥珀歪头疑惑道··“不是跟你说·”乌罗缓缓道,“你不用急,我只是告诉你部落要留出些人手做事情,还没完全准备好,先告诉你,让你好安排人手。”
琥珀不解地回答“现在就可以啊·”·乌罗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要再想一想,然后再告诉你怎么做,你还是先把附近的墙造起来吧,我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按照我所想的,之前偷看我们的人跟在盐地时袭击我们的人,应该会在秋后或者是冬天发起进攻。”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不知道山火有没有影响到远处部落的狩猎,通常情况下,这时候的植物可以丰收,猎物也更为肥美,毕竟要囤膘熬过整个冬天·要么对方没有打算来进攻他们,要么他们打算在秋后初冬的时刻,深冬太冷了,基本上不列入考虑。
这下琥珀才终于放弃,她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乌罗的决心,反正自从阎来了之后,他们两个人总是会说一些让部落里听不懂的话·尤其是乌罗的一些想法开始变得难以理解,不再像是以前那样简单,这次的排水系统就是其中一件,为什么要特意浪费人力去做这样一件事,水倒在地上反正都是会干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而乌罗结束劝说之后就回到了房间里面继续画图,此刻正在咬着笔盖,用手指抵着自己的本子,上面画着一堆草图,觉得自己一个头比两个大。
工具,说到底还是要工具··阎抱着小兔子进来,那群兽类里头,他只肯屈尊降贵抱一抱还算干净的兔子,其他幼崽基本上不怎么理睬,虽说这种动物跟他的形象不符,但好在颜值能打,看起来也不算过分的违和。
“你拿兔子进来”乌罗觑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怎么,今天晚上想吃烤兔肉了·”·阎平静地回答他“暖暖手而已,拿来吃还太小了。”
乌罗应了声,就没有再理会阎的打算,他沉思着投入接下来的方针之中,闭上眼睛思考接下去部落该怎么生活·人不外乎衣食住行这几样,他们错过了春时,是在初夏才播下种去,收获的时间当然要更迟些,起码得等着晚秋棉花与稻谷生长出来才可以考虑更多的事,不过现在有畜牧跟粮食,差不多可以说日月部落追上了这个世界绝大部分部落的水准。
他们欠缺的是人口,还有规划··当初阎给的种子袋里种出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长得很快,只是大多东西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即便是哪些植物的始祖,估计乌罗都认不出来。
倒是阎认出不少种子是他需要的药材跟可以吃的蔬菜跟香料——对于蔬菜这方面,乌罗保留意见··香料则试过几次,味道很是怪异,只能稍稍掩盖掉肉类的腥膻,可本身的气味也并不引动人的食欲,需要再培育。
乌罗本来想把这个重任交给炎来决定,只不过按照现在部落里的食物,他还是决定等入冬了之后再实验给炎看··“你还坚持你的看法吗”·阎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只是跟乌罗比耐- xing -未免毫无意义,便很快开了口,他坐在床边凝视着乌罗空白的纸张,缓缓道“你现在已经给予了他们可以得到的东西了,接下来要怎么发展,你还要插手吗”·“你才来了一年的时间而已,已经做到了很多事了,他们也有能力生存下去了,你继续帮忙,不过是在破坏这种平衡而已。”
乌罗的笔微微一顿,缓缓道“她只是不懂·”·“所以你一定要教到她们懂为止”·“有什么不可以·”乌罗将手里的纸笔放下,终于抬头看向阎,“你到底是在排斥这些人,还是在排斥你自己你对他们比我更了解,刚刚谈到排水的时候,你也是一针见血,我想告诉琥珀足够多的知识、足够多的道理,都没有你一句容易生病来得快。”
阎看向他,缓缓道“她们只需要这些,我很早以前就尝到这种挫败了,你不管再如何努力,他们都根本不明白你的担忧,更何况这个时间段,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在拔苗助长。”
“是啊·”乌罗平淡道,“我始终不知道自己所做的是对是错,我想让他们活下去,让他们吃饱穿暖不至于死在哪里无人问津,就像是真正的野兽一样。
这些事一点都不难,起码只花了我一年的时间,加上你就做到了,不然驯养家畜,种植田地,少说还要花掉两三年的时间·”·“只是我们总要找一个目标,不是吗”·“我的这种一针见血是来自于令人反感的经验。”
阎最终叹气道,“希望你不会重蹈我的覆辙·”·只要没有太大的意外,过了今年,采集跟狩猎队就可以再度减少外出的次数,专心开始部落的发展。
山火虽然带来矿石,但同样导致了动物的减少,他们接下来靠畜牧跟种植度日,加上河流里的鱼,足以在几年之内让森林里的生物链恢复正常水平,再加上一年一次的交易,完全可以真正投入到部落的建设里。
·乌罗沉吟片刻许久,终于开口道“你好像从来没有对我的秘密好奇过·”·“你也根本没有对我隐藏过·”阎微微笑道,“摆在眼前的秘密,就像没上锁的日记本,看不看全凭自己,我尊重你的信任。”
乌罗失笑了声“这倒是难能可贵的一件事,那么我现在邀请你,你愿意吗”·“荣幸至极·”·邀请阎进入商场当然不是无的放矢,乌罗始终搞不清楚对方的来意,从阎选择加入部落又对他所表现出来的异常全然不闻不问时,他就一直很难放下戒心。
今天对琥珀概念的分歧,终于隐隐约约让乌罗感觉到了怪异,阎的立场始终在摇摆,而他怎么都摸不准对方的心思··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阎处于主动权,因此,乌罗很想知道他要是看到商场的秘密,到底会有怎样的想法。
如果最终还是抵不过人- xing -的丑陋,那让他直接消失在商场里,也许不是一件坏事··他们实在是陷入僵局太久了,需要一些事来打破··“不过你一直都没有说出来,为什么今天这么突然”·阎沉吟片刻后,略有些疑惑地询问乌罗。
“我只是感觉时间到了·”乌罗摇摇头道,“因为你的到来,畜牧跟耕种都加快了脚步,差得只是时间,我们之间实验出鼓风机,用窑试了好几次,虽然不像是之前烧出瓷那样旺盛,但好歹是有了希望,很快就要进入青铜时代了,人吃饱饭之后就是文明,你跟我都得不到答案,不如分享共有的资源。”
阎似无心般地开口道“如果我表现不及格,你会杀了我吗”·“那要看是五十九分的不及格,还是零分鸭蛋,前者还有挽救的余地,后者麻烦你自尽。”
“你真是牙尖嘴利·”·“前两次接吻你可没有提出过这样的异议·”·阎猝不及防被噎了下,他已经很久没有花时间在私人感情上了,当然不是乌罗的对手,便不由得红了红脸,略有些无奈道“你……你的大胆真是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好说了,你的纯情也经常会使我惊叹·”·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乌罗将一直尘封在角落里的行李箱打开,里头空空荡荡得如君子一般坦白,做出请君入瓮的姿态,缓缓道“请吧。”
阎看了看乌罗,又看了看箱子,谨慎地确认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之后,并没有进入,反倒是沉默片刻道“这是什么原理吗”·“不知道。”
乌罗回答他,“可能是高等外星人的怜悯,我没看过几本科幻小说,解答不了你的疑惑,别看了,看不出花来的,把手放上来,我带你下去·”·阎生平头一遭露出点拘谨点,很快又听对方说道“先说好,我没有带任何人进去过,要是出事我不管。”
“你真是个无良女干商,这时候讲不嫌太晚·”阎被带着没入黑暗的时候踩到了梯子,他眨眨眼,手掌握住冰冷的金属,心下微微一紧··乌罗慢条斯理地在下头抓着他,等着阎踩实“只要我有回答,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这该是我安慰你的台词才对·”·阎漫不经心地应付着,好在眼前很快就有了光,他眨眨眼睛,顺着突兀的传送带往前看去,手虚虚落在传送带上,那机器不知怎么突然运作了起来,指尖在皮制的长带上一路滑坡,蹭得火辣生疼“这是……运送的”·“嚯,原来人也可以送。”
乌罗颇为讶异,出于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点慈悲心肠,他连送动物都是先宰好的肉类,没有送过活物,这商场里差不多只有他一个活着的生物——也不能这么说,超市的海鲜区就有活鱼,不过他没拿来实验过,毕竟拿买来的去卖,听起来很有病。
他本来还以为这条传送带可以自动识别人类这种生物的,现在看来,只是单纯识别他而已··“你不会”阎思绪快,动作更快,将乌罗的手往上放了放,那传送机果然毫无反应,他若有所思地重新放上自己的手,缓缓道,“人祭啊。”
“喂,警告你别乱讲冤枉我的清白·”乌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人活祭好歹见骨,我这里连碑都立不了·”·阎慢悠悠道“毁尸灭迹,岂不是杀人放火最佳的解决办法。”
乌罗略有些不耐烦“你要是赶着送死,我现在就把你推上去,免费送儿童乐园转转杯下十八层地狱有来无回单程票十秒游,这要是下去了,我可不保证底下是什么情况,是分解还是传送,是活着还是死了。”
“嗯”阎还真有点好奇宝宝的心态,他这人运气较差,可能是天生福薄,长得虽然颇为祸水,但偏生在这个漂亮毫无用处的时代,几十年来战战兢兢全靠自己一手打拼,时运不济都没办法完全描述他的倒霉,因此对金手指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很是不解,“它的动能来自哪里你没有试着查看过吗”·“我试过,可惜商场的主人没有留下一本使用手册给我,甚至连购物都是我自己摸索的。”
阎听出了乌罗口中的讽刺,并不以为然,反倒有几分跃跃欲试“我要是损坏了些东西,会蹦出什么人进行修理,还是什么都不变”·“你是要一直留在这里看传送带,还是跟我进去吃火锅。”
阎立刻屈服在火锅之下··两个人逛商场,跟一个人的感觉大为不同,往日乌罗只觉得孤独寂静,这次倒是不然,哪怕走起来仍是只有他的脚步声·阎轻盈又迅捷,像是只窜入现代社会的山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附近所有的物品。
“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乌罗有气无力地回答他“怎么又开始人身攻击·”·“你如果将这些东西搬出去,他们的生命、历史、文明乃至一切都会变得天翻地覆,你居然能按捺这么久不动。”
阎摘过服装店门口模特头上的帽子,轻轻松松戴在自己的头上,他随心所欲地顺手牵羊,没多会儿就给自己搭配了一身,加上被修剪的头发,看起来端端正正地简直像个正常的上班族。
乌罗慢悠悠道“谢谢,劳烦说点我不知道的·”·没有回应传来,乌罗又走了几步,察觉到不对劲后才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人··“你怎么了”·阎站在玻璃墙前凝视着自己的倒影,过了许久,他才将帽子摘下,很是平静地看向乌罗笑了笑,他说“玻璃里倒映出来的这个人,真是陌生。”
他很快就将身上的一套衣物脱下来,放在正路过的服装店之中··阎有对很漂亮的眼睛,这件事乌罗一直都知道,有时候恼火起来,看看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就觉得没那么生气了,身体力行地实践什么叫色令智昏。
谁说美貌没有任何好处,大家都是理智上的英雄,行动上的矮子,看见美丽的脸,说话的语气都要软上三分··尤其是这个人看起来几乎有点可怜了··乌罗一直都知道自己跟阎过快突破了正常人交际上的安全距离,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心从来没有贴近过,也许有那么几个瞬间在对这个时代曾同仇敌忾过,然而归根结底,他们保持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怎么愣住了,不带我去吃火锅吗”阎很快就收拾起那种近乎荒凉的心绪,他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笑意,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任何不同,他从不允许自己流露出破绽,更不容许自己给予别人致命的机会。
乌罗慢吞吞地讲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身更适合你罢了·”·他没有将话讲得太明白,好似这个时代将阎彻底毁灭不存的事情从不存在,近乎温吞的善意带来点似有若无的甜蜜感,阎从里面感到不存在的情意。
“你有时候也会说些好话嘛·”·乌罗没有搭他的茬,只是说道“这没什么·”·阎笑了笑,良久才轻轻应了,他走过来碰碰乌罗的手,对方放松地伸出去,五指懒散地被握在掌心里,好似被全然掌控住一般。
“是没什么·”阎回答道,却将乌罗抓得很紧,仿佛能借着这个人重新触摸到另一个世界··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没有被瓦解的人,没有被蚕食的人,没有疲惫不堪到被同化的人。
阎忽然有些怨恨,怨恨为什么乌罗不早点来,这种情绪来得毫无缘由,去得更是半点音讯不留,麻衣丝布蹭过那精致的纤维,他一瞬间觉得当初被摧毁后崩溃的痛苦再度回到这具身体里,那些试图回归故土的妄想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已经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乌罗果然说到做到,一路上目不斜视,径直往火锅店出发,店里当然没有店长跟服务员帮忙加餐,之前他去吃饭都是自己到后厨翻电饭煲,这次也不例外。
空锅倒上桶装的底料,还有牛油小熊配上葱蒜辣子在碟里摆得整整齐齐,直接倒入加汤,冰柜里排着自选的串串,还有牛羊肉片跟毛肚等类一应俱全,除了全要自己手动之外没有任何缺点了。
“你就看我忙活”·乌罗略有不满,他来自己吃过几次火锅,行事堪称轻车熟路,倒不是真心想要抱怨什么,只是看阎的神色略有些不对,便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力“你在想什么”·阎略有些恍惚地转过来,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准乌罗,更像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准备好了那我生个火……”·他一说这话就突然沉默下来,只是安静地坐着,半晌才苦笑起来,有点无可奈何的模样,慢慢说道“恐怕我还真是只能看你忙活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该怎么加热这个东西了。”
这家火锅店并不是线上带个调整火候的按钮,而是在桌子底下侧边形成一排按钮,这个设置是为了防止误触·别说是阎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火锅桌,头一次来的顾客估计也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乌罗刚开始也找了下按钮在哪里。
他没有埋汰这个模样的阎,对方看起来有点局促不安··“那你要吃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说这种话的人往往最挑嘴。”
乌罗撇了撇嘴,绝口不提方才的尴尬,“那我就按照我喜欢的来了·”·阎便又笑了笑,带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平静··看上去简直跟高僧似的。
乌罗搅动着底料,捧着脸隔开朦胧雾气打量着阎,略有那么点愤愤不平地想着··第102章 ·吃火锅谈不上很快乐··阎虽然耐油腻, 但不太能吃辣,可能是多年来调味料缺失的缘故,他连蘸料都没碰过几下, 脸上很快就浮出潮红来, 鼻子上沁着汗珠,看上去好像刚刚下班后被人勒索了一样,充满着年迈社畜的疲惫感。
尽管按照武力来看,很难说到底是他打劫勒索别人,还是被别人打劫勒索··“你没有带其他人来过这里”阎抽了张餐巾纸擦擦鼻子上的汗, 他吃得身体都感觉热乎乎的,就暂时将筷子搁下,不准备再动。
本来他们就不是为了吃饭而来的··乌罗瞥了他一眼, 不紧不慢地烫自己的毛肚,平静道“我还能带谁进来, 你是觉得我可以解释清楚所有的科学原理, 还是觉得他们不够迷信,需要再增加一点筹码。”
“这些东西清理起来很费事吧, 只有你一个人·”·“不会, 反正不需要我清理,它们会自动恢复成原样·”乌罗低头吃了块蘑菇, 吸满汁水, 吃起来有些油腻, 又烫又辣, 逼得他只能赶紧倒饮料止住, 他一口气喝下一大杯,慢慢道,“你要是愿意在这里当免费的钟点工,我倒是也不介意。”
阎轻笑了声,便往外看去,他对这一切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正如同玻璃里的那个倒影,是印刻在记忆里的过往,可是再看见却感觉宛如另一个人一般·他穿上丝麻与兽皮的那日,似乎就彻底斩断了跟现代相连的最后一道锁链,他跟乌罗不同,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看到这些东西的一天·”·“那现在心情怎么样,很激动”乌罗吃个半饱就放下筷子,他将开关按下,看着沸腾的汤底慢慢平息平缓,里头的料所剩无几,他们毕竟是两个大男人,吃得不算少,基本上拿来的碟子都彻底清空了,“还是很想感谢我一下。”
阎缓缓道“你说反了,我现在有点想杀了你·”·半片肉卷还在舌尖,消散不去的膻味弹在唇齿之中,乌罗咬到半块伪装的八角,觉得浓郁的涩香蔓延开来,说不上是苦还是恶心,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一同蔓延,明明早预料到了,仍会觉得失望,只好皱着眉头消化这种可憎的味道“就算是要见利起意,暴露得也太快了,你还不知道这间商场全部的秘密。”
·“不·”阎摇摇头,“我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一点兴趣都没”乌罗被逗笑了,他当然不信,只当是对方终于撕破脸皮,不由暗自嘲笑这份心焦,冰冷的眼睛在雾气后都显得温柔多情,宛如附上一层伪装,“那你未免太阔气,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杀我。”
阎看着他,轻声道“你毁了我最后的希望,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回家了·”·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家了··乌罗沉默了片刻,一下子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他的“死因”听起来未免太冤枉且荒谬了;如果是假的,阎并没有任何说谎的理由,从日常相处来看,他也并不需要说谎,毕竟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对他很有利。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我只是有点想,并不意味着要做·”阎看着火锅的热气消散,淡淡道,“我们走吧,吃完这一顿,我没有多余的心情想要欣赏。”
乌罗不由得怔了怔,这个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下意识站起身来伸手按住了阎,吃惊道“你只有这样的反应”·“那你要我给你什么反应,对你痛下杀手,还是看着这些物资瞬间动摇,跟你反目成仇。”
阎不屑地笑了下,“你未免太看轻我了,这些东西有没有对我来讲都不重要,我没有它们仍然活到现在·”·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他连日来的温和假面终于撕破,那种虚浮到几乎抓不住的幻影感在这一刻被戳穿,又变成了乌罗初见时那个远观都觉得可怕又危险的男人。
阎拂开乌罗的手,不轻不重,是恰到好处的力道,倒是乌罗略有些失神地抽回手来,触碰到滚烫的锅边,烫得一瞬间喘不过气来··不管是坐下来打牌还是打麻将,总要先坐下摸牌,看看牌情怎么样,阎上来就将桌子掀翻,乌罗还真是一瞬间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
“就算不喜欢吃火锅,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乌罗下意识放慢了语速,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阎摇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平淡道“走吧,我对这里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乌罗手被烫到,那块皮肉一瞬间像失去知觉,又带来麻木的灼热感,他的确打破了僵局,却没想到情况往更为不利的方向滑落,一时之间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看到别人的贪心是一种令人厌烦的现状,可看到别人的创伤就大大出乎乌罗的意料了··他抿着唇,将手藏掩在口袋里,直到两人走到门口都没有说话,倒是阎后知后觉地出声“不要给钱吗”·乌罗被这句话逗乐,转瞬又被思绪掩盖,平静道“没事,不需要给,反正给了钱也会变成余额,只要不带出去,你在里面做什么都可以。”
“原来如此,你先上去吧·”阎说道··乌罗愣了愣,他确实刻意在即将离开时走在前方,却不知道阎要做什么,他眯眯眼,谨慎地询问道“你还要做什么”·“没什么,怕我被你暗算。”
阎悠闲地开着玩笑,“不可以吗”·走在前面我才可以暗算你··乌罗在心底嗤笑了一声,在心里忽然打起了警钟,这句话让他不得不防,生怕阎突然从背后给自己来一下子,然后慢慢顺着梯子爬出箱子,不过阎一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着等待他先走。
离开箱子之时,乌罗还记得会刷新的事,就刻意将一只手留在其中,还招呼了一声“喂,快出来·”·他看不见黑沉沉的箱底是什么,有种说不出来的忧心,只能感觉到手心里放入阎的手,有点冷,可是对方却没有继续出来的意图,那深渊里传出阎平静无澜的声音“你还不拉上这次过了,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这时候天光正亮,玻璃窗晕出灿烂的光华,将金色的阳光凝聚在一处,正毫不吝啬地笼罩在乌罗头上,晒得他脊背都有些发烫。
明明是这么明媚的天气,这么温暖的时刻,乌罗却感觉到自己身体每一寸都在发冷,每根骨头上流动的血液都凝结成冰渣··他的半截手臂被吞吃着,空落落的,能感觉到商场里的冷风在吹。
“吃火锅的时候,你说漏嘴了,这商场会定时复原,而我不是商场的主人·”阎的声音听上去一如既往地平稳跟冷静,“只要你只要在这一刻拉上箱子,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就不存在了,不动手吗”·乌罗沉默片刻,问道“你想死”·“不想,人会有想死的吗”阎回答道,“我又没生病,全身上下都叫我最好活下去。”
“那你还……”乌罗讶异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阎轻笑了声,回答得简直理所当然“我们从来都不算是同伴,从一开始就不是,防备你很奇怪吗你不是也防备着我,难道你口袋里的喷雾瓶是为了防御那些可能会在秋后可能进攻的敌人所调配的,更何况你刚刚特意走在前面,难道是为我开路”·乌罗简直要被弄糊涂了“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你这么对我讲话,不怕真的死在里面吗”·“那就看,你是真的想杀我,还是假的。”
“……出来吧,你又没贪心,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矛盾,为什么要杀你·”乌罗觉察到自己掌心的手松了开来,下意识抓住那只快要松开的手,略有些慌乱起来,“喂,我先告诉你,这个箱子我没试验过多少次,只知道我再进去的时候会重新刷新,你要是再不出来,真的死在里面,我可不管你。”
阎出来的很快,手松开的时候乌罗差点心肌梗塞,然后就看见对方从里头翻出身来,膝盖顺带磕了下他的肩膀,迫使乌罗退后两步,免开占据空间·两个人——或者说只有乌罗惊魂未定地站在屋子里,一时间眨眨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明明知道我邀请你不安好心,你还进来就算你实力真的很强,也太胆大了吧·”·乌罗略感匪夷所思,任凭他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出阎这一番骚- cao -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见得是故意作弄他,拿命来赌博,是不是太猖狂了点。
“我们相安无事了这么久,你还需要我,近日又没有发生过什么大冲突,所以绝不可能安排立刻致死的陷阱·”阎慢腾腾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镇定跟傲气,漫不经心道,“而且单从我们俩的身手来看,你也不会做这种蠢事,你只想试探我的态度,我也跟你一样,只是想试试你的态度。”
·“要是我刚刚真的松手——”·阎漫不经心道“那你就真的死定了·”·乌罗不知道是讥讽还是佩服,皮笑肉不笑地回应了一句“你还真是天生的猎人,只不过我真的想不通,你就完全不在意”·“你告诉我这件事,无非是想看看我的态度。”
阎轻描淡写道,“我的态度,你已经看到了·”·外面日头正朗,他们耗费的时间近乎于无,当阎走出去的时候,阎小旺甚至还挂在树屋一模一样的位置上,他可不认为这孩子能耐得住- xing -子待在一顿火锅那么久的时间。
原来商场的时间是停止的,难怪——·“你最好也少进去·”·阎老神在在地待在门口提醒他,缓缓道“小心会死得早·”·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什么——”乌罗一瞬间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句诅咒般的提醒,就被捧着水打算去浇植物的琥珀听了个一清二楚。
“死的早”琥珀茫然地看着阎跟乌罗,“什么·”·阎若有所思地看向乌罗,不怀好意地开口,缓缓对琥珀道“难道你以为什么东西都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你就没有想过,他得到那些你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要付出什么吗”·宛如当头棒喝,琥珀一下子懵住了,她记得以前的巫在每次祭祀过后都会气喘吁吁,神色憔悴,看起来疲惫非常,巫跟首领都说那是因为跟天沟通,所以非常辛苦。
琥珀从来没有感觉到那种疲惫,哪怕她跳完舞也只有兴奋,因此一直不能体会到跟上天沟通是什么感觉··虽然乌罗从来不参加祭祀,甚至不主持篝火,但是他的确有些时候会变得很奇怪,而奇怪的时候往往是拿出新东西的时候。
乌罗真是一个头比两个大,他几乎能脑补出来琥珀现在都在想些什么了,反正解释不了的东西她统统会往迷信上靠,反正灾难是上天降临的,福气当然也是上天降临的,只好无可奈何地挽救残局“行了,你不要乱讲。”
“难道我有说错你难道能够否认帮助她们越久,你死得就会越快”·乌罗一时语塞··这句话讲起来是没错,听起来却有点怪怪的。
“不管我帮不帮他们,寿命到了都是必然的·”·琥珀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乌罗便又道“跟你们没有关系·”·于是琥珀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乌罗对阎这种吓唬年轻人的爱好感觉到非常不适,尤其是他很希望办个科学小学,而对方却把教育方针直直往引人胡思乱想的方向定下,便拍拍琥珀的肩膀让她去浇水,自己则走出来,顶着青天白日,有点无可奈何地看着阎“你就算对他们不感兴趣,也没有必要这么欺负人家吧。”
“我说得每个字都是真的·”阎的唇齿启合,带着神秘的微笑,看起来又有点讽刺,像是在挑衅乌罗一样··阎从荒野来,在别人还需要汲汲营营为生存活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掌控到了足够的筹码来跟绝大多数人交换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而为了他的一个念头,一个想法,许多部落愿意付出大半精力去满足,渴望从他手上得到一星半点的回馈与好处··他粗暴地践踏这个世界的初始,将另一个世界几百年的光- yin -与智慧揉捏成一团,放在市场上交易拍卖。
要是脑子可以携带,恐怕无数人都愿意前仆后继牺牲- xing -命,只为了摘下他的头颅带走,期待着从那里头得到纯粹的利益··他不在乎乌罗的所得,是一种绝对的傲气,也是一种绝对的坦诚。
别人说不在乎,乌罗不会信,可是阎说,却有了十成的可信度··乌罗开始觉得头疼,他打破了一个僵局,如所预料的看到了阎最真实的那一面,可是结果更为扑朔迷离,根本难以猜测对方到底想要些什么东西。
他不否认自己略有些急躁,好像才刚得到些东西,就迫不及待试图教导更多,这其中确实有阎的影响,对方比他走得更远,可惜明显走错了路··而他在对方的注视下,也难以恢复往日的镇定。
商场说到底只是物资而已,譬如这次他着急冶金跟卫生规划,就是因为不太明白所以才显得急躁且混乱,如果秋后真的有部落杀过来,他们的武器还太少,受了伤之后的环境也太差。
大人的世界真是复杂,尤其是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两个肮脏的大人,作为其中一个,实在感觉不太好受,他羡慕地看向树枝上傻乐的绿茶跟阎小旺,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做个那样的小孩子,享受关爱跟照顾。
他不但不能享受关爱跟照顾,还要照顾下琥珀的身心健康,避免这位首领将脑洞歪去不正常的地方··之前电梯变成云的石板画得清清楚楚,乌罗连吐槽都无力,箱人氏指不定以后会变成什么云中君,就像是黄帝与蚩尤打架,场景很可能只是村头打架的场景被描绘得宛如千军万马出行,还附带雷公电母,外送风师雨妾,各种状态加身;而对面蚩尤则骑着氪金坐骑熊猫扑上前来,怒吼一声“为了部落”·可见历史掺杂了多少文人诗意又不靠谱的脑洞。
乌罗看着琥珀的背影,真想矫情而又悲凉地对阎感慨一句咱们什么仇什么怨··“我真是怕了你·”乌罗只能无奈举手投降,“这次试探你算我不对,咱们现在两清,以后请千万别再说这些话了,省得我教育麻烦。”
阎撕破和善的脸皮,倒变得游刃有余起来,慢条斯理道“按照你的常理,你不该教育他们,这本来就是他们应该发展的一部分·”·“说是这样没错,可我不想当神。”
乌罗叹气,“免得飘太高掉下来摔死·”·阎凑过身去与乌罗贴着站,对方还在思考如何说服迷信的女首领避免掉入“神棍”陷阱,全然没注意到安全距离再一次被无视的惨状,被赞誉过的黑眸紧紧盯着刚刚宣告和平的对手,他便伸出手去,抚摸剪成枯枝般零落的一缕头发,细细捻在手里。
他就是没办法不对这个男人动心,就如同对狐狸光鲜亮丽的皮毛滋生兴趣,对入口绵软的食物产生喜悦一样,是轻而缥缈的念头,同样是没办法阻止的本能··阎迫不得已从乌罗身上感觉到新的活力,新的生机,支撑着他在无望的历史开篇努力生存下去,一切仿佛又开始有了意义。
可这种感觉太普通了··杀了这个人可以,不杀他也可以,只是刚刚乌罗的选择令这份并不真诚的爱意忽然变得价值起来,阎一时间有些不适,仿佛感觉到了点温暖从心窝子里绽放开来,于是成了十足十的怪异跟为难。
“要揍我泄愤”乌罗刚刚还试图将他如同一组数据般刷新掉,这时候又付出全盘信任,对这种危险距离仍是不以为然,甚至饶有兴趣地故意臊他,“动手轻点,你这种赤脚大夫,我不太放心。”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阎不得不困惑为何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抛开尴尬,甚至愿意投入全心的信任,仿佛料准了本有可能被喷一脸辣椒水的阎绝对不会对他下狠手一般。
这合理吗当然不合理··于是阎欣然为他完整这份不合理,甚至呕血剖心,称出三两真诚给乌罗··“我说得是真的·”阎难得真心实意地奉劝着,“为他们承受这种孤独,寻找资料,努力令他们活下去,你会死得很快,将生活的无望托付在出谋划策,为自己找好旁观历史的借口,只会显得你的病态延伸在工作狂这一方面。”
阎是无家可归,乌罗又好多少,充其量是有家不能回··一个是几十年不见,彻底绝念;另一个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与众不同,他们是这个原始世界的异类,如同两张拼图的碎块混淆了两片过去,如何努力都没办法完全契合成大世界的每个缺口,甚至会误导拼图者改变整张图案。
“你真丧,想东想西的·”乌罗看他一眼,无可奈何地拍拍他,像安抚婴儿一般,敷衍道,“在哪儿不是干活啊·”·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得寸进尺地抵着乌罗的肩膀,一瞬间坍塌下来,感觉到那本该与口腹之欲没有任何差别的爱意忽然被浇灌得发出绿芽来,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难道有人给你发工资”·“你不觉得他们这些人高高兴兴的样子很可爱吗”乌罗拍拍他的后脑勺,相当轻慢,手下力道不知分寸,拍重了点,简直像要刻意谋杀,“千金难买我高兴,说不准有生之年还能写个观察日记,多少历史学专业出身的得羡慕到掉眼泪。”
阎于是深呼吸起来,他通过乌罗再度感觉到那个熟悉的世界回归到自己的身体里来,这截如同朽木的身躯终于焕发出新的生机,生长的疼痛感让他有点喘不上气,习惯无望的麻木被苏生所取代。
“哪怕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你见过什么东西是亘古不变的·”·猎人终于- she -出最后一支箭,阎没有死在陷阱般的行李箱里,他安然踱步出来,猝不及防被- she -穿胸膛。
真正的陷阱在这里··爱一个人是身不由己的事情,谁都没办法选择感情会投在谁的身上,投多投少,用理- xing -还是情感拿捏就完全看自己了··并不是全然无害的小动物才惹人怜爱,危险的捕食者同样具有魅力,或者更具有魅力。
要是人不需要爱意就能活得平庸快乐,那该多好,又该多无趣··阎轻笑了声,他低头埋在乌罗的肩膀上,于疼痛里感到畅快淋漓··第103章 ·共同享有一个秘密的两个人总会感情一日千里, 这是千古不变的哲理。
自从那次的行李箱之旅后, 乌罗就发现阎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不再像之前那样轻飘飘得摸不着底, 连带着对部落里绝大多数人都和颜悦色起来, 有时候默硬着头皮来询问问题时,多多少少会理会一下。
早知道就早点带他进去了··乌罗下意识松了口气, 其实他本人的立场并不算太过坚定,要不是阎那暧昧的态度过丧, 导致他心情日渐压抑, 本来也不会想到共享资源来打破僵局这件事。
没想到效果会这样好, 就算乌罗再聪明, 也想不到阎心里百转千回, 自己的地位一下子从口腹之欲变成真爱, 只当是对方被自己苦行僧般的态度所震撼,总算恢复点人样来了。
而不明所以的阎小旺, 开心地挂在树上玩了一整天之后,在晚上收到了他爸爸用美色换来的大白兔奶糖··“这是什么”阎小旺才刚吃过晚饭, 今天他听琥珀的话在树上监视了很久, 确保没有野兽跟野人在附近出没, 除了他还有其他几个孩子,能称之为大人或是少年的男人基本上都被指派出去干活了。
阎老神在在地整理着衣物,缓缓道“是糖·”·糖·阎小旺当然见过糖, 蜂部落的女人曾经追求过阎, 捎带着他尝过不少上等的蜜糖跟树里的浆糖, 只是不像手里这块泛着淡淡的奶香气,长长圆圆的,他用胖嘟嘟的手指戳一戳,然后用舌尖尝了下味道,果然是甜的,只是跟以前吃到的糖不太一样。
小孩子不喜欢吃糖的大概不多,阎小旺只嗅了嗅味道就立刻把糖塞进嘴里,嘟嘟囔囔道“我今天做了什么好事吗”·“你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阎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有什么特别的事。”
阎小旺歪着头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含含糊糊地说道“没有吧,你不是说帮首领做事,首领给我们吃饭,是很正常的事吗”·最近部落里在重建围墙,火殃及不到水,导致鱼笼成了足够便利的工具,孩子们也被分成两队,一队去帮助女人们捕鱼,另一队就负责待在树上放哨。
琥珀从树屋得到了新的经验,站得越高看得就越远,因此孩子们像是小哨兵一般被分布在四处被清理过的树上,看着各个地方有没有异常··而阎小旺也是其中一个。
奶糖开始在口腔里融化,阎小旺呲溜了下,他没有吃过这种凝固的奶糖,只有纯粹的奶香味跟甜味,以前熬煮出来的糖或是清甜或是熬煮后带着丝丝苦味,非常粘牙·他咬了几下,觉得口水都似乎都泛着奶味的香甜,一颗还没吃完,就迫不及待将另一颗也塞进嘴里,甚至将闻起来还带着点甜意的糖纸团起,塞在自己的怀里。
漂亮的糖纸上还有小兔子,阎小旺打算明天带去给伙伴一起看··“既然吃了糖,那就应该帮我做事了吧·”·阎缓缓道··要是放在往日,阎小旺一定会沮丧地认为自己又掉进坑里,不过大概是这次奶糖的诱惑力太大,他只是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道“我要是帮忙,就能吃到更多的糖吗我要是跟其他人一起帮忙,是不是都可以拿到糖。”
“你还真是贪心·”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是跟你乌叔叔买的东西·”·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乌叔叔·怎么听起来跟隔壁老王一样。
乌罗正在拍打草席跟兽皮,在旁听着不由感觉到一阵怪异,微妙道“小孩子不要吃太多糖比较好·”·选糖的时候,乌罗还刻意考虑下塑料纸的降解问题,最后干脆省事买了大白兔。
“好吧·”阎小旺恋恋不舍地舔舔嘴巴,问道,“要我做什么”·他最近学话学得很快,能讲些一些比较简短的话了,只是有时候一着急还是各方部落混着讲,除了阎之外没有人能听得懂,甚至有些时候连阎都听不懂。
阎拍拍阎小旺的脑袋,沉静道“我以前没有要求过你选什么路,现在你在部落里看到大家各做各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嗯——”阎小旺鼓着脸想了很久,犹豫道,“不能什么都做吗”·“那要看你自己,你可以一边跟着小酷烧火,一边跟着我学医,或者一直- she -箭么”阎缓缓道,“或者说,你想跟大家一样,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就这么长大。”
对于没有经历过毒打的原始人来讲,也许他们会欣然赞同这个回答,可是阎小旺好歹是跟着阎长大的,他被刻意保护到足够健康的成长,比起这个部落多出许多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会督促孩子们注意洗手洗脸,小心河边的淤泥,这些下意识的习惯是自生长以来,跟着阎一块儿养成的··同理,他的想法,当然也多多少少受到阎的影响··如果回答“不可以吗”,一定会被胖揍到后悔。
阎小旺觉得口里甜甜的,心里苦苦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要面临生命的抉择,于是只好皱着脸,慢腾腾道“那……那我要学救人·”·他还记得大家对苦苦的药肃然起敬的模样,看向阎时敬畏又惊恐的目光,就算是那样,平日里讲话,大家还是会放心有阎的存在,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不再害怕。
阎小旺喜欢听别人对爸爸的夸奖,感觉到美滋滋之后,便也有了憧憬··他也想当那样的人··“这条路可不好走·”阎慢条斯理地跟他说道,目光很平静,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阎小旺不屑地哼了一声“好像有什么好的一样·”·猎人是杀害猎物,医生却是在治愈自己的病人,一旦失败,痛苦来得更深刻··阎没有告诉他,这是阎小旺自己选的路,也该由他自己去体会。
“你要培养小旺·”乌罗略有些吃惊地看向阎,眉毛稍稍蹙起,沉吟片刻之后询问道,“你确定他懂吗”·“不管懂不懂,总是个,这是你教我的。”
阎缓缓道,“再说他已经到年纪了,玩乐了这么久的时间,是该学点重点了·”·还没等三人再说些话,琥珀来敲了敲门,询问道“乌,你在房子里吗”·“在——”乌罗下意识看了看阎跟阎小旺,往小箱子里摸了把奶糖揣进口袋里,提起声音应道,“你等我一下,我就来。”
琥珀很是老实地待在门口站着,她身边还跟着背了捆树皮的辰,见着乌罗走出来,便点点头道“你跟我过来吧,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她转身走时顿了顿,大概是犹豫要不要叫上阎,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慢慢拉开步子,往结束三国鼎立局面的第四间房子走去。
围墙还没完全垒好,丝茧的事少了,就多出空余的人手来,加上那四个女俘虏,她们分出一部分木料来做好榫卯,这次没有刨子可用,就粗粗将树皮撕扯下来烧火或是晒干存放当草料,加上新房子没有挖坑,论大小远逊于其他三座大屋,因此第四间屋子的出现倒是远快于围墙。
这第四间屋子是琥珀自用的,她还在实验怎么安排人手,结果发现屋子似乎总是不够·石板跟绳结被带出来放在房间里,屋子里很黑,窗口都被叶子帘遮住了,只泄出一点点光来,琥珀除开灶台之外,还刻意放了个烧火的陶盆,这时候点上火,才总算让屋子里亮堂起来。
“巫·”琥珀的神情在火光下看起来有些诡异,她垂着脸犹豫了很久,忽然道,“你……你是不是很快就要死了·”·乌罗哑然失笑“阎是开…………不对,他是骗……”·他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道“我没有要死。”
“他不是·”琥珀摇摇头,颇为认真地说道,“我感觉得到,他不是在……在故意说你死·我没有你知道得多,不过,果树的果子要是采得太多,第二年就会结很少的果子,就跟你一样,你告诉我们很多很多,自己就会很少很少。”
果树采摘过头,养分不足,加上纯属野生,还有其他植物汲取营养,产量当然不可能有多高,乌罗能够理解果子为什么来年会变少,可是琥珀后一句就令人苦笑不得了,难道她以为知识是海绵里的水,拧出来就没有了不成。
这话听得乌罗实在有些不能理解,他揉揉眉头道“琥珀,我们现在都知道土能烧成陶了,你觉得自己有变得很容易死吗”·琥珀一时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用意,就努力思考了下,试图告诉乌罗真正的想法“巫,我不想你死。”
“放心,我也不想我自己死·”乌罗回答道··琥珀挣扎许久,严肃道“你不明白”·嚯,现在是什么年头,居然轮到琥珀讲这种话了。
乌罗哭笑不得,正要回答她,却听琥珀道“我们都不懂,你说种就种,我知道种是什么,有时候地上会突然长出新的草,可以吃,可是没有人想过要怎么种·养兽,我们也不懂,是你跟阎带来的,我们就养。”
“你说过,你死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琥珀摇摇头道,“这些,我们都还不懂,你跟我说要更大的火烧东西,还有排水,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做。”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乌罗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是我太心急了,琥珀,我总觉得你们知道了就算过去了,可以教你们新的东西,农耕跟畜牧都不是我擅长的东西,所以我才想升级一下工具的质量,让你们注意卫生,免得出什么大事。”
琥珀再度摇了摇头,她碰碰乌罗的手,问他“你是不是很想回去·”·“嗯”·“你让辰看月亮跟星星,记录……嗯,时间,让我们排水,这些是你的部落里有的东西吧。”
琥珀不太确定地说道,又再度开口,“你已经给了我们很多了·”·乌罗轻声叹了口气道“很多吗你这样就足够了吗”·“我想大家都活下去,够了。”
琥珀点点头,她温柔地抚摸着乌罗的头,轻声道,“你很厉害,可是巫祭祀后要休息,就像山上的树,它们也要休息,你可以休息·”·乌罗凝视着琥珀,这个古老的原始人从时代上来讲,几乎可以称之为先祖,她触碰着乌罗的额头,就像曾经人们第一次接纳他时一样。
这样就够了……·乌罗略有些恍惚地闭上眼睛,缓缓道“好啊,那我就休息一段时间好了·”·没想到刚跟阎放完豪言壮语,反倒被首领熄灭了斗志,乌罗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无奈地抬起头,从琥珀的禁锢里挣扎出来,询问道“那辰来是为了做什么”·“噢——不知道。”
琥珀说道,“辰说他把图画起来了·”·乌罗讶异地看向了辰,询问道“图”·辰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他终于把脑袋从树皮里□□了,将那一捆又一捆的树皮摊开来,上面被石头磨平了,只有些皲裂的痕迹,内侧是微黄或灰白色的,木炭画上去非常明显。
这树皮被捆成好几叠的主要原因是辰将月历画了下来,因为没办法正面观察太阳,所以他就按照月亮变化的轮廓来画··正常的日历上基本上是一到三十或三十一的数字,而辰的树皮上画着月相的变化,有些变化甚至是空缺的。
同时还附注了之前的星星变化,蛇冬眠、鸟春归、夏日老龟泅水,秋节胖虎养膘··还真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哪里有问题吗”乌罗仔细看了看树皮,辰有意识地将一个月放在一块树皮上记录,自从之前挨过教训后,他就格外注意划分,因此看起来非常清楚,在天文跟记录方面,他的确很有天份。
辰摇摇头道“巫,我记了很久,看见好多好多月里,很多缺掉的地方是一样的·”·“一样的什么意思·”乌罗询问道。
“就是……”辰想了想,将树皮铺在炕床上,从火盆里捡来一根燃烧的木棍照明,缓缓道,“你看开花的时候,这里的月亮因为逃跑,我没有记。
可是开花前跟开始热起来之后,这个空着的月亮都是一样的·”·辰又数了数自己的手指,严肃道“它们会七或者八天变一次,都是一样的,我画下来了。”
就算起步点足够低,辰对规律的掌握还是令乌罗有些惊奇,他眨眨眼睛看向辰,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便道“你是自己发现的”·辰腼腆地笑了笑“是阿彩她们问我,干嘛要一直画一样的月亮,然后安安想帮我,就把月亮画上去了,我才发现的。
你以前也跟我说过要比对,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就想来问问巫·”·“那你自己觉得呢”乌罗沉默片刻问道,他的确在很久之前跟辰谈过,那时候辰刚开始记录没多久,每个月都因为各种原因漏了好几天,所以当时提出的比较两个月其实更像是补漏,只是没想到辰会一直记到现在。
辰仔细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月亮一直在变,好像有些时候一样,有些时候不一样,画下来才发现它一直是一样的,我记了好多好多月亮的变化,既然都是一样的,那我没有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这就是历”琥珀询问道,她对这个可谓是一窍不通,看着辰画画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的,“都是一样的,有什么用·”·她曾经也听过一耳朵,当时确实觉得时间是有用的,可是这么一张图放在琥珀的面前,她又实在不明白用处了。
乌罗笑着看了眼记录的图,秋季虎养膘,画着虎的月相变化已经有两个了,今天刚画好,是较胖的蛾眉月,顺着时间来数,没意外应该是在初三或者初四,便指向残月道“琥珀,等到这个月的月亮变成这个模样,就要开始冷了,等再过一个月亮的变化,就会下雪了。”
琥珀怪道“你怎么知道”·“辰记下来的啊·”乌罗不紧不慢道,“就算没有下,反正就在那两天·”·琥珀对乌罗有时候会盲从,有时候则不,她将这张树皮看了看,愣是没看出花来,就皱眉道“那我要数。”
“随你数·”乌罗慢悠悠道,“不过你还是让辰先画完比较好·”·琥珀对历没有什么概念,不过她对生活很有心得,如果能提前知道什么时候要下雪,什么时候要变冷,她们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同样,知道春天什么时候到也很重要。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一张画满了月亮变来变去的树皮上会有季节的变化,乌罗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这些树皮是辰剥树皮的时候跟琥珀要的,琥珀拿走了最好的一批用以记录,自然不吝啬这些烧火的材料,就随便辰拿去玩了。
“辰,你来我这里画·”·琥珀想了想,直接下了命令··“哦——”辰略有点委屈地点点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订好的树皮,他可拿不到树胶,树皮的连接是他们拿石头砸出小孔,用搓好的草绳连接起来的。
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夜回到过冬前,辰的眼泪只能往肚子里流,好比明明从教导主任那得到了答案校对的学生,却转头发现试卷被班主任没收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噫吁嚱,呜呼哀哉啊。·琥珀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她虽然不太懂是什么超自然能力让乌罗短命,但非常清楚巫这种存在基本上是又老又弱,如果说以前的巫是活得久知道得多,那乌罗这样聪明的脑袋,到底活了多久,而且他是从天上下来的,太阳月亮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说不准乌罗就像是那颗坠落的星星一样,想看看新的部落是什么样的,所以就来了··搞不好他就跟太阳还有月亮活得一样久,而且还有许多东西说不通,他在冬天拿出东西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箱子就可以装那么多东西,那个跟他交换盐的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只有他见得到。
动脑子想想也知道,果子摘完了第二年就需要休息,星星掉下来就会死掉··如果乌罗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可能他也就不在了··贪心并不是什么好事,琥珀仍然记得她带着人离开部落的前一天,首领试图安慰她去一处不被触怒的地方,巫说是因为他们的贪心才引来的惩罚,部落里的人太多了,吃掉动物们的食物,然后把动物们也吃掉,迟早会什么都没有,所以上天才让动物们死去,让他们吃到肚子里生病。
虽然琥珀一直不太明白这是为什么,毕竟他们不吃东西就要死去,为什么上天要给予她们惩罚,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她们是自己耕种,自己畜牧,这就不叫贪心,上天应该就不会再让她们生病了。
琥珀很喜欢这里的房子,也很喜欢这里的东西,尤其是之前山火被人袭击的事尤其给她敲响了警钟,她实在不想再跑来跑去了··所以琥珀不想再从乌罗身上索取什么了。
等乌罗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一掏口袋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琥珀分糖吃了,这种小东西不值钱,一个陶罐就能买一袋子,够阎小旺吃到牙痛了,这年头又没有牙医,要是小家伙叫唤起来,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
算了··乌罗剥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推门走进去,阎小旺已经四肢大敞地睡着了,而阎正在桌子上区分晒干的药草,头也不抬地问道“怎么样,跟琥珀说清楚你的寿命问题了吗”·“谢你吉言,她老人家现在正热衷于历法,暂时顾不上我的死活,强行给我放了个带薪休假,我估摸着这口黑锅是别想洗清了。”
乌罗提不上劲,走进来把阎小旺的小胖腿剥开,自己一屁股坐下靠在炕头,懒洋洋地说道,“她不准我再多用脑子,指不定明天我就会被指派去跟他们一起挖泥巴造墙。”
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第104章 ·深秋的暮色总带些许萧索, 围墙渐渐有了雏形,在林木之中排开庞大的身影··落叶与风互相追逐着, 跑过部落的大门口, 远处传来果实丰收的香甜气味,还有近乎烂熟的馥郁。
部落外头的果树基本上成林, 以前外出还有一段距离, 现在部落往外扩充了不少空间, 风一吹, 待在树梢上都能闻到果香气··而部落里的兔子已从两只变成了二十三只,之前还被吃掉了十几只,它们死得快, 生得也快, 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养出肥膘, 剪下女人们需要的长毛,要不是长得不够大只跟容易受惊吓死, 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部落里给它们搭了新窝,之前还发生了兔子挖坑的情况,乌罗还以为它们终于达到数量决定挖坑逃跑了,没想到兔子只是顺着草窝挖个坑窝在里面生崽子,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倒是抓回来用以繁殖的几只野兔不光咬死了兔崽,还顺着坑洞逃跑了,琥珀堵地洞的时候才模模糊糊地明白了家养跟畜牧是什么意思··于是为了泄愤, 为小兔崽子报仇, 他们那段时间设陷阱抓了不少野兔当晚饭吃——这些小陷阱连孩子们都会做, 用不着大人来。
而那两头狼崽子被刻意养在房子里,小时候被孩子们抱着玩耍,几个月过去,长得也大了不少·这是要养成猎犬守门的,不能完全消磨掉野- xing -,就交给阎小旺负责,他会定时放牧的时候带着这两只小狼崽出去溜溜圈,追捕下野兔野鼠等小动物,可一旦小狼要咬部落里的动物,立刻就会挨顿胖揍。
狼的野- xing -要消磨,这两只尚不能称之为狗,长大之后还要留神,白眼狼这个名字不是白叫的,要是不适合,就只能杀掉当存粮吃··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乌罗被强迫退休,琥珀当然不指望他能做什么重活,免得脑子省下活动,身体却不堪重负。
于是乌罗被分配到了一个篮子··“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乌罗起了个大早,还没来得及拉开筋骨,就被琥珀没头没尾地塞了个草篮过来,一时之间有点莫名其妙,就抓着篮子站在地上询问道。
“嗯——”阎眯眼道,“大概是觉得你只能跟女人一起组队去采集吧·”·于是吃过早饭后,阎老老实实地捧着乌罗拿着的那个篮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又管琥珀要了个大箩筐背在身上,乌罗满脸都是慈祥而愉悦的笑容“最近没有什么伤患,秋天可是丰收的季节,天气这么好,大家一起去采集吧。”
阎“……”·熟悉阎小旺气味的两只小狼崽正在人群里窜来窜去,舔舔这个女人的手,再舔舔那个男人的掌心,试图分到一杯羹,或是先尝点油腥。
农村里养狗通常是喂剩饭剩菜,城市里养狗会特意买狗粮或是做饭给它吃,部落里自己都吃得饱饱不剩,养狗基本上不是喂坏掉的肉,就是每个人舍出点口粮来,还有些是鱼跟兽的内脏混煮后的东西。
这两只小狼崽可能算是这世界头两个吃百家饭的生物··琥珀一把搂住其中一头小狼崽,食物足够之后,她作为首领分到最多,通常也是她在喂这两头狼崽··除开一直训练它们的阎小旺之外,这两头狼崽最亲近的就是琥珀了。
狼崽嗷呜叫着绕琥珀的腿打转,被搂着的使劲儿拿舌头舔琥珀手指上残留的油腥,使劲儿往琥珀身上凑着撒娇·动物的灵- xing -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这两头狼崽在刚断奶的时候就被部落养着了,本能亲近给他们食物的琥珀,惧怕会教训他们的阎小旺,乖顺起来的时候便真有些狗的模样。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让阎一起去采集吗·琥珀不是个瞎子,当然看见自己递给乌罗的篮子已经转交到了阎的手中,这个人来的时候正巧部落里绝大多数人都受了伤,许多药草都是他一个人采集的,因此一直以来她都干脆放任自流,随阎自己决定当天的工作。
他的武力非常强大,既然愿意跟采集队一起,那也不是什么坏事··琥珀只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收回来了,她今天还要去看看之前种下的种子怎么样,播种那段忙季过后,他们就投入到围墙的建设里去,隔三差五才去浇水施肥,上一次看的时候,有些青青的绿苗已经变成金色了,茂密的一排排顺风摇曳,看起来很是壮观。
他们舂过几次米吃,只不过量并不多,毕竟要留着做种子,偶尔尝尝鲜的那几次乌罗只拿出一小部分来,那一小把要分给几十个人喝,小米粥都能稀成白开水,喝进去还没有肉汤的味道重,琥珀尝过味道,愣是没尝到乌罗所说的米香。
后来又熬过几小锅肉粥,吃起来也像是汤水,偶尔熬糊了,倒是能尝到点焦脆的硬块,只是不填饱,只能磨磨牙··这次收获得要是足够多,就尝尝乌罗一直提的米香了。
·部落的人数一直都在缓慢增加,无奈事情同样一直都在增加,不管是烧陶、渔猎、耕种还是畜牧等等,包括建墙造屋,打磨武器与工具,这些事情都需要人手。
没想到吃饱饭之后,事情会变得更麻烦,琥珀捶捶自己的脑袋,她还记得乌罗之前说过有人来偷看部落的事,还有采盐时抓到的这些女人··那四个女人已经变得很老实,为了防止她们逃跑,琥珀一直把她们关在部落里面做清扫兽类的粪便跟筛土和泥之类的重活忙活,有时候还要帮忙剥麻跟搓绳,她们都很老实地干活,让琥珀省了很多心。
不过本来也是,就算是跑出去,即便没有野兽,也不一定能回到自己的部落里去,再说她们只有四个人,四个人还不一定齐心,刚开始可能还有点劲儿,时间一长就没有了。
人跟动物都一样,本来就是可以驯化的··要是换在以前,琥珀绝对不会想到关联,可是这一年以来,她的想法有了许多转变,尤其是察觉到有些事是可以联系在一起的一样。
就像是水跟泥能混成陶土,火烧陶土能得到陶器··乌罗讲过偷看的人跟来采盐的人很可能是一起的,连山部落的人之前春天的时候他们都见过,但是采盐的人跟偷看的人都是不认识的面孔。
如果是顺着水走的部落,他们偷看部落没有什么用,所以来偷看的一定是更远而且更大的部落··采盐的人有那么多,他们的部落一定很大,这点很吻合,琥珀的部落离盐地已算非常近了,她让采盐的人出去时,会挑选十个人,女人要多,男人要少,主要是起保护的作用,而且不能耽误男人的狩猎。
如果她要派出那么多男人跟女人去盐地采盐,部落的人一定非常多,而且路很远,不然男人不该这么多··“嗯……”·琥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还记得乌罗分析利弊时候的模样,很多话听起来都很有道理,只是轮到她自己想的时候就觉得满头雾水。
只想了一点女人们来自大部落,她就想不下去了··算了,等他们打过来再说吧··琥珀洒脱地拿上刚打磨好的骨刀跟箩筐背在身上,去看种子的时候,她们还要在路上看看有没有适合兽群吃的青草,包括种子边上的杂草也要拔掉,还可以抓一些土里的虫子回来一起做成饲料喂给兽群吃。
部落里的活很多,人却太少,加上那四个女人不能分配太远的工作,有些孕妇又明显见着日子了,采集队并不算非常多·男人要么被分去做围墙,要么被派出去寻找长秋膘的兽群,基本上各有去处,乌罗跟阎算是少数部落里长时间消极怠工的两个免费劳力。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事并不是没做过,刚开始加入部落的时候,乌罗就帮着部落里打磨过工具,只不过这种事没干多久,他就烧出了陶器,正式转了高级技术工种,之后就汲汲营营地帮助部落尽量生存下去。
“老实说,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是这还真是我第一次外出采集,别这么看我,我也没有出去狩猎过·”乌罗感慨道,“我是个普通的文人,不过修的是金融系,毕业后坐得是办公室跟飞机,反正没有做过太多苦活累活,来这里之后怕死得很,基本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免得被野兽吃掉。”
阎扫了他一眼,不带半点轻蔑地说道“看得出来·”·不知为何,乌罗忽然感觉有点心痛··采集的都是熟人,堇跟婕叽叽喳喳地在前头开路,敷敷与舒则跟在后头聊天,这几日捕鱼的事暂歇,在这方面的人手基本上全被分去晒草跟采摘果实了。
本来梨也要来,可惜她前不久刚刚生产,还是一对双胞胎,差点死在生产过程里,好在福大命大没有真正闭了那口气,不过身体也虚了不少,导致最近的活动基本上跟她无关。
不管是乌罗还是阎,他们两个人都跟妇产科这三个字毫无任何关系,阎勉强能给梨找点草药喝,而乌罗能开出的医嘱只有多喝鱼汤跟肉汤··按照梨自己的想法是她休息一天就可以下床干活,差点没把乌罗跟阎吓死,见过莽的孕妇,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女人,便只能强迫她多休息几天。
即便是按照阎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女人的身体也没有强悍到生完孩子立刻就能下床的程度,要不是生产力不足够,她们本该得到更多休息的时间··好在现在待在部落里做的活计也不少,不至于少个劳动力就什么都不成了。
采集队一共是十三个女人,加上来凑数的乌罗跟阎,凑齐十五人一支小队,三只坐骑都要放风吃饭,本来这三只也是阎小旺在照顾,后来在阎的默许下,变成了公共财产。
留君被分配给了巡逻的队伍,大角鹿则负责放牧,而大黑最近一直跟着琥珀外出忙活··三只坐骑身负重任,导致这次来采集,阎只能靠自己的双腿行走··果子林离部落并不算很远,加上山火殃及了不少动物搬家,这个秋日果实结得越发茂盛起来,金灿灿地坠在枝头,这时候阳光也饱满,漏下来像张斑斓的油画。
风还在吹,浪涛般在树冠上层层叠叠地摇曳,偶尔有几个果实摔下来,绽开皮肉,顺着风吹出甜味··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哎呀——”青小声唤着,“摔了好多,这次来晚了。”
最近部落里忙,加上动物们动静少了,部落里没有日历的概念,只能依靠经验跟感觉冷意才判断秋熟的季节,往常食物空缺会早些来,将还半青的果子摘回去放熟,现在见掉了许多果子,有些还烂了,不由得十分心疼,便急急忙忙将底下看着还好的果子捡起来往篮子里放。
“这片林子培养下,可以当做一处果园·”乌罗缓缓道,“只可惜山火烧得太远了,就算定期去看,也不知道那处能有多少收成·”·“嗯……”阎的赞同声才到一半,突然凝滞住,有些矮树还好,有些高一点的树,人手不能够,就只能爬上去捡,才没多会儿功夫,他们身旁的几个女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婕从金色的叶子里探出脸来,高声唤道“巫,你不爬上来捡吗”·她歪着身体,半边箩筐低得两人都能看见,那树上的果实不少,她摘了小半筐,只需要再上两三棵树,大概就能完成今日的任务了。
阎倒是还好,他本来就习惯山野之间的事,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乌罗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等着他反应··“你不去摘果子么”乌罗没好气地转移话题,反问阎。
阎缓缓道“我可以爬树,不急·”·乌罗简直想翻白眼,秋风还带着点细微的暖意,光泄露下来,叶子像是姑娘家手里细细裁剪过的窗花纸,簌簌地抖动着,他砸着嘴,觉得舌尖都尝到这金色的蜜味。
大概春风醉人,秋风迷人,乌罗不太自在地抚了把头发,不想表现自己毫无用处,无奈道“我待在下面接应你们,谁要跟我换篮子,只管来找我,不用害羞,不用客气,我很愿意为你们发光发热。”
·他这样不要脸的一番话讲出来,林子里便传出女人们的笑声来,她们采集的时候大多跟着琥珀,或者是一块儿走来,干活就是干活,哪想得出那么多俏皮话,笑点多数很低。
“巫·”青从四五米高的树上跳下来,稳稳当当,甚至没看出半点恐惧,叫乌罗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将自己的篮子换给乌罗,嘻嘻笑道,“你低头捡捡地上的果子吧,里头也有好多的。”
里面的果子好险没摔烂··乌罗诚惶诚恐地接过来,说道“噢——好啊·”·他刚迈开步子,一脚就踩扁了个藏在落叶里的果子,一时沉默不语。
青没能看见他难得出丑的模样,接过空箩筐就换树爬上去了,于是乌罗默默收回脚,让人掰了根树枝往下丢,打算拿来当打草惊果的棍子使,不然一走就踩烂一个,用不着沤肥到明年,这个冬天就够滋润泥土了。
一时间女人们折了七八根树枝往下丢,还不忘将上头的果实摘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得乌罗急忙跳脚原地,又踩到两个烂果实,几乎要心生绝望··“靠,你们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乌罗挨了好几下,不痛不痒,只是脸上过不去,便恼怒道。
回应他的只有满果林的笑声,女人们纤细灵巧的身形很快就被金色的叶子藏掩起来,有时候肢体从树梢探出,露出蜿蜒而美丽的线条,像是灵动的蛇,又如同树梢上长出的精灵,轻轻松松摘下果子放入筐内,无声地忙碌起来。
乌罗没得到回应,找不出打头的凶手就只能放弃,叹着气随地捡了根趁手的棍子就在落叶堆里翻找起来,还真叫他找出不少漏网之果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青换给他的那个小篮子慢慢满了起来,他便下意识抬头看看其他人是不是还在忙活,一抬头就见着阎正站在树梢上看向天空。
那人手臂上还提着那个可笑的小草篮,里面放满了果子,正静静站在树梢上沉思,长长的枝桠跟秋叶形成一件漂亮的金斗篷,顺着发尾将人包裹住,他垂着眼,神色寂静,仿佛在聆听人世,又似乎刚从睡梦之中醒来,看上去有点仙人之姿。
作为一位成熟的男- xing -,乌罗想了想,找到一块石头极不成熟地丢了过去··这一下当然不可能砸到阎,只是轻轻磕到树上,引无关痛痒的小晃动,不过仍是将阎惊醒了,他倏然睁开眼睛,往下瞥过一眼,如一对冷冰冰的兽瞳,倒叫先行挑衅的乌罗猝不及防地吓了跳。
分不清是惊吓还是心动··“你捡完了”阎很快就恢复成人,漂亮的黑眼睛里染上点碎光,烈日为他融化成水波,在长长的睫毛下支离开残骸,析出半真半假的暖意,慢条斯理地问他,声音仍是哑,仿佛沙漠里渴水的旅人。
乌罗便提起篮子给他观瞧,阎看了几眼,都是些劣果,破开皮,能见着- shi -漉漉的果肉,于是轻笑声,回他“按照你这本事,怕是自己都养不活·”·往常果子林算是部落里食物的主要来源,女人们日日来采摘捡漏,就算长得再快也难免会被捡成和尚头,今年的事多,他们又换到了不少新玩意,食物转向了鱼跟肉类上,果子成了调剂品,加上秋收,便比往年多了许多。
才不到半日光景,所有人都已摘满了自己带来的箩筐,可树上的果实仍还留有不少··堇贪心发作,很是恋恋不舍地说道“早知道我多带些篮子出来的,用手捧不了那么多。”
细想起来,用手采摘,拿兽皮捧着,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堇忍不住看了看跟随她们一道来采摘的乌罗·对方正在挑果子里的落叶,神色专注,似是有点不平,正皱着眉头跟阎在说些什么。
只有巫才敢跟他大声说话··堇偷偷看了一眼阎,对方虽没看她,但仍叫她有些胆寒,她对这个人的害怕就像种在骨子里一般,谈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只知道难以磨灭。
他们在说些什么呢·堇有点儿好奇,不管是以前还是未来,任何人都难以阻止一份好奇心的发生,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行,于是她带着自己的箩筐跟篮子,悄悄凑过去,他们俩本来就没有遮掩声音的大小,她便听见了乌罗匆匆咬断一个音,好似是在回答什么,阎却笑着说了一句“我愿意养你。”
这话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堇想,养就像是我们养着兔子跟憨憨兽那些一样吧,养大了就要杀掉吃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可是阎应该不吃人,那他为什么要养巫·她只是很奇怪,自己的心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而怦怦直跳,甚至这句话都不是说给她听的。
不过这件事本来就不容易做到··平日里干的活,自己才足够吃,就算多一点出来,也不足够养活另一个人,更何况是一个男人,小孩子慢慢长大,吃得也要更多。
堇不由得多看了阎两眼,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确能养得起乌罗的,部落里当然也养着巫,那是因为巫会医治他们,能做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有些事甚至首领都不懂·因为巫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他不用做这些事情。
正巧乌罗看见堇的脸转过来,虽知这些人压根听不懂阎的玩笑,但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过他从来不服输,加上年纪放在这,少了年轻人的羞涩,便没好气道“你这土味情话是不是太老套了点当年泡妞电影没少看吧。”
他其实怀疑阎的脑子有毛病,商场的事才过没多久,本来还打算互相弄死对方,现在又变得态度如此缓和,怕不是精神分裂··阎笑而不语,他慢悠悠道“大概是有些吧。”
“什么”·“有病·”·第105章 ·那句“我愿意养你”未能让乌罗怦然心动,反倒是这句“有病”真叫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没说出口, 阎却已经看透他的心思··提前完成了相关的采摘任务, 女人们将顺路捡到的坚果一同摆放好, 招呼了乌罗与阎一声, 叽叽喳喳地往回走·阎从树上跃下来,跟着乌罗并肩跟在众人的身后,她们学到的话不算太多, 可已经足够应付平日的说法, 聊起天来什么都能谈,可爱的双胞胎,琥珀谈及的谷种, 还有金色的果实……·真正熟悉这类语言的两个人落在后头缄口不言。
一路上没发生什么出人意料的意外, 只是阎将篮子交给乌罗, 自己往后检查了下响动, 然后空手而归··“怎么了吗”乌罗还记挂着可能会来犯的新部落, 见他神色严肃, 就询问道, “你是察觉到什么动静了。”
·阎若有所思道“不太确定,可能是我多心了·”·“哦——”乌罗点了点头, 顺手就将篮子归还了过去, 他还处于土味情话的不适后遗症之中, 总感觉鸡皮疙瘩跟寒毛在不按常理出牌地发作, 忍不住打个哆嗦, 分不清自己是太久没谈恋爱得了应激反应, 还是实打实觉得被人看透内心的恶寒。
阎老神在在,甚至有心偷吃一个果子,还问乌罗要不要一起当从犯··乌罗只犹豫了三秒钟,就同意了··女人们由于聊得过于开心,导致错失了跟两位巫一块儿密谋偷吃的上等良机,不过她们倒是不太在乎。
路过修整的围墙边时,堇看见扛着木头的大壮,忽然脱开队伍凑了过去,女人们莫名其妙地看她,便见着她眨眨眼睛,巧笑嫣然地对大壮开口“壮,我问你一件事·”·大壮挠挠头,单手扛着树木,认真回答道“堇,你说吧。”
“你愿不愿意养我”堇想了想,询问道··大壮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也很是认真地回复了堇,木头在他肩膀上随着肌肉微微颤抖着,他深思熟虑片刻后,说道“我没有肉跟果子养你,堇。”
堇噘着嘴,其实她也明白,便有些无可奈何地赞同道“是啊,你不能养我·”·她有些丧气地准备离开,又被再度叫住··“对了。”
大壮转头看了看,实在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忽然从树上掐断一根小小的绿芽,枯树尤吐绿芽新,他将那点不能吃的嫩绿掐断,别在堇松软的头发上,憨憨地笑了笑,“这个给你,新长出来的,别不高兴了。”
堇摸了摸自己头上冰凉的绿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其实遇到的第一个男人不管是谁,她都会这样子问,毕竟她想得到的是一个回答,而不是一个人·可是大壮的回答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这种绿叶稀松平常,往日丢在地上她都不会多看两眼,现在别在发上,她用手按着却生怕掉了。
“嗯·”堇轻轻应道,她想起往日蓝鸟对婕说的话,便忙道,“壮,我们晚上一起吃吧·”·“噢·”大壮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点点头道,“好啊。”
堇轻快地折返队伍,女人们看不懂她在做什么,就围上去询问,而婕到底跟蓝鸟相处久了,了解得多一些,嘻嘻哈哈地问她“你想跟壮生孩子”·部落里较受欢迎的男人其实是白连跟默,壮要稍逊些,堇往日对大壮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因此婕才心生好奇。
“是啊·”堇捻着绿芽,轻声道,“刚刚想的·”·乌罗跟在后头看完了整个过程,正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着嘴边残留的证据,忍不住感慨道“原始的恋爱真是淳朴又火辣,上来就是要生孩子,真是保证个人情感的同时还不忘为了部落做出贡献,令人深感钦佩,我都快要看哭了。”
“看来你是八点档的爱好者·”阎无情地在后方吐他的槽··乌罗很能意识到阎为什么享有如此优秀的条件居然还单身到如今的理由了,于是叹了口气道“别这样讲,爱好狗血是人的天- xing -,希望大团圆结局是人的本能,如果孩子是在父母的爱情之下诞生,那不是很美好吗”·“死的时候也会更痛彻心扉。”
乌罗心头被戳了一刀,倍感不适,无奈道“阎先生,我已经没有任何娱乐了,你还需要试图给我凄惨的人生捅出好几个刀口,我是人品多么失败,让你这么恨我。”
“大概是因为我也不算成功·”·“是啊是啊,我看得出来你做人实在很不成功,不过现在咱们俩都已经组队了,可以负负得正吗”·阎忽然沉默了下去,半晌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乌罗“负负得正你想怎么得。”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你居然会耍流氓·”·乌罗的大惊小怪既有表演的部分,也有真实的部分,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些在言语里布下的陷阱。
不管如何,阎尽数照单全收,并没有彻底揭穿他的惊讶··采集过后就是整理,果子上头还沾有些许脏污,女人们提着陶罐去打水,将一个个果子清洗干净后放回箩筐里头。
炎刚刚烹煮了一锅盐水,倒入罐里已经放凉,让女人们送去给男人喝,扛木头这种体力活容易流汗,有时候一天做活下来,嗓子都哑得冒烟,陶罐不方便携带,又容易摔碎,只能让炎在部落里熬煮后送出去。
堇头一遭主动非常,从麻衣兽皮之中伸展出两条圆润而结实的胳膊,捧着陶罐的模样恰似油画里捧着奶罐的艳丽少女··“我去送·”堇欣然道。
炎怔了一怔,有点猝不及防这样的热情,正奇怪送水的任务怎么突然受欢迎起来,不过毕竟是好事,也乐得看堇充满斗志“噢,好呀,你去,还要再多几个人,你们辛苦,再喊几个去吧,可以吃一个果子。”
留下来的女人可以休息一会儿喝点盐水,去送水的女人可以吃一个甜果子··奖罚的概念在缓慢完善着··乌罗的手在冰凉的水里如鱼一般游荡,眯着眼睛凝视堇近乎雀跃的背影,忍不住真情实感地感慨道“希望壮不会半夜尿床,这一坛水够三个男人喝,他要是被一口气全都灌下去,对肾部很有威胁啊。”
“退休”之后的生活轻松又愉快,乌罗眯着眼睛往天上看,飞鸟都没半只,这样悠哉快乐的日子才过了半天,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休息半年,搞不好阎当初评价他的话半真半假,他的确是个无可救药的工作狂。
琥珀等人回来的时候,暮色深沉,金红色的晚霞将青山浓雾染成轮廓分明的两种笔画,勾勒出峭拔的山壁··被木头与树木所包裹的部落当中传出浓郁的烟气,这些树看着没什么区别,有些树皮烧起来却各有特色,要么是味道香得吓人,又或是烟雾过大,炎每次煮过饭之后洗脸都要洗下一盆黑水。
烟气如同信号般,琥珀等人筋疲力尽地回来时,每个人腰间都挎着金灿灿的麦浪,晚风一吹,簌簌抖动着,有几颗谷粒洒在地上,顷刻间被踏过的尘土翻盖住··“巫。”
琥珀一眼就瞥见正在摸鱼划水打磨骨箭的乌罗,她差不多是一个箭步窜了上来,将腰间挎着的麦子揪出来给他看,“这个都能吃吗”·乌罗只在网络上看到过麦子是什么模样,眼前这一支看起来更像是金色的狗尾巴草,还有细微的绒毛轻飘飘地覆着,他用手捏破饱满的麦穗,几粒粗糙的米粒落在掌心里,还有几个发瘪的空壳,不过产量多到他倍感骇然的地步,难怪七糠部落发展得足够快,这样的收成量确实惊人。
·“你们全都收回来了”·琥珀摇摇头道“没有啊,太多了,有些被偷偷吃掉了不少,不过还是长出来许多,只是还有些比较青,我想就跟果子一样,就留下了。”
“嗯……”乌罗细思片刻,觉得没有什么意外,就看了看阎,问道,“你对这些比我了解,这些都能吃吗”·“杆可以留下来喂养兽类,跟草混在一起喂养,就算熬不过一个冬天,调和一下吃半个冬天不成问题。”
阎瞥了一眼,充分发挥自己作为野外生存手册的本事,“上面的谷子可以吃,如果你们有需要,明天我可以去把石磨带过来,把外壳研磨成糠粉,用水可以团成面,也可以喂憨憨兽吃,还有——”·不等乌罗开口,琥珀率先问道“还有”·“还有,你可以翻过来侧一点往石头上磨。”
阎平静道,“再继续磨下去,这支箭就彻底偏了·”·乌□□咳一声,赶紧给自己手上的细木棍来个咸鱼翻身··这些事情不需要乌罗再详细介绍,单是琥珀自己就能发号施令,她倒并不是单纯地全相信阎,还试吃了下稻杆,确定这的确不是人能吃的东西之后,就干脆果决地开始拆分收获的稻杆,宛如拆分野兽那般干脆利落。
“感觉到一点寂寞了吗”阎探过身来询问他,声音平缓而淡然,“他们没有你也可以活得下去,询问你只不过是一道程序,时间或长或短,她们总会自己走到这一步的。”
乌罗忍不住用刚磨好的小木箭戳了阎一下,无奈道“那又怎么样,你是晚上不需要吃饭还是想来讲些废话,我在退休假期里,看心情上工,你最好不要惹我。
她们可以做她们的,我也可以做我的,你怎么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在干涉她们,人本来就是在互相影响的·”·“哼·”阎哼笑起来,他又再度撤回身去,收起轻慢的态度,对琥珀说道,“我在果林外面发现了人活动的痕迹,不是我们的人,你最近多做准备,小心袭击。”
琥珀沉思片刻,她点头道“好,墙还漏了几个口,我让男人去守,他们在果林附近”·“你路上真看到点东西了,怎么没跟我说”乌罗惊讶地加入对话,忍不住看了看阎平静无波的脸,“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战斗力。”
阎平淡回答他“没用反问,你心里很清楚·”·乌罗被噎住,一时间有些无奈,不过说起来,他的武力值对这个世界来讲还真是无足轻重,甚至还没有女人骁勇善战——他见过女人训练的模样,很明白自己的惰- xing -无法坚持那样的苦练,健身锻炼跟生死并不能相提并论。
“那你怎么做”琥珀没有理会乌罗,她当然还记得那条噼里啪啦的可怕红蛇,只是那声音太可怖,若不是乌罗的发号施令,她恐怕一时间都无法回神,这次有围墙还有武器,她并不想依靠乌罗,便将目光投在了阎的身上。
阎难得调皮了一下“我会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行动·”·琥珀困惑地看着他,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含混地重复着“喜好,行动”·她能理解喜欢是什么意思,好是什么意思,然而这几个字跟行动联系在一起,就变得难以理解起来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喜欢好的东西,然后行动·琥珀歪着头思考,试图理解这句话的真正意图“你要去攻击他们吗”·“这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送走懵懵懂懂的女首领,乌罗吹着箭头上残存的木屑,慢吞吞道“那这样,是要我在后面帮忙搬石头吗”·“人人都出一份力,很应该。”
阎欣然同意··乌罗看他还演上了,只能自己先打破局面,无奈开口道“行了,少跟我在这里唱戏,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他们多久会发起进攻,你到底有没有数”·“来的人并不多,他们还在探路。
部落与部落之间发起进攻,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们本身就吃人,杀其他的部落等同掠夺食物,还能得到那个部落积累的物资;另一个原因就是急需扩张,他们需要更多人口。”
阎慢条斯理道,“这个世界的侵略并无任何不同,人也并不愚蠢,你不知道小偷上门都要踩点吗更何况是抢劫·”·乌罗沉思了片刻后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对方已经踩点到了果林那一块。”
“对,果林的果子很充足,附近却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我们部落直来直往,不会乱走,可是踩点的人不同,他们没有具体的方向,所以一定会走错路好确定正确的方位。
要是来的人多,那踪迹该更多,果林也不会存留这么大的量·”·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乌罗沉吟片刻道“果林没有大量缺少果子,说明不是新部落在附近扎根,更不是冲着这片果林的资源来,那么最有可能就是来攻击的。”
“不错·”阎颔首道,“狩猎跟进攻是相同的,路程越远,就需要准备落脚的地点,或是石头垒搭的巢- xue -,或是借着树木造成临时小屋供以栖身。”
乌罗顿时意会“所以他们在这几天里还不会来,可是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通知大部队赶过来·”·阎欣然点头··“只不过是一场原始部落的对战,结果我们俩讲得好像三国鼎立的智斗一样。”
乌罗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就忍不住吐槽自己跟阎营造出来的气氛,“男人的中二病大概是永远都没办法好了,那你有什么想法,我们要挖坑跟陷阱吗”·阎若有所思地微笑起来“我说了,我要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动。”
这句话不知怎么,叫乌罗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怜悯那个悲惨的部落··接下来的日子里,部落显然进入了警戒状态,虽然跟平日并无任何异常,但不管是采集还是收割都增加了不少人手,力求速战速决,能收多少食物就收多少食物。
不过麦子收成的量过于可观,导致空地上扑满了一堆堆堪比墙高的麦,有时候憨憨兽们偷偷探头吃掉几根甚至几十根,都没人能发觉的了··部落里的工具不太足够,不能很快处理麦子,不管是分离麦穗跟杆子,还是舂米都较为缓慢,导致麦子很快就叠得一人高,甚至挨着墙壁往上攀爬,不过麦秆的增多倒是省了平日去摘草的麻烦,憨憨兽们吃得膘肥体壮,有一头显然年岁较大的胖兽当晚就被拖出来挨了一刀。
·手起刀落,血哗哗流进陶盆之中,部落里一人分了一碗··琥珀站在人群之中,细想了片刻,决定在图腾柱底下再建个高台,这样她平日想要讲话的时候可以走到台子上,这样可以比较明显。
乌罗躲在后头用热水烫血,粘稠的鲜血凝结成块,他用筷子搅拌了会儿,觉得勉强可以入口之后又加入几样蔬菜·之前种出的葫芦被挖空肉跟子,被阎拿去晒干做器具,挖出来的葫芦肉发苦,根本没法吃,只能勉强摘点野菜将就。
部落里的人越来越多,加上陶器逐渐变得充足,炎就从主厨变成主要负责人,还有不少女人加入烹饪队伍,同样开始慢慢分灶·时间就是这样被压缩的,以前的人总觉得要是以后发明了代步的马车缩短路程,就能省下许多时间休息,其实只是把省下的时间拿来加班。
吃饭的事也是同理,琥珀不想在吃饭上浪费过多的时间,是因为他们有了更多更重要的事要去忙碌,所以不能像以前那样慢悠悠的吃饭··不过部落里只是分开好几个灶,跟完全的私有化还差着一大截。
主灶仍归于部落里的高层管理——琥珀、阎、阎的家属阎小旺、乌罗、默等等这几个有一定权力的人共享,炎本该参与其中,不过她很快就被分配到了另一个小组里头。
默正在敦敦敦地喝血,嘴唇跟牙齿上都染着猩红,看起来杀气腾腾··有自己行动的阎慢条斯理地将装血的碗扣进陶罐里,缓缓道“菌菇火锅加我一份,你不想试试这项古老的习俗吗”·“好说,我怕当场暴毙。”
乌罗用筷子搅拌正在缓慢凝固的血块,一大把舂好的米跟外壳正塞在另个罐子里头静候他们料理,“敢不敢帮忙洗米掏糠,而不是只看着·”·阎小旺正跟几个孩子凑在一块儿,坐在木头堆上晃脚丫,小口小口地喝着未凉的兽血,他看起来兴奋多了,大概是头一遭经历这种活动,正在跟小伙伴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从始至终,作为旁观者的只有乌罗跟阎两个人··舂米的确不能完全剥离开米与糠,深色的外壳跟黄白色的米粒混淆在一起,轻轻一吹能吹开些许外壳,只是还不能除尽,还得泡水淘米,这样较轻的外壳才会完全浮上来。
这些糠并不是不能吃,用石磨磨成粉末之后加水可以做成面团,既可以拿来吃,也可以拿来喂··人家说江山社稷,稷就是一种粮食,可见谷种的重要- xing -··阎并不是很认真地淘着米,他手底下这罐米经历了两天的舂筛,巨大的石头举起落下,女人们干起这活来冒出许多汗,总算明白男人为什么日日嗓子冒烟,炎烧水都快来不及送,他握着罐子还嫌粗糙,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你就差一笔退休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没有。”
“要是出入平安,我很愿意出门旅游,可惜现在世道不太平,我除了宅在家里看人家谈恋爱,对其他事毫无兴趣,最多想开个小卖部顺便接些代购的活·”乌罗故作恍然大悟道,“哎呀,我还忘记一件事了,还得锻炼肌肉,好在大敌来临之时帮忙举石头。”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远处堇正贴着壮,说不上什么浓情蜜意,看着只是简简单单地挨着,等着食堂开饭··阎瑰丽的时候像株渴血的植物,有最艳丽的颜色与馥郁的香气,张扬到足够让任何人知难而退;然而有时候他的危险- xing -并不全然是那么叫人喘不过气的秾艳,更像目下无尘的冷漠,苍白的月色固然苍凉,却略逊他的平静半分冷意。
“你只想看,不想谈吗”·阎平静地问,没任何声色供以猜测信息,于是乌罗眨眨眼睛,下意识开口··“哦,你的意思是想当小卖部老板娘咯”·“那要看老板是谁。”
第106章 ·小卖部没能顺利开张··乌罗连水果批发都没能成功经营起来,精挑细选过的苹果跟车厘子在陶盆里顺着清水载沉载浮, 交易日后他就不太介意发展一些新品种, 毕竟这些种子能不能在这里发展起来都是个问题。
原始的水果有糯有脆, 长得大多都不太一样, 只是单纯颜色或是形状上的区分,口感只能说跟现世的一些水果有些相似,可并不绝对, 大多还带点涩意··主要是植物授粉全凭天意, 乌罗看了几本花草培育的相关手册,毅然决定放弃。
琥珀来吃过几样水果,拿果子换果子, 吃出来的核种都铺在太阳底下晒干, 现在的天还没有完全冷起来, 她因为麦子的缘故尝到耕种的甜头, 所以打算准备足够多的种子在来年的春天种下去。
“失策了老板娘·”·该来进攻的部落姗姗来迟, 给足了部落充足的时间准备足够多的武器跟围墙, 冬日总有一段小阳春的光- yin -, 天气回暖,只有两个大人舂米过后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忙里偷闲。
乌罗的力气不大, 打磨工具还比不上女人, 没干多久磨箭头的活就被以捣乱为由赶走了··思来想去, 只有煮盐水跟帮忙捞舂好的米这两个闲活可以给他做, 前者已经被炎霸占了, 而后者基本上就是单纯流水线。
乌罗忙了好几天, 觉得自己的大脑的确放松不少,只可惜身体完全负荷过度,便洗过澡后懒洋洋地将手放在阎的胸口,很是认真地长吁短叹··“我都快忘记了,交易的前提是私有制。”
阎颇为冷淡地将他放在自己胸口吃豆腐的手甩开,慢条斯理地回答他“不要紧,大老板,你可以跟琥珀交易,她是部落里的首领,能换的物资更大也更多,就算你要买年货过冬,都能跟她商量商量,那堆积如山的食物又不是放着好看的。”
“那你好歹反驳下老板娘这个称呼·”·“为什么要反驳,又不是讲了就会成真·”阎气定神闲地闭着眼睛休养,两个人都偷懒,偏他舂了好几天米,肩酸手痛,旁边这个只需要装米的人居然还好意思跟他抱怨,“之前你不是要冶金做铜铁吗陨石都帮你砸好坑,开好矿了,能得到一把铁具的话,现在的生产力能提高不少。”
乌罗当然想过这件事,不然何必把鼓风机的演示展现在小酷哥跟蓝鸟面前,只是他多少意识到,自己走得再快,拿出再令人惊异的东西,不过是强行带着文明前进,没有想过琥珀他们是否能接受,便懒散道“没看见我现在正在带薪休假吗”·“你这也叫带薪休假……那我岂不是被迫加两个人的班。”
乌罗自知理亏,力气没有这里的人大又不是他的问题,再说他本来就是文职工作人员,又不是干什么体力活的,好在脸皮够厚,没滋生多少羞耻之心,将手放回自己的肚子上后就慢悠悠说道“奇怪了,小旺今天怎么还在外面玩,不回来吗”·围墙在三天前总算完全竣工,外头果林少了活动的踪迹,要么他们之前猜测错误,在野外栖息活动的人根本就是被逐出部落的野人,发现有个部落在这里之后就逃走了;要么对方准备的时间足够长或者说路程远远超出他们之间的猜测。
琥珀待在这个世界虽久,但很少外出,按照她记忆里的旅程跟石板上的记载来画张地图,连山部落要经过阎的地盘,是同一个方向·而后方因为是居住的山洞,基本上没有考虑翻山往后走,不过沿着河流下去,应该会有居住的部落,毕竟人根本离不开水,水边是最容易建立部落。
按照她所说的,走过来见过成型的部落只有三天路程的连山部落跟十天以上路程更远的部落··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新的部落诞生,而阎的确是个好招牌,可惜通常是其他人记得他,而不是他记得其他人,想让他认出到底是什么部落简直难如登天。
“大概在跟他们玩篝火吧·”阎心里也略有些奇怪,不过毕竟小孩子,冬天初始暖归暖,不过日头是同样短,天色很快就暗下去,围墙建成后琥珀就对安全稍微放心一些,经常在晚上生篝火让众人继续干活。
阎小旺在外头帮忙,早出晚归是常见的事··四间房子落成,部落里在有条不紊地建第五间屋子,琥珀虽然不知道什么叫设计图,但- yin -差阳错正好能空出放火灶跟篝火的场地,就干脆把中间空出来,同样方便以后找到好的石头修建台子放图腾柱。
由于房子落成,连着砖头需求都增加了起来,小酷哥没心情继续玩火,光是一批批砖头就要他烧出来等着用··别的姑且不谈,就现今而言,琥珀对下单已经非常熟练了。
幽亮的月光停留在漆黑的夜幕上,难得星星不多,大概是被云雾遮住,显得天空这块画布格外狼狈而肮脏,如同一床沉甸甸的被子压下来,只破开一个明显的大洞,露出圆形的白色棉絮,泛着枯黄色的光晕。
投下来时,像是不详的厄运带来预兆··“嗯,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夜色很适合杀人放火”·乌罗正在酝酿睡意跟思考如何回复阎的俏皮话,现在没什么事,他们俩只能练练嘴皮子,嘴皮子这种东西除了舌头打架之外就只能这么练,不过光是不用继续讲单口相声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蓦然,一阵沉闷的铃声忽然打破深夜的寂静,外头做活的人称不上吵嚷,这发沉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是华做出的乐器,他跟小酷哥玩久了,就借由陶器来做乐器,之前还做出一个类似铃铛的东西来,只不过铃铛有开口,他们却是捏个空圆壳,将石头塞在里头用高温烧成,就成了个闭口铃铛。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这种与其说是乐器,不如说是一种提醒的工具,最早的时候只能用手拿着摇甩发出声音,后来华为了将它们连在一起,就在圆铃上搓泥条黏成口,供以绳索穿过。
许许多多小铃用绳索连在一起,挂在树梢上,顺着风摇动时石头会在陶壳里滚动,发出沉闷的声音,现在声音频率听起来这么急,要么是刮大风,要么是孩子们在摇··“不是风。”
阎瞬间就站起身来,取过墙壁上挂着的弓箭,神情有些凝重,“你待在里面别动,外面有敌袭·”·铃声一阵又一阵,不停歇地发出声音来,外头终于慌乱起来,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不过听起来还不算慌乱,琥珀提高了声音在人群里穿梭,忽近忽远,听不太清楚在说些什么,大抵是指挥众人做事。
“哇·”乌罗摸摸自己的嘴巴,“我这是乌鸦嘴啊,还好没说自己是啄木鸟,不然现在恐怕要上演匹诺曹之乌罗的原始旅程·”·火光闪动着,冰冷的玻璃都融成无数焰色,阎离开后就消失在黑夜之中,乌罗四下看了几眼,抄起桌上残存的苹果跟望远镜往外走,要是外面没事可以拿来吃,要是有事就拿来当暗器,总比两手空空要靠谱得多。
外头看起来有点混乱,篝火烧得很旺,显得其他地方仍被- yin -影笼罩,尤其是大面积的空地上都笼着层朦胧惨淡的月光·铃声仍然在摇晃,它们被挂在树梢上,牵连成一条极长的线,系挂在树梢上,孩子们藏在树屋之中使劲儿晃着那一条长长的铃铛警报器,简直凭空生出几分气焰嚣张来。
“是什么情况”乌罗随手扯住一个人,仔细一看,居然是阿彩,问道,“发生什么了”·“小旺说看到外面有好多好多人。”
阿彩本还一脸不耐,抬头见着是乌罗扯住自己,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便立刻停下脚步抬头回答道,“首领要我们去搬之前捡到的石头到树屋底下,还有矛跟箭。”
乌罗愣了愣,松开手之后缓缓道“来了啊·”·部落里人来人往,没有人躲起来,就连小孩子都在帮忙运送武器,乌罗选了就近的围墙走过去寻找树屋——这些树屋从外头来看十分隐蔽,不过从部落里往外看就相对比较明显,不过可惜得是他爬不上去。
“乌罗”·阎从顶头的树屋探身出来,他跟乌罗对视了一眼,周旁闪烁的火光掠过他们俩的眼睛,四周吵吵嚷嚷的,可乌罗在吵闹里还是听见对方询问道“你的望远镜拿来。”
“噢——”乌罗摸出望远镜往上抛去,口袋里的苹果都快被他盘出包浆来了,就干脆拿出来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问道,“情况怎么样”·阎拿着望远镜看了会儿,慢腾腾道“人来的很多,树屋不方便伸开手,投掷器在树屋上不能使用,只能用短弓——乐跟白连他们的长弓都进不来。
琥珀已经派了人去守着门口,还好他们来得慢修好了围墙,是场麻烦的硬仗,不过不难打·”·“麻烦说人话·”·“去睡觉吧,醒来你就知道了。”
这个情况我要是睡得着,那心是真的大了··乌罗忍不住腹诽着,想起之前那几十人的采盐小队,心中略微有了个盘算,惴惴不安道“哎,你晚上眼睛好,估计下大概的情况,来的有没有一百个人”·“一百个人。”
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为这个数目的多或是少而发笑,他缓缓道,“你是指男人还是女人”·乌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有两百个人不会吧,附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部落。”
“你想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阎干脆从树屋上跳下来,将望远镜重新递还给他,平静地分析道,“这个时代女人作为战士的确不少,比如琥珀就是,可大多数时候男人的力量更占据优势,你们当时遇到的那个采盐小队不就是这样,路程过远,加上盐非常重要,这才导致了他们更像一支战队。”
·“你告诉过我那支队伍有四十多个人,男人占半数以上,要是在这样的牺牲下还能在这个季节分出一百来个男人来劫掠你们部落,只有七糠做得到。”
乌罗若有所思“那七糠有多少人”·“七糠有七百人,七位首领,一个巫手底下有四个弟子·”阎很是平淡地说道,“他们扩展领地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粮食,很多贫瘠的部落都会因为熬不过冬天的饥荒加入他们,所以扩张得很快,这些加入的人形成他们的力量,再吞吃试图来侵略的人,只怕现在的数目更庞大。”
乌罗沉吟片刻,忍不住感慨道“还好他们住得远·”·“他们并不是喜欢暴力的部落,不过的确很流氓,因为粮食的缘故,他们的领地会迅速扩张开来,所以经常会侵占其他部落的领地,一旦起了摩擦,通常就是大鱼吃小鱼的下场。”
阎摇摇头道,“他们不会主动生事,只会逼得小部落无处可走,只能选择挨一顿揍加入,或者干脆加入·”·乌罗听着这个情况都感觉无力,便摇摇头决定不去想,更何况七糠的确自己没过来,可他们还有个暗钉子连山部落杵在这边,问道“算了,这种久远的事我不打算去想了,他们总不可能乘着船跑来打我们,姑且不谈,你还是说说现在紧张的战况吧。”
从理智来讲,乌罗觉得很该认真面对生死决战,然而现在他站在围墙后面,很难再得到当时看到尸体,缩在草窝里恐惧又无助的状态,便只是站着,甚至觉得喉咙发干,有点想抽烟。
看不见的时候,人的多少就像一串数字,三十四十五十六十——甚至更多,仿佛两个系打架,又好像两个大班互掐··“太黑了,看不太清楚,不过没有一百人那么多,里面还有不少是作战的女人,加起来七八十还是有的。”
阎沉思片刻道,“他们很可能去了盐地看见尸体残骸了,这年头除了我这种人例外,打架还好说,真正杀起来基本上是一换一,或者一换二,他们很可能认为部落里也死了不少人,打算一举歼灭。”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他们这边还在念念叨叨,聊七聊八的,那头琥珀已经喊杀声冲天,搬了好几把梯子架在结实异常的围墙上,开始飞速转动投掷器。
“奇怪了,他们走过来有这么多食物吗”·“他们并不是为了食物来抢夺我们部落,你没看见果林没有出事吗这是单纯的攻打罢了。”
阎伸手抚过身后的箭羽,缓缓道,“有话快点说完,我要出去了·”·乌罗赶紧道“等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要问,你确定我一觉睡醒就一切平安无事了”·“不然你还有什么用。”
阎相当理所当然地询问道,然后迈开步子往外走去··看不起人是不是·乌罗恶狠狠地将苹果核摔在地上,左看右看,最后凭借着潜伏在树屋里的孩子跟男人们的帮助,狼狈不堪地爬上了树屋。
早已停止的铃声被他带得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捂住头,掏出望远镜看了看情况,只看到一场干脆利落的屠杀··占据高位的好处就在于看得远,孩子们正是凭借这一点发现潜伏在外面的人,而乌罗带个望远镜,在凄惨的月光下宛如开挂,一旦举报就能立刻封号的那种。
他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着本该是互相投石头为敬的互殴大战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来侵略的部落并没有将战线推进多少米就遭到了隐藏在树林里的陷阱,那些陷阱不算精致,却非常多,而且完美规避开部落里的人常走的道路,只试图寻找树木掩护的外来者,加上来自部落愤怒的石头,还没开战,那头就满脸开花,损失惨重,惨叫声第一次压过嘈杂的人声。
这么多人当然不会傻到挤在一起前进,杀戮就在月光跟引发愤怒的陷阱尽数结束后展露出其本质的残酷- xing -··最开始乌罗并没有看到异常,敌方在互相通知陷阱,口耳相传,如同分散的潮水般试图从不同的路线冲击进来。
只除了有个特别倒霉的被壮丢来的石头当场砸中,可惜距离足够远,只是将他砸到恼怒,并没有彻底杀死··在一片寂静里无疑是某个格外活跃的比较吸引人的注意力,对方很显然已经发现自己被发现了,于是一边躲避着那些还没触发的陷阱,一边试图加速往前冲击过来,又担忧被不知道的石头砸中——他们之前踩过点,了解过围墙,只是没想到这时候居然完全建造好了,还等着冲入缺口。
于是在他们发起冲锋的那一刻,显然是首领的人无声无息地倒下来了··乌罗用望远镜在树林里搜索着,只可惜天太黑,他压根没能看见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倒下来的,这个人的倒下无疑在一瞬间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收不住脚的男人们从同伴的尸体上践踏过去,有些踉跄一步,有些栽了个跟头,可他们无一例外都呆住了,甚至转过头来看着那具尸体。
一箭穿喉,血只飚出来一簇,然后地上就晕染开一堆暗色,那具尸体正好倒在了月光下,只能看见乱糟糟的后脑勺跟他惨白的上半身··呆住的只有敌方跟乌罗而已,部落里的人并没有任何怜悯之情,死一个人除了激发他们的凶- xing -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只可惜敌方没有进入攻击范围之中,丢出去的石头虽然不算落空,但也只是给对方提醒罢了。
敌人很快就躲了起来··这时候漆枯——他用的弓最轻也最短,只比孩子们习惯的要大一些,缓慢而坚定地将乌罗挤开,他架在窗口边,不动声色地等着另一个接管领导权的男人进入攻击范围。
如果漆枯生在现代的话,训练训练,可能还可以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狙击手··乌罗本来以为自己会见到非常血肉横飞,暴力残忍的大混战,实际上这场攻击远比他所以为的要安静得多,他被迫被挤在树屋的墙壁上,认真用望远镜搜寻着阎的下落。
对方就像是变色龙一样,完美地将自己隐藏在暗处,他没有出第二支箭··而树林里的陷阱在刚刚短暂的混乱里成功击晕了一个女人··乌罗不得不想到底是什么缺心眼的部落才会在夜晚发动攻击,他们都不觉得晚上自己的视线其实不太好的吗·他倒是忘记了,先发现这支队伍的是孩子们,也许对方本来没打算立刻发动攻击的。
树屋里很快又挤进来一个多余的人,这次是琥珀··“情况怎么样了·”她问道··梯子只给战士准备了,琥珀亲自送阎出去,也亲手开了门,她本来该待在门口等待着阎回来,只是对方同样在反击,差点被石头砸到脸之后她就把门立刻带上了。
·乌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琥珀的额头被挂上了,血流得不太多,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干涸在柔顺的头发上,黏成一团有点恐怖的血块,他嘶声着碰了碰,问道“你这个……痛不痛啊”·“没有死。”
琥珀很是洒脱地甩了下头发,没甩动,跃跃欲试,“这次要抓多一点的人,抓来干活·”·他们需要防范的只有三面,正面已经有足够多的人在看了,而河边那道路则由默跟蚩守着,这群人可能会从阎领地的那个方面摸过来,琥珀也派了人去看。
扩充开地盘之后,树屋就没建造太多,不过视野已经足够宽阔了··“就现在这样·”乌罗缓慢地跟她说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情况·”·现实重重抽了乌罗一个大耳刮子,他话音刚落,对方愤怒的嘶吼声就响起来,被激怒到彻底无脑地发起了冲锋。
而漆枯一直按在箭上的手指微微一松劲,他们都听见风中离弦的声音,却不知道有没有- she -中··这群人冲起来很快,在发现大路上没有陷阱之后,很快就收起阵型往前冲刺,虽然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可众人也只能填充石头击倒对方来阻碍前进的速度。
冲锋开始后敌人进入了攻击范围,需要时间蓄力的投掷器立刻被丢弃,男人们很快就换手变成了丢掷长矛跟石头,而白连干脆把自己那把巨大的长弓架在了围墙上,直接将长矛当成箭- she -了出去。
乌罗终于捕捉到了阎的身影··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准确来讲,是一支箭,一支将人钉在地上的箭··第107章 ·敌人当然没能直接冲到门口来。
毕竟乐快要将琥珀拿来雕图腾柱的石头都丢出去了, 当时琥珀的脸在- yin -影之下迅速扭曲片刻, 又可敬地自我调整回来··巨大的石头堵住了来路, 本来他们的基础建设就非常一般, 没有特别修过路,全靠人踩实之后形成平日来往的道路。
今天的月色又不太明亮,有种凄凉的冷意,这群敌人被孩子们的铃声打个措手不及, 失去先机后再被陷阱打懵了, 加上首领一开场就死在当场,没有彻底混乱都算是他们经验丰富。
箭仍在寻找机会··而拿着望远镜的乌罗的的确确没有起任何作用,他观察了会儿战局, 树屋被“流弹”误伤,这群飞起的石头碰撞起来出现迸溅的状况,偶尔会打到树梢上, 将还算牢固的树屋击得稍有动静。
女人已经取代男人们爬上梯子, 大部分男人围聚到门口去迎接,这些敌人受伤不少, 死得却不算多,如果试图撞击围墙,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甚至还会危及到梯子上的女人。
阎的身影再度消失,他很少出箭, 可行动却相当高效, 配合着陷阱简直堪称天衣无缝··乌罗只能通过望远镜看见落在后方的几个人悄无声息地倒下去, 底下太暗了,他看不见更多东西,不过估计着这些人恐怕再也不能爬起来了。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大,乌罗已经看到男人们涌出去了,之前丢出去的石头有大有小,隔绝开一条防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他并不太想看到下面的场景,便将望远镜收起来,顺着绳子下去。
他看见门被打开来,人们混战在一起,只不过相比较部落,对方已经完全丧失了原本的秩序,甚至有些人的往前冲根本就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躲避来自后方不知名的杀戮。
这是乌罗第一次看到阎杀人的模样,他脸上带着很淡的微笑,弓箭被背在身后,箭囊已经完全空了,树梢上的陷阱再度被触发,甚至很可能是他自己故意触发的,树叶里簌簌抖动,泼下来尘土跟碎石,扬起一片弥漫的烟尘。
道路本来就不算宽阔,这一片烟雾几乎把部落里冲出去的男人都弄懵了,阎轻飘飘地走进去,看上去气定神闲,乌罗甚至都没看见他用了什么武器··弥漫的烟雾里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声,哽咽声,被扼杀的惨叫——·等到阎走过来的时候,惨叫声跟飞扬的烟尘都停止了,尸体散落了一地,这次连同部落里的人都看清楚了,阎身上的麻衣吸饱飞溅出来的鲜血,他轻轻撇下手上拿来当做盾牌的男人,对方吓傻了,正试图回过神来逃跑,脖子凑在阎未松开的手指上蹭过,一蓬血雾再度飙飞出来,弥漫在月光下,混着未尽的尘埃慢慢坠落。
而阎的衣摆上还在滴滴答答地落着血,似乎是感觉到了不适,稍稍歪过头,用手指蹭开脸颊上的鲜血,留下一道近乎妖异的痕迹··连部落里的人都倍感骇然,更何况是被追击的敌人。
阎从后方很缓慢地走过来,跨过满地尸体,甚至还有心情回收尸体上之前遗留的箭,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木箭上残留的血迹,泼在了一具尸体的身上,干脆在那块兽皮衣上蹭了蹭。
地上的血汇聚成一小滩水坑,他一边甩手,就如同下雨般,滴滴答答地在血坑里漾开涟漪··“还要再杀吗”·本来七八十个作战人数,被部落的先攻大概杀死了二十来个人,可以作为队长的人几乎全被阎- she -杀,误中陷阱受伤失去作战能力的也有十余个。
从一开始,他们就几乎没了一半的可用人员·而剩下的一半,在冲锋时有摔倒被踩踏的,还有冲过来被石头砸中脑袋的,男人们站在门口,却一个人头都没收割到··阎踏着冷月走过来,浑身浴血,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
撇开不能活动的不算,冲到围墙下的还有二十三个人,可是他们已经胆气全丧,甚至恐惧地站在原地,或是转过头后就不敢再动弹的··有几个人甚至刹不住脚,直接撞在了部落的长矛上,被彻底刺穿了。
乌罗看着这样的场景,恶寒之中还闪过一句冷笑话“我一个人将你们所有人包围了·”·他忽然就意识到当初阎为什么可以轻松杀掉七个人了,不光是七个人,甚至更多,只要给予充足的准备,灭掉一个部落都不成问题。
琥珀都呆了片刻,她茫然地看着这个完全一边倒的状况,还有在地上装死的人,来袭的人瑟瑟发抖,他们从没有想到,看着身旁的同伴一个个少去后,转头再见的会是恶魔般的场景,无数熟悉的面孔倒在地上,在凄冷的月夜下显得格外可怖。
她下意识抓了抓头发,干涸的血痂被扯开来,伤口又裂开缝隙,淅淅沥沥地挂在睫毛上,疼得琥珀咬了下牙··这次跟盐地那里不同,那次是红蛇打到人,琥珀被一个小鞭炮炸到了点,知道那到底有多痛,尤其是那个被炸残的人死状凄惨。
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单人屠杀,她知道阎在外面的树林里布置了陷阱,有些陷阱甚至是阎主动告知她们的,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有些陷阱,比小孩子所做的还不如。
可是琥珀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些连在一起的陷阱居然会变成这样可怕的大陷阱··琥珀的嘴唇动了动,当初的回忆又再度复苏,惹得她下意识颤栗起来,看着阎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甚至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同样遭遇心理战的当然不是部落的人,而是被越发逼近的剩余敌人,他们比琥珀崩溃得更快,几乎是全都丢弃了武器,连滚带爬,嘶吼哭泣着跪服在地表现出恐惧跟求援的意思。
而黑暗里簌簌动了动,好几具“尸体”飞速爬起来逃跑了··“要追吗”·绝对的寂静之中,乌罗的询问声显得过分响亮,不少人将惊恐的眼神投在他身上,然而没有人接上话。
孩子们眨巴着眼睛,握住石头的手悄悄藏在身后,下意识藏到了大人身边··“不用·”··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阎很平淡地回答道,目光还在瑟瑟发抖的二十几个人身上巡逻,场景看上去简直像是什么龙傲天小说会出现的场景,他沉思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该油炸还是该烧烤了这些人,那种绝对的寂静跟漠然足够让任何人丧失与他对抗的勇气。
“反正都是会死的·”·会死这个词很简单,森林本身就很危险,可从他的口舌里吐出来,就显得格外叫人不寒而栗··直到阎走进部落之中,横阻在他面前的人都如同被石头阻开的水一般分流开来,让他成功走到了乌罗的面前,不过并没有停住,而是又加快两步,走到了抱着长矛的小酷哥面前,他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起来,将手微微侧过,把整个泛红的掌心展露在对方面前。
“你做的武器很好·”阎赞赏道,一块非常粗糙的铜片从他的指间掉出来,已经完全染成暗红色了,边缘被磨得相当薄且尖锐··刚刚抹开那个男人脖子的东西,原来是这张铜片。
“是铜·”乌罗凑上来,略有些惊讶道··身后琥珀正在安排人手将还活着的敌人捆起来,那些尸体同样要选择烧毁,他们虽然不吃人肉,但是人的骨头同样可以作为工具,比如做成骨箭之类的东西。
而且就算不谈回收利用,这么多尸体放在这里,很容易变成动物的狩猎场,琥珀飞快回过神来,招呼众人开始忙他们该忙的事··不过这都跟阎还有乌罗没有任何关系。
“害怕吗”阎低着头询问道,而小酷哥刚刚颤抖着从他掌心摘走那两片由天然铜融在一起的小刀片··乌罗还当他是在问小酷哥,便道“小孩子见点血也没什么。”
虽说这个声势的确浩大了点,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非常强,甚至强到乌罗在一瞬间就明白了部落为何当初那么恐惧他··“我是在问你·”·“我应该害怕吗”乌罗对此倒是非常平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要么他们死,要么对手死,既然阎能平息这场风波,总比死足够多的人要好,他的确有商场,可并不是全能,遇到这种野蛮粗糙的侵略基本上没有什么办法。
烟花可以用一时,不能用一辈子··阎微微笑了笑,觉得乌罗也算不上什么正常人,并没有说什么,他缓缓道“小酷这个孩子对火的确很有天份,除了陶匠,大概还可以做一个非常成功的打铁师傅,光是看着我们两个人玩了一下午的鼓风机而已,他就无师自通了融铜来结合。”
“什么意思”·小酷哥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有他锻造出来的铜片,其实这块铜片的由来非常简单,当初孔雀石融成了一定的铜水,他无法凝固形状,只在冷却后拿到融化在木炭上的铜块,而这些铜块相当眼熟,毕竟捡来的矿石里头本来就有些与烧出来的铜块非常相似的天然铜,于是他之后就跟着采麦子的队伍一道去捡天然铜。
天然铜块大多很碎,还需要再打磨,可比需要器具才能融化浇筑的铜水要容易多了··于是小酷哥便捡了几块较薄的天然铜,用木头夹在一块,加火烧融缺口粘合在一起。
那样的火候虽然不至于完全融化铜片,但完全可以将缺口粘连拼凑在一起,再趁机打磨,敲掉黏连着的碎石跟其他矿物,好不容易才做出这张尚算薄的铜片··铜块到手之后,小酷哥第一反应想做的就是修改陶器的工具,从做陶之后他就遇到很多麻烦,乌罗给予的慢轮的确让整个陶器速度都加快了不少,可是一直用手塑造外形未免过于千篇一律,而用手久了会流血,也非常不便,挑拣的石块无论怎么打磨都不能太合心意。
因此对小酷哥而言,铜片最大的作用就是取代石头来修改陶器的外形··在这之前,小酷哥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铜片居然能如此锋利且迅速地切割开人的身体,或者说,它居然可以变成一把武器。
“部落里现在没有坩埚可以使用,小酷将捡到的铜块用火融在一块,许多小块凝成一个整体,做出这块铜片·”阎并不感觉到疲惫,在栖居在荒野之前他一直过着这样猎杀的生活,此刻正好活跃身体,于是平淡道,“我有次看见了,就跟他借来用了。”
原来如此··乌罗沉思了片刻,他打量了小酷哥片刻,可惜这个少年人没有他们俩这么厚的脸皮,很快就跑开去帮部落的忙了·被吓破胆的俘虏乖乖地站在原地,就差开口帮忙拿绳子把自己捆上了,倒是有几个男人试图反抗,不过当阎动了动身体之后,他们很快就老老实实地站住了。
此刻部落里火光大盛,屋子边都被绑上火把照明,那四个瑟缩在角落里的女俘虏惊呼了一声,她们互相抱在一块儿,看起来神色有些复杂,又很快将头低下去,直到琥珀喊她们过来搬运尸体,四人才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几乎腿软地倒在地上。
“首领·”·这四个女俘虏里有一个最为勤劳上进,学话也最积极,在四人里经常能得到最多奖励,年纪同样最大,看起来几乎有四十岁左右,叫做风冬。
风冬恭恭敬敬地低着头,她们没有资格过去看战斗的情况,更谈不上帮忙之类的,一直到这个时候才认出部落里的熟人··这二十几个俘虏里,男人比女人要多,皆是满面厉色。
“去搬尸体·”·琥珀随意命令道,她甩了甩手里的草绳,看向躁动不安的兽棚,若有所思地将目光转向到俘虏的身上·按照常理而言,应该是要杀掉所有的男人,只留下女人,而且如果留下这二十多个人,他们部落的人口就直逼一百,储存的食物很可能会不足够。
·不过这些事都可以之后再谈··等把俘虏绑死之后,琥珀才开始清点伤员,死了两个被抛进来的石头砸到头的女人,对于这样的胜利来讲,这种死亡几乎微不足道,她指挥着男人们将女人的尸体抱起,都是相处多年的同伴,众人的目光便微妙不善起来。
琥珀忽然对图腾柱有了迫切的需求起来,她伸手抚摸着那两具尸体,觉得似乎有什么堵在了胸膛之中,她憋闷地吐出来,低垂下头,想起方才阎的模样,有一瞬间的质疑。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如果没有那些陷阱,如果没有围墙,如果没有阎··他们还会死多少人·人还是太少太少了,琥珀看向那被绑着的俘虏,他们部落很缺可以作战的男人,这群人就像是送上门的猎物,没有不吃的道理。
如果没有阎的话,就像乌罗说过,如果他们依赖巫,然后再也没有巫··“杀了他们·”默沉闷而冷静地提出建议,就如同一直以来他们所做的一样,他有不能宣泄的怒火跟恐惧。
一直以来,默都将阎当做对手,当做目标,从弓箭开始,从任何一切开始,当初巫询问过他能不能与那个男人比肩,他知道他们之间还差着足够多的距离——可是今天默才发现,他们并不只是差距所看见的一点,而是非常多,多到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步。
不管是杀人,还是陷阱,或者……令这么多人胆寒··默觉得一口憋屈的气堵在胸口,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鲜血,见到真正经历过他手的死亡··部落里还没有仇恨这个词汇出现,可是人已经有足够多仇恨的情绪了,被杀死同伴,或者杀死其他人的。
进攻、侵略,恶意本来就存在每个人的本- xing -之中,默的目光慢慢沉下去,不管是盐地还是这一次,他都在最前方,上一次是巫帮忙,这一次是阎,他连声音都冷起来“我们,杀掉他们。”
“不·”·琥珀出乎意料地摇摇头,她将手从尸体上收回来,作为领袖,她要思考的事情更多,很多时候乌罗更愿意跟她讲,当然是因为她有足够的权力,同样也是因为她具有作为领袖的本质。
“不能杀·”·“为什么”这次不光默不解,连绿茶都不明白,他从默的背后窜出来,之前长矛差点刺到他脸上,胳膊被扎了好几处,正流着血。
默冷冷地问道“他们杀我,我们不杀回去吗”·琥珀慢慢道“冬天来了·”·“那等冬天过去·”默迫不及待道。
“默·”琥珀的目光冷了下来,她忽然伸出手,重重打了默一个巴掌,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让他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我说,冬天来了。”
这一巴掌扇得很重,把默的眼睛都快扇红了,然而他凝视着琥珀,女首领的目光平静而威严,于是他便又低下头,无声无息地让步了,只是心底仍然不服气··别人杀到家门口,却不杀回去,他觉得很憋屈。
杀戮是很简单的事情,新生却很难,每个活下来的孩子都值得庆幸,在一年之前他们还挣扎于活下去,一年之后的冬天,默居然有胆气想要杀回一个远超过他们部落人口的大部落。
时间总是很长又很短,琥珀忍不住看向了正在跟阎说话的乌罗,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急躁起来的人不光是乌罗,还有默··这种急躁一旦放任,不是燃起战火,就是煽动毁灭。
“回去·”琥珀还不能完全明白战争的概念,可她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于是呵斥道,“去睡觉……我明天会奖励你们·”·默沉着脸离开了,他显然不信服这个决定,只是暂时不敢挑衅领袖的权威而已。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算太小,众人只看见默挨了一巴掌,却不知道为什么挨,乐被推搡着走过来,他先是想拦住默,结果对方顶着半边发红的脸蛋擦身过去,没有任何说明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去找琥珀。
“首领·”乐有些喏喏地说道,“你跟默……”·琥珀沉思片刻,她脸上仍带着血,这时凝固成一块丑陋又艳丽的红色疤痕,便平静道“乐,我留下他们,你觉得不好吗”·“这……不好吗”乐的脸上流露出迷茫,他摇摇头道,“以前只留下女人,不过留下男人,也没有不好,他们没有举起武器了,我们不用杀死他们。
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是首领要留下,那就绑起来吧,我觉得可以·”·真是如果乐有用,憨憨兽都能上树··琥珀叹了口气,她的手举起来停在半空之中,乐懵了懵,还以为自己也要挨打,就老实地将脸送上去,首领很少会处罚人,可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哪知道最终那手落下来,只是轻轻摸摸他的脑袋,像是平日里男人们摸憨憨兽那样“你去忙吧,乐,我要想。”
“想不可以问巫吗”·乐茫然道··琥珀最终还是扇了他一巴掌,只不过是扇在脑壳上,男人接二连三在首领手上受挫,虽然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抖了抖。
珍爱生命,远离首领··“(风冬)”被捆起来的男人里有一个与风冬熟识,他见着风冬跟其他人默默地搬运着尸体,便急忙叫唤起来,脑袋上立刻挨了白连的一巴掌。
“喊什么喊”刚刚见过两个同伴被打的白连瑟瑟发抖,把怒火转移到俘虏身上,忿忿道,“说得是什么话,听都听不懂”·出乎男人意料,风冬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很快就低下头,继续默默做自己的事了。
男人的胆气也只足够他喊出这个名字,毕竟那个死神还站在边上跟另一个人讲话,他仍记得同伴的鲜血泼在后颈的热度,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缩起身体,不知道这个恐怖的部落将会给予他们怎样的未来。
他凝视着篝火,不自觉吞咽着口水,疑心那就是自己的葬身之所··“哇——”·乌罗看着死人不怕,看着琥珀扇人,却觉得自己脸皮子都痛,他抽着气道“看起来打得很重,有点痛。”
阎倒是很平静地说了句“该打,她出乎我的意料了·”·出乎意料·乌罗头一次跟不上频道,疑心阎是不是跟其他人重建讨论组偷偷开小会了。
第108章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战斗的开始与结束都逃避不开一个存在, 那就是医生··除开死去的两个女人, 受伤最重的是壮, 他的锁骨似乎出了点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打断,加上天黑后血糊成一团,很快就被男人们拽进医疗室里,生无可恋地等待阎诊治。
刚刚收手的阎身上都是血, 趁着部落里的众人都在忙碌, 他不打算就带着这么一身狼狈去救人,就干脆招呼了乌罗一声,往外头的湖水边走去·就方才的事情来讲, 乌罗的确没有帮上任何忙,便老老实实地帮忙拿上新衣服跟箱子跟了出去。
部落里当然没人阻拦他们,被吓坏了的不止是俘虏, 还有部落里的人··许多孩子并没有只是在父母长辈的口中听说过阎的恐怖, 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直面地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危险- xing -。
当然,在阎加入部落之后, 他们的确从阎小旺的身上感觉到了那个男人对森林的经验远超出想象,可跟今天晚上这样骇人的形象难以重叠··“不去商场里吗”乌罗询问道,“都快冬天了, 洗个热水澡更好吧。”
阎目不斜视地走过一地尸体,好像他只是个太平间的工作人员, 来帮忙收殓尸体, 而不是实打实做出这些事的人, 颇为平淡地回答道“没关系,我身上的血还很热,洗冷水澡正好,顺便还可以查探一下有没有人躲在附近。”
血还很热·听起来好像是什么变态才会出口的发言··乌罗轻轻叹了口气,他能接受人死在眼前的惨状是一回事,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愿意去帮忙搬运尸体,而且看当时琥珀连抽两个大耳刮子的火气,他也不想去触霉头,就干脆跟着阎一块儿外出,当散散心了。
湖水离部落并不是很远,阎自己不说话,也不准乌罗说话,一直屏息凝神,似乎在倾听风中的声音··这些月来的晚上已经不太能听到兽吼了,乌罗莫名其妙想起了那日山火时看到阎时的模样,当时也有许多野兽跟随着他行动,心中便慢慢浮现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来,即便他知道可能- xing -很低,却仍是有点止不住疑惑。
“呼——”阎忽然长出一口气,似乎听到什么一般,缓缓道,“逃跑的人撑不到回去了·”·乌罗懵了懵,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次阎没有回答,他的确有些疲惫了,杀人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就算有足够多的陷阱,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加上借助黑暗隐匿,他仍然被伤到了。
杀人其实跟猎杀野兽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人会怕得比野兽更快,一旦他们陷入恐慌,失去领导之后就会立刻变成无头苍蝇··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湖水边,麻衣并不容易吸血,导致一路走下来抖抖落落,淅淅沥沥,简直像是一场小雨般,而里头的兽皮已经完全被打- shi -了,脱下来能再硝制一次。
大家都是男人,要是有女人在场可能还会腼腆一些,可这会儿冷月清风,连蚊子都没半只,阎没那么多顾忌,就干脆将衣服丢在石头上··他们俩的确很亲近,可还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
阎的身量很高,血已经透过衣物往肌肤留下烙印,他的背脊上带着许多疤,血顺着蜿蜒流下去,如同行至岔路,或是平遭死路,形成另外的纹身,有几分触目惊心·在冷月之下,他的背像是张剖下来的死皮,惨白到近乎发光,还带着切肤之人生涩粗糙的手法,跟近乎浓烈刺目的艳丽。
等乌罗看清楚他背上的伤痕跟纹身图案时,人已经完全走到湖水当中去了,这会儿将近冬天,湖水冰冷,即便冬泳也要活动开身体,可阎似乎全然无感一般,水流从膝盖吞噬到湖水,头发上凝结的血干成块状,他低着头,并没有完全潜入下去的意思。
“你是不是能听到什么东西或者能感觉到什么还是能沟通”·阎既没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很缓慢地转过身来看他,平静地开口“怎么这么想。”
甚至都不是一个反问··乌罗坐在石头上,略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他将箱子放在自己的腿边,里面装着干净的衣物,美色当前,他都佩服自己居然满脑子还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重要事“我之前就有预感,山火的时候,就算你一个人再厉害,那么多的野兽为什么会围聚在你身旁,我那时候就当是动物有灵,感觉到了你的善意。”
“然后·”阎泼了冷水到身上,血混着水流淌下去,慢慢就只见疤痕不见血,他身上没有太多伤势,不过看起来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乌罗摇摇头道“其实我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只是觉得你说话的口吻很奇怪,你先说他们逃不过去,我能明白。
森林里头危机四伏,山火烧了这一片,并不一定烧了另一头,还有许多兽群要繁衍,这些逃跑的人是白入口的猎物·”·“可是你刚刚说,他们撑不到回去了。”
乌罗很慢吞吞地对他展露出一个近乎友好又有些冰凉的微笑,“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突然说这句话·”·“就不能是一时兴起”·乌罗看着他,有点无奈“你确定要这么回答我”·阎洗澡的声音很小,甚至可以说有些安静,连玩水的幼稚举动都没有,他沉默了很久,直到乌罗察觉到其中沉默意味着的答复,便识趣地转移话题“既然你不想提,那就不提,这次你没有受伤吧。”
“有,不过不严重·”阎冷淡地回答他,“我不是不想提,而是在想该如何回答你,简单来讲,你知道有些人格外受动物或者婴儿的欢迎,可有些人却正好相反吗”·乌罗沉思片刻道“知道,不过这不是说动物跟婴儿能敏感感知到人的情绪来判断是否好接触吗”·阎哼笑了一声,他忽然转过身来,这下乌罗能很清楚地看见对方的肩膀上有个类似淤青一样的东西,本来以为是纹身,不过看见他活动肩膀时下意识蹙眉,很显然是新的伤势。
“也许有一定道理,不过我不太清楚,我只是能听懂兽吼,也曾经被误导过·”阎伸手摸了摸肩头的伤痕,那就像是一块画布,乌罗还记得他身上那道爪痕,一共是三道齐整的伤疤,深入皮肉,如同符号般的黑色纹身被拦腰截断,顺着肩胛骨一直拉到腰身处。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不用问我怎么学,我不懂,而且这跟沟通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能从兽吼里听出它们大概的情绪,许多对动物有所研究的猎人同样能做到这一点,这种天赋并没有让我更特殊,反倒让我差点被吃掉。”
阎说起这件事来仿佛是别人的玩笑一般漫不经心,“我刚刚听见有野兽在进食了·”·沉默维持了一段时间之后,乌罗看得出来阎的热血大概全被冰冷的湖水浸透了,他现在站在月光下,神态比水更冰冷,那种浴血后散发出来的热量顷刻间消散无踪,看不出半点情绪来,便有些犹豫地解开气氛“你全身都有纹身,都是你的部落刺下的”·“我去过足够多的部落,也有过无数身份,阶下囚、座上宾,甚至是神。”
阎嗤笑了声,他慢慢道,“每个部落总要留下一点印记,跟人去旅游并没有任何不同,你看到名胜也会想要拍照,而我身上的纹身同理,这时候的刺青其实跟身份的证明相同,他们将自己的信仰跟图腾烙印在肌肤上,便坚信不疑你会从此温顺地屈从于他们的神明,算是一种取信的手段,会很丑吗”·“不——不会。”
乌罗应了声,眨眨眼,没有想到会翻开旧日的老历史,将那些疮痍重新打开翻阅,又难以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便略微谨慎地回答道“很好看·”·阎于是抬起头来,盯着他笑了笑,透着刀锋的冰冷跟锐利,又如同蛇瞳般- yin -冷,让乌罗想起刚刚从这个人手下试图逃窜走而喷出血雾的那具尸体。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那具尸体一样冷··“你害怕了·”阎凝视着乌罗的脸色··“只是有一点冷,毕竟冬天要到了·”乌罗顿了顿,脑海里又翻涌起阎曾经告知于他的一些旧事,那个可悲的女孩子,那个未来得及绽放的年轻生命,便微微叹息,“你可以洗快一点,要是着凉,我可不想给你泡感冒冲剂。”
阎应了一声,又轻声细语道“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身上·”·“呵呵——”真是让人笑不出来的冷笑话,乌罗对里头隐含的不怀好意翻个白眼,讽刺道,“那我要刺在你的脸上,跟黥刑一样,这样一照水或者跟人家打招呼就能看见了,免得你以后只有洗澡的时候才能顺带着缅怀我。”
阎欣然同意“可以·”·可以个头半夜不睡觉一起发神经··“那你呢”·乌罗挑眉道“要是你死了,我……嗯,之前我自己挑了位置,不要说我不公平,你自己挑个位置吧。”
风忽然大起来,听不清阎有没有笑出声,他慢条斯理道“我要刺在你的腿上·”·这个位置出乎乌罗的意料,他本来还以为按照两个人没脸没皮的状态跟关系进度来讲,说刺在心口土得合情合理,甚至令人能欣然地掀桌怒喊狗血,因此听到另一个答案难免讶异“腿,这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讲究吗”·“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回答比较猥琐而已。”
阎慢悠悠地回答他,然后吸一口气,没入了水中清理头发上的鲜血··乌罗“……”·等到阎上岸来换上衣服,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他身上涌动的热气终于平息,重新又恢复成冰冷。
“你经历过多少次了·”乌罗这个晚上既没出力也没出钱,连口水都没浪费太多,最多出了一双眼围观当吃瓜群众,于是特意多问两句掩盖自己的心虚,“我是指这种事情。”
阎正在穿衣服,沉思了片刻道“不记得了,太多次了·”·就是因为太多,所以才能那么毫无迟疑,精准利落地收割掉每个人的- xing -命,跟医学生在动物身上实验不同,死亡成了最好的练习手段,不管是石头还是长矛,又或者是弓箭,血淋淋地穿透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生命,令他们变成它们。
生灵与死物的转变快得让人意料不到··“那往- ri -你都是怎么处理的”·“按照佛家来讲,那就是能渡的渡,不能渡的超度。”
阎几乎没有想太多,他知道乌罗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的过往,只是想从这些经验里了解琥珀到底抉择哪条路,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太多未来,能从蛛丝马迹之中窥探到历史会翻向哪一页。
乌罗无奈道“俏皮话固然可爱,只是卖萌可耻啊·”·“那萌吗”阎愉悦道··萌萌萌··乌罗翻了个白眼,提着手提箱跟阎往回走,他们回去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已经少了一大半,部落里的人仍然如同勤劳的工蚁那般战战兢兢且认认真真地干着活。
这次受伤的人远没有之前多,毕竟当时是真刀真枪地撞上了,这次还隔着围墙,琥珀坐在广场的木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节草绳被她拿来当做皮鞭,俘虏里的不少男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今夜的琥珀的确很暴躁啊··乌罗看着那些绳印跟巴掌,想也知道这群人肯定没有多安份,而琥珀现在的心情同样不见得优美到哪里去·他虽然是个胆子极大的男人,但是在挑衅女人的暴怒点上没有任何自信,于是在众人之中寻找了下阎小旺,左找右找都不见人,便找就近的族人询问“小旺呢”·“在屋子里给大家看伤。”
女人匆匆忙忙地回答他,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跑走了··阎也在找阎小旺,方才一片混乱,他倒不是担心阎小旺的人身安全,只是担心这孩子不知死活要去帮忙,探过身来问“去哪里了”·“在屋子里,她说在………”乌罗的脸上露出有些困扰又似乎略带疑惑的笑容来,“帮人治伤。”
有一说一,孩子小归小,可好用是真好用,阎小旺跟着他爹没有光吃白饭不长脑子,还是多多少少学到了几招·作为三口之家里最为勤劳的小孩子,一般来讲乌罗负责提议,阎负责实施,那阎小旺只能折合居中,自食其力。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男人们坐在医疗室里有点一惊一乍的,看着小孩子严肃着脸高坐着,要换成是小酷或者羽之类的,早就一唱一和臊得两个少年人滚出门去了,偏生是阎小旺,就一时间支支吾吾,既不敢不信,又不敢全信。
之前磨碎的米糠被揉成黄米面,贴着兽油下锅煎成一块块酥软的油糕,吃起来没滋没味,还有些粗糙,可到底沾点油腥,塞在嘴里又软又弹,冷了能当过年发的状元糕吃,还算有点意思。
阎小旺一边往嘴里塞油糕,一边含含糊糊地问他们“你们谁先来·”·其实一般来讲部落的医疗室没有什么轻伤患者,现代人划伤手指贴创可贴,原始人压根不贴,只要止住不流血就没有什么大事,有事就拿草木灰一敷,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好比琥珀糊了半脸血,心知肚明自己就脸上开了个小口,从熄灭的火堆里抄了一把往额头混着血块擦一擦,楞是一动不动。
·因此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重伤的人··等乌罗跟阎赶到的时候,阎小旺正吃完油糕在烧火,伤患们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看着他烧水,如同西游记里被绑架的师父跟三师弟,而阎小旺一人包揽大王小妖外加伙头兵,以堪堪没超一米四上公交车压根不需要花钱的身高给予人们泰山般的震撼感。
“绑定奶啊·”乌罗用手肘撞了下阎,乐不可支道,“你之前的课没白上·”·阎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自己走过去坐在了位置上,这下大家就全涌了过来,苦着脸让他看伤势。
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乌罗,他靠在门边笑了笑就转身离开,先去看了看俘虏们——之前抓的人已经不少,跟养兽类差不多放在一块儿·那时候只剩下女人都有反抗的,更别提这次还有不少男人,而且这些男人加起来堪比他们的全部战力。
当然,这个前提是不将阎算在其中··他根本就是从无双游戏里出来的角色,心眼大概全藏在纹身底下,身上有多少纹身,就估摸着有多少心眼··路上乌罗被琥珀喊住,全部落都忙来忙去,就看着琥珀凄凉地坐着,一幅空巢老人的模样,她牵着乌罗的袖子,动动唇,有点委屈地说道“我想吃苹果。”
乌罗回去摸了两个苹果,两个当权者就一块儿坐在削平的木头板凳上,其中有个还满脸血呼啦呲的,看上去半边是女神半边是女鬼·琥珀捧着那个鲜红的苹果在手心里,目光如白雪公主般温柔可亲,神态又像是召唤猎人的后妈,她咬了一大口,沉沉道“巫,我在想,把他们完全留住的办法。”
“嗯”乌罗配合默契,提问道,“什么办法·”·琥珀很是真诚地凝视着他,半点没有作品里病娇的气质,而是非常认真地在提出意见“把他们的腿都打断,活下来的再说”·“……”·乌罗差点变成白雪公主,还很确定什么王子都吻不醒自己,那块果肉卡在他的喉咙处犹豫着该往哪儿跑,他呛得口鼻都泛酸,还带点果香气,眼泪从眼眶那飚出来,好不容易将苹果咽进食道,虚弱道“你想……虐待俘虏”·“虐待”琥珀不解,她手上还有血,刚刚见着阎离开就开始闹腾的两个男人被她毫不留情地当做试验品,之前会议室里教导的经验有了最佳的教材,她用长矛刺穿了人的胸膛跟脖颈,确认了胸膛处的骨头像是铠甲一样张开,留着足够的空隙,不过刺下去的时候,鲜血从伤口溢出,并没有遇到阻碍。
琥珀不以为然“是他们想逃跑·”·既然不老实,那就直接做掉,阎之前开玩笑说要么渡要么超度,就是这个意思,能够老老实实留下来的人就留下来,不老实的就只能杀掉。
这类似畜牧的本质,凶猛的、气- xing -极大的野兽只能死,而留下来驯化的基本上都是脾气好且威胁小的动物··“断了腿会不会不太方便”·乌罗沉吟片刻后询问道“突然增加这么多人口,这个冬天能不能过去还未可知,明年还要开辟更多的荒土,让他们四肢健全地做事不是更好。”
“他们得听话·”琥珀生硬地回答道,又很快皱起眉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默身上,对方正露出反抗的苗头,冬日就要来了,她隐隐约约觉得一直荒芜而空洞的心里生出一把无名的火焰,将枯草燃尽,钻出什么新生的绿芽,沉甸甸的坠在心头。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隐约觉得是一种从未想到的存在··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死亡,可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要一生下来就结束自己的- xing -命,生存并不是一种无聊的玩笑,而是一种过程。
琥珀察觉到她的过程开始生变,如同一株花发出根系来,牢牢驻扎在泥土之中,它开始转换样貌,成为一种新的种类··“这是你的选择·”·最终乌罗只是沉默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意见,琥珀,他们这样的人数确实很危险,而冬天就快要到来了,如果你决定这么做,我不会反对。”
琥珀却摇摇头,她凝视着乌罗,忽然将自己的意见推翻“这不好,你也这么想·”·“嗯”·“默想要杀死他们的部落,太少了,我们的人太少,食物太少,路太远了。”
琥珀摇了摇头,很平静又很坚定地说道,“他很生气,我不可以生气,我要是打断他们的腿,他们就没有用了·”·乌罗应了一声,看见琥珀站起来,她并不是全然在这里发呆,而是在思考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一切。
第109章 ·第二年的第一场冬雪来临时, 琥珀跟乌罗换了许许多多的水果吃, 她似乎有点爱上苹果的口感了··这并不影响任何事,乌罗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搬进搬出一个人未免太辛苦, 就找了阎一起当苦工,将超市的水果反复清空三四次之后,他跟阎不得不借机休息一下。
两个人拖出家具店里的棉被跟床垫躺在地上休息,摆设的床不是不好, 只是看起来过于喜庆, 不适合他们两个大男人··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床垫很软, 人躺上去像是落在覆在沙上的水里,几乎要完全陷入进去,又不至于彻底被淹没, 后背几乎压不住实际, 有种真正落在云上的绵软感。
乌罗并不太习惯这样的软床,他躺了没多久就觉得不太舒服,忍不住侧了侧身体,询问道“我们换张床垫吧·”·阎显然也对这样的软床也心有余悸,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他们俩很快就挑选出新的床垫, 软硬适中, 又足够庞大,弹簧均匀地支撑着身体, 一块儿搬运到地面上, 乌罗这下终于觉得自己劳累的筋骨得到了舒缓, 于是轻轻叹息了一口气道“看来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越贵越好,越好就越能享受的。”
阎闭目养神,颇为诚恳地给予自己中肯的评价“每个人的身体不同,适合的床垫当然一样不同·”·气氛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乌罗才慢慢沉下心来休息,他只是觉得有点累,不过不至于疲乏到睡着的地步,因此只平静了片刻就开口“真是有意思,我们俩这种时光好像并不太多,你第一次来这里的印象不太好,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愿意再进来。”
“我的确有一点抵触,只不过害怕并不是我的风格,这个世界对我来讲虽然很遥远了,但是并不是全然无法接受,我有我的面目,它仍是它的原样,本来就没有干涉。
倒是你,你不会觉得很割裂吗身处于文明的资源之中,却没有任何文明伴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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