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原始做代购 by 翻云袖(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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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原始做代购 by 翻云袖(下)(4)
·“阎也在部落里啊,为什么要担心他们会做坏事呢·”乌罗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的对象卖了,看着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很快又美滋滋地低下头去继续干活,不得不感慨她倒是比琥珀好糊弄多了。
琥珀这一手,跟七糠部落相比起来,真是很难说谁更流氓··第118章 ·华跟炎不同, 他没有那么凶狠, 看起来像是天生就开心的人··这一点跟乐非常相似,不过由于残疾的缘故, 华身上的雄- xing -激素威胁力小到几乎不会对任何男女- xing -造成威胁, 看起来就比乐又显得更为软萌了点。
毕竟乐看起来再怎么傻,块头还是摆在那里, 一旦站起来拉下脸,简直就是能徒手捏爆西瓜的猛汉··不过由于没有西瓜,该情况无法证实··然而他的树鞭是除开琥珀之外耍得最好的人,这丰富的经验从畜牧那一刻开始, 师承阎小旺,最精准的打击, 最烦人的管教, 从精神到□□全方面无死角击溃, 不光是人, 连家畜看见他摇摇摆摆如同企鹅般的身形都感觉到未来无望。
可作为一个语言学家, 华明显比炎要积极得多··这从男人们的进步远比女人们快跟明显就看得出来, 华乐于多说话多交谈,别人没事能多吃八碗饭,他没事能给原始人讲个单口相声可见一斑。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俘虏们每天被强迫对线, 说得灰头土脸,从懵懵懂懂到半知半解, 再也不是漂亮姐姐来帮忙擦冻疮, 而是满嘴都是话的大男人捏着铁盒子往他们伤口上扣药膏。
乌罗帮完姑娘们分离米糠, 一走过来就看到华满嘴碎碎念,被说得头昏脑涨的男人们晕晕乎乎地舂着米,正在接受爱部落主义教育,看起来是生无可恋,再话疗下去估计会找个时间跳水自杀。
“华·”乌罗的到来及时刹住华的教育课堂,在阳光下,在冰雪上,衣着怪异的巫宛如一盏明灯,照亮了前路,众人立刻精神抖擞,连带大教育家华都恨不得兴奋地蹦蹦跳跳跑来提升好感度。
然而华坐在高高的谷仓之上,一时不便跳下,爬下来的姿势略有点丑,是人都要面子,他于是不动如山,欣然扬起手打招呼··“巫,你来啦,快过来坐,这边有比较暖和,可以直接晒到太阳,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位置最好坐,快过来分你一半。”
乌罗估算高度,掂量了下自己四肢不勤的惨状,只能委婉谢绝好意“我很快就走·”·华犹豫片刻,只好委委屈屈地爬下来,模样果然有点丑,像是只断尾的壁虎,他的一只脚不太方便,难以着力,不得不小心一些,好不容易歪歪扭扭地站直了身体,便快步来到乌罗身边兴奋地询问道“我有教得很认真,是首领让你来的吗他们现在都知道一些东西该怎么讲了,不过还不会讲话,我正在教,他们学得很快,等开花的时间来了,应该就可以跟我们讲话了。”
如果这是一个电视机的话,那乌罗感觉华的话都快要溢出屏幕去了,这种人绝对是字幕组的噩梦··于是乌罗很是悠闲地说道“那很好·”·这只是很小的一句夸奖,却让华喜不自胜,虽然自打乌罗来到部落之后,华就跟随着他找到了自己的新生命,毕竟男人的主要功绩都在狩猎上,但是现在有阎在部落里头,谁敢跟他比武力,比试是在可以比得过的情况下才有意义,这种第一名甩第二名一百分的叫做碾压。
咳,讲远了,华其实是想说,虽然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工艺,不管是弓箭还是乐器,或者是别的乱七八糟的工具,他的确很有创造的动力跟兴趣,但是最喜欢的还是讲话,不管是定义物品的名字,还是讲话,或者是表达,他都觉得比很多东西有意思,只不过首领不这么认为。
她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语言只要够用就可以··因此华慢慢熄了跟琥珀沟通语言的问题,可是乌罗就不一样了,语言本来就是他带来的··得到他的夸奖,当然令华格外满足。
男- xing -俘虏们比女人要大胆许多,他们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乌罗,如同某些新生的婴儿般,看不出善恶,只是那么看着,有些身上还带着伤··乌罗对这种显然有点涉及他不熟悉制度的场面多少有点应付不来,加上他已经帮忙筛过米,不打算再帮忙舂米,就跟华打了声招呼后很快离开了。
这次走人就快多了,他像个巡逻的老大爷一样把部落大概逛了圈,几乎每个人都有事做,而有些孩子则在拿慢轮玩耍··“咦”乌罗走过去的时候,聚堆的孩子们正将轮子放在地上,不过他很快就看清楚了那不是用来做陶的慢轮,而是非常相似的一块圆木,树皮被剥开,木头上也有裂痕,孩子们摇摇摆摆地踩在轮子上往前蹬,平稳力强得像是马戏团来的表演家。
“你们在干什么”乌罗走过去抱了一个才四五岁的小萝卜头起来,对方含含糊糊地喊着他,声音奶甜奶甜的,巫字喊成嘟,其他小娃娃倒是被吓了一跳,分辨了会来的到底是哪个巫,那个踩在轮子上的娃娃直接摔倒了,大大哎哟叫唤了声,见没有人理会,立刻爬起来,老老实实地跟着其他人围成一块。
那块孤零零的圆木则放着无人问津··小孩子你拉拉我的兽皮,我拽拽你的衣服,都小声道“我们在玩·”·自打前任孩子王蚩毕业之后,阎小旺接过了他的重任,可惜后者重担在身,平日里太过忙碌,无法时时刻刻带着这群小朋友玩耍,这群小孩子就只好自己玩开了。
看他们的模样,好像也不是第一次玩这个了,不由得叫乌罗想起自己第一次学自行车的模样,他没想到难得巡逻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乌罗将小娃娃放下,俯身去捡那块圆木,这块木头除了圆基本上跟轮没有什么关系,他沉吟片刻,就询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到玩这个的是小旺教你们的吗”·孩子们面面相觑,有个大胆些也年长些的站出来,摇摇头道“我们去摘草的时候,有小猴子拿果子打我们,还偷了我们的陶,我们去追的时候,它推着陶滚来滚去的,还踩在上面跑,跑得很快,结果就把罐子弄坏了。
我们不敢拿罐子玩,就用木头,不过大木头太重了,跑不起来,就用小的,看谁能跑得远,站得久·”·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乌罗“巫,这样不好吗我们是不是不该学小猴子。”
这并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乌罗抱着那块木头,其实觉得挺笨重的,难为这群孩子居然把它踩得起来,当然圆木很容易滚动,这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于是他掂量了下,差点脱手砸到自己的脚,孩子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被这种沉闷的声音吓到了。
乌罗还记得琥珀最近在抱怨好多笨重的大石头难以收集··虽然他完全不知道琥珀收集石头有什么用,但是石头本身就有很多用处,再不行还可以拿来当武器,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情况,于是乌罗很认真地帮忙- cao -心了下。
他当然考虑过超市的购物车能不能拿出来帮忙一下,不过那轮子太小了,很容易陷在泥土里寸步难行··而乌罗对制作轮子可谓一无所知,因此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而且他跟阎一旦对上,就不得不陷入头脑风暴,也把这事儿耽搁了。
“没什么,挺好的·”乌罗摸了摸小孩子们的头,竭力把自己从娃群里□□,他不太讨厌孩子,不过这种状况还是有点恐怖,于是他挨个脑袋抚了抚,跟幼稚园老师哄他们睡觉那样地平静道,“你们继续玩吧。”
孩子们立刻兴奋地散开了,还抢跑了乌罗脚边的圆木,继续自己的游戏··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乌罗唏嘘地感慨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是空巢老人的悲哀更多点,还是好笑更多点,于是迈着步子往回走,他逛完,阎跟阎小旺也已经赛跑完回来了。
冬雪皑皑,他们俩脸上都红了一圈,呼出的热气如同雾一般消散在空中,阎从鹿背上跳下来,大黑摇头晃脑地去顶主人的腿,差点没把阎小旺摔下去··“有看到什么令你意外的新发展吗”·阎摘下自己的黑手套塞在乌罗的怀里,空着手去跟青望交流感情,皮革的味道还残留着,大角鹿嗅了嗅,疑神疑鬼地跟着主人往回走。
他的手仍是冰凉而干燥的,手套没带来多少暖意,自然也残留不下多少温度··乌罗将手套揣进兜里,平静道“确实有点新发现,还得再查查资料,说不准这次购物车有销路了。”
“嗯”阎挑起一根眉毛,心领神会,“他们意识到慢轮可以当成轮子来用了·”·“几个小孩子玩得正高兴呢。”
乌罗没纠正里面的不同之处,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不过我在想,这种冰天雪地,手推车可能不太方便,要是想以后增强生产力,估计还得再想点办法·”·阎慢慢顺着青望的脖子,目光落在了留君身上“比如说”·乌罗同样看了过去“比如说,雪橇三傻。”
雪橇跟手推车各有优劣,在厚雪地跟冰面上,听名字都知道是雪橇更具有优势,留君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友善的目光,赶紧将两个狼崽子甩出来,明哲保身··阎的目光很快就变成了对“傻狗”的悲悯。
第119章 ·负荷一直是个大问题··就算是现在的人力气较大, 身体素质较好,身强力壮的男人甚至能徒手扛起一棵树, 可是要他们去搬运巨大的石头仍然是比较危险也不容易的事。
箩筐也好, 陶罐也罢, 这些东西拿来装小的物品都没有问题,可遇到巨石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也是为什么乌罗只让众人多捡些五颜六色的石头回来,而没有让他们开采矿石。
毕竟运不回来,采了也是浪费,除非部落愿意浪费人力将大石头敲成小石头或是碎石,然而那又过于浪费时间了, 他们并不是无所事事··当然,只除了两个例外, 乌罗跟阎。
即便是冬日,部落里仍有人出去收集雪下的青草, 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口吃饭, 本来按照部落里的人口, 饿着些兽群也没有关系,大家勒紧裤腰带就能熬过冬天·现在人口一多,就不能看着兽群变瘦, 否则食物只会越发减少,因此要定时补充草料才能熬过整个冬天, 好在人口一多, 许多活也有了人做, 男人们还可以趁机狩猎。
加上今年收成的棉花不少, 拉得蓬松之后塞入衣物里,比寻常的兽皮跟麻衣要更为保暖些,这些物资同样由琥珀掌管,特意分给当天会外出的族人··不知不觉,她的小屋东西越塞越多,几乎像个原始百货店。
乌罗有时候会觉得真正做这个代购商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琥珀··冬天只剩两个巫的的确确是无所事事,他们俩面面相觑,既然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轮子,那耍起轮子也是合情合理,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矛盾又重新指向了工具··这是乌罗跟阎头一遭手牵手逛五金店,别人约会去浪漫的电影院,吃一顿烛光晚餐,他们二人混迹在机油与脏污的内间,从各个手工艺商店连带超市里搜刮出整套五金用品,可惜没有配套的箱子装饰,只能勉强找个透明塑料箱搭配,好在塑料箱细心体贴地手提服务,不需要抱在怀里充当劳工。
“你总穿这么一身在这里找东西吗”阎对找寻合适的工具并没有什么异议,他本来就不介意拉动科技进步,因此用沾着油的手去拨乌罗头上的灰尘,反倒抖他个灰头土脸,顿时有些悻悻,颇为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不觉得不太方便吗”·乌罗叹气道“当然不太方便,可那有什么办法,难道穿个塑料围裙再来干活,就算带手套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
阎哑然,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他与乌罗老实地坐在小板凳上翻看工具··设计桌仍是那张自带点读机的学习桌,连乌罗的腿都伸不进去,更别提阎,两双大长腿无处安放,倒是阎比较聪明,自动坐在桌子上低头俯视,一双腿伸长开来,像是晾衣服斜倒地的竿子。
雪橇是国外的叫法,国内叫做爬犁,不需要轮子,只要两根烧得翘起的薄木板作为支撑——虽然乌罗不知道翘起的部分有什么用处,但是他对这个东西最深的印象就是如此了。
而现成的滑雪板跟雪橇在商城里的确有卖,不过价格高昂,琥珀未必肯出这个价格··乌罗详细翻看了商城里的几样成品,潦草画了设计图,对其中大部分的部件若有所思起来。
阎的动手能力较强,他们俩捡出不少便宜的木料,还有些废木料称斤贩卖,拿出来当做试验品,在商店里的木料基本上都已刨成平滑,直到阎用尺子确定好画好长度,这才让乌罗忽然大悟“糟了,做这玩意需要度衡量,还得要刨子这些工具,做起来是不难,可问题是准备手续太多了。”
·他们要做的是爬犁,又不是滑雪板,除了两根底下的木条之外,还要做个类似木框或是座位的东西连接在木条上··加上资料不足,乌罗画出来的初稿是圣诞老人的雪橇车,而他们要做的显然是原始版的雪橇车。
撇去刨子这部分工作,阎只需要将木板组装在两根木条上,他先在商场里点火将木条烤卷,等待的时间又将其他零散的部件做完了,这才在木条上捆上铁丝减小摩擦,然后找了块方形的木板用铁钉钉死。
动口不动手的乌罗怒做键盘侠,重拳出击“他们哪来的钉·”·阎看起来对这种活似乎颇为熟练,做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白齿咬着灰色的铁钉,他冷冷看着乌罗,颇为鄙夷“他们要是看到成品后想不出榫卯来替代,死了算了。
帮不上忙就先闭嘴,幼稚园老师·”·“哎哎哎·”乌罗的意见被一拳打回,也顾不上自己再度被调侃试图喂饭给部落,看着他这模样头就痛,生怕阎的嘴唇不慎就被勾破皮,忙道,“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拿下来再说话。”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等到钉子用完,阎差不多将整个雪橇车做完了,它看起来跟乌罗想得差别很大,就像是两块滑雪板上立了四根短柱作为一个高度的隔离,然后强行粘上一个开口的大木盒子。
“嗯……”乌罗沉吟片刻道,“你有没有觉得它跟设计图上差别有点大·”·阎不明其意,缓缓道“我有做挡板,很安全。”
不,完全不是挡板的问题··乌罗作为一个南方人,本质上不管是炕还是爬犁,都只是听说过而没有见识过,因此多少有点头痛该如何表达自己对爬犁的幻想,最终叹着气,妥协在对安全问题这件事上“它看起来真的很不安全。”
阎沉思片刻道“试试·”·试试的意思就是——试试··乌罗当然是买单的那个人,他就看着阎跟提菜一样拎着那个巨大的雪橇车爬了出去,而他只能跟在后头忙着看一眼到底花了多少钱,价格不高,木料算是半买半送,只花了三百左右——这个价格还不如直接提个成品。
这消耗出乎乌罗意料,看得他差点闭过气去,好在商场大概是看在乌罗最近花销有逐渐增多的趋势,尤其是换来不少新釉瓷,还亲切地提醒了过年有抽奖活动,从购物车全免到最便宜的一套二十四色指甲油,哪怕抽到谢谢惠顾都能附送春联跟一对仙女棒。
“去年怎么没有”乌罗匪夷所思,可惜商场铁骨铮铮,没再智能地给出任何答案,只好认为这是去年花销不够,毕竟办会员卡也是要积分才能换购小礼品的。
这种- cao -作真是哪里都通行··等乌罗离开商场的时候,阎已经像是每个新买到车子的男人一样提“车”出库了,部落里基本上没什么人敢管他的事,等到乌罗赶出去的时候,留君早被麻绳捆住得像是肉粽一样,它挣扎了会儿,试图用后腿去掀身上的枷锁。
“别动·”阎拍了下留君的脑袋,巨狼只好乖乖地蹲着,不时蠢蠢欲动一下后腿··乌罗漫不经心地站在边上围观,幸灾乐祸道“怪了,难道是跟兔子待久了,都学会兔子的绝招了,是不是能期待下留君哪天蹬鹰下来”·阎瞥了他一眼,乌罗立马收声,乖乖拉上嘴上的拉链。
“对了,我们这样算是虐待动物吗”·“留君本来就需要很大的运动量,只不过它不太像青望跟大黑那么容易焦躁·”阎安抚了会儿留君,平静道,“不过最近摄入的食物很少,也不需要消耗太多,待会儿我们带它顺道出去狩猎一下,补充点营养就好了。”
乌罗迟疑道“我听错了吗是我们吗”·“你难道不想验收一下成果”·我还真的不是很想。
乌罗被提起来的时候,几乎有些绝望,阎居然还往里面放了懒人沙发,于是他现在就像是只被困在箱子里的小鸡苗一样,绝望地靠着挡板··“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想好分手时的告别词,要是我们俩翻车,今天咱们就算完了。”
阎倒是很平静地抖了抖绳子,留君仿佛得到了什么暗示一般,兴奋地从雪地上蹿了出去,这些日子下来,雪下得很实,加上每天都有人外出,就算有点蓬松,也不至于到陷下去难以动弹的地步,加上留君的怪力,雪橇车几乎一瞬间就在雪地上滑行了起来。
“别说太满,要是真的甩出去,那我们俩的脖子还在不在原位都是问题·”·“”·乌罗的震惊过后,很快就归于了平淡,因为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脑海里那种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根本是痴心妄想,哪怕是留君这样的体型跟力气,它拖着雪橇车在地上滑行也就是很平缓的匀速运动,除非是从非常陡峭的高坡上下去,否则基本上摔出去的可能- xing -很小。
“早知道我带个保温杯过来了·”·乌罗幽幽地屈膝抱着腿,外头除了树林就是雪,看着伤眼睛,冬天的风还是有点大,他的头发被吹得飞起,为了不要日渐“聪明绝顶”,他只好坐在“车厢”里看着阎指挥留君的转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将这个当是一次旅游项目。
“你以前做过这个吗”·“没有·”阎顿了顿,很是气人地说道,“只是聪明而已·”·乌罗“……”·好脾气的巫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真是不知道该亲你一口,还是该揍你一顿。”
“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乌罗笑了起来··第120章 ·坐雪橇的确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乌罗好不容易习惯了速度跟冬风的呼啸, 小心翼翼地从挡板里探出头来撑着胳膊观看外头的冰天雪地,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岁时去游乐园的经历,这会儿坐在碰碰车里头转来转去,他还没来得及享受三分钟, 雪橇车就因为留君的穿行磕到了一块巨石, 猛然震了震。
虽然没有翻车, 但是乌罗还是下意识抓住了阎··“我觉得我还是习惯更安全的交通设施, 这种三无产品我们还是拿来运载货物吧·”乌罗虚弱地捂住自己的胸口,生怕那颗突突跳动的心脏会突然蹦出喉咙口, 他现在心跳近一百八可不是一见钟情的悸动,是对生死存亡的危急。
·阎气定神闲“你不想当圣诞老人了吗”·“我可没有礼物奉送·”乌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们俩说话这会儿功夫,留君已经带着他们拐来拐去, 将清理出来的空地全部都碾了一遍, 这下等众人回来,估计踩在雪地上连陷下去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们只能踩到踏实的雪了。
于是阎只好及时悬崖勒狼, 让留君堪堪刹住车,看着乌罗慢慢翻出小车去, 对方的脸色已经在雪色之下变成了一种不太健康的青白··阎将手搭在挡板上凝视着乌罗, 不太能相信对方居然晕车,他神情微妙地说道“你晕这种东西”·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乌罗只能使劲儿对他翻个白眼, 就算对这样原始的工具再怎么不放心, 他还不至于弱鸡到这种地步, 便冷冷道“我只是被袖子上的机油熏到了而已,刚刚黏在袖口上了,我没注意到,工具已经试验过了,还得看它的承重能力,先回去清理下自己吧。”
这当然不是个坏主意,阎欣然同意,他跟乌罗一道儿翻下雪橇车,准备步行回去··还没完成今天运动量的留君莫名其妙被撇在雪地里,还等着进森林玩耍,虽然后面挂着的东西有些陌生,但并不影响它的动作,也用不着太大力气,它仍是非常有气力,就赶紧冲上来拱了拱阎的腰,试图撒娇让主人动手。
阎只是解开了它身上的绳索,慢悠悠道“自己去狩猎吧·”·绳子被阎收成一束牵在肩头,他轻轻一拽就将整个雪橇车往前拖去了··乌罗本来只管自己安安静静地走着,看着阎,就问了下“要帮忙吗”·“……”阎的眼神看起来有点微妙,总而言之,透着一种相当看不起人的蔑视。
乌罗的脸微微抽搐了下“就算没有你力气大,好歹算是分担下吧·”·绳子松开一条,乌罗抓过来系在身上,意外地发现并不沉重,不过说到底这不过是十几块木板,加上又是在扎实的雪地上滑行,的确谈不上吃力。
“其实,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阎慢悠悠地补充道,“这东西根本不重·”·那你不早说·乌罗没好气地瞪了眼阎,不过没有把这句抱怨说出口,要是讲出来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毕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一直坐在爬犁上没有运动,只有冷风不断地吹,导致三个生物里头只有留君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气,乌罗跟阎两个人简直像是冰一样,他跋涉在雪地里的时候,疑心自己现在可以拍个纪录骗。
“留君的力气太大,而且爱乱跑,牵雪橇可能还是青望更适合一点·”阎想了半晌,突然幽幽冒出这句话来,“而且它在上面,画面可能看起来更和谐。”
乌罗幻想了下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亏你说得出来,那不就是驯鹿牵雪橇的场景吗再往雪橇里搁一堆礼物,我们俩直接可以成为圣诞老公公了。”
阎漫不经心地说道“那有什么不可以,当节目好了·”·他们俩一边走一边闲聊,好不容易回到部落里,再将雪橇车系在家门口,这才进商场里去洗澡了。
人总归是喜新厌旧的,就算再适合的沐浴乳,也会有更换的一天,再说在不断刷新的商场里面,他们只能重复去超市挑选沐浴乳跟洗发膏这件事,有时候比较麻烦,就直接提一瓶走人,或者是干脆用运动馆里面的,不过那里头的沐浴乳很一般,乌罗不太喜欢那种香味,加上他其实还挺习惯这种慢节奏生活的,就有闲心不紧不慢地挑选东西,。
阎对这种没有什么爱好,提起第一瓶就走人,不过他会在结账的地方稍微等一等乌罗··等到乌罗拎着个购物篮出来,阎嘴里的口香糖已经放到第三片了,他们俩互相都没有看对方,目光落在柜台上放着的“透明雨衣”上。
阎甚至还打了个泡泡,他慢条斯理地询问道“要吗”·“可以·”乌罗沉思片刻,确认接下来没有什么大事,于是欣然应允,目光落在润滑液上,他略微扫视,随意挑选一款,缓缓叹息道,“实在很有白嫖的感觉。”
为难阎还记得那部老电影,他看着乌罗,开口安慰道“不给钱就不算产生交易链·”·乌罗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们俩在确定关系之后就做了几次无伤大雅的尝试,从智力到武力的比拼,显而易见乌罗在智力方面的略微优势远远难以企及武力上的劣势,只好老实认输。
好在他们俩虽说没看过这方面的片也没涉及过这方面的知识,但强行靠着初中那点儿- xing -教育知识跟进入社会后的阅历,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第一次尝试··只亲吻,纯拥抱,那是早恋的孩子应该遵循的规则。
乌罗对现状没什么特别的不满,他没有进入过这个圈子,大概以后也不会进入,不知道具体花样是什么情况,不过大概□□不离十,尝试截然不同的- xing -并没有那么可怖,他能在脑子里演满有关阎的十几部小黄片,也不介意阎对着他上演。
于是购物篮又无形沉重了几分,没人觉得羞赧,他们俩甚至还考虑了下要不要去顺便游个泳··冬天太冷,商场里的空调开得更足,倒有几分春暖,这里到底不是家,只是一处商场,两人在狭窄的淋浴间里解决完□□,蒸腾的热雾熏得乌罗脸上绯红一片,看起来好像有点娇羞的模样。
这个想法让阎忍不住恶寒了下,就像是不慎将老虎变成家猫,就算揉过几把毛,也不会真情实感地觉得这是同一类生物··开门时外头的冷空气进入,乌罗脚软,穿着浴衣趴在阎的身上要他背出去,口气带点懒意,听起来像是困了“商场的空调坏了”·他说话鲜少这么弱气,听上去几乎有些软乎乎到好欺负的地步,阎任劳任怨地背着他,没觉得空调有问题,然后就觉得背上动了动,大概是乌罗缩了下,将靠在肩头的脸压在了两块蝴蝶骨之中的脊柱上。
“小心鼻子压扁·”阎好心提醒他··乌罗没说话,也可能是说了话,不过谁都没听清··出去之后乌罗的困意就更浓了,大概是终于适应了这种温度,两条- shi -漉漉的腿在浴衣底下瑟缩了下,风一吹就显出点寒意来,他干脆就不说话了,只是哆嗦两下,像是只被大冬天剪掉了长毛的猫。
阎温温吞吞地将他放下来,两个人在更衣室里换衣服,乌罗已经很困了,大概是被热水泡过,又做了些花耗体力的事,他没有戴眼镜,眼睛习惯- xing -地微微眯起,还算勉强能辨别出衣服还是裤子,只是要凑到鼻子前去看,好不容易穿上了,扣子又系错一颗,只能从头再来,从喉咙里忍不住流出一声叹息。
·人只有在亲密行为下才能看清另一个人的脸,乌罗近视,他透过眼镜能记得所有人的长相,不过绝不会细致到将对方的瞳孔都看得一清二楚,寻常人的眼睛是棕黑色的,比如说乌罗自己的,他对着镜子看过,那点棕色如焦糖般,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他忽然有点想不起阎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了,明明刚刚才看过··昏昏沉沉的脑袋里涌动着乱七八糟的信息,乌罗好不容易将扣子重新扣好,他迫不及待地想打哈欠,决定等会爬出梯子倒头就睡,哪管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而阎颇为平静地去将乌罗的眼镜拿过来,正在缓慢地擦拭附在上面的水雾,等对方将脸转过来,他就将眼镜戴在对方的脸上··乌罗用手扶了扶,自己调整了下眼镜的位置,这才舒适地睁开眼睛,视野又再度变得清晰起来,他身上残留的那点水渍都被衣服吸收了,贴在肌肤上有点冰凉,不过并不妨碍翻涌的困意。
“你是不是背着我喝精力剂了·”·如果真有这种药的话··乌罗困得要命,拖着步往外走,过程的确令人愉快,只不过结局通常都是一样,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加了一个轻松的晚班,享受本身也是需要体力的。
“不要问这么自取其辱的问题·”·阎颇为温柔地回答他··第121章 ·缺乏锻炼的乌罗不幸阵亡在爬梯子的过程里, 复活时间长到七小时, 从现在开始倒数。
阎被迫无奈, 总不能将人丢在箱子里不管不顾, 只好把他扛出去, 觉得箱子开口似乎宽阔得有点不可思议, 之前提雪橇出去也是一样··较真起来,乌罗当然不能跟阎的体力相比, 不过也是因为时间差不多到点了, 光是他们整理寻找工具到制作雪橇完成,又到外头转了一大圈结束。
如果是正常时间线, 的确到了晚上洗澡睡觉的时间, 他们只是在商场之中完成了这个流程··乌罗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足够冷, 所以脸上的红晕很快就消退了, 看起来甚至少了点平日的攻击- xing -,这倒显出几分难能可贵来。
平日里睡觉, 阎小旺大多时候占据着中心位置,他们俩就像提前有孩子的新婚夫妇, 来不及品尝新婚或是恋情的欢愉, 就忙着投入对孩子的教育问题··只不过乌罗的孩子是整个部落,而阎只在乎阎小旺而已。
阎很少有机会这么认真地观看乌罗的脸, 不单单是机会少, 平日里相处的时候, 也很难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欣赏这个人··他们的确是情人, 同样也是对手,更是道路上互相拖后腿的同伴。
同伴,倒不如说同绊,不过两个人做事总是要比一个人快··比如说雪橇就是个好例子··阎皱皱眉头,很快就将这些想法丢开了,捏起兽皮的一角给乌罗盖上,顺便将灶台的火点上,虽然这个火炕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那么方便好用,但是本质上还是一种很便利的工具,只是对比空调或者是电热毯而言功效较差,对于部落里来讲,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发明。
还好他们都老老实实地按照乌罗的做法同时把烟囱跟窗户搭了起来,否则阎实在很担心按照部落里的坏习惯,会不会有天起床发现琥珀突然烧炭自杀··乌罗并不是很具有攻击- xing -的那种长相,如果他是那种看起来很危险的人,大概第一次见到琥珀的时候就被直接拿木棍叉死了,加上眼镜遮挡住目光,令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斯文儒雅。
戴久了眼镜的人,摘下眼镜后会显得稍微有些陌生,这道理在乌罗身上也适用,他摘下眼镜之后会显得与平日不符的温顺··他的危险是来自于行事风格跟思想,外貌占比倒不大。
阎心知肚明乌罗在体质方面算不上什么强悍的敌人,不过他在这个人手里吃亏又不是一两次的事了,当然不会太把体力列入考虑,导致彻底忽略了对方其他方面的因素,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些意外。
“你这么乖的模样,倒是比小旺更少见·”·阎不动声色地调侃了下,用手指轻轻梳理开乌罗的头发,对方微微眯了下眼,略有些警觉,不过并没有完全醒过来,他搜肠刮肚一番,找不多更多调侃的话语,只觉得铁心石肠难得柔软片刻,干脆静静享受当下的静谧,没有出声破坏。
语言会变形,文字会走样,千百年来总有事永远不变,在爱情里表达比行动总是更容易打动人,然而能坚持下来的往往又只有行动··熟睡的乌罗理应是情网里最完美的情人,得体优雅,安静无声,足以令人拥有足够多的时间慢慢欣赏,而不是专心应对。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阎总要在掐死他跟爱着他这两项选择里轮番挣扎一下,爱情并不是万灵丹,有时候意见相冲,愤怒会远比自以为来得更猛烈··他们这样的场合只多不少。
不过上天不动声色地嘲笑了下阎的痴心妄想,很快就打破了这种甜蜜的静谧,外头忽然吵吵嚷嚷起来,乌罗睡得不深,很快就醒过来,他眯着眼,贪恋一点自己体温捂出来的热气不愿意动弹,还掺杂了点被吵醒的恼火“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话当然没有别的意思,阎只好叹气起身,不忘回头挑衅“这么支使我,你不会感觉到不好意思吗”·乌罗用手背遮住眼睛,彻底关上心灵的窗户,冷酷无情道“下次换你睡在这里,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好吧·”阎深思熟虑片刻,缓缓道,“愿服其劳·”·乌罗嗤笑了声“好学生,老师等你消息·”·“啧。”
不管阎如何不甘不愿,他到底还是出门去了,顺道被占了点口头上的便宜,这让他经常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为情所困··其实乌罗并不是真的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番对话只有一个相当简单的目的,让阎去解决掉这桩麻烦,毕竟复活时间被强行打断,是个人就会觉得不爽。
既然现在有人着手处理,乌罗欣然转过身,靠在枕头上继续重新进入读条状态··而外出的阎打开门,陷入了立刻关门还是立刻暴走的两难之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挤满了人类幼崽的雪橇车,为首的就是自家胖崽。
“爸爸”阎小旺兴奋地骑在挡板上对阎打招呼··而箱子里噗噗噗冒出好几个小小的人头来,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齐齐看向阎,这让整个雪橇车看起来像是什么造型奇怪的巨大鸟窝从树梢上掉下来一样。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阎看了下天色,反应了下商场里的时间跟现实的时间,这么算起来,他们进屋才不过十来分钟而已,毕竟乌罗最多入睡了这么久,否则不可能醒得这么快。
·“你们来得倒快·”·阎抱胸靠在门口,门是风口,他顺道挡住风,免得里头那个睡懒觉的人继续起来发一肚子的牢骚··在旁边探头探脑,满肚子好奇的婕仔细观察了片刻,终于找到了话题跟借口光明正大地走出来,跟她真的有什么事儿找阎似的,眼珠子都黏在雪橇车上,还一本正经地问着话“怎么没看见巫,阎,他去哪儿了”·问得跟真想知道一样。
阎神情颇为微妙地看着眼前的后脑勺,甚至有心想伸手帮婕掰正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诱人的念头··“他在睡觉·”·“现在”婕这下是惊讶到真的把头转过来了,她仰头看了看天色,又试图从被挡住的门往里看,怪道,“为什么现在睡觉,天还亮着啊。”
要是这群小孩子不在,或者婕对遣词造句这方面懂得更多一点,又比如说这是在春天,再比如她对男- xing -之间也会发生的事有所了解,大概会心领神会地来上一句“你是不是把他搞到下不了床了”。
- xing -并不是问题,春天来了,男人跟女人之间也会有隐隐约约的竞争跟比试,现代跟原始一样,这样的表达都是一种调侃式的赞赏··可惜的是,婕纯洁的心灵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她把目光落在了雪橇车上,于是一下子顿悟了。
“是不是做这个太累了·”·阎同样没有回答,他没有跟外人谈论私事的爱好··好在婕已经自问自答完毕,于是兴趣又立刻转向了这辆新奇的雪橇车,孩子们蹲在里头安安静静,仿佛被客人挑选的小鸡苗,这车厢做得简陋不假,可空间足够,加上铁钉,徒手基本上难以撼动,因此任由孩子们摇摇晃晃,愣是巍然不动。
“这是木头·”婕摸了摸光滑的纹理,奇怪道,“怎么这么平,好滑,巫给我们做木花冠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光滑·”·阎终于有了点反应“木花冠”·“是啊。”
婕点点头,“从木头上,一层层刮下来的,像花一样,可以缠在一起,戴在头上,也不会坏,不过后来没多久就烧掉了·巫说很容易长虫子·”·那是什么东西·阎满头雾水,不过很快就决定先解决掉这群小麻烦,其实孩子们在他出现后就变得非常老实,尤其是窝在箱子里的那群,简直一脸悲壮,等着引颈就戮。
只有阎小旺好奇地从挡板上跳下来,一下子抱住了婕的腿,软声问道“木花冠还有吗我也想要·”·“没有了,是巫给的,从木头上弄下来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做,其他人试过,都没有办法做出来。”
婕温柔地摸摸阎小旺的脑袋,把他抱开来,目光落在雪橇车上,很快一手一个,把小孩子们都抓出来,“阎,这个是什么”·“雪橇车。”
阎沉吟片刻,回答道,“绑上人或者家畜,可以拖东西,也可以载人·”·婕听得大概明白,可还一下子不能理解··阎直接将绑在木桩上的绳子松开,让婕走过来,将绳子绑在了她身上,叮嘱道“抓紧,走两步试试——”他一边说话,一边在幼崽群里挑选合适的小胖子,最后将阎小旺跟另一个小子丢进去,又道,“你走两步。”
雪橇车被拖动的时候,婕并没有感觉到吃力,直到绳子绷直了,她才略微感觉到一点重量,不过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只是由于这个原因她不得不频频转头观望情况,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轻松地拖动了两个小孩子,眼睛不由得一亮。
“还能再放几只吗”婕兴奋地问道··几只·还没等阎一脸疑惑,十几只人类幼崽就争前恐后地往箱子里爬,甚至直接坐在边缘上,你挨着我,我挤着你,连挡板上都挂着。
婕的笑容僵住了··第122章 ·在牲畜不足的时候, 人力车也相当流行··谈不上什么尊不尊严的问题, 在生产力不足的情况下,人类代替机器跟工具来使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种常态,尤其是这种原始社会。
婕从乌泱泱的人类幼崽里捞出几只大的,或者说是比较重量超标的, 这才试探着拽动雪橇车开始快乐玩耍··部落里的空间的确不小, 可是雪橇车要避开几个固定的篝火跟灶台,路上还容易撞到其他干活的女人跟男人, 因此阎干脆帮忙打开门,让他们在门口的空地上先玩一圈。
青望随着阎小旺一块儿回来,尚不知大难临头,此刻正悠哉地低头吃着干草,再喝一点盐水,享受着神仙般的日子··而婕兴奋地带着雪橇车往外转了一大圈之后, 就竭力站在原地,跟一群小萝卜头大眼瞪小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累得简直喘不过气来。
阎小旺趴在挡板上卖萌,眼睛一眨一眨的, 声音都软得像“婕姨, 你跑不动了吗”·“是……是有点儿, 我休息一下。”
婕满头都是汗水, 撑在扶手上直喘气, 她发觉了,这个雪橇车轻松是轻松,不过这么多小孩子待在上面,加上雪地里奔跑,其实还是个挺要命的体力活··并不是什么动物都适合拉雪橇,而拉雪橇也要看天气,动物尚且如此,更何况各方面发展得都只是比较平均的人类。
婕的耐力不强,技能点全在认路跟敏捷上,耐寒更差一些,跑下来虽然满身是汗,但其实冰天雪地在一定程度限制了她的体力,因此才带着几个孩子跑了几圈就不行了··“我们下去。”
阎小旺一挥手,撅着屁股就往下爬,孩子们都听他的话,再是怎么恋恋不舍,还是老实听话地往下溜下去··小孩子火力壮,脸上冻得有点发干,仍带着充盈的血气,红彤彤的,跟篮子里的苹果一样,他们推搡着婕往箱子里坐,好几个孩子自己抓上绳子。
他们在后头玩了半天,早想自己也上来试试看了,这里头力气有大有小,一边一条绳子,抓紧了跑起来有快有慢··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阎牵着还不知道问题严重- xing -的青望出来时,就看见雪地上一圈乱七八糟的小孩脚印,还有看起来仿佛虐童般的儿童拉雪橇场景。
婕突然翻身农奴把歌唱,很是大佬地坐在箱子里,一脸懵逼地享受着整个过程··“嗯”·阎略有些讶异,不过对此情此景倒是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过度的负重是虐待,适当的游戏却是放松,他看得出来这群小孩子还挺乐在其中,毕竟游戏跟工作不是一个概念,他摸了摸青望的脑袋,等待着这场游戏停止的那一刻。
·漆枯从树上顺着绳子滑下来,那只胖鸟还待在他的头发上,托福,他现在的头发都不用做造型,整日与枯枝落叶作伴,被捣鼓成一个天然鸟窝,现在正莫名其妙地看着整个情况“这是什么情况”·他是真的一头雾水,之前乌罗跟阎拖着这个奇怪的木头箱子跟留君出来跑了几圈,之后又变成婕跟一群孩子出来。
难道现在的冬天新活动就是坐箱子吗·说起来,这个箱子到底是怎么在雪地上滑来滑去的··“他们找到了自己合适的方法·”阎平静地回答道,“我在等着测试到底是留君还是青望更适合。”
雪橇车的制作方法是一回事,拉雪橇的动物又是另一回事,不同的天气、地形、周围的植物生长状况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有些地方能用驯鹿拉车,有些地方却只用狗来拉车,两种动物的耐- xing -、体力、耐寒都需要列入考虑。
留君跟青望可以替代的是狼崽子跟憨憨兽,考虑到青望的大角,其实憨憨兽会更适合这项工作,只不过训练又成了一个麻烦··如果只有两个人甚至三个人需要这辆雪橇车,那青望跟留君轮流拉车就可以满足休息时间,可要是延伸到一个部落,考虑的事情就要多起来了。
不过不管是从体型跟运动量来看,还是从经验来思考,狼崽子适合拉雪橇,而憨憨兽更适合拉独轮车··毕竟听过牛车,没有听过狗车,而雪橇三傻远近驰名,就算狗会胖得像猪,也不意味野猪能取代狗的地位。
小孩子的精力远远超出了阎的想象,他们一口气玩到了夕阳落山,甚至无师自通地开始搬运大块的石头来实验这辆简单的雪橇车到底有多坚固··青望开始无所事事地嚼阎身上的麻衣了。
这群小孩子的耐力,远超出人的想象··而当琥珀从远处搬运着石头回来时,就发现他们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忽然转着一个怪异的翘板跟箱子,她怔怔地看着打开的大门,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过看见门口站着阎之后就顿时放松了下来。
就算是三头吼吼兽跑来,只要阎站在门口,晚上就只会是加肉,而不是要把人烧掉··“阎·”琥珀背着装满石头的箩筐走过来,她脚上穿着毛茸茸的兔皮靴子,不过脚仍然有点僵冷,因此原地小跑着询问道,“他们在干什么,那是什么东西”·“乌罗做出来的小车,可以搬运比较多跟重的物品。”
阎很平静地说道,“不过你们要是想做,可能要麻烦很多·养不成动物就要用人来代替,上下坡都要小心,等到了春天这个东西就不太有用了,要换成独轮或者双轮车。”
琥珀认真地思考了很久,仍然没有听懂,就用了最快的一种方式询问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阎突然停下来,他皱着眉凝视片刻远方的丛林,缓缓道,“有人跟着你们来了,你们没有注意到吗”·“啊”·琥珀感知慢,反应倒是不慢,她迅速抓起脖子上的长哨吹响,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长空,一瞬间所有人都活动了起来,孩子们跟婕拖着绳子往回跑,漆枯赶上去帮忙,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回到了部落里头去。
自从被袭击后,琥珀就有意识让众人听见哨声跟铃铛响动就集中到部落里,算不上培训,只不过大家都很听话,因此几乎没花几分钟时间,所有人都赶了回来··“我去看看,你们待在部落里。”
阎拍了拍琥珀的手,将青望移交给琥珀,自己一瞬间消失在了茫茫雪地之中··“把门拉起来·”·琥珀又将青望移交给漆枯,招呼着众人赶紧关上大门,这会儿天色已晚,本来众人都要回归部落里头去,加上铃铛没有响,男人们都有些疑惑地拿起武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默几乎一瞬间就抄起了弓箭,他拿到了华试验出来的第一把弓箭,跟阎的很相似,不过默在阎的默许下触碰过那把弓,那把弓更坚韧,更……更稳定,更适合,不像华做的这把。
不过比起最为简陋的长弓,华的改进已有了非常大的进步,只是人总是贪心的,既然有最好的,那当然对较次的略有些意见··“有敌人”默如同- yin -影般幽幽出现在琥珀的身侧,他紧紧握着弓,脸上满是杀气。
琥珀一脸严肃,她的目光搜寻一圈,发现乌罗不在其中,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她其实很习惯巫每次都出现在身边,就算不说话也很有安全感,不过仔细想一想,这个时候叫巫出来也没有用,就放弃了,于是对默解答道“阎去了,我们守好门。”
这个回答显然让默有点不服气,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住弓··他还记得那个晚上跟乌罗提出要求时,乌罗询问他是否觉得自己能与阎匹敌了··还不能。
默心知肚明,即便没有那次可乐挑衅的事情发生,他都清楚自己跟阎的差距··琥珀没有心思管默的闲事,只是拍了拍默的肩膀,低声叮嘱他“去守树上,看看有没有人跑过来。”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不明原因而瑟瑟发抖的俘虏,在杀死这群人跟等待之间选择了后者,如果那个未知的部落再来,还有这么多的人,她已经不需要那么多的俘虏了,而且这些人还不够忠诚,是还会逃跑的野兔。
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知道铃声跟哨声是判断敌人进攻的信号,女人们搂住还兴奋的孩子们,而男人们抄起长弓跟武器,等待着面对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男人去树上,女人带孩子回去,你们——”琥珀指向缩成一圈的俘虏,目光带着杀意,“去山洞里·”·原本自由的手脚再度被捆上绳索,不少俘虏都有些茫然,甚至小声哭泣起来,而俘虏里的男人们面露出不安之色,略有些反抗,很快就被镇压回去。
“炎,怎么了·”·一大片混乱之中,风冬被拉扯着踉跄了一大步,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别问·”炎怒视了她一眼,将他们粗暴地推搡进山洞里头,又很快守在了门口。
风冬跟其他俘虏在昏暗的光线里面面相觑,最初跟风冬谈话的那个男人忽然抬起头来··“风冬·”·他用原本的语言说道“是我们的部落吗”·昏暗之中,他冰冷的眼睛微微发亮。
·第123章 ·乌罗再次被打断进度条, 好在这次即将读条完毕,中断没带来什么负面情绪··他外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部落里点了不少篝火, 正在研究那辆稀奇的雪橇车,包括木头上出现的铁钉, 没人敢上手暴力拆分,毕竟不能确定拆完回来会不会被阎直接将人拆解掉。
“发生什么事了”乌罗一边拉外套拉链一边分开人群往里走, 而部落里勉强能被叫做技术人员的那几个都被揪出来, 华跟珑还有小酷哥围绕着雪橇车直打转。
原始人很难确定年纪,也没办法确定年纪,他们大概自己都不关注这个,小酷哥对乌罗来讲是孩子, 对部落来讲是大人,而这一年来长开了不少,骨骼显然还没定型, 有可能继续长下去, 平日里看着没什么感觉, 跟孩子们站在一起对比,就显出点不同来了。
他跟蚩走了不同的路,可都显露出那点大人的气势来了··趁着敌人没来,女人们正在煮食,琥珀抬头看见乌罗走过来, 就招手让他往自己身边坐下,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
“嗯……”乌罗沉吟片刻, 他想了想道,“你把那些俘虏关在了一起”·确定外面没有来人之后,俘虏就变成了男人们在守。
“他们也知道很可能有人来了”·琥珀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就点头道“是啊·”·“那现在外面没有人,他们知道吗”·“不知道。”
琥珀摇了摇头,她好奇地看向乌罗,“怎么了吗”·乌罗不由得长叹一声,这是怎样的困境,难道商场加小部落,开场就是让他来折腾桃花源的。
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有够麻烦的,连计划都不好做,要是想让部落扩张,周围应该盘踞不少部落,再不济也要像是七糠那样,有米有饭,有人能急速扩张,不行就暴揍一顿,哪还需要怀柔手段,结婚生子再驯化。
如果单纯就点科技树,为了未来做发展,那这个部落的人口也实在是太少了,身边的资源倒是足够,只不过时间需要的太长了··琥珀进步很快,只是遇到的事情太少了,这让乌罗有点头痛。
“琥珀,如果是你,我们都被其他的部落抓了,这时候抓我们的部落忽然慌起来,说有人来袭击,你会怎么做”·琥珀不假思索道“准备反抗。”
“是啊·”乌罗无奈道,“是啊你还问我怎么了吗”·琥珀呆了呆,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她愣愣地看着乌罗,又看向没有什么声音的山洞,眨眨眼睛,半晌道“可是他们没有反抗。”
“他们只是现在没有反抗,不意味着以后其他的人其他的情况发生后不会反抗·”乌罗缓缓道,“现在是没有声音,你们也没有见到人,所以部落里很安静。
可是如果外面真的有人来,大家慌起来,乱糟糟的,他们有几十个人,外面有墙,可是石头还可以扔进来,可是里面呢”·琥珀迟疑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杀掉他们吗”·听到这个话题,默一下子就不累了,他精神抖擞地凑过来,杀气腾腾,已经准备好当一个冬天的刽子手,英俊的脸上满是凶狠,声音略沉,没有听清楚全程变化,只是大概听见了点尾音,便说道“他们不可信。”
默不是好杀分子,不过他将自己人跟外人分得相当清楚,对这批侵略者颇有意见··“如果我认为他们该死,那他们活不到现在·”·出乎意料,乌罗摇了摇头,他平静地看向默,从地盘的角度来讲,他能够理解默对俘虏的厌恶,阶级大多数时候惹人厌恶,那是建立在自由平等之上的,人之所以创建阶级,就是因为阶级可以满足每个人心里不甘的意愿。
从平民、贵族、王室等等开始,安逸的部落生活让绝大多数人都萌生了相关的念头,阶级从一开始就存在,小学有班长跟课代表,部落里有首领跟巫,从来没有绝对的平等。
而冬天到来后,琥珀有心将这群俘虏变成自己人,她为这群人治疗,让他们喝汤吃肉,给予他们安逸的住所··对于默而言,他们是侵略者,战败之后付出的劳动是理所当然,部落里的男女同样付出了辛劳去换取食物。
他无法理解琥珀的宽容,简而言之,他没办法感觉到自己跟俘虏之间有足够令人满意的差距待遇··在无法宣泄的怒火过后,这种微妙的差别同样成了芥蒂,默当然不会芥蒂琥珀,他忠诚首领,笃定地追随这个女人,愤怒便尽数转嫁在俘虏的头上。
琥珀陷入了深思,她其实多少有意识到,比起别人,乌罗经常会对自己说更复杂的事,讲更复杂的东西,新生永远比破坏更困难,在她心里当然是不愿意杀死那些努力驯化的俘虏,可如果会危害到部落,乌罗认为应该杀死,那她也不会手软。
可现在的意思是……·就算乌罗压根没有应对过这方面的事,好歹看过这么多年的电视剧,他不用脑子想都可以列出琥珀粗糙的安置里好几个问题·比如说,这个部落的俘虏有自己的语言,你有没有特意让人观察他们是不是在交流,或者禁止他们说话。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再比如说,男女都混在一起,只要有一个领导者,他们就算有人不甘愿,也很难说会不会因为从众而开始反抗··如果真的反抗,那遗留下来再度投降的人,是杀掉还是留着杀了,这么多天的饭白吃了,利益也完全没有榨干;留着,那自己心里也不舒服,感觉更是膈应。
倒不能说琥珀考虑不周,毕竟很多事情不管是部落还是乌罗都是第一次遇见,只不过总要先提防起来,不然等到事情发生再去提防,那就太晚了··很多话说得太明白,琥珀也无法理解,乌罗只能引导她去思考,思考最坏的局面,免得下次仍然这么匆匆忙忙,惊慌失措,做这种错漏百出的布置。
不管怎么说,看山洞里安静的样子,看来他们暂时也不打算反抗··这让乌罗心下稍安,起码证明琥珀的真心没有喂了白眼狼··而山洞里早在乌罗出现之前,其实就已经开始争吵,只不过是当巫者出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争执就已经平息了。
部落里头突然发生异变,当然不可能有晚饭给众人吃,他们刚经历一天的劳动,早上吃的那些食物早已经消耗完毕,此刻难免有些饥肠辘辘,在男人说出那句话之前,众人嘀咕抱怨的不是其他,正是晚饭要拖到什么时候。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当那句“是我们的部落吗”出现那一刻,山洞里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几乎没有人想到曾经的故乡跟家园,于是他们再度面面相觑了起来。
回到原来的部落吗·这个想法其实在被俘虏的那一刻就抹消了,毕竟几乎没有被俘虏的人还能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的部落里去··更何况,这个部落并不吃人,凶狠的女首领会耐心照顾他们的伤势。
每个冬天都会得的冻疮总是又痛又痒,折磨得人不得不忍耐着熬过漫漫长冬,在这个部落里却能很快就治好·虽然每天要做很多事,干很多活,但是这个部落的食物很充足,不会像是原先的部落那样吃都吃不饱。
众人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草鞋,都一声不吭的,没有人迎合那句话··风冬轻声道“就算是我们的部落,他们也打不赢啊·”·她的声音很轻柔,并不有力,甚至隐隐约约带着点忐忑,其实在风冬的内心深处并不确定自己究竟是希望自己的部落能够将他们赢回去,还是输在这里,维持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比较好。
有个年轻的少年忍不住小声道“我饿了·”·男人长长叹了口气,他眼睛里头的那种光彩又很快黯淡下去,领袖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存在,他们能勉强叫做指挥或是领袖的人几乎全都死在了阎的手里,否则之后的进攻也不会那么毫无章法,按照乌罗的说法,他最多算是个有点匹夫之勇的人,可这种勇猛别说是阎了,连默都比不过,于是只能沉静下去。
在内心某个地方,他其实是赞同风冬的说法··跟风冬这种怯懦又试图安定下来的蜗牛- xing -格并不同,男人想得比较多一些,他常年在外狩猎,面对的是狡猾的动物,- xing -格谈不上狡诈,多少也会变通些。
在自己的部落里也好,在这个部落也好,其实都是活下去而已,这个部落比他们的部落更好,药更好,人更好,食物同样的好··这其实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很大的诱惑了。
乌罗无法回溯时光去品尝当时俘虏们的复杂心绪,他只是看着大门被打开,阎抓着一只嘤嘤叫的小怪物往回走,在月光跟火焰之下,简直像是手里提了块披着雪的枯木··“是这个东西在外面。”
阎这么说道,神色看起来不太好看··乌罗忍不住想,生活真是熟睡时的大脑,为了确保人还活着,时不时给予一点刺激··这又是生物百科上哪一门·第124章 ·山洞里并无异样。
乌罗没有急着让琥珀将俘虏们分开, 反而好整以暇地待在原地教育,就是因为外面并没有人袭击,加上有人看管, 而且俘虏们被捆住了,所以他所担忧的一切前提都等同不存在。
俘虏的反击只在混乱下才有效果,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如果想要突围, 结果只可能是死在已经做好准备的部落之人手里··不过换句话来讲, 如果现在真的有突袭, 乌罗出来估计也已经晚了, 搞不好外头都开始收尸了。
那他估计就不是坐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旁边, 而是坐在高高的尸体堆上跟琥珀讲这些大道理了··乌罗很快就将游离的思绪扯了回来,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小怪物,目光如刀,像是要割开皮肉, 分离脂肪,清清楚楚地挑出每条血管般, 看得小怪物瑟瑟发抖, 拘谨地抱住阎的大腿。
明明是被抓过来的, 结果却只能仰赖捕捉自己的猎人,乌罗眯着眼睛, 觉得场景有点好笑, 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么锐利的目光, 因此当然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玩意··“木头成精被你抓回来了”·乌罗蹲下身来, 这块枯木一样的生命体是活着的,他动手戳了戳,对方又缩了缩,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摸到的很可能是真的树木。
“这是什么”·琥珀也凑过来一块儿蹲下,她的手段就比乌罗粗犷多了,手上完全不留半点分寸,直接揪着枯木拎了起来,用手搓揉一下,枯木上忽然擦出一张人脸来,这才发现是个少年人,从个子到长相看起来都只有□□岁的模样。
“野人·”阎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他应该是第二代了,有野人活下来了,而且就在我们附近·”·乌罗有点犹豫地掐了掐小怪物的脸,怪异道“他是个变色龙吗”·“你不是见过海鱼部落,他们的人有水腺,有些人会变色有什么奇怪的。”
阎有点不以为然,他平静地提溜着那个孩子,从琥珀的手里拽出来,轻轻敲了敲外头的空壳,那枯木是真正的树皮,而且是完整的,这个小怪物把自己套在早已死去的木皮之中保暖。
于是乌罗发现,一旦他们的肌肤触碰到这个小怪物的肌肤,那就会变成他本身的颜色,又或者是,他在顺着他们的肌肤变色··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你能跟他交流吗”乌罗好奇道,“他在干嘛呢。”
琥珀很快就对这个小怪物失去了兴趣,她跟乌罗不同,对编写人类百科没有任何兴趣,因此又吹了个口哨,让监管的人把山洞里的俘虏抓出来,是时候吃晚饭了·她现在更在意的反而是那辆雪橇车,而不是其他的东西,对于这个野人,她懒得理会,大不了乌罗玩够之后一木棍叉死就算完事。
众人各司其职,部落里又再有条不紊地开始干活··“……我不是翻译器·”阎略有些无奈地看着乌罗,“不是什么都会·”·俘虏们很快就被拉了下来,尽管男人们的动作有些粗暴,不过他们还是怪温顺地等着绳索被解开,看起来很听话。
琥珀想起了乌罗说得那些话,她忽然意识到乌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参与到部落做事情之中来了,从她希望乌罗休息的那一天开始,巫似乎就一直老神在在地在休息,他许诺过只要自己有需要,就会尽力做到,可以跟他交换任何东西。
打那之后,他就很少要求部落去做些什么了··这些俘虏现在已经很听话了,他们不会像之前那样想反抗或者逃跑,琥珀打算明年建很多很多房子,有了灶跟炕之后,山洞就显得没有那么优秀了,可以留给这群俘虏住,再将男人跟女人分一分。
琥珀开始觉得有点头痛了,从来没有首领跟巫跟她讲过这种事情啊··“吃晚饭了·”·最终琥珀什么都没有解释,她只是平静地对俘虏们说道,让人去管理这群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下意识检查了下绳索。
“默·”琥珀忽然说道,“你去看一下他们所有人的绳子有没有坏掉·”·默呆了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严肃的表情,看起来很吓人。
在部落里头,对这群俘虏最为不友善的就是默,众人都很怕他,脸上就带着点畏惧之色,缩了缩脑袋,小心翼翼地低下头··每个人都捆得很好,没有谁的绳子是断的。
“没有坏掉·”默检查了一番,走回来对琥珀说道,他的神态有点复杂,显然已经明白琥珀在想些什么了··掉入陷阱的猎物会反抗,会撕咬网,如果巫当时说的是对的,那这群俘虏里想反抗的那些人手上的绳索一定会坏掉,既然没有,就意味着他们老实地待在山洞里等到部落将他们放出来。
这也说明,琥珀的想法是对的··“哼·”默不肯承认,便冷冷地开口,“他们要是想跑,我会杀掉他们·”·“现在看来,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琥珀笑了笑,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俘虏身上,她用手指点着手背,难得跟默耐心解释了一番自己的想法,“默,我们的人不够,有更多的人做事情,这样更好。”
默冷冷道“我不信任他们·”·气氛安静了片刻,琥珀没办法跟默说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纠结了片刻,下意识又看向了正在摆弄小怪物的乌罗,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去忙吧。”
默点点头,大步离开了··“这是野人聚堆了的意思吗”乌罗看阎抖了抖小怪物,居然从他的身上抖出一块被叶子包裹着的米团来,叶子并没有包实,很快就散开来,里面是灰色的黍米,也是他们种植的这些粮食里其中一类,除了黄米面之外,还有这种较黏的黍米,只要用石头捣碎,用水和成,再放在蒸笼上蒸熟,就有近似年糕的口感。
只不过小怪物身上的这种面团是生的··一看到食物掉下来,小怪物立刻叫了起来,他不会语言,只会无意义的嘤嘤乱叫,力气看起来也不大,光是乌罗一个人就能伸手制住他。
乌罗将面团揪下来捏了捏,确定的确是生面团,而且是非常粗糙的生面团,应该是偷了狗尾巴草或者是他们的黍米砸碎成粉末,然后用水含混成的一种食物,里面还有没被剥离的糠,看着都知道吃下去是伤害喉咙的一种行为。
“拿块兽皮来给他穿吧·”乌罗随口吩咐了一个女人,他能摸到小怪物的身上非常冷,他肌肤的有些部分甚至跟树皮黏在一起,于是稍微让出自己的位置,让小怪物能烤到火,不过火焰似乎让小怪物很恐惧,他发出了非常不安的叫声,声音是从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噜噜的,听起来很惊恐。
嗯,没有见过火吗·正在帮忙做饭的炎探过头来,疑惑道“这个灰色的东西是什么”·她对食物非常有兴趣,看得出来是吃的,就毫不犹豫地揪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尝了尝,歪着头思考这种味道是什么,很快就辨别了出来,于是面孔瞬间狰狞起来。
“他偷我们的食物”·小怪物大叫着缩了起来,完全听不懂他在叫什么,阎看起来也完全无法理解··这让乌罗很有不必要的亲切感,比如说第一次来到部落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跟琥珀交流的,只不过是琥珀她们明显初具规模,尽管讲话蹦单字,好歹语言系统已经储备,可是这个小怪物除了皮肤会变色之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狼孩,不管是行动举止还是声音跟态度。
难怪阎说他是个野人,如果有部落,不至于变成这样··“那现在怎么办”乌罗问阎道,如果没有人,他当然会用自己的脑壳想办法,可是现在有位处理事情得心应手的人,他不打算靠运气积累成功或者失败的经验,便干脆利落地开口,“他跟着我们来,是打算袭击我们”·“不是。”
阎摇摇头,打断乌罗的草木皆兵,他凝视着这只小怪物,兽皮很快就被递过来,裹在破碎的木皮外头,小怪物察觉到了两者的差异,瞬间脱出了树皮将自己卷入柔软的皮革里头,这块兽皮身上有虎纹,他本来如枯木般的肤色忽然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虎纹。
阎思虑片刻,缓缓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人数不多,偷了一点部落种在外面的粮食,最近琥珀派人在外面搜寻青草野菜,他们看到脚印,就派了这个孩子来查看,看能不能偷到更多的食物。”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偷黍米是很难察觉的事,毕竟他们种植了非常多,被小兽偷吃的也不少,他们没办法确保一根都不断,大面积的种植下,小范围的损失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他不是第一次来了·”·乌罗“嗯”了一声,没做下文,沉吟片刻,仍是没有什么反应··阎就问他“你在想什么”·“我在想,天寒地冻饿肚子,是要斩草除根,还是让他们试试看为了活命能干些什么。”
乌罗缓缓道··阎无动于衷地评价他“女干商·”·第125章 ·能泅水的人对渔获大有裨益, 孔武有力的人适合狩猎, 聪明的人善于绸缪——·当然, 肌肤能变色的人, 很适合做一个观察员或者是情报员。
小怪物茫茫然地看着这个似乎被巨大树木围起来的天然巢- xue -,他简单的脑壳里从未接触过那么多的知识, 只能惊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所在, 又正好被这群人占据。
无数的火在黑夜里游荡, 那些人——那些与他的同伴很相似的生物在走来走去,用怪异的物品承载着食物··他闻到了令人蠢动的香气··身上的这块兽皮, 小怪物见过它鲜活地笼罩在另一头猛兽的身上,如今已经失去了原本鲜亮的光泽, 变得干巴巴而黯淡,却给他带来难以言喻的温暖。
哺育他的人分明说过, 这样的猛兽是无法战胜的,只要看见了,就要把自己藏起来, 否则就会变成它的食物··这让小怪物无端感觉到了恐惧··这个天然的巢- xue -明明能看到星空,却一点都不觉得寒冷, 这些来来往往的人多到根本看不清有多少, 还有那些奇怪生长着的木头跟能够装载着水在火上燃烧的东西。
小怪物只记得凹陷的石头可以装载, 它们太笨重,也太沉重, 用尽力气都提不起来, 不像是这些东西, 看起来这么轻松,这么漂亮,又这么的简单··围绕在他身边的这两个生物,找到他的那个捕食者在吃肉,而从捕食者那里接过他的——小怪物没见过这种存在,他触碰到了对方的肌肤,温暖柔软,不是在河流里找到的贝壳里露出的软肉,而是另一种更绵软的东西,近乎无害。
·植物会生长出利齿来保护自己,动物身上的短毛非常扎手,捕食者的爪子跟石头一样坚硬··可这个生物——·小怪物温顺地蜷缩在乌罗脚边,他触碰到冰冷的丝制物,在粗糙的掌心里宛如流水般滑过,还能嗅到淡淡的香气。
这让小怪物立刻警觉了起来··香气是许多动物跟植物都拥有的一种引诱方式··而且这种香气,让小怪物想起来那些吃下去会肚子痛,然后开始吐泡泡的黑草,他谨慎地又再蜷缩了下,决定远离毒物。
“嗯”乌罗敏感地觉察到这个小怪物的动向,便瞥了一眼看过去,见对方安静缩着,倒是也不在意,又将头转回去··其实乌罗略有些伤脑筋,说是要榨干利益是一回事,榨干利益之前的付出又是另一回事,总不能一直把人扣在部落里头不回来,而且他背后到底还有多少人,那些野人能不能驯化,听不听得懂人言,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而且那些人,是不是也跟小怪物一样有同等的本事··“唔,阎,按照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你觉得这小子的家人会来找他吗”·乌罗略微沉吟,思考片刻之后略有一个腹案。
有位老师曾经说过一句至理名言——既然人话听不懂,那就只能用对待动物的方式对待你··乌罗虽然没有受教过什么叫对待动物的方式,但是他们现在正在养着那批俘虏,多少还算有点心得。
捡回来的野生动物跟俘虏不同,俘虏有可能反抗,有可能仇杀,因此要施加惩罚与控制,将他们的气焰打灭消磨,而这只野生动物则不然··尤其是乌罗不止想要他,还想要一网打尽。
“找他”阎嗤笑了一声,“你想得未免太温柔了,如果那群人真的来找这个小子,最有可能是饿了,想来看看能不能分到野兽的残羹剩饭,而不是担心他的安全。
只要他不回到自己的部落,那就会被默认为死亡,就像这群俘虏一样·”·乌罗沉吟道“那,要是他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呢·”·“全部都想捞走。”
阎一下子就明白了乌罗的如意算盘,轻啧了一声道,“你会不会有点太贪心了·”·“这不是还有你吗”乌罗缓缓道,“大家总要为部落出一份心力,总不能天天白吃白喝,享受太平盛世,听起来也太资本主义了,我们可是**接班人啊。”
阎冷笑了下“使唤我也是”·“你我还分什么彼此·”·阎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第几次不知教训,非要跟乌罗在嘴皮子上磨炼个一二了。
在他们两人吵嘴的时候,堇已经做好了饭盛过来,她笑眯眯地看着小怪物,似乎觉得他很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有点后世人看热闹的模样,不过模样倒是很和善,不像是不远处的炎那样虎视眈眈地盯着小怪物,恨不得把他偷吃的粮食全啃回来一样的狰狞。
“他是什么东西”堇将热腾腾的汤跟饭分作两个碗递给乌罗,这是巫特有的待遇,其他人喜欢所有食物都混在一起吃,毕竟勺子很方便。
小酷哥烧这种小件已经出神入化了,因为筷子跟勺子都有许多,比起难以掌控的筷子,大多人更喜欢勺子,不过他们都有努力掌控这两种餐具··“不知道·”乌罗缓缓道,“大概是星期五吧。”
星期五是《鲁滨逊漂流记》里的野人,这部小说恰好是说主角漂流到一个孤岛上独自艰辛生活的事,虽然不是原始,但其环境其实与回归原始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唯一知道典故的阎忍不住笑出了声,而堇只是困惑地看着乌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阎缓缓道,“想到点乐子·”·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堇不明所以,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被言语“排挤”了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乌罗跟小怪物,又捏了捏他的脸,她比乌罗要黑一些,肤色是看起来相当健康的蜜色,小怪物脸上的虎纹缓慢褪去,慢慢变成了跟堇靠近的肤色。
他看起来像个很稚气的幼童··堇最近跟壮一直呆在一起,虽然壮之前分配到的女人并不是堇,但是本来部落里就是男少女多,琥珀对这件事并不以为意,反正只要有孩子出生,又没有混乱那就没有问题。
堇对爱情有朦朦胧胧的意识,可还没有到吃醋或是觉醒更多的地步,换过话来说,部落里的婚姻制度本来就更接近家庭,在不需要生孩子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她跟大壮在不需要生孩子时仍无意义的亲近,这是繁衍之外萌生的爱情才能做到的。
因此堇捏了捏小怪物的脸,转头看向非常自然凑在一起讲话的乌罗跟阎时,很突然地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心绪··“怎么了堇·”乌罗倒不至于错失她的神色,便问道,“你怎么心神不宁的”·“嗯……”堇思考了片刻,她忽然问道,“巫,你跟阎一直都很好,可是你好像不会跟别人这么好。”
乌罗哑然失笑,他示意小怪物去捡起一块石头给自己,然后将手中的肉汤喂了他一口,反复训练小狗般,那两头狼崽子眼露贼光,在琥珀脚边徘徊了一阵,便冲着乌罗猛扑而来,一时间刹车不及,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扬起一阵尘土。
“你对大壮也很好啊·”乌罗慢悠悠道,他正要吃饭,就用脚踢了踢两只小狼崽,力道不大,隔靴搔痒般,叫两只小狼崽越发嚣张起来,硬生生挤过来。
小怪物敏感觉察到这是来夺食的,一下子就趴下去,恶狠狠地露出牙齿来,发出怪异的喊叫声,刺激得两头狼崽嗷嗷乱叫起来,阎啧了声,将他们三只都踢了开来··阎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文学里叫气势,电影里叫气场,或者在这个世界上叫做杀气,这跟他的经历可能很有关系,动物是最敏感的生物,小怪物跟小狼崽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趴在地上安安稳稳的一动不动,叫人疑心他们在装死。
小怪物的手里还抓着石头,他的眼神比部落里的孩子要- yin -暗许多··乌罗并没有注意到,不过阎看见了,他脸色不太好地揪住小怪物的兽皮跟后颈,将人硬生生拖到了自己的身边,拿过石头后将自己的汤给了他喝。
这才叫小怪物真正茫然起来,他受宠若惊地看着阎,捧着温度正好的碗,很快就把头埋下去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来··两只狼崽只好嗷呜嗷呜地叫着,带着点不甘心的怨气,又不敢反抗。
·“可是我想跟大壮生孩子啊·”堇眨了眨眼睛,奇怪道,“巫你又不能跟阎生孩子·”·乌罗老神在在道“都是生孩子,你看梨跟乐一直黏在一起吗乐难道不是一直跟默一起玩,难道他们也要生孩子”·虽然跟乌罗讲话很让人头疼,但是看乌罗欺负原始人,多少还是有那么点愉悦的。
大概是跟这个男人相处久了,阎自觉自己都染上了一点恶劣的本- xing -,他欣然将黑锅推给乌罗,并打算就这顿戏下饭··堇摇摇头道“不是,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堇凑过脸来,她忽然嗅了嗅乌罗身上的气味,幽幽道“气味不一样,默跟乐不会染上彼此的味道,可是巫你的身上,有阎的味道。”
“咳——”·这次乌罗跟阎都直接被嘴里的食物呛到了··独享两碗肉汤的小怪物听见不同寻常的声音,立刻敏锐地竖起了耳朵,警惕巡视周围,察觉到了声音是来自给予自己食物的这两个捕食者后,他继续舔起了肉汤。
第126章 ·被人揭穿是一回事, 反驳又是另一回事了··就算乌罗再怎么厚脸皮, 这会儿多少也有点挂不住脸,诚然对部落里的人来讲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没有立下规矩,所以当然不会对这件事有什么约束跟厌恶。
礼义廉耻是后世束缚自己的枷锁,很不幸的是, 乌罗跟阎都在这道枷锁之中,因此两个人都拼命咳嗽了半天,咳嗽到堇怀疑他们生病··“巫, 你们都病了吗”堇担心又怀疑地看着眼前两个有点不自在的男人,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为什么巫跟阎的脸色看起来都怪怪的, 后者难得只是古怪而不是吓人, 可是巫的脸看起来有点可怕··“没有·”乌罗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他缓缓道,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不小心卡到嗓子了,饭太粗糙了。”
堇试探地看了看碗里的饭食,疑惑道“会吗”·她也有吃过一点米饭,有些黏黏的,有些则分散开来,说不上好不好吃,不过配上肉跟菜的确很香, 如果再加点肉汤汁, 那就很美味了, 不过这种米饭本身没有什么味道,咀嚼久了才会稍微有一点点甜,好在它比果子容易饱腹得多。
米饭明明很软啊·堇怪异地看着毫无异色的乌罗,她注视着咽喉的部分,疑心那是胖鸟的喉管,窄小纤弱,连一点软软的米饭都难以承受··可是胖鸟明明就吃得很多,有时候她跟漆枯一起喂胖鸟的时候,都会怀疑那只鸟会把自己噎死。
“那要慢慢吃·”不管怎么样,堇还是乖乖劝道,尽管她并不觉得乌罗像是部落里的孩子那样需要自己叮嘱··“是啊·”乌罗将目光瞥向阎,除他们两人之外,大概谁都看不懂这底下的暗流涌动,巫者刻意咬重了字与音,“要小心啊。”
阎不以为意,继续吃饭,他只是一下子被惊到了,论这方面的开放,他还不至于跟乌罗一样有点恼羞成怒,多年的经验告知他,最好是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照常。
毕竟只有在意的人会尴尬··于是在意的人突然就只剩下了乌罗一个,小怪物蹲着享受汤汁里的肉,尽管肉里的汁水都被汤炖煮出去,不过吃起来仍然很香,他吃东西的声音很响,捧着碗却没有做声,很快就安静得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其实堇并不在意谁身上有谁的气味,部落里想跟乌罗还要阎生孩子的女人很多,多到数不过来,羲丝就很想跟巫生孩子,可是唯独不是堇,她还是比较中意大壮,想跟大壮一起生小孩子。
·堇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胸骨,她困惑地看着乌罗,又再度摸了摸那处因为皮肉的丰腴而逐渐不再明显的骨头,刚刚她感觉到了,这个地方保护着的脆弱心脏突然跳动了起来,悸动微弱而怪异,好像要撞到手心里一样。
“堇,你不舒服”乌罗眼尖,抓住转移话题的好机会,立刻开口道,“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免得你真的生病·”·堇摇了摇头道“不是。”
她顿了顿,忽然道“我只是在想·”·乌罗预感这可能是一个大坑,理智提醒他最好不要跳进去,无奈好奇心除了能杀死猫,也可以杀死他的警惕,忍不住嘴贱又开了口,疑问道“想什么”·他其实比较想说,原来你也会想吗·不过这么讲就太难听了。
“我不想跟你生孩子·”堇说道,“也不想跟阎·”·“呃——”乌罗万万没想到是这句话,他茫茫然地看着堇,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话说,便微微讶异了下,就没有后续了。
这么直白地说人没有魅力,原来原始人也可以毒舌,失策了··堇想了想,似乎是很想努力地表述自己的想法,于是她把自己放在胸骨处的手撤回来,放在了乌罗的胸膛上,静静聆听着那里的跳动,那里很平稳,跟她的不同,这让堇有点失望,她缓缓道“你跟阎也一样,不想跟任何人生孩子。”
那里的跳动,忽然变快了··堇讶异地看着乌罗,她说“巫,你的心,跳得好快·”·废话啊·“不要随便摸别人的胸。”
乌罗说出这句话后总觉得好像怪怪的,于是赶紧给自己追补了一句,“这样很危险·”·嗯·堇看了下阎不善的脸色,的确感觉到了危险,于是心领神会地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小手手,严肃地点了点头确保自己认真意识到了。
打发走讲话难缠的堇,乌罗好不容易松了口气,他有些无奈地看着阎,轻声叹息道“老实说,我开始觉得她们开始挖掘感情这件事实在有点烦人了,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居然会被女人袭胸。”
“没关系·”阎安慰他,“反正你早就被男人袭胸了·”·乌罗“……”·有时候乌罗真的怀疑阎是个天然黑,然而他又苦无证据。
在枯燥的原始生活里对掐已经成为情趣之一的两人并没有对这段意外的插曲上心,从长远来看,堇远远超出他们所以为的认知,不过这倒是很正常,并不是没人教就意味着不存在,她能意识到差距,而且区别出差别,是她的运气。
可惜他们两个人没有谁在大学读了哲学或者心理,只能被袭胸··乌罗还是把精神力放在了小怪物身上,他决定学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看着这群人会不会自投罗网。
这次的小怪物能带来一些意料不到的变化,接下来就看他的同伴都是什么样了··唯一占到便宜的大概只有小怪物,他虽然听不懂身边这群生物在叽里呱啦叫些什么,可显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也没有把他杀掉当成食物的准备。
他一个人独享了两碗肉汤,有生以来头一次吃得肚皮滚圆,几乎舒服地可以趴在地上就这么睡着··不过捕食者很快就把他提起来,小怪物摸摸自己的肚子,没有反抗,他现在觉得很温暖又很饱,而且他根本反抗不了,之前捕食者把他抓出来的时候,小怪物就意识到了。
这个大大的巢- xue -里还有小巢- xue -,小怪物看着沉重的木被拉开来,他想不通这些树木是怎么被轻易拉开的,它们为什么不在地上,然后他就被丢了进去··处理俘虏已经要了琥珀的脑细胞,如果再把这个小怪物丢给她使用,乌罗不用脑子都能想到他半夜被崩溃的琥珀叉死在地面上的模样。
第二天他就可以直接参加对方的火葬··趴在地上的小怪物乍一看简直跟木头一模一样,只不过他到底是人,面积怎么也要比木头大多了,加上只是颜色相近,稍微小心点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乌罗差点踩到他,倒把自己吓得不轻,赶紧将火点了起来,而阎则对他的做法不闻不问,自己到床上去先休息了··小怪物被提起来,坐在懒人沙发上,老老实实地看着乌罗。
乌罗测试了一下,发觉他大致能理解自己的行动,不过很笨拙,本质上跟小狗差不多,得多次教导才能理解··当然,学习能力要比小狗强多了··起码在乌罗摸出一颗奶糖后,他舔了舔糖,很快就跑到外面去捡了一块石头给乌罗。
小怪物趴在桌子上看着乌罗,没有感觉到危险,于是稍稍放松些许下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夜晚感觉到冷意,这个巢- xue -比他睡的地方要好很多很多,这让他有点发困·而乌罗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这声音遵循着某种规律,让小怪物有点提心吊胆,他正在思考要对眼前这个生物露出自己的獠牙,还是温顺臣服。
乌罗看了眼小怪物,发现这个孩子在缓慢的褪色,准确来讲,是露出他本来的模样,既不是树木的模样,也不是兽皮的颜色,而是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小子很可能在安全的环境下跟正常人一样,可是在备战或是有意识控制的情况下会顺着环境变色。
真是天然的伪装··这么一想,能抓出他的阎就更让人毛骨悚然了··“乌阿罗——”·吃过饭的阎小旺很快就跑进来,大大咧咧地扑上懒人沙发,他很喜欢这个软绵绵的玩意,还试图拆开过一个,好在里面还有一层,不然乌罗跟阎就要体验在家里下塑料泡沫的滋味了。
阎小旺被教训了一顿之后,就开始变得非常老实了,不过他扑上沙发时还是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肚子被一肘撑开,阎小旺就地一滚,敏感地发现今天的沙发会咬人·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嗯——”·乌罗的手指停了下来。
小怪物的颜色瞬间跟懒人沙发变得一模一样··“咦”阎小旺挠了挠脑袋,他很快就爬了起来,怪异地看着懒人沙发,他迟疑地问道,“乌罗,它什么时候会咬人的。”
“站好·”乌罗慢悠悠道,“今天这个位置有人做了·”·小怪物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幼崽,下意识露出牙齿,有必要的话,他会咬断这只小胖子的喉咙,不过对方很快就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他便立刻发出了威胁的嘶吼声,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乌罗眼神一变,当即伸手揪住了小怪物的后颈,顺便拦住阎小旺的反击,这时候阎小旺才看到了小怪物的模样,顿时哇哇大叫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嘛,你爸捡回来的,你自己去问他·”·野- xing -难驯啊··乌罗皱着眉头,他催促着阎小旺拿绳子过来把小怪物捆上,不然这个晚上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去。
搞不好睡到半夜就发现自己喉咙在飙血··那就得不偿失了··第127章 ·这天珑起得很早, 顺便帮忙把华闹醒了··他们俩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来,只顾着打个哈欠, 稍稍在火堆边烘暖了身体,又借着刷牙的机会适应下温度后就往外跑去。
那辆简陋的雪橇车上覆着薄薄的白雪, 没人研究出来是什么连接着木板··而首领去问乌罗要东西的时候, 巫只给了他们必要的工具, 那个叫做刨子的东西,他们倒是搞出了些木板,不过还不清楚要怎么把它们连在一起, 用胶的话,在巨大的动荡下很快就会崩散,他们已经浪费过一些鱼胶跟树胶了,如果想要大量的使用,可能会被首领直接打死。
没多久小酷也出现在茫茫白雪里,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迷蒙着睡眼往前走, 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雪橇车的边缘上··“有看出什么吗”小酷问道。
华率先摇头,他叹息道“没有, 什么都没有,不知道阎是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每块木头上都有这种摸起来有点不一样的东西·”·他们说的是拿来固定的铁钉, 只剩下圆形而平整的钉帽留在木板上, 没有人看得出来这是什么东西, 又不敢强拆, 于是只好困惑地看着它。
他们在雪橇车出现的第二天早上就看到那些明显的钉帽了,只是根本不明白它们连接的作用,这个简陋的小车简直像是浑然天成的,可边缘的裂缝又能表明它们是拼凑起来的。
最开始珑还给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一定是巫变出来的,或者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不过琥珀很快就告诉他们这是阎做出来的小车,既然是阎,那就是人做出来的。
于是三个刚刚走马上任的臭皮匠凑在一起思考了好几天,除了做出一顶又一顶的木花冠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作用了··小酷哥倒是隐隐约约觉得这种光滑而冰冷的东西有点熟悉,它摸起来很接近石头,不像是木头,更不像是骨头,也不是陶器。
部落里烧出来的陶器一共有两种,一种是陶土,掰开来裂开是粗糙的颗粒,能很明显看出分层的,这是最粗浅的陶器,也是他们最常用的,非常容易碎·可是火上去之后,他们就有另一种陶器,巫叫那种陶器为半瓷,意思就是很接近瓷器的半成品,那种陶器的断口会比较平整,形成一体。
·也不是半瓷··半瓷比陶要坚强一点,可是产量非常少,烧十次也未必能出一个碗是半瓷,而且半瓷根本不可能没入到木头里面去··难道是铜可是哪有这么小的铜,又是怎么打进去的。
正当珑跟小酷纠结在连接的钉子上时,华已经陪着想了很久很久了,他干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下四周,周围静悄悄的,几间房子悄无声息地伫立着,他福至心灵,忽然道“我们一直想学阎,可是如果不用阎的办法,我们也可以做成这个东西啊。”
“啊”珑下意识看向华,疑惑道,“要怎么做”·“你看·”华指向屋子,“就这么做。”
珑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酷哥已经从他脑海里的材质分析里回过神来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华,又看了看屋子,呆滞片刻,一下子明白了华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跟造屋子一样,造这样的箱子。”
“是啊·”华点了点头··三个人合计的时候,忽然有一块石头飞了进来··经过多日磨炼,众人早已从惊心胆战变成了习以为常,三人面面相觑,最终小酷哥作为三个人里头唯一四肢健全且健康的人,只能哀叹着站起身来,无奈道“他又来了,一定又带着很多石头来,真麻烦。”
小怪物并没有被巫杀死,正相反,第二天早上,巫就把他放走了,甚至还送给了他一个箩筐··巫说看看能不能雇佣这只小怪物··雇佣··这对部落来讲又是一个令人不解的新词,通常情况下,他们跟其他部落的人只存在和平或是敌对的状态,在小部分情况下则会有融合或是分流,至于雇佣,简直是闻所未闻。
小酷哥的理解能力较强,大致明白了什么叫做用利益引诱不能信任的人,他模模糊糊记得巫者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可具体却记不太清楚了··总之小怪物跟俘虏们不一样,不需要喂他吃饭,也不需要照顾他,他带来一箩筐的石头,他们就给食物,就只是这样的交易而已。
交易就比雇佣好理解多了··“嘤——”·小酷哥认命地走过去开门,小怪物今天看起来像个毛茸茸的雪怪,他身上还穿着那件乌罗送给他的兽皮,背着一个巨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大小各异的石头,还有些泥沙堆积在里面,见门打开了,便拼命往小酷哥身上嗅跟寻找。
“等等,你先进来吧·”·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小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门再拉开一点,让小怪物往里走··起初谁都不明白为什么巫要雇佣小怪物,如果需要人捡石头,他们也可以出去捡这些东西,不过首领好像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只是首领跟巫不一样,什么都不会解释,小酷其实也不太懂她心里在想什么··真奇怪,才不过一个冬天而已,什么都变了,巫的话让人听不懂,首领又从来不像巫那么耐心。
不过这事跟小酷哥没有什么关系,他每天都忙得停不下来,那些火,那些会融化的石头,还有那些铜,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甚至于有时候他都想要跟首领还有辰待在一起画画,把“模具”陶器画出来。
“来了啊·”·琥珀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小怪物便利落地解开箩筐,一下子往她身上扑过去··在外流浪的野兽当然没有家养的幼崽那么温顺,因此不得不费尽心机去养活自己,箩筐有修补过的痕迹,还有每天满满的一箩筐石头,他们给予小怪物的食物不算非常充足,如果单靠这点食物,小怪物不可能有力气收拾这么多石头。
食物是部落里出的,自从雪橇车出现后都是小酷他们三个比较早起,琥珀就委托了他们三人负责招待小怪物——他总是来得很早,这点也很奇怪··琥珀将“工资”(总之巫是这么说的)递给小怪物之后,就开始检查他带来的石头,乌罗曾经说过要制定一个标准,从小怪物开始,也是针对部落里的人一起。
大家都不是流水线上下来的批发品,当然有各种各样的差异,就好比摘果子跟搬运泥土,总是有多有少,有些人做活累了就休息,比往常丰富多的食物储存会滋生人的惰- xing -,让工作的进度变得缓慢,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有俘虏。
说不上是谁的劣根- xing -,只是最为正常的情况,人总是更贪图安逸··乌罗可是对小怪物寄予厚望,打算从他身上实验出真知,因此他特别叮嘱过琥珀,绝对要严格衡量标准,可以有微小的偏差,但不能完全放纵自己按照心意来决定。
从石头到矿石,小怪物很快就意识到部落里的人会将那些颜色鲜亮的石头格外区分出来,自己得到的东西也会变多,于是他有刻意多拿矿石··那些矿石大多是拿来当做颜料的,也有一部分划给小酷实验,自从见识过铜的锋利之后,琥珀就放开了手让小酷哥来制作些新物品。
她已经意识到了,巫没有之前那么迫不及待地试图将一切都塞给部落了,而是在观望,观望他们自己能怎么做··这次有块相当大的矿石,琥珀多给了小怪物一些晒干的咸鱼,对方丝毫不嫌尘土,将得来的食物放在了刚刚还塞满了砂砾碎石的箩筐里,再重新背了起来,身影渐渐与白雪融为一体,要是不仔细看,仿佛一个箩筐在路上飞过去。
琥珀凝视着,若有所思··她想起来之前无意看到阎在询问默在这只小怪物身上能看出什么来吗·默什么都看不出来,她也什么都看不出来,这只小怪物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其实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他们这种很容易长得极高极大的,也有很多很擅长游水,还有那种能感知到蜂在表达什么的,春天的那场交易日,琥珀至今都没有忘记。
那意味着更大的世界··小怪物到底有什么巫跟阎到底看到了什么呢·琥珀喊人过来一颗颗往回收拾石头,她的确需要很多石头,石头能有很多作用,拿来砸,拿来凿,拿来削,拿来垒,还有她的图腾柱需要巨大的石头。
至于矿石就更不必多说了··不过石头跟矿石之后,琥珀想了想,还可以让小怪物他们做别的事,只需要付出一点食物就好了··珑正在收拾石头,之前他被抓过来区别的时候都有点怨气了,忍不住抱怨道“巫真麻烦,为什么要我们一个个石头来看,他给我们石头,我们给一块肉就好了。
还要分这么多,好的石头,大的石头,有颜色的石头……”·琥珀不自觉地重复了乌罗的话“珑,我们分清楚了,他才知道我们到底要什么啊。”
珑鼓着脸,显然没有懂这句话的意思,琥珀却有些恍惚··乌罗狡黠的笑脸几乎还在眼前,甚至能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标准,能保证利益与公平··琥珀看着逐渐变亮的天边,再延伸开来,是一片白茫茫的雪。
第128章 ·时间走得总比寻常人想得更快··开春的时候, 部落里每个人都分到了一顶新的木花冠,包括俘虏们,他们也各有一顶,孩子们拿来没有用, 就装饰在雪橇车上。
他们的头太小,木花冠戴起来能遮掉半张脸, 就只留一顶拿来捉迷藏,装饰后还有剩余的,就留在了医疗室里等着备用··他们没有那么严格的认知,除了乌罗的房子不让随便进入之外, 包括琥珀的屋子也是想进就进, 不当做一个住处,而是当做一个可用的仓库。
只可惜琥珀的屋子太小了些,又常年塞得满满当当,除了找首领有事, 平日倒是很少有人拜访··白雪还没完全融化, 青草里仍残留着一点霜白的痕迹,雪地散了大半, 已经不再像是深冬那样能够顺利地滑动了,并不全能的雪橇车彻底受阻, 好在它的出现倒是给冬天了许多便利,琥珀食髓知味, 并没有放弃研究车子。
而乌罗在开春时, 带着华跟珑还有小酷他们去看了孩子们玩木轮, 琥珀也跟在一旁,她看着滚来滚去的圆形木盘,想起的却是陶器时转动的那个慢轮··“试试将它们连接在一起,变成另一种小车。”
乌罗只给了这句提醒,很快就离开了现场,孩子们看着自己的玩具被大人们夺走研究,愣是站在原地半句话都不敢多说·琥珀只好给他们分派任务,让他们跟着蚩到河边去玩耍,刚开春的河还没彻底化冻,不过已经很薄了,蚩他们要四周巡逻,看看有没有动物跑出来觅食,河边更是危险地带。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应了,很快就一蜂窝地涌出去,准备去将蚩抓出来,由他带领着出去玩··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被削平的木板叠在了枯萎的干草上,他们试图钻孔打磨,将箱子连接在一起,只是始终不太坚固。
屋子扎根在泥土之中,烧出来的孔洞将它完美的契合进去,它并不需要多次颠簸,稍有风吹雨打,也能承受得住··可是木板太平,如果打磨出来的榫卯不合适,稍稍一震动就会彻底脱出。
小酷哥最擅长陶坊上的事情,那个与慢轮相差无几的轮子被丢给他研究,而华与珑只管自己削木板,决意烧出大大小小的洞,总有套得上··琥珀跟辰仍在计时,他们之前因为一场山火烧没了时间概念,加上辰并没有记录,只依稀记得是本该是春时下种的,被他们硬生生拖到了夏日。
棉花跟一些蔬菜长得很快,而麦穗就显得小了些,他们匆匆忙忙将所有的谷物都收割回来,大半都是青色的,稻穗空空,几乎没有米粒,只能磨成粉末,勉强用水混了,做成面食来吃。
这次要种早一些,乌罗说等第一场雨过后才行,琥珀便叮嘱辰来记录这件事··她之后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干脆让辰一块儿管田地的事,反正都是些非常简单的活,只需要下苦功夫就好了,翻土、下种、施肥。
辰很是老实,也都一一答应了,反正他平日也要做其他的活,倒是对突如其来的权力有些受宠若惊··乌罗对农活其实了解也不多,收成全靠老天脸色,因此没办法给出更多的好意见,为这个他倒是特意看过农活相关的书,可是不同的植物有所不同,他们还是只能实验,毕竟外貌再相近,吃起来口感再相似,老祖宗到底是老祖宗,五谷同样需要一定时间的驯化。
琥珀的肩头上忽然落了许多担子,她一肩挑起来,觉得自己头上不知为何忽然沉甸甸的,辰还在老老实实地盯着他画出来的历法看·琥珀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一抓头发,意外地抓下一小把来,一把枯黄的发丝在掌心里看起来有点渗人,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哇——掉了好多·”辰探过头来,语气里有点大惊小怪,神色惊恐道,“之前兔兔也咬自己的毛,然后死掉了·”·这话让本打算当做无事发生的琥珀犹豫了片刻,她心下一抽,缓缓道“辰,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一看。”
看一看的意思当然是看医生,总不能讳疾忌医,本来琥珀觉得掉头发这样的小事无关紧要,可是被辰这么一煽动,一时间居然也有点害怕起来·哪个人敢说自己不怕死,反正琥珀怕得要命,她紧紧抓着手心里的头发,越想越怀疑,不由得往回思考,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掉这么多头发了,于是又赶紧加快了脚步。
今天琥珀的运气不错,阎正坐着空空荡荡的医疗室里打哈欠,他刚刷过牙,让阎小旺出去遛狗,诸事都有其他人去做,闲到甚至还在吃过年的抽奖礼包··乌罗运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抽到一大罐早餐黑芝麻糊,他拿礼品时不小心踢到机器,还硬生生踢下来纸盒包装的十二瓶指甲油,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试图把指甲油退货折成金钱,可惜机器无动于衷,只好为难地收下。
漂亮的指甲油无人问津,阎小旺好奇拿来玩过一把,无师自通地往自己胳膊上涂星星,结果被指甲油带来的紧绷感吓得嗷嗷叫,差点把自己洗脱皮,还以为是偷拿了阎做的毒药——在荒野上玩耍的时候,阎经常会找一些草药熬成汁,这些汁水碰到肌肤后会红肿疼痛,阎小旺吃过几次苦头。
无奈那天乌罗跟阎难得决定松松筋骨,骑着动物出了一趟门,特意去看被流星砸坏的矿坑,顺便巡逻一下周围,看看小怪物的地盘··阎小旺只好当天虚弱地躺在床板上等死,看着自己粗糙红肿的皮肤,不由得悲从中来。
好在乌罗跟阎回来的时候,总算告知了阎小旺这个东西不至于致命,这才让小娃娃放下心来,又再生龙活虎地蹦起来,要不是天色已晚,他恨不得把今天损失的欢乐弥补回来。
自此之后,本就没有什么人气的指甲油彻底变成了装饰品··至于那一大罐的黑芝麻糊……·“怎么了吗”阎用手枕着脸,语气还有些懒倦,他跟乌罗谁也不比谁勤奋,这罐芝麻糊是核桃味的,不知道是哪个无良商家出品,喝起来简直将没滋没味诠释到了极致,能直接列入养生药品的行列。
阎小旺年纪还小,喜欢甜味多一些,对此并无偏好,倒是阎跟乌罗将芝麻糊当做早饭来吃,他们的口粮全落在了阎小旺跟几个孩子的肚皮里··琥珀谨慎地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芝麻糊,一时间无法分辨出那里头装着什么东西,闻起来不臭,不过谈不上香,颜色比泥土还可怕,她看着阎用勺子不停搅拌着,想起之前的药泥,不由得浑身打颤了下,下意识回答道“我的头发掉了。”
·“噢——”阎的手一顿,将勺子微微提起,粘稠的芝麻糊一滴滴往下滴落,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了琥珀··尽管琥珀知道阎并没有恶意,可每次直视那双眼睛,她就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好在大多数时候阎总是看着乌罗,这点比小怪物的早起还要怪,巫好像从来没感觉阎的眼神很可怕,他甚至一点都不在乎。
嗯,他们俩都怪··琥珀暗暗称赞自己··“把它吃了·”·阎平心静气地将那碗黑芝麻糊推过来,他还没有开吃,只处于前期的准备活动,这个噩梦的口味除了乌罗能不动声色地喝下去之外,就算是他也需要很多勇气。
不难吃,只是口感又怪又涩,而且留在喉咙里的感觉很干··琥珀惊恐道“这是吃的”·“是啊·”阎想了想,不太确定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到底靠不靠谱,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敷衍琥珀,“对头发好。”
琥珀铁青着脸把黑芝麻糊一饮而尽,味道出乎意料的平淡,一点都谈不上腥苦,她稍稍放松了口气,擦擦嘴道“这样就好了吧·”·阎眯着眼道“你每天早上过来喝一碗。”
“哦·”琥珀眨眨眼睛,自觉拿起碗出去洗干净··她不无忧愁地想道还好听辰的话来看病了,看来真的是很严重的病··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正巧乌罗过来找阎,看着琥珀端着个碗走出来,就多嘴关心了下“琥珀,你怎么一大早来找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来看病。”
琥珀头低低,像是只丧气的斗鸡,她叹了口气道,“阎要我每天过来喝药·”·喝药·乌罗瞥了眼碗,一下子从残留物里看出端倪,便了然道“没事,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需要养而已,你是不是掉头发了,这很正常的。”
本来过日子不需要脑子,现在到处都得照顾的面面俱到,难怪琥珀掉头发,掉头发本来也就是很常见的事··最多变秃,不至于危及生命··“养”·琥珀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她知道养是养孩子的意思,可是不太明白放在这里的用处,因此只是笨拙地点点头,又再昂首挺胸往外走去。
临行前她听见乌罗对阎开口··“欺负琥珀这样的老实人,你不会心痛吗”·“引导她去变化的人可不是我·”·这些又是什么意思·琥珀头疼,头发都疼。
第129章 ·吃黑芝麻糊并没有让头发的掉落有好多少, 连变黑都没有··不过琥珀还是按时早起去吃“药”, 她记得乌罗说这样的小病不会死人, 加上身上的确不痛不痒, 于是将这无足轻重的小病症放了下去, 并没有过于多心放在这样的小事上。
人活在世上总是头一遭,因此万事万物都是新鲜的,以前只有吃饭打猎采集睡觉可做, 现在事情多了起来,许多事情琥珀虽然想不通,但仍然觉得非常有趣, 她不如乌罗跟阎这样老神在在, 仿佛什么事都能信手拈来, 便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春天来了,开始长出青嫩的草需要工具收割, 部落里要造更多的房子,还有俘虏他们的变化, 小酷这几个在研究车子……·人分明还是那么多人,事情却变得多起来, 每个人都要被精心安排起来。
小怪物仍然一板一眼地早上来,他不再专注于那些随处可捡的石头, 反倒把心力都放在了矿石上,可惜开采矿石何其艰难, 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 他不得不开始延期, 变成两日才来一次,有时候甚至是三四日,好换得更多的食物。
琥珀又与他手舞足蹈地沟通,让他再捎带些青草回来,起初小怪物并不愿意,筐里干干净净,全是石头,后来大概是顺便,或是矿石实在难捡,就带了些草回来·青草自然跟石头不能相提并论,可两者的难易程度也有所区别,琥珀一一算清酬劳,这才意识到乌罗所谓的标准是什么。
她还不能完全明白那样的概念,只是一知半解了乌罗所说的公平··有充足的食物不意味着部落里的人不需要出去狩猎跟采集,更不意味着不需要干活,尤其是人手多了之后需要打磨工具,有些人做得快,有些人做得慢。
这都是颇为简单的事,并不是别的原因,只是有些人会偷懒,有些人更勤奋些··大多数人都没有更长远的目光,说不好听一点就叫做不思进取,许多人连自己到底多少岁,什么时候死去都不知道,更别提对时间有任何概念了,他们对生活的认知就是生下来然后活下去。
即便是后世的人,在不同的环境里也要依循不同的规则,即便是真正的桃花源乡,也有主事的人,从大家分为小家,各司其职··乌罗放慢了科技的进步,不在意将工具取出,就是因为让一个部落的科技迅速快进几百年非常容易,容易到只要他将百货商店当做商场,这个部落接下来在他有生之年都没有必要为食物所担忧。
可是制度呢·部落已经初具规模,公司会分部门,学校会分班干部,仅仅只有几人,甚至几十人的时候,听从一个领导人的指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他们的人数在缓慢且持续增加,只要再过几年,孩子们长大,新的孩子出世,人口就会骤然变得庞大起来。
才两年不到的光- yin -,蚩跟小酷就是个好例子,乌罗眼中的小男孩眨眼间已经成了“大人”,他们的面貌仍然青涩,只是稚气脱去了,面容与骨头都在生长,抽出日后的模样来,混杂在一块儿,像是早早辍学打工的少年人,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许多与乌罗不熟的孩子正在长大。
这个部落在慢慢变得臃肿,如果不细细划分开来,这么多人,最终还是要回归源头,彻底分流出去··乌罗不急着完全改变部落,也不急着夺权灌输给琥珀任何概念,他只想看琥珀自己怎么选,反正再怎么乱糟糟的,日子过起来总是妨碍不到他。
此处确实是他的桃花源··琥珀潦草地将碗放在了水坛之中,那里头飘起油腥跟尘埃,是时候应当要换水清洗了,前不久又冻裂开了几个陶罐,小酷闷头在研究所谓的轮子,没空理会。
好在全部落都会烧陶,他们自己捏几个,按照乌罗之前教的那样随便烧上一下午,就又多了几个小件,来帮忙的俘虏看得一愣一愣,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雪融了,开花的日子很快就来,还有那一场交易。
·今年还要安排新的东西去交易··琥珀掰着指头算部落里缺损的东西,什么都缺损,他们去年遭了山火,匆匆翻土播种,工具就先不够,男人力气大,拖着骨锄往地上翻,可其他人只能干瞪眼。
她不无忧虑地想得快些补充一批,下过雨后就该种植了··尝过畜牧跟耕种的甜头之后,很少人会不动心,羲丝养的蚕几个月就变化,从几只变成几百只,全靠她跟另一个女人时不时的照顾,冬天叶子少,就死了许多,要不然便是吐出来的茧丝又薄又细,看着都有点可怜巴巴的,烫下锅翻炒,个头比稻穗上的米粒都小。
琥珀不是不想尽心尽力,而是她只有一个人,部落里大大小小的事要忙活,她哪来那么多心力分担··往年好歹出了事乌罗会出主意,山火过后,自打阎来到部落里,他听琥珀的话休息,于是便撒手不管。
这才叫琥珀吃到了生活的沉重,她有点透不过气来,心想原来巫平日里遇到的都是这种事,他怎么能做得那么轻松简单,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一样··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辰这两天在跟琥珀看时间,他们要确定什么时候播种,空壳磨出的粉末干涩,沾了水都觉得卡嗓子,到底没有饱满的米粒好吃,琥珀与他头低在一块儿确定时间的时候,在闲谈里将第一场雨后的交易说出口来,略带一点忧心,要他去找人过来。
这些事不是辰的范围,于是老老实实地当这只传信鸟,小酷跟羲丝正在忙活,硬生生被拽了过来··“首领·”·羲丝比小酷还高一大截,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各自身上挂着东西,匆匆忙忙的,看起来就是被抓包的临时工。
琥珀头也不抬地应付他们俩,漫不经心道“第一场雨后就要开始交易了·”·她说了一半,想起来市集的主人是阎,他现在已经居住在部落里了,早知道吃药的时候就应该问问他的想法,于是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团吞不下去的面团,她细细想了又想,又说道“我们的布跟黑陶还够吗”·羲丝每天都在忙活这方面的事,因此想也不想地回答道“够。”
她一个人去采集树叶,一个人养着虫子,一个人剥茧抽丝,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自己做的,比起蚕,大家更喜欢葛麻,种下去能密密麻麻地生长出来,有时候路上就能捡到,剥开来抽成只线团,要比丝保暖,也方便得多。
大家离享乐都差着一截,这些丝绸软绵绵地裹着婴儿跟孩子,大人将它们剪裁开来,不敢穿在身上,如同一种奢侈··小酷哥掰着一个半圆的木头,他用火反复烤过,好不容易将这木条烤成半圆形——之前用实心的太大了,又笨重,即便能固定住滚动两圈,久了也吃力。
阎看他们死活不开窍,实在忍无可忍,便指点迷津一番,可听起来就如同天文,小酷哥除了知道要烤个轮子出来,其他还得再实验,因此心思有点不在这上面··“黑陶么”小酷含含糊糊地说道,他低头看着轮子,折腾摆弄,想了许久才回答道,“那我烧一批出来吧。”
黑陶的秘密不复杂,加上他们有了窑,烧起来成功率大大增高,他抱着轮子想了又想,然后点点头,确定了自己的说法··“可以,要人的话,你们自己找去……”她顿了顿,缓缓道,“你们想好要多少人帮忙,晚上来告诉我,我给你们找。”
“噢——”·以前有事情忙活,都是找自己相熟的人,小酷跟羲丝面面相觑,不明白今年怎么突然改变了,不过都是部落里的人,他们也没有异议,倒是开始伤脑筋那个人数。
人不够就找,多了就一起等着,一下子要他们说清楚到底需要多少人,还真说不上来,谁也没有记啊··在没有任何规则的情况下,所有事情对人的利用率本身也是很低的。
这就算是商议完了,琥珀点了点头,她环顾了下四周,发觉好像有些异常,半晌才反应过来,在巫不主动找她的时候,她也很久没有跟巫说这些事了·于是琥珀搔了搔脑袋,将两人打发走之后,主动登门去找乌罗,这次门没关,屋里就巫一个人。
而乌罗正在吃水果罐头,抬头看见她,就问“吃吗”·“好啊·”琥珀在乌罗的小屋里吃到稀奇古怪的东西多了,有些很怪,有些很好吃,他们保持着一种怪异的默契,她从来不问乌罗的东西从哪里来,而乌罗会交易给她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次的东西是甜的,琥珀咬着白色方形椰果,觉得这块东西在牙齿里颤巍巍地抖动,有点滑溜,她咬出汁水来,心想大概是一种水果··“你来找我,是为了雨后的交易吗”·“嗯。”
琥珀用勺子舀起甜汤,冰凉凉的,浇灌滋润着喉咙,比蜜要淡,又有迥然不同的甜,她说,“你没有来找我说了·”·乌罗就笑了笑,他端着那个碗,姿态让琥珀想起了一件旧事,那时候他刚来不久,小酷才烧出三脚的杯子,碗跟杯子捏在他的手里,都是同样美丽的姿态。
“这些事你能处理·”·乌罗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瑰丽的暗色,带着点笑··“还不到需要我的时候·”·第130章 ·“下雨了。”
最近阎不在部落里, 他对那场市集多少有一点情分在,在春来时就带着留君回去清理许久不居住的小屋了, 其实部落里去搬运过几次他习惯的工具,比如石磨之类的, 经常有人去惊扰,因此并不像是部落里山火过后被野兽占据,仍保持着空空荡荡的模样。
阎小旺跟着父亲学习药理, 人没有救几个,扫把倒是做了不少, 毕竟许多草药跟能吃的野草都需要他打理,还要分离出毫无意义的梁秆跟枝条·许多嫩的野草可以吃, 一旦放老了,就又韧又实,拿一根细木棍用绳子捆上, 就是最粗糙的扫把了,如果较软,还能当掸子。
这大概是阎教的, 阎小旺总会时不时拿出点小发明, 说不上什么大用,也谈不上毫无用处, 有些东西琥珀见着需要会采纳,有些就只当是孩子们玩闹, 没有放在心上··这次回去清扫, 阎小旺拿着扫把跟箩筐一块儿回去了。
乌罗对这种事本来是不太在意, 只不过本来是三个人住,都热闹习惯了,一下子出门两个,还是最会闹的,就难免觉得有些孤单起来··玻璃窗上的塑料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阎小旺撕破了,他透过窗户往外看,也没看到什么好风景,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帘汇聚成一线,再往远看,就是屋子跟树墙的阻碍了。
在原始生活,基本上值得赞赏的只剩下美景,现在连这点都没办法满足,乌罗叹了口气,直起身来,决定拿起扫把去扫一扫地··他天生不是干这种活的人,手才碰到了扫把柄,就听见外头大呼小叫,叽里呱啦,配合着雨声简直像是天公打雷一样的噼里啪啦。
乌罗心中疑虑升起,推门外出,将目光放远,只看见山洞里奔出来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一瘸一拐,不是华就是珑,不过看这样的傻劲八成是后者,要是华出山洞,肯定要顶着草,再不济找个人帮忙,之前羲丝失踪时,他还支使小孩子去找自己,说是狡猾也不为过。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山洞里有人在喊,屋子推门有人在唤,配合雨声淅淅沥沥,听不清楚,乌罗的眼睛不好使,耳朵倒是方便,静心听了听,听清楚几句话“我的木板没了。”
珑嗷嗷直叫唤,大概是没想到这场春雨来得这么快这么急,他在雨里翻来覆去地找寻,如同失恋的诗人喝醉酒后颠来倒去,晃得人眼睛都花··一把大黑伞突兀出现,是琥珀走出来,她脸色不善,想也知道,这么大的雨水,穿上的草鞋必然全- shi -,她脸色好看才见鬼。
那把黑伞曾经为乌罗遮风挡雨,是他的武器,是他的庇护,后来被拿去装了果子,挂在屋子里似只倒挂的蝙蝠,后来又被拿去捆线绑绳,能者多劳,还帮忙实验过花花绿绿的颜色。
乌罗一直没跟琥珀讨回来,见它今日终于迈上正途,好好发挥自己作为雨伞的光和热,不由一阵莫名感动,觉得眼眶- shi -冷,被雨水打得赶紧眨眨眼,继续看戏··部落里只有琥珀一人有伞——虽然乌罗也有,但是他很少在雨天出门,说身体不再年轻,淋雨久了容易得风- shi -。
没人知道风- shi -是什么,见他说得煞有其事,加上雨天的确不便,也没人勉强,于是就没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伞··“珑,你什么东西丢了”琥珀平心静气,一把大黑伞,撑开她顶上的一方天地,黑黝黝的,光落在上面也归于平静,不像玻璃那样刺目,她举起来遮住- shi -漉漉的珑,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太大必要,毕竟珑都淋- shi -了。
珑丧气地在泥土里一阵乱摸,手上满是- shi -泥,又很快被水冲得稀疏,他垂头道“掉了两个木头·”·琥珀沉默片刻,蹲下来跟他一起找寻,带着点烦躁地说道“你怎么不放好”·“放不下了。”
珑也有些委屈,“巫的屋子,又不让进去,以前都放在外面的·”·琥珀哑然无声,她重重叹气,想问珑干嘛不放进山洞里,又想起了山洞里住了不少俘虏,珑他们不愿意造小车的过程给那些人看见,一直遮遮掩掩的。
她倒不是觉得不好,只是想了想,看来造房子的事要尽快安排起来了,于是她继续帮珑寻找··木头不小,很快就能找到,是连在一起的木板,接口处泡涨了卡在一块儿,珑本打算分开,使了使劲儿,发觉不对劲,就动了重手,用能拧断人脖子的力气去使劲儿掰开。
琥珀看他脸红脖子粗的,很是纳闷,就问“珑,你怎么了”·雨声往伞上滴滴答答的弹,伞骨断了一根,颤巍巍错开了口,不小心掉下来勾着琥珀的头发,她痛叫了声,往头发上一抓,又抓下来小把头发,一时间气闷于胸,说不出话来。
“唔——”珑连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出来了,愣是拆不开这两块连接的木板,脸涨得通红,“卡住了·”·琥珀听不懂,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恼怒道“卡住就卡住,你有用,就拿石头把它砸出来好了”·“嗯”珑愣了愣,忽然怪叫起来,“卡住了”·他快活地跳起来,一下子把那截脆弱的伞骨给撞歪了,兴奋地举起满是泥泞的木头往回冲进雨里,高声大喊道“小酷卡住了木头卡住了”·琥珀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被撒了半身泥点子,她举着伞,手在颤抖,看起来不像是太冷。
哦嚯,看来有人要倒霉了··乌罗看着这场时不时会上演的史前人类发展记录,唏嘘感慨,恨不得配上解说,只可惜没有在场观众,只能自己欣赏·这场凄寒的大雨似乎能撩动人的心绪,他格外想念阎,要是对方在这里,好歹能够斗斗嘴,他们两人在针对彼此这件事上,道德底线能退到令当今律法都汗颜的程度。
简而言之,就是根本没有底线··大概是觉察到乌罗的想念,阎在春雨终停了一口气的间隔里骑着狼回家,后头跟着个灰头土脸的小胖子,又跑又跳,恨不得上天下地。
乌罗很是高兴,他三十多年来学习到一身拿捏轻重的本事,跟琥珀她们对不上号,只能勉强在阎身上实验,最好气得他心绪不宁,哑口无声,要么做点情人做的事,要么瞪着眼睛认输,促使他的虚荣心无限膨胀。
“乌罗——”·人未到,声先至,阎小旺跟小炮弹一样冲入怀中,乌罗巧妙避让,他年纪渐长,有小心避免闪到腰,男人跟女人是相同的,都需要细心保养,过于争强好胜只会早死。
他和和气气,看着扑了个空的阎小旺,笑着摸摸脑袋,将放在门框里的扫把递给精力充沛的小娃娃,声音柔和无害;“来,去将地扫了·”·阎小旺被戳漏气,委委屈屈地接过比他还高的扫把,看着乌罗笑脸迎上阎,还来不及嫉妒差别待遇,就看见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于是阎小旺又感觉到了一点愉快,虽然他没有被乌罗接到,但起码也没有变成爸爸那样,家庭里也存在食物链,乌罗跟阎至今仍在竞争顶层,导致阎小旺在底层漂流,不管看谁吃瘪,都有找到同志的欣慰感。
他若有幸能熬到出传,可以为自己写一本《少年漂流记》,酌情缩减几个字,免得版权纠纷··人家说小别胜新婚,大概是有一定道理的,乌罗与阎按照惯例互相问候完——他们俩的相处方式来源于阎的挑衅,久居荒野的神明难得下凡,巴不得刺一下满身防备的人类,结果被掀了底牌,自此之后战火就难以平息,说到底冤冤相报何时了,小旺只能看热闹。
“几天不见·”乌罗做西子捧心状,十足感慨,终于说回正事,“你真是越发好看了·”·阎冷笑一声,缓缓道“可见跟嘴硬的男人结婚对人是多大的伤害。”
“噢”乌罗认真思考,他目不斜视,捂住阎小旺的双耳,在枝头滴落的露水下绽出笑脸,今日天- yin -,估计还有一场雨水,孩子听不见响动,只仰头看到他的嘴巴开合,而对面向来无所不能的父亲忽然红了脸,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高兴,就这么静静看着乌罗。
·“我还以为只有你知道我的嘴多软·”·阎小旺不明白父亲跟乌罗的相处方式为什么跟寻常人不同,他只见着光灿灿,漫天云层层飘过,眼前忽然变暗,被大掌遮住视野,只剩下鼻子能嗅,吐出点- shi -热的气息。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干嘛不把我嘴巴也堵住·阎小旺恼怒地大嚷,没听见轻风细雨里的一吻··“我回来了·”·“呵。”
阎说话没有乌罗那么强硬,因此经常陷自己入无可转圜的地步,然而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难以抗拒,不管是情感上,还是武力上··他另一只手捏着乌罗的脖颈,轻柔又缓慢地落下一吻,还带着春雨残留的半盏寒意。
乌罗轻微地呼吸,胸膛缓缓起伏,一时间说不出来话··阎自己恣意妄为过了,便能冷下脸来对他进行批评教育“小孩子听见不好·”·“你也知道”乌罗气乐了,气息运转不畅,觉得自己刚刚跑过八千米马拉松,头晕目眩,手差点从阎小旺耳朵上落下去。
阎自省道“大概是吃多你的口水·”·乌罗“……你说得对,跟一个嘴硬的男人结婚,的确带来很大的伤害·”·第131章 ·真正为阎回归高兴的不是乌罗, 反而是研发三人组。
木条经过火烤后成轮, 被弃置的雪橇车放着当做另一个仓库, 春雨绵绵,木头容易烂得快,他们就强行占据了兽类的领地, 毕竟这样的小车实在不方便放在室内,只能硬生生车占兽棚, 偶尔有几只小兽爬进去,将它当做窝来休息。
木头泡水后会涨开, 本来不适配的榫卯终于有了契合的口,最麻烦的箱子难题终于解决,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阎莫名其妙从医生变成科研人员,迫不得已只好指点指点轮子的制造过程, 多少有些不耐烦, 独轮车有独轮车的方便,双轮车有双轮车的便利,做轮子就比雪橇更麻烦些了,更何况没有趁手的工具,他看着众人拿最简陋的工具叮叮当当地削砸着木头, 实在生无可恋。
春雷轰动,雨后最易滋生虫卵, 趁着偶尔雨停, 琥珀让辰去放火烧土, 顺道施一次肥, 耕种这些经验需要自己一点点摸索,她听乌罗说过,不同的植物需要的成分不同,今年要将地换过来种,这事叮嘱给辰不放心,反正播种的时候,部落大部分都要出去的,她就咽在肚子里,老神在在地准备种子。
树梢上春回的鸟不知道何时搭了巢,骨碌着一对眼珠子看着他们一行人在潮- shi -的泥土里热火朝天地忙活··羽用弹弓将鸟窝全端了,里头有空空如也,只有草还是温热的,他将鸟的翅膀折过来拎住,轻轻捏了捏翅膀,手段很温柔,这是与漆枯学的,只可惜那只胖鸟半点不消受恩情,只管吃他们袋里的口粮,吃完就走,半点亲密都不增,他与辰嬉笑道“这只没有漆枯养的好看。”
“快点干活吧·”辰皱起眉头来,严肃道,他刚接过命令,第一次得到权力,觉得新奇之外又有些恐惧,部落里的绝大多数人比他年长,使唤起来自己都心虚气短,好在大家几乎没什么反抗,几个刺头也早被琥珀揪出来谈话了。
虽然琥珀告诉他一旦不对,可以找她说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辰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无能··羽忙应了,他将鸟收到放工具的篮子里,准备留着羽毛做箭,还可以加餐,个头虽然不大,但是好歹也是一锅肉汤。
这一通忙活就到了正午,又有下雨的痕迹,他们之前在这块地附近搭了个小棚子,见着雨丝落下来,就急匆匆地往棚子里跑,十来个人紧绷绷地站着,肩膀抵着肩膀,远远看去,烟雾迷茫,羽的眼睛锐利,又闲的没事,就四处打量,瞥见树上攀附着什么,就眯了眯眼,去拽辰的胳膊。
“干什么”辰还在紧张他们收拾起来的工具,那些东西一向都是首领管着的,他头一次带着这么贵重的物品出门,还有这几个人,觉得自己呼吸都快不顺畅了,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生怕出什么错,因此言行都有点僵硬,便拍掉羽的手。
羽不以为意,他自从用了弹弓之后,信心大增,为人也开朗活泼许多,加上刚刚猎到了一只鸟,并不在意这点了冷遇,又殷勤地说道“我看到了蜜·”·“嗯”这下辰就立刻振作起来了,他们去年捣毁了不少蜂巢,蜜是非常受欢迎的食物,只是想吃到嘴比较麻烦,他精神顿时一振,顺着羽的指向看过去,果然见树上朦朦胧胧挂着个硕大的暗影,遮挡在叶子与树枝之间,看不太清楚。
雨下得并不算太大,不过蜜蜂已经不出来了,在人比较密集的地方,一般蜜蜂是不会筑巢的,这群蜂应当是春后刚来没多久的··辰跟羽哪里学过蜜蜂的知识,他们只知道有蜂巢就有蜜吃,多或是少而已,恨不得这会儿就地打滚,沾着满身泥点就冲上去把蜂巢给摘下来。
好在口水流了满嘴,还想得起来现在是出门忙活,加上他们什么准备都没做,只能忍着馋意收回目光,辰咽了咽口水,说道“我们先回去再说·”·羽听话地点了点头,他们都被蜜蜂蛰过,知道没做准备是什么下场,打定主意回去跟首领报备这里还有个蜂巢,说不定能分到一小块蜜吃。
等雨过了,他们借着- shi -软的泥土松动,又用工具将地翻了翻,要是看见较大的虫子就捡出来,又撒上许多叶子,一把火烧尽,薄薄的草木灰覆盖在泥土上,能透过黑漆漆的土地看到秋日时的农作物。
故事需要跌宕起伏的**,可生活多是平静,让辰心慌意乱的农活很快就收场,他尝到一点权力的甜头,没觉得自己立刻飞上了枝头变成凤凰,倒心慌意乱成偷吃米粒的麻雀,准备早点回家好好听话,往日听琥珀话的时候,不用担心大家会不会提问,会不会干活多少——他还记得琥珀在出门前特意叮嘱他,活要大家一起干,休息也要一起休息。
他听得懵懵懂懂,一知半解,只能松气没有发生琥珀说的偷懒事件··回去时大家都很欢喜,那个巨大的蜂巢搭得很高,在树梢上,一定存了许多蜜··春雨不适合晒草药,也不适合晒草料,倒是很适合泡材料,一个个坛子被放在屋檐下,滴滴答答地唱起歌,华连挚爱的乐器都丢在了脑后,将全身心扑在了车子上,那间医疗室被空出来当了他们的材料房,阎打乌罗那硬生生抢来了工具箱,全然不顾金额上的消耗,哐当一声重响,完全超出研发小组认知的五金工具箱就摆在他们眼前,看得人头晕目眩。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华提起锯条观察,珑下意识抓住最熟悉的刮刀,而小酷哥几乎着了迷,他沉浸在金属的光泽里,能敏锐感知到这一箱物品跟他所掌控的某些东西有些相似,又截然不同。
乌罗站在门口,黑着脸骂人“你是土匪吗”·阎就当没听见,他找窗户靠着,长腿架在地上,宛如被发了八倍工资的监考老师,长眉皱起,声音冰冷“还不快干活”·他这一声拉动了发条,众人立刻跳起身来,挑挑拣拣,拿锯条刮木头,拿刮刀切割,以貌取工具,不过很快就找到了门路,意识到怎么做才更省力。
这些金属比起石头不知道锋利多少,即便是他们惊为天人的铜片都难以相比,木头在底下宛如豆腐般轻松切割,且平平整整,不像是往日那般杂乱无章··这些东西不算贵重,乌罗脸上怒气未消,气愤态度倒多过物品,还带着一点忧心,只不过细细思考,也没什么大碍,他制出陶本来也是一种改变,只是金属不比其他,过分锐利,堪称杀人利器,于是他只好沉着脸说道“你要记得收回来。”
阎不以为意,点了点头,还记得对他挥手,懒散道“你自己去找琥珀收钱·”·这话说得像是乌罗掉在钱眼里一样··乌罗翻了个白眼,老实转头去琥珀的小屋。
可怜琥珀还没来得及梳理好组织秩序等等概念,部落附近的部落路途遥远,加上年前的一战,几乎相安无事,给予了休养生息的空间,加上阎的坐镇,地盘并不重叠,他们连抢夺食物的事情都非常少见,起码在短暂时间内扩开地盘导致冲突的可能- xing -不大,她- cao -心的除了内务,就只剩下了“钱”。
钱对琥珀是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她只知道交易,可打从雇佣小怪物开始,她就对“钱”有了深刻的认知··只要能拿来交换的东西,都叫钱··养在草窝里的几只鸡——乌罗是这么叫的,在开春前下了蛋,孵出来几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黄澄澄的,羽毛柔软,跑起来摇摇摆摆像阵细微的风,叶子见了都会发笑。
其中有一只身体比较弱,经常被排挤着,琥珀将这只小的捡出来,用木棍挑着食物一点点喂给它吃··黄色小鸡在她掌心里啾啾地叫,声音有点虚弱,琥珀看着它孱弱的模样,很怀疑它能不能长成像它母亲那样的大胖子,可好歹是口肉,总不能就这么丢了。
不过要是死了——·琥珀想了想外头的留君,反正喂给那头大狼就好了,留君这三只巨兽的饮食起居大多数时候不归部落里管束,阎自己会解决这些麻烦,而留君有时候甚至会跟部落一起外出狩猎,它习惯在外自己吃饱,加上他们的领地扩张到了阎的地盘,食物并不拮据。
加上这些畜牧时出意外的小动物,基本上都给他当了零嘴··乌罗敲门进来的时候,琥珀掌心里揽着那只小黄鸡,她叹了口气,开始思考今天的巫来是为了要“钱”,还是为了新的事。
“阎拿走了一些工具,你想去看看吗”乌罗询问琥珀,他就靠在门边,既不进去,也不准备离开,就这么堵着门,似乎在若有兴趣地打量琥珀手里的小黄鸡。
琥珀想了想,询问道“是很重要的工具吗”·“是·”·琥珀点点头,站起身来,她将小黄鸡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拍了拍,用人的体温去暖这只虚弱的小动物,缓缓道“那我们走吧——”·“首领我们找到蜜了”·毫无防备的乌罗踉跄着被撞进了小屋里。
第132章 ·人到中年,真是要服输··明明才三十多岁的乌罗感慨着扶住自己的腰, 其实男人也好, 女人也好, 过了三十岁这个大关, 就能明显感觉到体质下降。
否则他不会那么认真地去健身房锻炼,白给别人送钱做苦活,能空出这点时间他可以顺便去搬砖, 同样锻炼身体,还有钱拿,毕竟人的生命本质就是一场无趣的周而复始··门框边挤进两张脸, 羽跟辰兴奋地看着琥珀,迫不及待跟她说起自己发现的蜂巢来。
“你们是说田地附近有蜂巢”·乌罗心下微微一动, 见他们还挎着装满了泥土的篮子, 奇道:“这些泥土拿来干什么”·“抹身上。”
羽忙回答他, “我们跟大熊学的,用泥和水混在身上,蜂就没那么痛了·”·乌罗恍然大悟,他没有参与过部落里捕捉蜜蜂的活动, 只尝到过成品, 见他们每个都干干净净,没受什么重伤,还以为部落里是按照烟熏的手法来拿蜂巢, 没想到居然是把自己裹成一只叫花鸡。
“原来是这样·”乌罗略微思考了片刻, 点点头道, “那就不急,那个蜂巢远不远,危险吗”·羽呆了呆,他还真没注意这个,只记得看到了蜂巢,有蜜吃,就眨眨眼睛下意识看向辰,期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很高,挂在树下·”辰思考了会儿,他好歹算是被琥珀随堂测验过几次,还勉强跟得上思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距离,“很远,不会飞过来,蜂待着的水在另一边。”
蜂巢里有采水蜂,发现采水蜂通常野生蜂巢就很近了,乌罗翻书的时候看到过,还以为是无关紧要的小知识,没想到这会儿能用上··他沉吟片刻道:“那就暂时不要动。”
“不动”这下轮到琥珀疑惑了,她茫然地看着乌罗,不解道,“蜂会咬人,会很痛,肿起大包,把它杀死还能有蜜吃,为什么不动。”
乌罗摸了摸下巴,缓缓道:“因为我们要种稻谷,要授粉——看来它们也踩好点了,才筑巢在这附近,算了,我不管蜜蜂的生活,不过我们的确需要昆虫授粉,不然很多植物估计会长不成。”
“授粉·”琥珀默默念了念,“那蜂蜇人”·“辰说过了,蜂巢离得很远,水源也在另一边,它们应当不会无缘无故对我们发起攻击,如果是授粉的时刻,我们与它们互不干扰,也没有什么大事。”
乌罗对这件事不以为意,摇摇头道,“就算它真的想攻击我们,一两只也造不成太大的影响,如果真的不放心,等它蜂巢大了,蜜足够多了,我们再把它弄下来不就好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琥珀皱着眉头思考,于是乌罗又再加重筹码:“现在刚过冬天,春天还没来,即便蜂巢在,里头的蜜恐怕也都被蜂吃空了,你们去捣了也没有用。”
·这才彻底让琥珀下定决心,她点点头,虽然还不明白授粉是什么东西,但她认为乌罗所说的更有道理,于是站起身来,对羽跟辰说道:“那就这样,听巫的话,先不去采蜜了,我们等一段时间再说。”
两个少年顿时垂头丧气了下去··乌罗看着他们颇为沮丧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一时心下不忍,便询问道:“你们就这么喜欢吃蜜吗”·“这……”两个孩子互相撞了撞肩膀,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蜜这样的甜品在这个时候算是一种奢侈品,羽跟辰点下头的时候,脸皮一阵阵发红,显然是非常不好意思·更何况大多数蜜都让炎拿来做蜜饯或是当调料了,小孩子都不一定能分到,更何况他们两个少年郎。
在这会儿缺少调味的时刻,别说糖果了,只怕拿一袋白砂糖出来,他们都会吃得津津有味··琥珀显然是想起了之前那碗甜汤,她从没有吃过那样的味道,后来让炎尝试做了几次,把水果砸开泡在水里,也没有那样的味道,倒是加了点蜜后,勉强有了点相似的滋味,只是其他的水果还好,那颗白色的果肉怎么找都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
“我有蜜·”·乌罗缓缓道,他这句话应当是对两个少年人说的,不知怎么,目光却落在了琥珀脸上,颇为意味深长地继续说了下去:“我还有足够多的东西,可是要看你们怎么想。”
“怎么想”羽呆呆地歪过头··琥珀慢慢皱起了眉头,她疑惑地看向乌罗,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于是将眉头蹙起,她动了动嘴唇,察觉到乌罗真正的意图,于是对羽跟辰说道:“你们想要拿什么东西来跟乌罗交换呢”·“交换啊。”
羽跟辰摸了摸头,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太明白,“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啊·”·琥珀顿了顿,忽然对羽跟辰说道:“你们两个出去·”·“啊——哦,好。”
羽跟辰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欢欢喜喜地来,迷迷糊糊地走,一脸茫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的收获大概是那个巨大的蜂巢是不能吃的··也是坏消息。
“你听懂了”·乌罗含着笑看着琥珀,他这时候甚至想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悠闲地抽上一口,不为了解忧,也不为了解愁,只是单纯觉得有点畅快。
“我不懂·”琥珀沉默片刻道,“羽跟辰要做事情,他们没有跟你交换的东西,你跟他们说有蜜,没有跟我说,·”·“你有听见。”
琥珀摇摇头,她最终只是说:“没有这么简单,你在想我不懂的东西,巫·”·“那你想清楚了吗”·“没有。”
乌罗站在屋子里,如同一株坚韧的药草,尝起来泛苦,闻起来倒有点淡香,入口那一刻都不知道是药是毒,他气定神闲道:“那你可以慢慢想,我到外面去抽烟,你可以到时候来跟我要那一罐蜜,也可以现在跟着我出去看看那些工具。”
“我跟你去·”琥珀没做太多思考,就决定了这一点,她说,“我们走吧·”·乌罗出门时点了烟,打火机是新换的,咔擦一声就在护风的掌心里点燃起来,这让他看起来距离感更重了。
琥珀眨了眨眼睛,她终于明白乌罗到底是怎么生火的了,那个小巧的东西比寻常的工具更便利,只是不知道火是怎么出来的··“那是你从你的部落带来的吗”琥珀询问道。
乌罗吐出一口长气,他夹着烟不紧不慢道:“是啊·”·琥珀就没有再问了,她进入医疗室之后,目光就被那些怪异的工具夺走了,而研发三人组完全认识到了这些工具的作用,拉着她一块儿实验木料。
阎正闲着无聊,见着乌罗倚靠在门边抽烟,看起来很闲散的模样,便走过去问他:“心情不好”·“正好相反·”乌罗掸了掸烟,不打算呛到几个无辜人士,绕开路往外走,靠在了墙壁上。
阎察言观色,看他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真正的表情来,就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高兴还拉着一张脸”·“你很强·”乌罗出乎意料地用这句话开场,“我也很强,虽然我们两个人强在不同的地方,但很显然,我们俩跟他们都不太一样,起码在活下来这方面不太一样。
是人就会趋强避弱,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变成你跟我这样·”·阎拿捏不准他的想法,便只好直接说出自己的认知:“如果每个人都像我这样,恐怕不会走太久。”
这倒让乌罗诧异了,他看着阎笑了出来,很慢很慢地说道:“是啊,我们俩也许走错了时代,这个世界还没开始成长,对你我来讲都太缓慢了·”·小说里一个人带起一个国家乃至一个制度,谈不上合不合理,只不过是忽略了前面的准备而已。
即便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他之前的那几代秦王也没有坐着等吃米饭,许多东西看起来一蹴而就,其实也许是一根引线,点燃了早已准备充足的□□··只不过许多人连做这根引线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部落生存在一个被其他部落环聚的所在,他们有充足的粮食,足够的男人,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或是有激烈的冲击跟危险,可以毫无顾虑地开始扩张·然而俘虏被留下后,乌罗没有赞同报复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打仗会死人”,和平根种在他的身躯之中,他难以抛却文明,也不愿意轻掷众人的- xing -命。
“我们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乌罗轻叹了口气道,“想法多的人,就难免会想着两全,只是这种贪心又变成压力·”·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他们不像七糠那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始扩充,毕竟这个部落其实还挺偏僻的,加上阎坐镇在这个地方主要贪图就是清闲,附近最大的部落可能刚被他们或抓或杀了一大半的人口。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再怎么扩充,无非就是把三个部落合并在一起,就如今这样的状况,不说乌罗的和平概念,就算真的开战,也根本吸纳不到多少人,甚至可能因为战争而导致人口稀缺,慢慢血缘混杂起来,渐渐又分流。
总不能每次都靠春天外人过来交易,一旦这种交易产生变化,就要出事了··还不如维持这种一定的平衡,又或者直接走出去——可生产力不允许,光是地形地势上,就需要长时间的改变。
·这根本不是朝夕的事··乌罗经常会觉得,自己就如同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弹,偏偏要不紧不慢地去捻那根引线··第133章 ·琥珀给乌罗放了假, 乌罗也给自己放了假。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梳理自己到底要怎么做这根引线, 公有制并不是什么坏事,他学的不是历史, 因此没办法引导部落到底往什么部分走,观察了这么多天,最终只好从工具和制度入手。
工具一旦足够,很多人手就可以省下来做其他的事··而一旦产生私有的概念,人就会开始努力··而琥珀还扑在地上看着那些工具,她看着锤子、刮刀、凿子、锯条等等物品, 脸上忽然露出了点惊骇的神色来,这些东西并不大,都是家用类型的, 可是非常锋利, 是琥珀从没见过的锋利。
她急忙将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包在了车子里, 神色莫测地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直到身后的华怯生生地问道:“首领, 怎么了”·“这些东西,是巫给你们的”琥珀反问道。
小酷哥眨眨眼睛, 不解道:“是阎·”·琥珀沉默了片刻,她认真想了想,又说:“那你知不知道这些怎么做”·大家一致地摇了摇头, 倒是小酷哥摇完头, 又很快说道:“我大概知道, 只是不能做的这么好,不过可以做很接近的,巫教过我,用火,要很大的火。”
之前的那张铜片,阎拿来杀人的··琥珀眨了眨眼睛,她思量片刻,做下决定道:“小酷,你不要管车子了,先去做铜·”·“啊——”小酷哥的声音立刻拉了下来,他才刚碰到这样的工具,一时间有点委屈巴巴的,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些新工具,可又不敢违反琥珀的命令,就老老实实地低着头往外走出去了,一步三回头,恨不得唱一首十八相送。
工具的事就这么搁置下来,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一个秘密,琥珀之后送给了乌罗许多矿石,对方也没有提起将工具收回去的意思·而琥珀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房子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少到完全不够用的程度,不管是储藏东西,还是别的。
琥珀掰了掰那张铜片,这张铜片当然不能与锯条相提并论,既没那么轻薄,又没有那么漂亮,粗糙的像块砂石,只有大概的模样··不知道何时到来的乌罗开口向她介绍:“你知道它相比石头的优势在哪里吗”·“在哪里”琥珀询问道。
“在于它可以变,变成任何一种模样,可是石头不能·”乌罗从琥珀的手上接过那块铜片来,他示意道,“你跟我过来吧·”·陶坊仍是当初那个模样,而小酷哥已经做好了小刀跟锯条的模具,他身负重担,黑陶只需要注意柴火跟最后灭炉时的一把火,都不算什么太需要技术的难事,他就跟几个孩子一起看护,一边顾着自己的特殊灶台——这灶台还是当初阎跟乌罗实验做的,没想到居然没拆掉。
“做的怎么样了”·小酷哥自己私下偷偷钻研过许久,不然也不能敲出这块天然的铜片,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见着首领跟乌罗回来,老实道:“今天才开始,之前做的倒是有个成品了,不过炭快要没有了,得再烧一些出来。”
乌罗瞥了眼小刀的模具,暗暗笑了下,阎还是帮忙了··这段时间里,乌罗不是真的就这么醉生梦死,过上养老生活,他有特意去翻过书来看,就跟着一块儿坐下来帮忙炼铜水。
这个灶台没有改造过,当然不能像最初那样想着直接让铜水流出来,只能继续用陶罐来装载矿石打磨出来的粉末,小酷哥见他在看粉末,忙道:“锯好用,磨起石头来很快,以前要砸三个太阳才有这么多,它磨到一个天黑就够了。”
琥珀惊呆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什么以前要三个太阳,现在一个天黑·”·“是啊·”·现代的一把菜刀在锋利程度大概都比古代的名剑要强,冶铁的技术一直都在发展,乌罗便给琥珀提前打了个预防针:“不过这个没有锯那么锋利,只比石头要好多了。”
铁的成本太高,制作起来也不便,铜相对更平民化一些,只要把握好铜锡的比例就能成功··琥珀之前见过那块粗糙的铜片,的确要便利一些,可并非无法替代,从外观来看只是稍显不那么笨重的石片,锐利有余,硬度不足,刮削兽皮时稍微大力一点就会被手扭成其他形状,因此她一直没有特别在乎,现在知道原来石头会做出那样的东西,一下子就心热起来。
哪怕是乌罗的冷水都没将她泼灭··“这是之前做的·”·小酷哥眼睁睁看着乌罗将那块天然铜一块丢进在慢慢融化的铜水里,加木炭的活被抢走后,只好无奈拿出自己做好的第一把小刀给琥珀看。
并不是小酷哥不愿意第一时间就把小刀拿出来,而是他其实也在慢慢打磨,刚烧出来的小刀还有炭尘,而且有极明显的模具碎片沾着,等到泼水冷却后,他只能在石头上将那些脱离模具的外物打磨掉。
按照阎的说法,将它打磨得越锋利越好,最好像是刮刀那么锋利··其实即便是现在的小刀,仍还只是半成品而已··“这就是你做出来的·”琥珀接过铜刀,边缘已经被小酷哥打磨得非常锋利了,她稍稍用指腹碰了碰,就能感觉到危险,它是亮闪闪的,只有个别地方是灰扑扑的,看起来非常漂亮,在阳光下就像覆着一层白色的金光。
种田文穿越时空随身空间幻想空间·小酷哥鼓着脸想了想,他摇摇头道:“也不算啦,阎帮了很多忙,我只是在旁边看,帮忙给木炭,帮忙捏这个……嗯,模具,然后帮他劈开木头,再把东西拿出来倒在模具上,就没有再做什么了。”
你已经把所有活都干了,还需要他干什么··乌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炼铜本来也就只需要干这些活而已··琥珀不以为意,只问他:“那你会做了吗”·“会啊。”
小酷哥点点头,他又很快搔了搔脑袋说,“其实看起来不是很难,跟做陶一样的,就是很烫,太热了·”·不过阎会帮忙这事儿,倒是让乌罗有点出乎意料,他还以为对方准备袖手旁观到最后,没想到居然如此热心。
小铜刀比薄片显然厚了不少,就不像是之前的薄片那样一使劲儿就能掰折成对半了,琥珀拿自己的麻衣试了试,居然一下子就割断开来,脸上就露出喜色来,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乌罗说道:“你说的铜,就是这样”·她忽然明白过来乌罗说的优点在什么地方了。
“是啊·不过这只是很简单的铜而已,你拿来切肉,切果子很方便,不过要想拿来砍树的话,就要造更大,只可惜它太软了,很容易出缺口,不过不是不能用,看你怎么想。”
琥珀脑子转得很快,就问:“那你说的那个……那个……呃,铁呢”·“那个你们做不到·”乌罗回答她,“要比做铜更难,更多石头,更多火,更麻烦,还不一定能做到像是铜这样。”
的确,小酷跟她要了很多很多石头才只做出来这么一把小刀,看来的确很麻烦··琥珀又看了看小酷哥,她抿抿嘴唇,慢慢道:“那小酷你坐在这里继续做,我跟巫有些事情要说。”
·乌罗若有所思地看向琥珀,他温顺地站起身来,让出位子给小酷,自己则跟在琥珀身后,一路往她的屋子里走去··屋子里很暗,现在虽然还是白天,但一进到屋里,光线就变差了不少,好在门开着,漏进来一点光,看起来如同两个世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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