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王座 by 紫舞玥鸢(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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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建王座 by 紫舞玥鸢(上)(3)
·门都没有·作者有话要说:鸭鸭:一觉醒来我的小伙伴头怎么掉了·第22章 养殖场,炼铁厂·主祭大人成立生产建设队的消息,在渊流城传的沸沸扬扬, 甚至不知从哪里传出了每天午餐都有鸡蛋吃的故事, 已加入队伍的人们讳莫如深,没加入的羡慕不已。
慕名而来寻找工作的平民们摩肩接踵, 在城主府办公厅门口排起来的长队,几乎能绕广场三圈··金大未曾见过这样迫不及待工作的火热场景··他一个人要负责招工登记, 应付那些应聘者的十万个为什么,和生产、建设两个组的管事筛选用工, 还得陪在沈轻泽身边供他差遣, 整个人忙成了陀螺,连铜二银三两兄弟也被叫过来帮忙。
三兄弟整日忙的脚不沾地, 他们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大半时光都在游手好闲、得过且过,从来没有如此充实的工作过··偶尔忍不住向沈轻泽抱怨缺辛苦,不过看着新建造完毕的水碓,昼夜不息运转的水车,还有正在热火朝天规划建设的炼铁厂,享受着平民们一口一个尊敬有加的“金主管”,金大情不自禁燃起一股莫名的自豪和满足。
休沐日回到家里, 附近的村民们看他们的眼神,也不再是看流氓地痞的厌恶畏惧, 而是充满羡慕和讨好,还主动向三人打招呼··三兄弟春风得意,连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金大提着工钱换来的老母鸡看望祖母, 看着头发花白、牙齿松动的祖母,小口小口抿着醇厚的鸡汤··她神色舒展,面带微笑,再不复整日里忧心忡忡,握着他们的手连声说,好孩子,你们喝,你们多喝。
金大这个五大三粗的壮汉,鼻头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真好,这样的日子真好·他想··好歹也是个大男人,金大一抹脸,很快收拾了突如其来的情绪,告别祖母,下午他要陪同主祭大人去生产队的饲养组检查。
※※※·由于人数充实,沈轻泽将生产建设队分成了四个组,生产队有农耕组,饲养组,建设队有研发组和建造组,每个组都从中挑选干活又快又好的,提拔为管事,工作分工和待遇划分越发精细。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最重要的是,哪怕最初级的学徒,只要活儿干得好,也有晋升加工钱的机会··沈轻泽将农耕组用不上的农人,都划归到饲养组,派人用木料、茅草和泥砖,在城郊荒地上粗略地搭建了一间养殖场。
他手头没钱,建的粗糙的很,等将来资金充裕了,再重新建造一座规模更大更漂亮的··那些农人原以为只是随便养些鸡鸭鱼,供城里的贵族官员们享受··没想到,养殖场里用木头隔断,划分了好几个区域,分别要饲养上百只鸡仔、鸭仔、鹅仔,猪仔,甚至专门修葺了一方鱼塘,从渠里引活水,养些小鱼小虾小螃蟹。
此外,居然还得养蚯蚓·刚听说要养蚯蚓的时候,农人们强忍着笑意,七嘴八舌地劝告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祭大人,蚯蚓它不用专门养,雨后的泥地里遍地都是,随便挖,更何况,养蚯蚓有什么用·难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还有吃蚯蚓的癖好·“这些蚯蚓不是卖来吃的。”
沈轻泽摇摇头,耐着- xing -子跟饲养组的农人解释,“蚯蚓是一种非常廉价,且- xing -价比高的饲料,专门用来喂食家禽家畜和鱼虾·”·农人们面面相觑,谁家里没养过鸡鸭却从来没见过专门捉蚯蚓喂的。
在小农经济里,农户平时散养些家禽,主要是优先满足自己家用,偶尔有多的,才会拿到市场上卖钱补贴家用··用来喂养的饲料都是吃剩的米糠麦麸,最多偶尔挖一挖蚯蚓小虫补充。
既养不上规模,也不懂什么叫科学养殖,成本还高··饲养场开辟了一小片蚯蚓田,沈轻泽带着金大和范弥洲刚进饲养场,就直奔这里··也不知是范弥洲这个“办公室主任”太闲,还是得了颜醉的授意,最近这些日子,几乎天天跟着沈轻泽东跑西跑,偶尔也会见到后勤官滕长青和财税官洛辛。
今天滕长青没有出现,来的人是洛辛·一听说要去看养殖场,这个总是把自己一身肥肉勒成救生圈的主官,忙不迭就跟来了··范弥洲见到他一点都不意外,整个城主府上下都知道,这家伙是个爱吃肉的吃货。
“主祭大人,范主官·”洛辛摘下小礼帽,笑容满面地朝他们欠身,随着弯腰的动作,皮带深深嵌入肉里,小腹囤积的肥肉越发明显,衣摆两侧顶起来,裤子几乎要被撑破。
“听说主祭大人弄来了上百只禽仔·”洛辛一溜小跑跟在步履从容的沈轻泽身侧,搓着两只小肥手,“属下有个疑问,城里好像没有没听说有人一口气卖出这么多啊”·沈轻泽脚步不疾不徐,一手抚摸着鸭鸭的软毛,面不改色地道:“天上掉下来的。”
“哈哈哈,大人真幽默·”洛辛十分配合地哈哈笑了两声··沈轻泽抿了抿嘴,又道:“我派人去每个村子挨家挨户收集来的·”·洛辛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才怪·沈轻泽想着小金库又被系统商店坑了一大笔,简直心痛如刀割··唯一可以安慰他的是,系统商店卖的禽畜鱼虾崽,都是育种后的优质品种,肉质鲜嫩,长得又大又快,且营养丰富。
农户散养的普通禽畜无论在口感还是其他方面,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来到蚯蚓田,饲养组的管事立刻给几人送上几副口罩——口罩的样式也是沈轻泽教授的。
起初,范弥洲和洛辛对这玩意还有些抵触,总觉得不透气,直到几人踏上蚯蚓田,终于明白了口罩的宝贵··臭太臭了·即便带上口罩还是抵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刺鼻臭气。
洛辛几乎怀疑脚下那些松松软软、黏黏糊糊的黑泥不是泥土,而是粪坑,范弥洲素来极重仪表,一见不对劲,压根就没踩进来,只在外间,皱着眉头远远观望··至于那些负责养殖蚯蚓的农人,早就习惯了。
洛辛捏着鼻子:“这田里埋的什么难闻成这样”·饲养组管事点头哈腰,还颇有几分向主祭大人邀功的自豪口气:“已经按照大人吩咐,将养殖场收集的禽畜粪便沤好,均匀铺在地里,上面再用草木秸秆和泥土盖好,一样一样铺设数层。”
有戴着口罩的农人凑上来道:“主祭大人的法子真的有效,这几天出的蚯蚓很多·”·说着他弯下腰,隔着粗粝的痳手套,随手抓一把泥土,里面蠕来动去,就能看见不少红黑相间的粗长蚯蚓。
这种蠕动的软体动物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洛辛吓了一大跳,想到脚底下很可能全是这玩意··他脸色一阵发白,赶紧退到了蚯蚓田外,喘着粗气躲到范弥洲身后。
“老天,为什么主祭大人会养这些恶心的虫子”·范弥洲用一块方帕反复擦拭着纤尘不染的手指,慢悠悠地道:·“大人说那是饲料,可以大规模繁育,用处多,且廉价,鸡鸭鱼猪都能吃,而且蛋……对,蛋白质丰富,禽畜吃了长得快,另外禽畜的排泄物又反过来用于蚯蚓养殖。”
说到排泄物三个字的时候,范弥洲皱了皱眉:“主祭大人说这个叫……循环可再生利用·”·“循环……什么东西”洛辛有点发懵。
“循环可再生利用·”范弥洲又重复一遍,想起沈轻泽的话,总结道,“总而言之,就是便宜大碗不浪费·”·“哦”洛辛恍然大悟,“这个道理我懂不过养这么多禽畜,大人吃的完吗”·“不是用来自己吃的。”
沈轻泽顺着蚯蚓田旁边的小路缓缓往回走··他将口罩摘下,领着受够了臭气的几人往外走,边走边说:“这个养殖场出场的所有禽畜,都是用来卖钱的,而且由于成本低廉,价格会比集市上便宜三成以上。”
“如果大量贩卖至邻城,订购的量越大,卖得还能更便宜·”·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范弥洲不是很懂货殖之术,洛辛平日专门跟钱财打交道,听了这话,立刻陷入沉思,半晌,忽而脸色微变:“您……这是要把附近靠卖鸡鸭的小农户,都挤垮啊”·养殖场出的货,便宜好吃不说,若是产量能满足市场需求,谁还会去买散户的禽畜·沈轻泽神容淡淡,微勾的唇角有种冷酷的仁慈:“挤垮也好,我们即将建成的炼铁厂,正需要大量用工,他们会发现,去铁厂工作,会比在家里养鸡赚得更多。”
“只要愿意劳动,失业是不可能的,我们渊流城的人们,将来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等着看吧·”·“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敏感,我们渊流城人口不算太多,市场需求也不很大,将来,养殖场的货除了供应本地,大多都要卖到明珠城去,若说挤垮,也是先挤垮他们的。”
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连范弥洲也察觉到一股无法言说的寒意,沿着脊椎窜上来··他和洛辛这时都还不明白,社会化大生产对于小农经济意味着什么··虽然这间小小的养殖场,只不过一个雏形,远远没有达到能动摇根基的地步,但从沈轻泽的预言里,却隐隐露出了几分狰狞的獠牙。
令他们这些老派贵族,不寒而栗··※※※·炼铁厂正式落成投入使用后,除了雷打不动的范弥洲,渊流城里几大实权官员悉数到场参观··自从新任主祭上位后,在城里闹出的动静一天比一天大,大家都想见识见识,被沈轻泽寄予厚望的炼铁厂,是什么模样。
铁厂厂址选在赤渊河下游一处河水湍急的岸边,与矿山相距也不远,方便运输原矿石··整个厂房用大小一致的红砖砌成,中间灰色的粘合剂用石灰、黏土和细砂浇水浆夯实,水火不侵,异常坚固。
厂房门口、大院既不是城里常见的石砖,也不是乡野间的黄泥地,而是一片严整的灰色,细密且平滑,一路延伸到大路上··这是沈轻泽命人用石灰石、粘土磨面,煅烧后同炼铁后剩的矿渣同磨,烧制的土法水泥,工艺简单又便宜,比砖、土平整耐用,用来铺地最合算不过。
·众人踩上地上只觉得坚硬平整,车轮滚过也丝毫不颠簸,连声音都不太大··沈轻泽一行人在建设组管事的带领下,进入核心高炉区··一排排排列规整的炼铁竖炉,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伫立于此,每一座竖炉用红色的耐热砖砌成,背后有大型鼓风室,风口用连杆接上竖立在河岸的水力连机鼓风机。
众人只见一座座巨型木架架在湍急的河流上,每一座木架上下两端各安装一个大型卧轮,用转轴相连,像一架侧卧的马车轮躺在水中··水中的卧轮四周倾斜叶板,类似简易版木质涡轮,在川流不息的水流中,上下卧轮不断旋转,在皮制传送弦索的牵引下,带动连杆运动,连续开合鼓风口,代替人力,可不间断向风室送风。
每一座竖炉前,都有一名着短打麻衣的工人,向炉内铲入煤炭··随着鼓风机轰隆隆转动,源源不断的金红色生铁水,从竖炉下方的出铁嘴流向方塘,经工人撒入铁矿粉、用铁杵往复搅拌后,化为熟铁,最后于模具中浇筑成铁锭。
热浪将室温推得极高,工人们大汗淋漓,有人负责拉煤,有人负责铲渣,每道工序都分工细致,有条不紊··仅仅是众人参观这片刻功夫,这十多座小高炉就已经炼出了小半车铁锭,冷却后一块块垒好,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金铁的冷光。
除了水力鼓风机,还有用水碓改造的水力锻锤··硕大的铁锤用粗壮的横木连接,在水流的带东西下,不断将大片的铁板、铁块锻锤成型,锻锤又大又硬,落锤的力道之大,犹如巨人的脚重重蹬在地面上。
水流的轰鸣、工人们的呼号、此起彼伏的落锤声充斥其间,成型的粗钢粗铁如流水般源源不断生产而出,大大节约了人力··这些转动的机械,既冰冷,又透着昼夜不辞辛劳的活力,仿佛有某种规律的美感蕴含其中。
眼前这一幕热火朝天的钢铁冶炼景象,自范弥洲以下,几乎所有前来参观的贵族官员都陷入了灵魂的震颤·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些弄不懂原理的器械,看着仿佛没有止尽的铁水,怔怔说不话来。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大规模冶铁,矿山脚下的矿场,工人比这里还要多,但是几乎所有工序都由人力完成,出铁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质量也参差不齐··若非如此,渊流城也不会一直向外面卖原矿石了。
沈轻泽也在静静看着,这里是他多日来殚精竭虑- cao -持的心血,几乎把仅剩的一点小金库都投入进去了··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后勤官滕长青,他几乎以一种膜拜的眼光紧紧盯着沈轻泽。
“主祭大人只要这里出的铁器能优先装备卫队,从此之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一直冷眼旁观不言不语的卫队队长肖蒙,此时也不由两眼放光,眼神炯炯地注目沈轻泽。
洛辛一个激灵回过神,忍不住用肥短的小腿狠狠踩了滕长青一脚:“你少来给大人献媚这里的铁器都是要卖到明珠城去的你不知道我们都没钱买粮了吗”·滕长青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们的城防也差很多,大部分士兵还用着木甲没有他们,谁来保护城池”·范弥洲轻咳一声道:“其实我的想法是……”·洛辛和滕长青横眉冷对,几乎快要打起来,闻言双双怒视范弥洲,齐声道:“你闭嘴你不想”·范弥洲:“……”·一群人围在沈轻泽身旁争执不休,唯有角落里站着的盐铁官伯格没有加入,他闪烁的眼神,紧抿的嘴角,昭示着同样惊骇的内心。
这位主祭大人,究竟是哪路神仙下凡·作者有话要说:藤:给我装备您就是我爹·洛:能赚钱您就是我爹·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沈:guna我没你们这些儿砸·第23章 反击·城东集市。
恩赐与铁血铁器铺的莫老板最近很焦虑··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卖出去一把铁器,甚至铁器铺来个光顾问价的客人都没有, 连铺子里的伙计, 都跑了一个,听说是去郊外那间传的神乎其神的炼铁厂帮工了。
自从背后的靠山莫云主祭, 被颜恩伯爵壁虎断尾一剑刺死在祭祀台上,莫老板的日子越发不好过··尤其那位新上任的主祭, 居然还是当日在店铺门口起过冲突的打铁青年·莫老板终日发愁,生怕新主祭哪天突然想起自己这号人, 生出报复心, 不过很快,他的愁绪已经被另一件事代替了。
那间该死的炼铁厂, 在城东集市开了一间专门售卖铁器的铺子,正好在自家对门··这也就罢了,可那铁厂铺子售卖的铁器,尤其是铁农具,价格低廉到令人发指的程度每一件铁农具看上去都一模一样,质量还尚佳。
自从对门铁厂铺子开张,自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所有人都一窝蜂去对门抢购,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背后痛骂自己是女干商,否则, 价格怎么差距那么大呢·自家售卖几个银币甚至十几银币的铁器,到了对面,仅仅只卖几十个铜币, 还不足一银币,莫老板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怎么算,别说赚钱,这完全就是亏本的价格啊·哪怕铁厂的工人全是不需要支付报酬的奴隶,那总要吃饭吧·莫非……那铁厂是做慈善的不成·再这样下去,自家铺子迟早要倒闭不可·莫老板恶狠狠地盯着对面客人络绎不绝的店铺,用亏本价售卖铁农具,看对面还能支撑多久·※※※·同样为铁厂的亏损买卖发愁的,还有金大。
跟在沈轻泽身边做随从许久,他早已忘却了抱大腿混口饭吃的初衷,已然把自己当成了主祭大人事业的铁杆份子··眼见铁厂工人们的工钱还有各种费用流水一样花出去,可贩卖铁农具的价格几乎跟成本价差不多,甚至还略低,主祭大人饶是再富裕也经不起这样挥霍啊·“大人,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金大找到在书房埋头写写画画的沈轻泽,一脸忧心忡忡,“反正我们的名头已经打响了,不如把价格提起来吧,提一成也好啊”·沈轻泽正在尝试梳理烧制陶瓷的原料和工艺流程,系统商店暂时没有这项技术,他也不是工科生,只能靠着前世一些粗略的记忆和常识,做大致的回忆。
渊流城大多都使用的陶器,城里也有不少专门烧制陶器的工匠,而那些更为润泽精美的瓷器,据工匠们说,只有东方的大夏帝国才有··偶尔有瓷器随着商队辗转流入北地,一经出现,立刻被贵族们高价收入囊中。
诸多城里的贵族甚至皇室,将漂亮昂贵的瓷器,视作象征身份与财富的奢侈品,其中更为罕见的彩瓷,尤其受到追捧,市场供不应求··自从有了水力鼓风机,炼铁炉内温度顿时更上一层楼,加上煤炭取代木炭,使炉温轻而易举越过1200度。
渊流城附近矿产资源丰富,开采出的矿山上就有石英石等石料,完全有烧制瓷器的条件··唯一可虑的,一是缺乏有经验的工匠,再有,就是缺钱他的小金库眼看就要见底了·沈轻泽心里想着建瓷窑的事,手里书写不停,心不在蔫地反问:“什么价格提一成”·金大见他一副悠哉的模样,愈发焦急了:“大人铁器啊铁厂里打造的第一批铁农具,您为什么定这么低的价不是白白亏本吗”·沈轻泽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哪里亏本原矿石我又没付钱。”
金大:“还有工钱,伙食费,运输费,更何况,城主大人同意将原矿石划拨给您,也是要求您换到足够多的钱粮呀”·沈轻泽终于搁下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慢吞吞开口:“放心,只有铁农具,我不打算赚钱,等现在这批正在打造的钢刀钢剑出炉,我们就运到明珠城去卖,高价卖”·金大有些糊涂,摸了摸后脑勺:“为什么铁农具就不赚钱不都是大家辛苦打造的铁器吗”·沈轻泽摇摇头:“铁农具不同,咱们渊流城缺粮食,土壤肥力不足,亩产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农民耕种工具太落后,效率低下。”
他从书桌后绕出来,指着墙面上挂着的那副地图,食指在渊流城周边缓缓滑动一周··“你看,周围都是大片的荒地,我们其实并不缺土地,可是因为每个人能耕作的面积太小,那些荒地无人照料了。”
“我观察过,大部分自耕农都使用的木农具,又钝又容易损坏,只有一些贵族和地主才有钱给佃农用铁农具,贵族们可不是因为心疼佃农农活繁重,而是铁农具效率更高,一个人可以耕作更多的田地。
这样,贵族和地主们就可以节约人力·”·金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沈轻泽拖开高背椅,重新坐下,手肘撑在扶手上,双手十指交扣于胸前,抬眼平静地看着金大写满疑惑的眼:·“为了向整个渊流城普及铁农具,我才特地扭曲价格。”
“农民们倘若都使用上廉价的铁农具,多余的人力就可以去开垦更多荒地,不但农户能囤积余粮,城里也可以收获更多粮食税收·”·“你方才说,原矿石要换到更多钱粮,你瞧,这不正是一种方法吗”·金大惊讶地大张着嘴,结结巴巴道:“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可是,他们赚了,我们还是亏了呀”·沈轻泽按了按额角,目光落在面前即将完成的烧瓷技术书上,淡淡道:“所以,我们需要从别的地方,把亏损赚回来。”
※※※·沈轻泽正在计划着新的挣钱大业时,殊不知,被他无形中损害的利益的人们已经坐不住了··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恩赐与铁血铁器铺··自前任主祭莫云死后,尘封许久的油灯又重新点亮了那间地下密室。
端着茶具托盘进来时,莫老板的腰弯得更低了些,自己没了靠山,一家子富贵生死都- cao -之于颜恩伯爵之手,如今密室里坐着的几个贵族,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待他低眉顺眼将沏好的茶水奉上,坐在颜恩伯爵对面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取了一杯:“怎么这么慢”·莫老板诚惶诚恐地道:·“博亚子爵阁下,非常抱歉,店里几个打铁的伙计刚才非要闹着涨工钱,还威胁说,如果再不涨,他们就要离开这儿,去城郊的铁厂。
我忙着打发这些刁工,耽误了时间·”·博亚子爵的家族是城里的后起之秀,他的爷爷几十年前战死在一场来势汹汹的兽潮里,而后被当时的城主追封,以示功勋,说来还与颜恩伯爵一家有几分远亲关系。
闻言,博亚子爵冷笑一声,茶杯在石桌上扣出清脆的一响··“伯爵大人,您看看,这位新上任的主祭大人真是好手段,别说下面这些刁民,就是我家族里养的那些个匠人,最近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们嘴上不敢明说,背地里人心浮动,怨气冲天呢”·另外一位蓄着长须的贵族附和:·“原本我们只要每天给那些工匠仆役管饱饭,一个月十个铜币,都能让他们欢天喜地,感恩戴德,现在那些家伙个个都贪心不足,完全忘了是谁在养活他们”·盐铁官伯格将披在身后的斗篷解下,双手捧起茶盏,青黑的眼下隐有忧色:·“伯爵大人,早前,城主府下了命令,是范弥洲亲自送来的,要求矿场将一半的煤铁矿石送去铁厂冶炼加工,我不能拒绝。”
见颜恩伯爵闭目养神,沉默不语,博亚子爵皱了皱眉头:“难怪最近矿场送来的分红少了·”·伯格想了想,继续道:“这样一来,我们手里能支配的份额瞬间少了很多,也不方便继续像以前那样做假账,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长须贵族不屑地道:“看出来又怎么样我们截留下的矿石,都是走私到明珠城去,有本事,让城主大人去明珠城抓人证来对峙啊”·博亚子爵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不错,就算他们有所察觉,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否则,他就是和全城的贵族作对,更何况,老夫人还健在,上次祭祀大典闹的那么厉害,城主不也不敢对伯爵大人下手么”·“好了。”
颜恩霍然睁开双目,皱着眉头,打断了几人的自我安慰,“别太得意忘形了,颜醉那小子心黑得很·”·几人立刻闭了嘴,惴惴不安地望着他··“不过你们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能再坐以待毙,任由城郊的铁厂做大,挖走咱们的仆人,挤占咱们的份额。”
※※※·城郊炼铁厂··待炼铁厂正式走上快速发展的正轨,沈轻泽命人将李老爹从村里接过来,给他认命了名誉厂长的职位··李老爹虽然腿脚不方便,但是多年的铁匠经验,再加上最先接触沈轻泽从系统那儿得来的新技术,俨然可作为炼铁厂的技术骨干,指导那些新来的工匠们,绰绰有余。
·“主祭大人主祭大人大事不好了”金大气喘吁吁地一路跑进厂房,找到正在和李老爹商议的沈轻泽。
沈轻泽抬头瞥他一眼,冷淡道:“什么事,慢慢说·”·金大身后还跟着建造组的管事,战战兢兢地抹了把汗:·“是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铁厂里好些个工匠突然说不做了,原本每天都有许多人前来招工,今天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还有您上次计划建造瓷窑的事,现在也完全抽不出人手来……”·沈轻泽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轻一颔首:“我知道了。”
金大急得满头大汗:“主祭大人,您……您倒是给点反应啊”·沈轻泽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茶泡好,长身而起:“走吧,随我去城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颜:快让本城主出场收拾这群秋后的蚂蚱·下属:大哥算了算了.jpg·第24章 共乘一骑·城主府··清晨, 薄薄的云彩涂抹在蓝天上, 晨曦轻纱一样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堡垒。
金大和建造组的管事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轻泽身侧, 一路行来,城主府两侧值守的士兵依次向主祭大人躬身行礼, 两人也不由高挺起胸膛, 仿佛与有荣焉··李老爹去了炼铁厂以后, 家里空置下来, 便不需要大白狗看家护院了。
阿白跟着主人昂首摇尾一溜小跑,鸭鸭趴在大白狗背上, 嘴里叼着从养殖场顺来的蚯蚓干,嚼得津津有味,一双黑溜溜的豆豆眼, 好奇地四下打量··沈轻泽直奔办公厅, 办事员们虽忙碌,却比之前疲于应付招工时清闲不少, 他的视线环绕一周, 没有看见颜醉的身影。
范弥洲一见他便迎上前,双手叠在小腹前, 毕恭毕敬欠身:“主祭大人,早安·如果您来找城主大人的话,很不巧, 他一大早就去城西的校场巡视卫队- cao -练了。”
沈轻泽点点头:“看来他有话让你转告我”·范弥洲直起身, 他穿着一袭藏青窄袖长衫, 左侧略长的头发撩至耳后, 显得精明干练。
他从书桌后取来一卷系着细绳的羊皮纸,双手呈上:“想必您是为工匠一事而来,城主大人临行前吩咐我把这份情报交给您·”·沈轻泽接过羊皮纸,却不急着拆开,瞥他一眼:“城主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全权处理此事了”·范弥洲面上是一贯的温文,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城主大人不在时,身为主祭的您位同副城主,自然有权过问一切事务。”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呵·”沈轻泽不咸不淡笑了一声,慢吞吞展开羊皮纸,目光闪动间,快速浏览上面的情报,“城主大人真是鸡贼啊,自己不方便拿这些蛀虫开刀,就让我出面。”
这话可不好接··范弥洲轻咳一声,讪笑道:“城主大人说了,您若需要帮助,可以去校场找他·”·沈轻泽的目光停留在羊皮纸上一个名字,眉头挑了挑:“博亚子爵,很厉害吗”·范弥洲道:“他是功勋之后,跟城主家族有远亲关系,平日依附颜恩伯爵,为其马首是瞻,博亚子爵家族的产业除了田产外,在集市上也有一些铺面。”
“您经营的炼铁厂工匠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博亚子爵名下铺面投奔过的,他们的家眷亲属有许多在博亚子爵家中帮佣、做仆从和佃农的·”·“子爵对他们的影响力不小,他昨天放话说,如果敢转投入您的产业,就要让他们的亲属家眷都饿死。
所以,那些工匠们不敢违抗他·”·“原来如此·”沈轻泽颔首,将情报折起来收好··范弥洲瞳中透着一丝好奇:“主祭大人打算怎么应对此事”·金大一肚子愤愤不平,忍不住撸起袖子抡起拳头,指骨捏得咔咔响,曾经当村霸地痞的匪气油然而生:“当然是好好教训教训那个狗屁贵族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沈轻泽长眉微蹙,侧过头不悦地盯他一眼,冷淡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拳头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啊”金大讪讪耷拉下眉眼,“套个麻袋也不行吗”·沈轻泽摇摇头,语重心长:“暴力最多只能让人嘴上屈服,只有坚持以真理服人,才能叫他们心服口服。
你去把财税官洛辛找来,说我要见他·”·“是……”金大边走边犯嘀咕,主祭大人之前教训自己三兄弟的时候,可是简单粗暴的很呢。
范弥洲一听洛辛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主祭大人,您找洛主官是要……”·“哦,没什么大事·”沈轻泽慢条斯理地绕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拖开高背椅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立刻有侍者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
“就是想起我这个掌管农事的主祭,好像还没仔细核对过田册粮税,唤他来问问·”·果然·范弥洲心下一沉,忍不住再三劝告:“粮税的事,可是个马蜂窝。”
沈轻泽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别紧张,我可是个讲道理的文明人·”·范弥洲:“……”·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洛辛矮胖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办公厅门口,他一路被金大拽着,跑得气喘吁吁,站到沈轻泽面前时,还在拿帕子擦汗。
“主祭大人,您叫我有什么吩咐”·沈轻泽抿一口茶水,缓缓开口:“城里享受免税特权的贵族,是到哪一层爵位”·洛辛一愣,两只小眼睛眨了眨,试图向范弥洲求解惑,可惜后者眼观鼻鼻观心,连个眼神也欠奉。
洛辛只好老老实实道:“免税只到伯爵·”·“那就好·”沈轻泽将茶水饮尽,施施然起身,边走边吩咐,“你把田册和税册账目带上,跟我去走校场一趟。”
洛辛有点发懵:“啊”·范弥洲目送三人离开,眼底渐渐蒙上一层忧虑··城里那些想方设法逃税欠税的贵族们沆瀣一气,多年下来早就视之为常,连老城主都睁只眼闭只眼,新城主刚上任时也试图查税,结果险些酿成夺权大祸。
主祭大人势单力孤,如何硬抗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家族·就这样莽撞地撞上去,只怕会被反扑的贵族们啃得渣都不剩·※※※·城西校场。
主祭的马车沿着大路驶向校场时,坐在车里的沈轻泽和洛辛,远远就感受到来自地面的震颤,还有士兵们昂扬肃杀的呼号声··马车在校场营门外被拦下,车辙陷入泥沙坑里,沈轻泽制止了试图卷袖子理论的金大,带着两人步行进入。
校场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齐跑- cao -的纵列士兵,将校场踏得尘沙漫天··鸭鸭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阿白的背上兴奋得直抖毛,大白狗倒是目不斜视,只紧紧跟住沈轻泽,在鸭鸭试图跑到沙堆里玩耍时,一爪子摁住它,张嘴叼走。
在三人前面引路的是个面黑的汉子,不爱言语,沈轻泽问话只点头或摇头回应,偶尔崩出个“是”字··洛辛热得浑身臭汗,帕子都擦- shi -了,终于忍不住问:“城主大人到底在哪儿了都走半天了。”
黑脸汉子往前方抬手一指,那里围着一大群军官士卒,一阵阵的叫好和鼓掌声如同轰雷··飞扬的尘沙中,传来两匹烈马的嘶鸣,有两道人影分别骑在一红一黑马背上,正手持武器彼此激烈交手。
整片演武场黄沙布满了马蹄印,锋锐的钢枪与十字剑在半空中击出金铁铿锵之声··随着长枪骏马风驰电掣,枪与剑大开大合,乍触即分,两人攻守交锋迅若雷霆,你来我往。
漫天扬尘里,沈轻泽微微眯起眼,那匹赤焰如火的骏马尤其好认,正是城主的烈火··马背上的男人,一身黑金修身皮革军装,裁出宽肩窄腰的流畅曲线,一指宽的皮带配以暗金星月带扣和褡裢,将紧致强劲的腰部,勾勒出极- xing -感的弧度。
颜醉擅使长兵,枪技刁钻狠辣,尤为可怕··枪较之剑,一寸长一寸强,颜醉枪如其人,自有一股得势不饶人的侵略气场··折世枪刚猛柔韧兼备,在他手中如臂指使,曲如蛇,叠如浪,气势如虹,枪尖一点寒芒,点刺时仿佛能洞穿金石·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肖蒙紧握着十字剑的右手被震得虎口发麻,数次险些被挑飞,在对方步步紧逼的压迫下,渐渐无力招架,落入下风。
最后一击·折世枪枪头锐利的锋刃贴着十字剑切至剑柄,颜醉手腕翻转,一挑一带,肖蒙的长剑猛地脱手而出·剑尖刺破疾风,从围观的军士们头顶上狠狠飞出,竟朝着沈轻泽所在的方向钉过去·在众人脸色大变的惊呼声中,颜醉瞳孔猛缩,左手下意识甩出马鞭,用力一抖手腕,马鞭如噬人的黑蛇扑出去,死死咬住剑身——·但听诤得一声,被马鞭缠住的十字剑被迫半路低头,笔直钉入沈轻泽脚边的沙地里·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从发生到落定,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颜醉胯下烈火被主人的动作带得扬起前蹄,引颈嘶鸣,他提绳勒马,如绸如缎的黑色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于奔驰的疾风中肆意翻飞··颜醉轻抚着烈火的鬃毛,策马缓缓而来,在沈轻泽面前站定。
他刚经过一场激烈的决斗,光洁的前额些许见汗,双颊晕染出一抹淡粉色,他朝沈轻泽勾唇一笑,明艳若桃李··“惊吓到你了”·颜醉跨坐于高大的马背上,低头凝视沈轻泽,他气息尚未平复,胸膛微微起伏,说话时立领襟口微敞,隐约露出两段深刻的锁骨。
沈轻泽的视线,从那截锁骨不动声色挪到对方俊美的脸孔上,半晌,嘴里才发出声音··喉结滑动,嗓音略带一丝低哑:“还好·”·颜醉踩着马镫的一条长腿伸出来,脚背隔着军靴勾在十字剑剑柄处的十字上,脚腕一个巧劲,长剑连带着马鞭被挑至半空,被男人一把握在手中。
长剑递还给赶上来的肖蒙,颜醉双手玩弄着马鞭,也不下马,就这么一高一矮与沈轻泽对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十分喜欢被对方从这个角度注视着··“主祭大人整日忙得不见踪影,今天怎么有空特地来找我”·沈轻泽一手拽住试图冲去对方怀里的鸭鸭,总觉得颜醉幽亮的双眼,像是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力,害他大脑仿佛慢了三秒,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一手指向扶剑而立的肖蒙,慢吞吞道:“其实……我是来找他的·”·肖蒙:“”·颜醉:“……”·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粗神经的肖蒙对此一无所觉:“主祭大人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沈轻泽颔首:“我希望肖队长分一批护卫给我,作为主祭,应该不逾矩吧”·肖蒙一愣:“当然,不过您……”·仿佛看懂了对方疑惑的眼神,沈轻泽瞥一眼那柄剑、那条鞭,幽幽道:“毕竟我这么柔弱无助,容易被人欺负,当然需要保护。”
肖蒙:“……”·颜醉缓缓直起前倾的上身,轻笑一声:“主祭有专属护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至于劳你亲自来一趟吗”·沈轻泽眯了眯眼:“当然还要当面感谢城主大人送我的情报。”
“不客气·”颜醉慢条斯理道:“我准备回去了,沈主祭一道走吗”·沈轻泽点点头:“也好·”·说罢,他正欲向肖蒙要一匹马回城,忽然腰间一紧,他低头,只见腰上缠着一条细细的马鞭。
颜醉手执马鞭另一端,在马背上笑意悠然:“没有多余的马了,委屈主祭与本城主共乘一骑吧·”·第25章 耀武扬威·按照沈轻泽的要求, 肖蒙迅速从卫队中挑选了一批剑术精湛的骑士, 作为主祭的护卫, 护送沈轻泽一行回城。
几人来时乘坐的马车还陷在沙坑里,金大叫人好不容易拖出来时, 沈轻泽已经跨上了颜醉的马背, 金大只好和洛辛两人钻进马车, 一人抱着鸭鸭, 一人抱着大白狗,相顾无言。
颜醉和沈轻泽二人共乘一骑, 缓缓走在队伍的最前端··“真是奇怪,烈火平时都不让别人碰的,今天怎么格外温顺”颜醉一手提着折世枪, 一手握着马鞭, 整个人随着不紧不慢行走的骏马轻轻摇晃。
沈轻泽坐在他身后,胸膛若有若无贴着他的脊背, 双手无处安放, 只好搭在两条腿上··闻言,青年凉凉道:“城主大人明知道, 还特地邀请我同骑,莫非是想看我笑话”·颜醉侧过脸,夸张地叹口气, 故作遗憾:“当然不会, 不过这样一来, 本城主不就少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了吗”·沈轻泽比颜醉略高, 说话时,嘴唇正好落在对方耳后,他不常笑,此时却无声勾了勾嘴角,弯起的弧度几乎看不见:·“城主大人确定‘英雄救美’四个字,没说反”·颜醉弯了弯眼眸,指腹摩挲着马鞭的手柄:“我就当你是在变着法儿夸我美了。”
沈轻泽没有回答,颜醉只感觉耳朵尖一点温热的鼻息拂过,短促得转瞬即逝··他没有回头,却以一种笃定的语气反问:“你在笑”·若非他这一问,沈轻泽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舒展的眉宇,微扬的嘴角,还有莫名开阔的心情。
“城主大人……”·“嗯”颜醉从鼻子发出一个浅浅上扬的鼻音,“都说叫我名字了·”·沈轻泽慢吞吞开口:“能不能把我腰上的鞭子解开”·颜醉故意扯了扯手里的马鞭,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哎呀,本城主可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第一次骑马,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呢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要谋杀你呢……”·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他后半截话音未落,一条手臂忽而从侧面环上来,臂弯揽住他紧窄的腰际,手指捏住了马缰。
随着沈轻泽的动作,两人变得紧密贴合,近得没有一丝缝隙··“这样你该放心了·”·沈轻泽沉练的嗓音自耳畔响起,离得太近,吐息几乎钻入耳廓。
从来没有人胆敢在这个距离跟他说话,声音磁- xing -如玉,又低又沉,颜醉忍不住颤动一下耳尖··他想回头,眼角余光却只能瞥见对方肩头垂坠而下的金丝流苏,随着烈火的步伐左右摆动。
颜醉无声一抖手腕,细长的鞭子犹如富有生命力般,从沈轻泽腰间缩了回去··“想不到城主大人不仅枪法了得,还会使长鞭·”·沈轻泽本想套一套对方拥有的技能,等了许久却没有得到回应,最后只听系统机械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响起:·【玩家获得神秘好感度 2】·沈轻泽:“……”·他手臂有些僵硬,余光注意到两人贴在一起的姿势,莫名老脸一红。
好在他正对着的是颜醉的一头乌发,除了发丝搔在脸上有些发痒,没人能注意到他··没有系统提示时,他还能心如止水,如今却觉得周围全是颜醉的气息,连烈火的步伐也仿佛格外缓慢。
从城西校场回城的距离,像是突然被拉长了··一路上沈轻泽神游天外,颜醉也默默无语,直到队伍在城主府门口停下,随行的骑士等待着两位大人的命令,就连落在队伍后头的金大和洛辛,也从马车匆匆赶来。
两人却宛如长在了烈火背上,不动如山··承受了太久两个人的重量,烈火有些不耐烦了,打了好几个响鼻,撅着蹄子高高扬起脖子··突如其来的颠簸,沈轻泽蓦地回神,重心不稳之下,下意识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颜醉——那细窄的腰。
触感似曾相识··“吁——烈火别闹”·颜醉拉紧缰绳,抚平烈马的暴躁,冷不丁回过头,似笑非笑地望向沈轻泽:“到都到了,还不下马是舍不得放开我呢,还是在等本城主抱你下去”·沈轻泽默默收回手,干巴巴地道:“不敢劳驾。”
说着双手撑住马鞍,一个使劲,轻巧地翻身下马··颜醉注视着他,面上笑容不减:“人马都给你,沈主祭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就是·”·太阳已渐渐升至中天,沈轻泽立在原地,被灿烂的阳光耀得眯了眯眼,缓缓地,他朝颜醉伸出一只手:“为表感谢,不如我扶城主大人下马”·回应他的,是颜醉一声低沉的轻笑,还有马鞭细长的尾端极轻地掠过掌心时,带出火辣辣的痒意。
“忘记回答你了,我的鞭术其实比枪术更好,别忘了我的小玩具……”·颜醉最后的话语飘散在风中,沈轻泽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掌心挪开时,对方已如一阵疾风,连人带马消失在城主府门口,直奔后院去了。
“啾啾”鸭鸭挣脱了金大的手,摆动着两条嫩黄的小翅膀,撅着屁股蹲儿,颠颠扑腾到沈轻泽怀中··“啾啾啾啾”麻麻2号跑了跑了·沈轻泽低头,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他想起那只断了头的鸭子,顿时一阵头疼。
沈轻泽在鸭鸭脑门上屈指一弹,都怨你事多·鸭鸭:“”·※※※·博亚子爵的宅邸位于内城的晨曦大道附近,这里整片都是大小贵族们的居住区。
街道早晚都有人打扫得纤尘不染,马车在宽阔的街面川流不息,一栋栋独立的别墅小花园,交错坐落,绿植遍布,厚重的城墙将内城外城分隔成两个世界··午间,博亚子爵邀请了几个小贵族来府上小聚。
仆从斟满美酒,餐桌上是鲜嫩的小羊排,虽然调味料乏善可陈,但胜在肉质鲜美,原汁原味··四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处,执杯的几人簇拥着博亚子爵,笑容满面。
“还是子爵大人厉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那位新来的主祭收拾得没了脾气”一个无爵的小贵族奉承道··“哈哈哈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若是他老老实实在位子上呆着,看在驱除了夜神的份上,我尊他一声阁下,把他供起来,可是没想到,他太贪婪了”·立刻有人附和:“矿场、铺子,田地,这位主祭大人胃口不小,什么都要插一手,之前给生产建设队的佃农十税四的事,我们也就忍了,现在还想把手伸到我们兜里抢钱抢人”·“对主祭大人太过分,是该给他一个教训了让这个打铁匠看看,究竟谁才是这渊流城做主的人”·博亚子爵冷笑一声,手指抚过腮边一条深刻的法令纹:“伯爵大人被城主压怕了,竟然忍气吞声,不过没关系,这点小事,我出面也一样。”
博亚子爵的夫人替丈夫切下一块小羊排,喂到他嘴边,娇笑道:“我听说郊外的铁厂已经渐渐没人去了,他们的店铺门口都贴着招工告示,再这样下去,即便不停工,也很难维持的。”
·这时,却有一道不适时宜的叫声,打断了一群人的欢声笑语··博亚子爵冷下脸:“外头发生了什么事”·管家匆匆而至,埋着头,不敢太大声:“子爵大人,门外有一群卫队的骑士,将我们府邸给堵住了,不让进出……”·“卫队的人肖蒙疯了”博亚子爵只觉一阵荒谬,其余几个小贵族面面相觑,几乎以为听错了。
管家战战兢兢擦了把汗,吞吞吐吐道:“不是肖蒙队长,他们是主祭大人的护卫·”·博亚子爵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主祭大人坐不住,借卫队的名头,派人过来耀武扬威了吗”·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小贵族们却没他这么乐观,眼神躲闪,有些惴惴:“主祭大人知道工匠的事是我们在背后干的那他会不会找我们麻烦”·“用不着怕。”
博亚子爵转着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涌上来,让他有些熏熏然,“我们做了什么了吗”·他眯着眼笑道:“我们没杀人又没放火,更没有囚禁那些工匠,他们都是出于自愿的,他们不乐意去主祭的铁厂,就乐意给我们做仆役,难道不可以吗难道这触犯了渊流城哪条法律吗”·“有哪个愚蠢的工匠,敢出来跟我对质”·博亚子爵站起来,故意大声对着花园大门的方向:“有本事,卫队冲进来抓我呀我可是贵族功勋之后主祭大人仗着自己地位尊崇,就可以随便欺压我等贵族了嘛”·被他这么一说,几个小贵族忽然有了主心骨,又渐渐挺直腰杆,硬气起来。
“不错,就算是主祭,也不能随便对我们动手”·博亚子爵府邸大门外··两扇漆黑黑的雕花木门紧闭着,沈轻泽静静坐在马车里,手里翻阅着一卷书卷,财税官洛辛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拿帕子擦拭额上的汗。
两列随行骑士,将门口的大路围得水泄不通··金大得了沈轻泽的指示,卷了袖子把子爵家的大门拍得哐哐作响,颇有几分上门讨债的架势:·“子爵大人你有本事躲在背地里使坏,有本事开门啊主祭大人驾临,还不出来迎接”·半晌,门内有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应道:“不知主祭大人这是,有何贵干”·“开门查水表”·虽然金大也不知道水表是什么意思,不过管他呢·主祭大人的话就是真理,就是自己前进的方向·第26章 抗税·博亚子爵府。
餐桌上的小羊排无人享用, 渐渐泛凉, 几个小贵族强颜欢笑聊着些有的没的,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瞟··唯有博亚子爵镇定自若地切着小羊排, 一块一块往嘴里送。
去应门的管家去而复返:“大人, 主祭大人就在门外, 亲自到了·您看……是不是让人进来”·小贵族们对视几眼, 想提出告辞,却又不敢,只得在椅子上坐立难安地挪动半边屁股。
直到第三块小羊排细嚼慢咽地下了肚,博亚子爵才放下餐刀,慢悠悠地抹把嘴, 道:“既然主祭大人亲临, 也不能太过无礼, 那就开门吧·”·管家点点头,正要躬身退出去,忽而又被对方叫住。
“开个侧门·”·管家一僵,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一下, 试探着问:“侧门那毕竟是主祭大人, 连正门都不开, 会不会……”·一旁的小贵族们也忍不住小声劝道:“您这样驳主祭的脸面, 万一惹得他恼羞成怒,真的命令那些护卫冲进来, 怎么办闹大了, 不好收场……”·“哼。”
博亚子爵将酒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沉重的一声响,敲得几人心头一凛··“冲进来他以什么名目冲进来他若是那样做,就是强闯民宅,难道我养的侍卫都是吃素的若起冲突,我是自卫,传出去,损害的只会是他自己的声望。”
博亚子爵想了想,又谨慎地叮嘱管家一句:“对外,就说大门这几天在修缮,开不了,委屈主祭大人从侧门进来吧·”·小贵族们也不吭声了,只赔着笑脸阿谀:“子爵大人说得对,咱们又不是将他拒之门外,今天过后,整个渊流城都要知道,主祭大人想拜见您,只能老老实实走侧门。”
不知被哪个字眼取悦了,博亚子爵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前倾的上身重新倒进椅背,挥了挥手让管家去传话,另一手复又端起酒杯,让女仆为自己斟满··※※※·子爵府邸大门外。
金大还在气势汹汹地叫门,那扇可怜的雕花木门浑身颤动,饱受他的摧残,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过了半晌,金大的手都快拍酸了,侧面一道矮小的窄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强作镇定的小老头,正是子爵府的管家。
小老头朝着马车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很抱歉,让主祭大人久等了·子爵大人就在屋内,请您随我来·”·金大翻个白眼,揉着酸痛的手腕:“那还不快开门。”
管家尴尬地在原地踟躇片刻,张开嘴,啃啃巴巴:“呃,这个大门,最近几天在修缮中,没法打开,主祭大人这边请……”·金大顺着他的目光探身看向那扇侧门,仿佛已经很久没打开过,又旧又矮,窄到仅容一人通过,敞开时甚至能看见些许剥落的漆。
金大当场黑了脸,指着管家的鼻子,声如洪钟:“什么玩意你居然敢叫我们主祭大人走这侧门这是人走的吗比狗洞都好不到哪里去”·管家微微偏过脑袋,躲开对方喷出来的口水,一溜小碎步跑到马车下,破有些心虚地埋着脑袋:“主祭大人,真的是不凑巧,您看……”·马车漆金的车门由内而外打开,管家垂下的视线里多了一片素白的衣摆,他略略抬头,沈轻泽那张沉肃冷峻的脸孔映入眼帘。
被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瞳俯视,管家背后虚得直冒汗,沈轻泽不发话,他动也不敢动,只能低垂着头钻研脚下地砖的纹路··良久,那片衣摆缓缓曳地而去,管家暗自长舒口气,立刻扭头跟上,准备在前方引路。
谁知,沈轻泽却目不斜视地径自往紧闭的大门而去··管家有点慌:“主祭大人,那边走不了——”·沈轻泽的脚步在雕花大门前停下,一手端在腰间,垂落的袖袍宽大飘逸,鸭鸭毛茸茸的脑袋从中探出头来,爬到他臂弯里。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沈轻泽轻抚着鸭鸭脑袋上的软毛,微微偏头:“门坏了”·管家点头入啄米:“绝不是子爵大人故意怠慢您,门正在修缮,真的开不了”·沈轻泽慢条斯理将鸭鸭放至肩头,颔首表示理解:“没关系。”
管家喜上眉梢,正想赞美主祭大人的宽宏大量气度不凡——·但见沈轻泽空出两只手按到门上,往前平平一推……·也不知他斯斯文文的皮囊下哪儿来的巨力,“轰隆”一声,两扇硕大的雕花木门,直接从门框上掉了下来·两扇门板,一左一右呈八字形朝内侧洞开,震起大片灰尘,在阳光下涌动。
沈轻泽轻拂去肩头沾染的尘埃,对呆若木鸡的管家点点头:“看来确实坏了·”·众人:“……”·他也不去管管家又青又白的脸色,对金大吩咐道:“给他把门板装回去,免得博亚子爵还误以为是我给弄坏的呢,多不好。”
远远围观的群众零星传来些许闷笑的声音,管家气得抖如筛糠,张了张嘴又闭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主祭大人……”·沈轻泽矜持地“嗯”了一声,领着众人,步履从容迈入子爵府大门,留下一脸欲哭无泪的管家。
外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人匆匆向博亚子爵回报··沈轻泽来得却比博亚子爵的反应更快··几个小贵族见大事不妙,想要跑路已经迟了··沈轻泽一路行来,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主祭光环之下,子爵府的侍卫无一人敢对他拔剑,只能眼睁睁看着随行的护卫迅速占据大厅各个入口。
气氛在双方人马对峙中越来越凝重··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被博亚子爵狠狠瞪了一眼··他从高背椅上缓缓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道:“主祭大人带着护卫破门而入闯进我家中,是想做什么我不过是邀请了几个朋友过来聚会,难道犯法吗”·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几乎是声色俱厉:“如果你要仗着主祭的身份欺压我等功勋之后,我现在就去找城主大人评评理”·沈轻泽淡淡看着他,须臾报以平静地一笑,他很少笑,往往这种时候,若不是开怀,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他向跟在身后、试图把自己肥胖的身体缩起来的洛辛摆摆手,金大机灵地拖来一把高背椅,让他坐下··沈轻泽双手交叉搭在叠起的膝头,坐姿随意,嘴里低沉沉地吐出见到子爵后的第一个音节:“念。”
洛辛在心里哀叹一声,老老实实展开一卷羊皮纸,清了清嗓子:·“博亚子爵,名下田产六十余公顷,按五成赋税,扣去部分可减税的功勋田以外,累计多年至今,一共拖欠粮税360余万斤,折算成市价……”·“等等”洛辛每念一句,博亚子爵的脸就绿一层。
起初他以为沈轻泽如此劳师动众,是因工匠的事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他居然伙同洛辛一道来查他的税·博亚子爵对此毫无准备,或者说,所有城里的旧贵族都不会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冒着与全城贵族为敌的风险,明目张胆上门逼税·他一下被360万斤粮这个可怕的数目砸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半晌,怒极反笑:“洛辛主官,你疯了吗我哪里来这么多粮”·洛辛叹口气:“累计累计,自从您的祖父封爵至今,您家年年以各种名目拖欠粮税,还有一些企图诡寄到您名下逃税的民田,到如今,不就滚雪球了吗”·博亚子爵“哈”的一声,几乎气疯了,嘴角却咧得大大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笑:·“主祭大人新上任,不懂田粮的事也是情有可原,你这个财税官当了这么多年,现在跑来我这里说些不着四六的废话我是功勋之后我的祖父为渊流城立下汗马功劳减免粮税本来就是我家应得的奖赏”·洛辛无奈地瞥一眼沈轻泽,双手一摊:“您只继承了子爵爵位,按规矩,只有减没有免,更何况,我已经把应减去的税额,免除掉了。”
博亚子爵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像是爬满了青苔的陈年老石··其余几个小贵族更是吓得面如土色,若要查税,他们哪家没有钻过空子这不是要人命嘛·今天的事传扬出去,恐怕会酿成大乱子·居然敢来这一手·博亚子爵脸上神色几度变幻,忽而又平静下来,一步一步踱到沈轻泽面前,随意欠了欠身,继而直起身子居高临下俯视他,呵呵笑了两声:·“主祭大人,您初掌农事,恐怕还不了解,这田里种的庄稼看着多,实际上那些农民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就得那么些,我子爵府上上下下上百口人,要吃要喝,还要养佃农的家眷,连子爵府的体面都快维系不住了”·博亚子爵俯身凑到沈轻泽身侧,一手按住扶手,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主祭大人您高高在上,哪里知道下面贫民的疾苦千万不要听信小人谗言,就傻乎乎地插手,给人当了枪使,自己还不知道呢”·“我子爵府看着家大业大,实则寅吃卯粮,根本没有什么余粮,如果您非要苦苦相逼,我们这些贵族勒紧裤腰带也就罢了,那下面那些佃农和仆役,只怕都要饿死街头了。”
沈轻泽忍住那点荒谬的笑意,挑了挑眉:“哦我来催你补上拖欠的粮税,就是要逼贫民饿死子爵大人既然如此为他们着想,家里又没有余粮,不如变卖家产,不就能补上这个大窟窿了吗”·博亚子爵脸色一沉,缓缓直起身:“主祭大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要欺人太甚了欠税的何止我一个难道主祭大人准备一个个杀上门去您不怕将城里的贵族们全部得罪光到那时候,怕是您主祭之位不保”·见沈轻泽沉吟不语,博亚子爵觉得自己捏准了他的底线,心中冷笑,嘴里却装模作样地叫来管家:·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去,把仓库里仅剩的那些粗粮粟麦,都拿出来,总不能叫主祭大人辛苦来这一趟,空手而归吧”·管家不住地擦脑门上的汗,犹豫着小声道:“那些东西,平时都是给牲畜用的,这时候恐怕都放霉了……”·博亚子爵冷冷道:“霉了也是粮,你不会挑拣一番吗”·“不必麻烦了。”
沈轻泽慢吞吞站起身,吩咐金大,“既然博亚子爵抗税不交,冥顽不灵,只好你们大家辛苦些,帮他补上吧·”·博亚子爵一怔,紧跟着就看见那些护卫,在金大恶声恶气的笑声里开始疯狂往外搬家具·只要看上去值钱的陈设,奢侈品、挂画、瓷器花瓶,甚至餐具桌椅,统统往外搬·沈轻泽带来的这批人高马大的家伙,哪里是什么随行护卫,分明就是一群土匪强盗搬运工·他们两三人一组,你抬桌脚,我扶酒柜,搬家起来无比熟练,仿佛演练过似的。
把大厅里一众人看傻了眼··“你们给我住手不许搬放下我要杀了你们”博亚子爵鼻子都气歪了·他声嘶力竭的嚎叫被彻底无视了。
沈轻泽依然镇定自若地坐在椅子里,指挥着大家轻拿轻放,小心摔着,连坐姿都格外优雅端庄··好像这里不是什么子爵府,而是自己家里一样··博亚子爵气疯了,从墙上挂着的剑鞘里,抽出一把一指宽的铁剑,在空中重重一划:“你们都傻了吗给我把他们拦下”·主人一声令下,侍卫们这才大梦初醒,纷纷拔剑迎上来——·眼看冲突就要一发不可收拾,沈轻泽施施然起身,径自寻了离自己最近一个拔剑的侍卫,伸出手指在对方剑刃上轻轻一碰。
指尖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沈轻泽竖起那根手指,淡淡道“子爵大人,你的侍卫非但抗税,还敢伤我”·博亚子爵:“”·自他以下,所有人都懵了,几个小贵族张大了嘴,满脸的震惊。
沈轻泽面不改色:“统统抓起来·”·第27章 网罗技术人才·博亚子爵府邸被主祭大人洗劫了·当天下午, 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就在全城传的沸沸扬扬, 大街小巷,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无一例外, 都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沈轻泽如何整治了平日里嚣张不可一世的贵族们。
与重视名望的颜恩伯爵不同, 博亚子爵在城里的风评素来不佳, 贪婪傲慢是他的代名词··他家中豢养的仆役匠人还有佃农,无一不是拿着最微薄的工钱,干着最繁重的活儿,这次他威逼铁厂的工匠,早就闹得底下怨声一片。
只不过碍于贵族身份, 又有颜恩伯爵撑腰, 没人敢对付他··谁都知道城郊的炼铁厂是主祭大人修建开设, 博亚子爵连主祭大人都敢明里暗里使袢子,那些无权无势的卑微工匠们,又哪里敢捋虎须·万万没想到,主祭大人一出手, 就是暴雨雷霆·亲自带人砸烂了博亚子爵家大门不说, 搬空了府上的东西, 甚至还以以下犯上的名义, 把那些依仗博亚子爵作威作福的侍卫们统统抓了起来·“哦你问主祭大人这是利用身份公然报复博亚子爵吗”·小酒馆里,一众酒客议论得眉飞色舞。
知情人神秘一笑:“不不不, 大人本就掌管农事, 这次是上门收税的, 那些搬走的家具都变卖充公,以补偿博亚子爵这些年拖欠的钱粮税款,卖了好多金币呢”·“不会吧主祭大人不也是贵族吗他们那些人,不都一样”·“主祭大人当然不一样了”·“大人可是咱们渊流城的英雄”·※※※·人们七嘴八舌热议这件轰动全城的大事时,颜恩伯爵府邸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闻讯造访的贵族们几乎踏破门槛,他们当然不是有多关心区区一个子爵,而是只为一件事而来——粮税··时已入夜,伯爵府的会客厅此刻却依然灯火通明。
颜恩伯爵坐在首座上闭目养神,他的夫人站在他背后,一双纤纤素手轻柔地为其按捏肩膀··他左手第一个位置坐着盐铁官伯格,正默默给自己倒茶,右手边满腹怨气、鼻青脸肿的男人,正是此次事件的主角,博亚子爵。
他脑门和胳膊上都抱着纱布,一只眼框青黑一片,像是被什么打过一拳··他身上的伤倒不是被沈轻泽派人打的,而是白天在与那帮搬运工卫护争夺自己家中物什时,磕磕碰碰摔到的。
配合那张- yin -郁的苦瓜脸,看上去分外滑稽··餐桌上有藏不住的闷笑传来,博亚子爵越发火大,猛地一拍桌子:“你们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你们以为,一旦那家伙开了这个头,只有我一个倒霉的吗”·“他今天能带着一群人冲进我家门,搬空我的大厅,明天也能用欠税做借口,打上你们家的门”·“到时候,说不定你们比我还惨呢你们仓库里承兑的粮食,家族百年积蓄的财富,说不定统统都被他抢走了”·博亚子爵这番话,直接说到了众人心坎里最担忧的地方,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议论声,还有惴惴不安的眼神,和紧缩的眉头。
“我看也不用危言耸听吧·”一个贵族- yin -阳怪气地道,“如果不是你背地里挑衅在先,哪里会惹得那家伙恼羞成怒干下这样荒唐的事儿来”·“不就是几个工匠吗你让给他不就是了。”
说话的贵族家里有良田百倾,却没有什么矿铺类的产业,跟城郊铁厂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反倒是对挑事的博亚子爵,意见很大··博亚子爵火冒三丈,又听一人道:·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说的是。
大家想想,今天在子爵府上的还有几个小贵族吧,我看他们人都好端端的,家里也无事发生,所以主祭明显只针对你一个,并不是要拿粮税开刀·”·还有附和道:“我听说子爵府上,居然有侍卫敢对主祭动手,还害他受了伤,这样才被抓起来的,这不是活该嘛再怎么样,也该有个限度。”
博亚子爵委屈极了,太阳- xue -气得突突直跳,忍不住大声辩解:“我根本没有想对他动手,是他自己扑上去的”·回应他的,是一声声冷哼,显然众人都不相信。
“无论怎样,那位主祭还是给你留了余地,否则现在被抓紧去的就不止是你的侍卫,恐怕你也得去城主府地牢里走一趟了,哪里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一群自欺欺人鼠目寸光的蠢猪·博亚子爵气得浑身发抖,转向闭目不言的颜恩伯爵:“大人,您怎么说”·颜恩伯爵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淡淡道:“这次你太冒失了,做得也不漂亮,不过谁能料到,那小子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呢”·“我看这样吧,咱们先静观其变,看看那小子究竟是要继续拿粮税做文章,企图朝我们旧贵族发难,还是只为纯粹报复博亚子爵的私人恩怨。”
“若是前者,我们只能团结一致,抵抗到底了”·博亚子爵心里恼恨颜恩日渐的胆小怕事,却也别无他法··碰上这么一个比自己还无赖的主祭,他找谁说理去·※※※·城郊炼铁厂。
“主祭大人主祭大人好消息”·金大满脸兴奋地跑到二楼一间被挂上“执行总裁”名牌的办公间,一进门,便看见沈轻泽正在给自己右手食指上的“伤口”包扎。
细密的纱布将手指层层裹住,在虎口处系了一个对称的蝴蝶结·就差没在上面写下“我受了重伤”几个大字··金大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大人,您的伤没事吧要不要我再去城主府请医生过来”·“哦,不用了。”
沈轻泽摆摆手,“已经很漂亮了·”·金大:“……漂亮”·“什么好消息”沈轻泽坐在宽大的枣红木书桌后,面前一本摊开的“瓷窑计划书”。
“之前离开的工匠回来了,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这次您可是在全城大大的露了脸,自从您整治了博亚子爵后,一些被他欺压狠了的,都不怕他了,他们觉得有您做他们的靠山”·沈轻泽瞥一眼主面板,声望系统那一栏,自己的声望已经在声名鹊起的阶段前进了好长一段进度条。
声望到一定程度可以兑换秘宝屋抽奖机会,或者其他稀有道具··想到自己那可怜的一次抽奖机会,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攒到十连··金大眉飞色舞,粗声粗气地道,“我去冶炼间看过,您之前吩咐打造的那批制式宝刀宝剑,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咱们建造瓷窑的事儿,是不是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说罢,金大恭恭敬敬双手献上一副剑匣,盖子启开,一柄寒光四溢的精钢宝剑嵌在剑架上··沈轻泽拿在手中,指腹轻抚剑身,刃锋打磨得极薄极利,双面都开了血槽,仿佛对鲜血如饥似渴。
虽还比不上他亲自为颜醉打造的折世枪,但作为灌钢法大批量生产的精钢制式宝剑,含碳量被控制在一个相对优势的区··目前市面上的铁制刀剑,无论从质量、价格还是美观程度,都完全不可与之相提并论。
“建造瓷窑的事儿还不急·”沈轻泽在剑身上屈指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争鸣··“为什么”·沈轻泽无奈地按了按额角:“我没钱了”·金大眨眨眼:“不是才从博亚子爵哪里抢……哦不,收了一笔吗”·沈轻泽:“那是充公抵税的,又不会进我的口袋。
接下来,我打算亲自护送这批宝刀宝剑,去明珠城卖个好价钱·”·金大自告奋勇:“这种小事怎么劳驾您亲自跑腿儿呢交给我吧”·“你”沈轻泽摇摇头,“你不懂营销,说不定还会被压价,而且,我此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沈轻泽轻轻吹了吹滚烫的茶沫:“人才啊,我们急缺人才·”·科学技术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才的竞争·“你看看,光是城里一个子爵,就能垄断工匠进而拿捏我们,将来我们建设瓷窑,纺织厂,还有种植园,势必还会继续和那些旧贵族利益冲突。
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金大疑惑道:“您可以再上门查税啊·”·沈轻泽将茶杯搁下,眉宇微蹙:“查税的事,可一不可二,现在我们的实力还弱小,不是跟旧贵族们全面开战的时候。”
沈轻泽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猥琐发育计划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明珠城是北地大城市,想必会有我们需要网罗的人才·这批人在渊流城没有根基,只能依附我,旧贵族们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影响力。”
金大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沈轻泽想了想:“越快越好,最好明天就动身·”·“那,要禀报城主大人吧”·沈轻泽微微一顿,不由自主摸到袖子里那只断头鸭子——已经用细纱布将头和身子暂时裹起来了,看上去像一只木乃鸭。
“……你去跟范弥洲说一声,让他代为转达就可以了·”·“是”·※※※··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沈轻泽的行程安排的效率极高。
第二天一大早,炼铁厂就派了一批工人将所有的制式刀剑装盒完毕,填满了整整五辆运货马车,由沈轻泽的护卫押运··一行数十人的行商队伍,将沈轻泽乘坐的马车护卫在中间,浩浩荡荡出了城门,往明珠城的方向出发了。
明珠城在赤渊河的上游,也是临水而建·渊流城虽有码头,却没有造船坊,更没有能造出大船的工匠·这条河上来往的船只,几乎都是出自明珠城··走水运平稳、安全又方便,货运量还大,陆路走得慢不说,说不定半路还会碰见盗匪、妖兽和零星劫掠的兽人族。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天的沈轻泽,半靠在金大准备的软垫里,默默翻开自己计划日程书,继纺织厂、瓷窑后,又郑重添上了“造船”二字··转眼天色已暗,不宜继续赶路。
沈轻泽吩咐金大扎营造饭,又另派人在四周巡视,忙活一通下来,他怀抱着鸭鸭,趴在软垫上昏昏欲睡··半睡半醒之间,马车轴上趴着的大白狗忽的叫了一声··沈轻泽冷不丁被惊醒,脸这么黑,遇上劫匪了·他眯着眼推开车门,视线却迎面撞上随行队伍里一个护卫,低着头,浑身包裹在银色铠甲里。
沈轻泽不动声色地打量他,沉稳地开口:“发生什么事了”·护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诚惶诚恐的回答,而是慢吞吞仰起头,在沈轻泽逐渐怔愣的眼神里,露出头盔下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孔。
“听闻,你受伤了”·第28章 开启主城系统·不远处, 护卫们分成数组来回在营地附近巡逻警戒··扎营的车队升起了篝火, 火光明灭不定得映出城主大人的半张脸,他神容平淡,看不出喜怒, 只是视线笔直地落在沈轻泽那只打着蝴蝶结的手指上。
沈轻泽无奈, 一圈一圈把纱布揭开, 指尖光洁如玉,只隐约有不到一厘米的微红,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瞧出来破过皮··沈轻泽淡定道:“我都说了没事……是他们小题大做了。”
良久,颜醉舒展眉宇,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不明的轻笑··左右无人注意,他一手撑住车轴, 轻巧地攀上马车, 不等沈轻泽发话就钻了进来,不忘顺手掩上车门。
大白狗转头看一眼重新关好的门,又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趴了回去··鸭鸭原本正吧唧吧唧啃着蚯蚓干,一见颜醉, 立刻抛下沈轻泽和蚯蚓干, 欢天喜地要扑过去蹭,被满脸写着不爽的主人一把揪住后颈皮。
“啾啾”·沈轻泽一手捂住鸭头,皱眉盯着他:“城主大人放着城主府不呆着, 一路跟过来, 莫非只是专程来问我的伤势”·“你猜。”
颜醉没有正面回答··他左手撑住车壁, 缓缓俯身, 凑到沈轻泽近前,嘴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红:·“因为你,城里那些贵族都炸开了锅,你倒好,善后的烂摊子丢给我,拍拍屁股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了,灼热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交融,沈轻泽被对方圈在臂弯和靠枕的方寸之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闻言轻咳一声:“我让范弥洲转告你了。”
“哦我还以为你怕见到我呢·”颜醉半眯着眸子,忽然捉住对方“受伤”的手指,仔细看了两眼,啧啧一笑。
“主祭大人真是坏透了·居然想出这种法子整治博亚·”·沈轻泽抽回手指,面不改色地道:“彼此彼此·博亚子爵说我是被人当了枪使,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啊,我出面扮黑脸,敲打那些贪婪的蛀虫,你再出面扮白脸,安抚人心。”
他慢条斯理地抚平鸭鸭脑门上炸开的黄毛,幽幽道:“你瞧,我哪里是给你烂摊子,分明是给你收买人心的机会·城主大人应该感谢我·”·颜醉笑了笑,缓缓直起身:“你也说是一群蛀虫了,用得着收买吗何况,你出面,我出人,我们也算互利互惠。”
沈轻泽淡淡望着他,不置可否··这时节,夜晚已经有几分寒意··颜醉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巧的暖手铜壶,不由分说塞到沈轻泽冰凉的手中,又把自己那身碍事的盔甲卸下来,只穿着一身轻薄的紧身长衫,硬挤到对方身侧,共享一块靠垫。
鸭鸭趁机溜到颜醉怀里,满足地吸了一大口麻麻2号的气息··沈轻泽挑了挑眉:“城主大人没地方躺了”·颜醉舒舒服服地伸个懒腰,险些打到沈轻泽的脸:“整个马车队只有这一辆马车能睡人,难道主祭大人忍心看着本城主露宿荒郊野外”·沈轻泽揣着手炉,沉默片刻,问:“你晚上要睡这儿”·“不然呢”颜醉梳理着鸭鸭的软毛,双目半阖。
沈轻泽盯着他看了半天:“你究竟是来干嘛的”·颜醉无可奈何地睁开眼,幽幽叹口气:“唉,你怎么一点情调也没有·你怎么都不关心我冷不冷,饿不饿,大老远跟过来累不累”·沈轻泽按了按眉心,顺着他的话:“那城主大人累吗”·颜醉得寸进尺地朝他凑近了点,眨眨眼:“要是有人替本城主捏捏肩,揉揉腰什么的,兴许就不累了。”
沈轻泽:“呵呵·”·好端端趴在车架上睡觉的大白狗,突然竖起耳朵,似乎听见车里传来“哎哟”一声叫唤,很快就没了声息··它回头偏着脑袋,疑惑地盯着车门看了会儿,又睡了过去。
颜醉侧卧在软垫里,一手揉着腰,眼神埋怨,幽幽盯着沈轻泽,嘴里碎碎念个不停:“你哪里来这么大手劲儿果然坏透了……”·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沈轻泽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也不搭理他:“好茶。”
揉了一会儿被捏痛的腰,颜醉嗅着茶香,兴致缺缺地开了口:·“其实,我安插在矿场里的眼线,早就发现他们交上来的账册有问题,我怀疑我的叔叔伙同伯格,暗中与明珠城走私煤铁矿,多年下来,不知侵吞了多少。”
“你也知道,我叔叔在城里颇有名望,我奶奶又在,没有铁证,我不好下手·”·沈轻泽:“这种事派人慢慢查就是了,何必劳烦你亲自往明珠城跑一趟”·颜醉道:“前任主祭死后,颜恩怕被我抓到把柄,越来越小心谨慎,如果我继续坐镇渊流城,他就不敢动弹,与其这样我在明,他们在暗,不如主动给他们机会。”
“矿场的份额,我给了你一半,他们得利大大削弱,一旦我们在明珠城顺藤摸瓜,揪出那条走私线加以破坏,你这边又开辟了新的贸易线,他们断了财路,肯定是坐不住的。”
沈轻泽会意,接着道:“颜恩伯爵必然会趁着你不在的时候,搞些大动作,到时候你再趁机发难给他一锅端了算盘打的挺响……”·颜醉笑而不语。
沈轻泽慢慢道:“可是我只是去做生意的,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颜醉道:“能吃下你这批货的,必然是大商人·明珠城有哪几个大兵器商,你知道吗”·沈轻泽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
颜醉笑眯眯地支着脸颊:“我知道·到了明珠城,我会找人替你引荐·”·沈轻泽长长“哦”了一声:“总算城主大人还有点用处。”
“明珠城乃是北地最繁华的城市,我们缺的粮食,都是从明珠城运过来的,卖出的矿石,大部分也是卖给明珠城·”·“据我所知,明珠城的高层,可是早就对我们附近的矿产垂涎已久,本城主怎么会不关注这个强势又危险的邻居呢”·沈轻泽皱眉:“你是说,明珠城对我们渊流城是潜在的威胁”·这什么出生点真是见鬼了·举目皆敌啊·系统小气巴拉的,不多给点奖励,怎么在敌人眼皮子下面发育·沈轻泽从这番话里嗅出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我卖这批宝刀宝剑,算不算资敌”·颜醉气定神闲地道:“所以说,我才要为你引荐合适的兵器商,论权利冲突,那明珠城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明珠城是大城市,累世财富的积蓄,远远超过我们渊流城这样的小城·”·“你的炼铁厂出的货物,如果卖的好,不仅仅能获得一大笔钱粮,帮助我们熬过冬天,还有机会在明珠城内部,寻到一个盟友。”
他微微一顿,目光悠远,突然唤了对方的名字:“沈轻泽,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沈轻泽挑眉,没有说话··颜醉缓缓道:“自从你出现,你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你做的事,我们渊流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将来的渊流城,一定超乎我的想象……”·沈轻泽:“你究竟想说什么”·颜醉直视他的眼:“倘若你真是那位传说中大夏帝师的后裔,我想,你一定不会甘愿留在一座危险又贫困的边缘小城吧像你这样的人,哪怕是明珠城,也会被奉为上宾。”
沈轻泽失笑:“难道,城主大人是怕我嫌贫爱富,一看明珠城的繁华,就一去不回头了这才巴巴的跟过来”·颜醉低着头玩弄着鸭鸭的小翅膀,竟然好一阵没说话。
片刻,才轻轻地问:“你会离开……吗”·【系统:玩家触发绑定主城前置条件】·沈轻泽一愣··【系统:恭喜玩家获得城主的认可,满足绑定主城前置条件。
玩家可以决定是否绑定,一旦绑定后,玩家将与主城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系,玩家升级可以使主城升级,主城的标志城主府一旦被敌人攻破,玩家将受到身败名裂惩罚】·沈轻泽又惊又喜,主城玩法是《曙光世纪》研发最初的构想之一,一直躺在策划案里。
《曙光世纪》游戏的自由度极高,玩家既可以发展自身职业和技能,成为大陆闻名的强者,也可以选择坐拥城池,称霸一方··他快速打开主面板,查看主城系统说明:·【玩家绑定主城后,可以自由选择某处坐标,使用快速回城技能,冷却时间,30天。
】·【玩家可以查看主城范围内一切资源,包括隐藏资源·】·【玩家可以花费金币,升级主城城防、开展市政基础建设,新建学校、医院、仓库、码头、监狱、排水系统等基础设施,相关图纸随着主城等级提高依次开放。
】·【玩家可以通过主城对外贸易,额外获取一定货币,存入您的私人仓库·】·额外获得货币·沈轻泽顿时精神一振··后续还有许多说明,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沈轻泽只是粗略浏览一遍。
想到主城系统的种种好处,沈轻泽心底一片火热,恨不得现在就投入到他的建城大业之中·【系统:您是否绑定渊流城作为您的主城绑定主城后不可取消,每当玩家占据一座新城池,可以重新绑定。
】·沈轻泽毫不犹豫选择是··【恭喜玩家首次绑定主城,迈出称霸一方的第一步您将获得一次秘宝屋抽奖机会,和一个随机技能奖励·】·【随机技能奖励:探查。
可探查目标身上部分优势属- xing -和技能·玩家等级越高,探查越容易成功,获取的信息越多·】·沈轻泽几乎笑出声,真是瞌睡送枕头,这不是他搜罗人才最实用的技能吗·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他忍不住瞟一眼颜醉,有一个疑问他埋在心底很久了——这家伙的魅力值究竟有多高·自颜醉问了那个问题后,却一直没等到沈轻泽的回答。
他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一厢情愿的抱有非分的期待··漫长沉默是一种煎熬,颜醉低垂着眼帘,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第29章 工匠奴隶·正当沈轻泽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试一试新技能的时候, 颜醉长久的沉默和低落的眼神,终于让他想起了方才的问话。
沈轻泽轻咳一声, 缓缓开口:“你看我像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吗”·颜醉倏忽抬眼, 仔细看了看他:“你不是很爱钱吗还抠。
我们城, 和明珠城那样的大城比起来, 可是真正的破落户·”·话虽然损,他紧缩的眉宇却渐渐舒展开··那是因为在系统里做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沈轻泽眼角抽搐一下,凉凉道:“放心吧, 我已经和渊流城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了,想甩都甩不掉。”
颜醉面露疑惑:“哦”·沈轻泽做不了过多解释,只肃容道:“总之,我决定留在这里,把我们的渊流城发展壮大, 建设成一座不朽的城池,再没有人敢嘲笑和欺负我们”·颜醉嘴唇动了动, 默默望着他,半晌不发一言。
营地里的篝火从窗口映入些许微光, 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闪动的火光里逐渐染上生动的色彩··沈轻泽心里为自己立的豪言壮语有点发虚,却忽而听到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再次响起:·【玩家获得神秘好感度 8】·被对方那双漂亮的星目注视着,沈轻泽忽然觉得马车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小到后背抵住了车壁, 无处可躲。
手里的暖炉也过于烫手, 要不, 怎么把他的手心都捂出了汗·沈轻泽那张高冷的脸是极好的保护色,旁人根本瞧不出来他内心的千回百转··颜醉却仿佛根本没有那一场对话,拍了拍软垫,自然而然平躺下去,懒洋洋打个哈欠,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顺利的话,再有七八天就能赶到明珠城了。”
鸭鸭从他手心里爬回沈轻泽怀里,蹭蹭,也寻个舒适的角度睡了··沈轻泽心不在焉地抚摸着鸭鸭圆滚滚的身子,总觉得这家伙貌似长胖了点··抬眼时,颜醉呼吸平缓绵长,仿佛已经入睡。
沈轻泽喉结轻轻滑动,终于禁不住向熟睡的男人丢了一个探查术··【颜醉,渊流城城主,等级不明,最高技能:回龙枪、翻海鞭,最高属- xing -:物理攻击力,魅力值】·沈轻泽:“……”·淦·颜醉却在这时微微睁开两条眼缝:“你不睡觉,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沈轻泽虚着眼,老神在在:“……我没有,我在思考人生。”
颜醉:“……”·※※※·沈轻泽的车队抵达明珠城时,才下过一场秋雨,连绵- yin -- shi -的云层渐渐散开,日光落在这座繁华的城池上,远远眺望,仿佛一座闪烁着金光的瑰丽宝山。
大陆越往北端人口越稀疏,明珠城是北地数一数二的大城,城里人口比渊流城多了十倍,城墙也几乎有两倍高··东、西、南边运来的货物,大部分都在这里集散、转运、贩卖,就连南部的大型商业帝国碧空商盟,都在明珠城设有分号。
沈轻泽的车队一路行来,宽阔的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人群熙攘,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更是热闹非凡··如果渊流城是一座十八线小卫城,那么明珠城就是省会城市了。
不过随即,沈轻泽又观察到那些脏乱恶臭的背街小巷,衣衫褴褛流窜的乞丐,大街上随地便溺的孩子和牲畜,密集的人流中飞窜的扒手··甚至还有千奇百怪的布道者,被贵族铁锁链牵着跪地膝行的奴隶,以及随处可见的斗殴、血迹。
偶尔遇见巡逻的卫队,对贵族的寻猫寻狗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对倒在路边的贫民不闻不问,最多见人死了,招来人拖走尸体,以免散发恶臭影响市容··沈轻泽心中微叹,越是富裕的地方,越是两极分化。
这是个金醉金迷的城市,也是个处处藏着罪恶的地方··这次运送货物,沈轻泽没有穿着那身招摇的帝师祭袍,而是换了身普通的装束,乘坐的马车也普普通通并不惹眼。
金大在渊流城里勉强算体面的衣饰,进了明珠城,立刻成了土包子的代名词,问路时一口外乡人的口音,连遭了好几个白眼,憋的他一肚子火··颜醉带着他们找到外城一间农货铺,店面不大,售卖的多为农产品,缩在集市附近一条不起眼的街道里。
农铺老板是个年过半百的壮老头,一见他们立刻迎上来,向颜醉脱帽欠身··“城主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壮老头身材高大,满手老茧,询问时压低了声音,引着几人往后院走。
沈轻泽命金大让车队将货物运进铺面后逼仄的小院子,自己跟着颜醉一路来到后院的房间··农铺老板疑惑地看向沈轻泽:“这位是……”·颜醉微笑道:“他是前不久新上任的主祭,沈轻泽。
轻泽,这是我们渊流城在这里的一处产业,这是滕二,曾是卫队出身,是滕长青的堂兄,家中排行老二·明珠城大小情报,都是通过滕二传递回来的·”·……突然被这样称呼真是不习惯。
沈轻泽动了动鼻尖,伸手向诚惶诚恐要行大礼的滕二虚扶一把,矜持地点了点头··滕二毕恭毕敬向他欠身行礼,听到二人来意,立刻命人取来一张明珠城地形图,一边指着地图上内城的核心地带,一边将有关情报娓娓道来:·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明珠城内城基本是城主及其他大贵族的居所,据说这座城市,曾经是西边的曼西盟国某位大贵族的封地,城主族姓莫提,现任城主年迈,膝下有两个儿子,几个女儿。”
“长子蒂亚,自幼身体病弱,据说是个金发碧眼的病弱美人,他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二子洛特,年轻力壮,一直不服这个体弱的哥哥,想取而代之。”
“两人同父异母,相互争斗已经是明珠城公开的秘密·”·“明珠城里,能吃下这批货的兵器商,一共有三家,每家背后都有靠山·”·“传闻,老城主喜欢炫耀武力,酷爱收集神兵利器,因此二子经常搜罗兵器献给他,洛特豢养了不少有名的工匠仆役,专门替他打造兵器,博得老城主欢心。”
沈轻泽与颜醉对视一眼,问:“老大和老二一边一家,还有一家……让我猜猜,听说南边的碧空商盟在这里开设了分号,第三家,是它家吗”·滕二笑了笑:“正是如此。
碧空商盟的分号在明珠城开设了一间大型角斗场,还有宝物拍卖场,日进斗金·那拍卖场什么都卖,甚至还可能看见稀有兽人族的奴隶·”·“明珠城周边资源早就在世代开发下越见匮乏了,不过这里商贸发达,军队人强马壮,俨然是北地一方豪强,就连那些穷凶极恶兽人族,也不敢轻易挑衅。”
说到这里,滕二有些感叹:“要是我们渊流城有这儿一半,哦不,三分之一强大,也不会时刻被兽奴威胁提心吊胆了……”·沈轻泽问:“你刚才说,兽人族奴隶这里还做奴隶贸易”·滕二奇怪地看着他:“对呀,那些兽奴时常掳掠我们人族去他们的部落做奴隶,人族自然也要报复回来,有些兽人族部落实力弱小,又有特殊之处,明珠城一大财税来源,就是奴隶贸易,大陆各地的兽人奴隶,很多都是从这儿卖出去的。”
沈轻泽对奴隶贸易并不感冒,不过人族和兽人族种族对立,相互之间干下什么血腥暴力的事都不足为奇·不过,这倒是省去了大海捞针找匠人的麻烦··“那么,有工匠奴隶吗”·※※※·明珠城有东西两大集市。
奴隶市场集中在西边··当天下午,滕二就领着沈轻泽和颜醉前往奴隶市场··颜醉把自己裹在一件深褐色的斗篷下,遮住了过于引人注目的容貌,好在奴隶市场奇形怪状的家伙很多,没人在意他。
沈轻泽一路走来,耳边尽是奴隶主的喝骂和奴隶们的啜泣声··在这里,最受欢迎的奴隶,有高大壮硕适合做仆役打手的昆仑奴,有以美貌著称的妖精灵女奴,还有善于工技和冶炼的地精兽人。
“欢迎客人光临几位想挑选什么奴隶我这儿应有尽有·”·沈轻泽三人找到一间铺面较大的奴隶店,眯眯眼的店家立刻迎上来,搓着手向几人打招呼,忙不迭开始介绍业务。
滕二打量着四周,道:“地精兽人·我们老板要最好的·”·“好的好的,几位跟我来”·店家领着三人来到关押地精兽人的地方,扑面而来的恶臭令沈轻泽皱了皱眉。
作为奴隶主,当然不用指望对奴隶有什么待遇,一排排铁笼子像地牢一样看管着一大群地精兽人,冰冷的地砖上稀疏地铺着稻草,每个铁笼只有一个窄小的水槽和食槽··奴隶们要为一点食物彼此争抢,争不过的,唯有饿得奄奄一息。
沈轻泽的到来,让他们麻木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有的满怀期待,有的害怕瑟缩,还有满眼仇视,恨不得跳出来将恶毒的人类统统咬死··地精兽人样貌跟人类相差无几,只是个头偏矮,看上去有些娇小,他们有着尖耳朵和略微泛绿的皮肤,彼此挤在铁笼中相互取暖。
沈轻泽注意到,只有一个地精兽人,是单独关押的·他的模样跟其他地精兽人不太一样,身高不算矮,除了有尖耳朵外,反而跟人类更为接近··沈轻泽默默丢了一个探查:·【兰斯,地精兽人族流放的少族长,擅长木、工、冶炼等生活技能,最高属- xing -:攻击力199,目前处于虚弱中毒状态。
】·竟然探查成功了·沈轻泽有些意外于对方的身份··店家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客人小心,这个家伙同时有地精兽人和人类的血统,非常凶残狡猾,已经伤了好几个主人了,又被退了回来,唉。
如果您要,我可以底价卖给您·”·他蓬头垢面的,看不清容貌,唯那一双眼睛,狼一般桀骜,冷冷地盯着沈轻泽,他伸出舌头舔着干裂的嘴唇,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仿佛随时能咬断人的喉管。
见沈轻泽一直盯着这个奴隶发呆,颜醉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这人太危险了,你不会选他吧”·沈轻泽微微颔首:“就要他了·”·店家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外忽而又走进来一人,被几个侍从簇拥着,店家一见了他,立刻抛下沈轻泽几人,凑上去点头哈腰:“大管家,又来替洛特少城主收地精奴了您怎么亲自来了”·“唉,可不是吗”那人摇头叹口气,直接无视了沈轻泽几个大活人,以命令的口气道,“这儿所有的地精奴隶,我全要了,尽快送到府上,别耽搁,明白吗”·滕二重重咳了一声:“慢着,这个人不能给你,是我们老板先看上的。”
大管家瞥他一眼,见三人打扮普通又面生,冷冷哂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 cao -着乡下口音的农夫也配和我说话”·第30章 按劳分配·滕二脸色一沉, 单他一个被侮辱倒也没有关系,但是城主大人和主祭大人被对方区区一个管家狗眼看人低, 卫队出身的滕二决不能忍·在门口守着的金大听到动静蹬蹬跑进来,捏起拳头便欲给他一个教训, 却被沈轻泽伸手拦下。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店家急忙过来打圆场:“几位别生气, 我这儿还有别的奴隶, 实在不行,过几天还会有新的送到,给你们优惠”·他压低了声音劝道:“这位可是洛特少城主府上的管事,你们千万别意气用事, 得罪了他,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大管家理了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袖口, 正眼也不瞧他们:“今天我心情好, 懒得跟你们这帮杂碎计较, 赶紧滚·”·沈轻泽缓缓踱到他面前,视线在周围的铁笼子上环视一周,那些奴隶听闻自己要被卖到洛特府上,都吓得放声大哭, 仿佛马上就要看见自己的末日似的。
看来洛特的名字,至少在奴隶们中称得上“凶名赫赫”了··“这位管家先生·”沈轻泽淡淡道, “这里有这么多地精兽人,我们只要一个, 仅仅少一个, 想必贵主人也不会在意吧。”
大管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眯着眼,拿下巴瞅他:“我说了所有,就要所有·区区几个乡巴佬,凭什么和我讨价还价”·“就凭这个。”
沈轻泽手指拂过金大腰间悬着的一柄长刀,一声轻响,宝刀出鞘·管家完全看不清对方如何出的手,只觉眼前一片刺目的雪光,逼人的寒意直刺面门,一个激灵,他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竖,颈侧一缕碎发悄然而断,无声无息地飘落。
他回过神时,沈轻泽手握长刀,锋利的刀尖停在离他肩颈不足一寸的地方,再偏几分,此刻他已尸首分离·店家和几个随从几乎吓尿了·管家又惊又怒,满头冷汗又不敢动弹:“你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这是在找死”·“哦,抱歉。”
沈轻泽慢吞吞将长刀横过来,递到管家眼前,“管家先生,您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给洛特少城主送一份礼物·”·管家视线随着刀锋滑动,胸膛剧烈起伏,狐疑地扬起尾音:“什么礼物”·“我听闻洛特少城主在全城搜罗神兵利器,想必让您购买工匠奴隶,也是为了打造宝刀宝剑,您是行家,不如鉴定一下我手里这把,成色如何能不能入洛特少城主的眼”·沈轻泽前倨后恭,令管家摸不着头脑,滕二和金大对视一眼,神色古怪,只有颜醉气定神闲立在一边,手里把玩着那根马鞭。
迫于沈轻泽带来的无形压力,管家不得不仔细查看这柄长刀··刀身只有一指宽,刀脊坚厚,锋刃纤薄如纸,竟暗藏锯齿,刃面打磨得光可鉴人,脊与刃过渡处隐约带有水波般的天然花纹。
整柄长刀浑然一体,煞气四溢,精美绝伦,盯着它看时,犹如双目被寒风割刮,锋芒惊人··“好刀……真是一柄好刀”管家为了讨好主人,长期跟冶炼工匠打交道,这时不由自主被这柄精致的宝刀吸引,暂时忘却了处境,喃喃称赞了一声。
金大不屑地翻个白眼,又忍不住露出极骄傲的表情,这柄刀可是沈轻泽从那一批制式刀剑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本是为了给几个大兵器商做敲门砖用,能不好吗·市场上,真正的宝刀都受到贵族追捧,有市无价。
这样的精钢刀,虽未比不上大陆三大国那些锻造大师千锤百炼的名刀名剑,但卖出上百金币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沈轻泽将刀鞘也从金大腰间摘下,慢声道:“管家先生,不如我们做个交易,用这柄刀,换一个奴隶,如何”·管家看他的眼神终于变了,不在是那种不屑一顾的高高在上,而是某种贪婪和谨慎的审度:“只为区区一个奴隶,用这么好的刀换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沈轻泽平静地道:“实不相瞒,我是一个外地的兵器商人,想要在明珠城立足,总要有一些门路。”
“哈哈,原来是这样·这样的好刀,你能得一柄,也是你的运气·”管家上下打量他两眼,被方才那一阵杀气吓到的慌乱之色尽褪,那股倨傲的优越重回他的眼底。
·“好吧,既然阁下这么上道,我就笑纳了·这些奴隶,都归你了·”·临走时,他又回头看了沈轻泽一眼:“倘若还有什么宝刀宝剑,尽管献上来,我若高兴,说不定还能替你向我家主人引荐一番呢,哼,咱们走。”
一场冲突莫名其妙化解了,店家长长松了口气,又带着谄媚的笑容奉承起沈轻泽:“这位老板,您看,这里的奴隶是否都要了”·铁笼子里的地精奴隶见不用去那位恶名昭彰的洛特少城主府上,抱在一团喜极而泣,听到店家的话,又不禁暗暗打量着可能成为他们主人的新老板。
谁知道这人比起凶残的洛特如何呢万一更糟糕的话……·一众奴隶又为前途未卜的命运默哀起来··沈轻泽想想自己目前所剩无几的小金库,沉默片刻,用探查术选出十几个技艺属- xing -最高的工匠奴隶,连同那个叫兰斯的混血地精一起买下。
店家特别害怕兰斯再伤人,命人在他双手双脚加了数层锁链,其余奴隶用粗粝的麻绳牢牢捆缚,牵成长长一串,确保那些饿的头晕眼花的家伙不会反抗,才转交给金大和滕二。
一行人回去的路上,金大想到那个鼻孔朝天的管家,竟敢对自己视作神明的主祭大人不敬,一肚子窝火··他抬头瞅着沈轻泽淡漠的侧脸,忍不住问:“大人,您怎么不教训他反而还送了一柄好刀,这刀起码能卖上百金币呢,就为换几个奴隶,太不值当了……”·沈轻泽端坐在马车上,闻言,无声哂笑一下,轻轻摇了摇头:·“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树敌的。
他们歧视我们,是因为明珠城足够强大,这其中的差距,不是揍他一顿可以解决的·”·“什么时候,我们渊流城取而代之,成为北地的中心,像他这样的势利眼,自然跪在你面前,亲吻你的脚尖,祈求你施舍一个眼神。”
金大瞪大了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沈轻泽口中的描绘的景象,于他而言过于遥远,根本想象不到··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什么北地的中心,他并不在意,只要能够吃饱穿暖,不被歧视,有尊严的活着,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了。
马车里,取下了兜帽的颜醉,坐在沈轻泽对面,脚尖若有若无地踩了踩对方的··沈轻泽抬眼看他,颜醉却在闭目假寐,口中啧啧有声:“没想到主祭大人还有这样的癖好,喜欢别人亲吻脚尖”·沈轻泽:“……”·※※※·回到农货铺,沈轻泽和颜醉分作两路行动,颜醉负责继续追查伯爵走私矿石一事,沈轻泽负责寻找买家开辟新的贸易线。
院子里,刚买回来的奴隶兢兢战战跪在地上,只有被锁链锁住的兰斯像柄长戟般伫立原地,再重的锁链也无法使他弯一弯腰··凌乱的发丝间,一双桀骜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面前的沈轻泽。
滕二和金大紧张地站在一旁,生怕这个危险的家伙扑上来伤了主祭大人··大白狗驮着鸭鸭,朝他露出尖牙,只要此人胆敢有所异动,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死对方··“兰斯,地精兽人族流放的少族长,对吗”沈轻泽手里握着一柄崭新的精钢刀,视线缓缓扫过每个奴隶的面容。
兰斯凶恶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盯着他的眼神更为警惕,整个脊背都绷直了,尖尖的耳朵颤动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他似乎太久没有说话,嗓音如同锯子据在木板上,喑哑难听。
沈轻泽停在他面前,故作神秘:“我还知道你受伤中毒了·”·当然是系统告诉我的··“你……”兰斯瞳孔微缩,“你是什么人”·沈轻泽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我是渊流城的主祭,哦,也许你不知道主祭是什么意思,大约,地位相当于你们兽人部落的祭巫。”
兰斯瞬间瞠大双眼:“祭巫”·沈轻泽看他不断变幻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恐怕已经疯狂脑补出了一大串剧情,让自己神棍般的发言自动合理化。
沈轻泽不再搭理他,转身走到那群奴隶面前,手腕一抖,钢刀轻而易举割断了众奴隶的绳索··“你们都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了·”·地精奴隶们懵懂地望着他,不知所措,就连兰斯也紧皱着眉头,疑惑地望过来。
沈轻泽命金大取来准备好的契约书,还有一盆盆香喷喷热腾腾的咸菜米粥··沈轻泽以一种既不热络,也不倨傲的口吻,公事公办地道:·“从今往后,我,渊流城的主祭,沈轻泽,将是你们的老板,你们则是我的员工,为我工作,获得报酬。”
“我这里,既没有奴隶,也没有奴隶主·”·“我的分配原则是,以按劳分配为主、多种分配方式并存,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坚持效率优先,兼顾公平。”
众人:“……”·懵——·为什么每个字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合在一起根本听不懂了呢·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沈轻泽朝金大摆摆手,示意让他们先吃饱饭,消化消化,再谈其他。
奴隶们愣了一会,立刻不管不顾扑上去,用脏兮兮的手捧起碗,往嘴里灌米粥,连连被烫得吐舌头,也舍不得放下··他缓缓来到兰斯面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支无色无味的透明药剂——其实他袖子里空空如也,只不过从系统背包凭空摸出东西来太过匪夷所思,才打个掩护。
那是最初系统送的新手大礼包里包含的普通治愈药剂,曾治好了颜醉的伤势,想来治好兰斯也不在话下··“这个,可以使你痊愈·”·兰斯并不伸手去接,眯着眼,锐利的目光似要洞穿对方的头颅:·“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你想收买我,套出我地精部落工匠技艺的秘密别做梦我知道你们人类最是虚伪,满口谎言啊”·沈轻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在钢刀上弹出清脆的争鸣:·“你想多了,你们那些落后的工艺,我不稀罕。
我只需要你们为我工作·”·只要不断升级,直接可以从系统获取技术,他只是想要有丰富经验的劳动力而已··兰斯顿时不服:“落后的工艺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地精兽人是大陆最出色的工匠”·金大气咻咻的,忍不住怼他:“你没眼睛吗不会看我们锻造的刀剑主祭大人用来换你的宝刀,你们造得出吗”·兰斯冷笑一声:“那刀虽好,但我精心锤炼数月,不难打造。”
金大顿时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在我们那里,只要一个普通工匠,在熟练师傅的指导下,几天就能锻造出一柄·”·兰斯尖耳朵倒平:“吹牛谁不会。”
话虽如此,可起伏的胸膛和震惊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底气不足··沈轻泽制止了金大的争辩,轻轻按住兰斯的肩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与不是,你将来可以亲眼见见,什么是真正的技术。”
他手腕一翻,长刀笔直地刺入地砖细缝中,荡出些许摇动的幻影··钥匙插入锁孔,“咔嚓”一声,兰斯手腕上的锁链应声而断··他颤动着嘴唇,沉默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挣扎了半晌,他仿佛终于下定决心:·“……一个条件。”
沈轻泽挑了挑眉··兰斯突然弯下腰,单膝曲跪在地:“你要是能救出我弟弟埃尔斯,我发誓,我们兄弟两从此听你差遣,只要你说我们不是奴隶,也不觊觎我族技艺这句话是真的,我们永远效忠于你”·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尊严,整个脊背僵直着,声音低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像我们的祭巫一样,会占卜之术,你既然是主祭,想必一定有过人的能力。
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你弟弟埃尔斯”·【系统:你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解救地精兰斯的兄弟。
任务完成后,除常规奖励外,玩家将额外获取少量紫晶,由于是支线任务,失败没有惩罚·】·支线任务·沈轻泽目光微微闪动··兰斯咬牙道:“是的,他被洛特的管家买去做了奴隶,那个洛特,出了名的残暴和变态,尤其喜欢虐待奴隶,打造出来的东西,稍不如意就会被打死,因此才需要管家不断买进大量的新奴隶。”
沈轻泽淡淡道:“你本来就是我买回来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讲条件何况,洛特乃是明珠城下任城主的有力竞争者,有权有势,我凭什么为了你们兄弟,陷自己于险地”·兰斯整个身躯都颤抖起来,十指用力扣在地上,指尖压得泛白:“我知道你们贵族的癖好……我们兄弟,是混血,是部落里最英俊的,只要你肯救他,我愿意……献出初夜”·沈轻泽:“”·他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眼皮子跳个不停,他看上去有那么gay吗·众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沈轻泽黑着脸,一把将人从地上揪起来,冷冷地道:“我对你的屁股没兴趣,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直接告诉我,你弟弟擅长什么”·兰斯怔愣地望着他,直到沈轻泽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低声道:“他……他曾跟着母亲在人类的造船厂工作,他更擅长造船。”
沈轻泽深吸一口气,放柔了表情,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请务必把你弟弟介绍给我”·第31章 冶炼工坊·兰斯眉头一沉:“我弟弟不行请你不要对他有非分之想”·沈轻泽冷淡地眯起眼:“……把你脑袋里的水晃一晃行吗不要一天到晚装着黄色废料”·兰斯还要想说什么, 被沈轻泽无情挥手打断:“把你弟弟的情报给我,其他的不要废话,我没兴趣听。”
“你答应救他了”兰斯诧异中带着激动··沈轻泽略一点头:“我麾下缺乏善于造船的人才, 基于这个原因我才愿意一试, 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
兰斯古怪地看他一眼, 开始叙述他从之前的主人那零星听来的一点消息……·据说洛特在内城建有一座冶炼工坊,买来的地精工匠奴隶都关在那里, 没日没夜的替他打造神兵利器, 每天都有奴隶被活活累死, 然后尸体被拖出去埋进乱葬岗。
累死也就罢了, 还有一些奴隶呕心沥血打造出的兵刃, 洛特不满意,当场将奴隶打死,也是常有的事··那些奴隶对于洛特这样的贵族而言都是消耗品, 一条命, 还不如路边一颗野草来的有价值。
沈轻泽微微皱眉:“这么说,万一你弟弟已经死了呢”·“不会”兰斯斩钉截铁, “我和他是一母同胞, 血脉相连, 若他死亡, 我一定会有感应。”
……这么玄乎··沈轻泽挑眉:“那你能感应到他在哪里吗”·兰斯低头想了想:“如果我们离得近,大概会有点感觉。”
沈轻泽无奈,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他默默翻开小地图, 由于绑定了主城, 渊流城及附近范围内的一切都对他完全开放··但是明珠城的地图,只显示他所经过之处附近一片区域,未踏足之处,还是空白。
他又去戳支线任务的线索和说明··【你听说了兰斯兄弟悲惨的遭遇,心中生出同情和愤慨,你决定惩治这些残酷的贵族,救出埃尔斯,使兄弟两人团圆·】·【你从兰斯口中,打听到了一些情报,洛特的冶炼工坊位于内城城西,防卫森严,并不容易潜入,但工坊的管事福坦是个色中饿鬼,夜晚经常召幸女奴,或许这是个机会。
】·【请于24小时内完成支线任务,否则埃尔斯可能面临死亡,任务失败无奖励·】·沈轻泽越往下读,脸色越难看,又是个限时任务,系统小气巴拉,能赚取紫晶的任务,哪里是容易完成的·召幸女奴难道是要自己穿女装混进去然后偷个男人出来·兰斯见沈轻泽长眉紧锁,以为他不愿涉险,连忙道:“让我跟你一起去,有危险我来扛,我能帮上忙的”·沈轻泽抬眸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问:“你愿意穿女装吗”·兰斯:“”·沈轻泽先是扮成普通商人,前往冶炼工坊踩了点,又吩咐金大弄来两套女奴的服饰,等到入夜守卫换班的时候,扮成召幸的女奴潜入工坊找人。
·※※※·明珠城内城城主府··这座庞大的城主府建在一座矮山上,占地面积几乎是渊流城城主府的五倍大,将内城大半中心地带都囊括了进去··城主府用灰色的石砖高墙分隔成上中下三层,最上层是城主的居所和议政大厅,中层是其他家族成员居所,最下层繁杂的配套防御设施和侍从护卫们住的地方。
洛特和蒂亚两兄弟不合,是明珠城众所周知的事,两人所住的院落也彼此隔得远远的,几乎在中层的东西两头··洛特在冶炼工坊的管家福坦,今日从沈轻泽那儿得了一柄宝刀,便迫不及待拿来献给主人。
洛特样貌魁梧英挺,和他体弱柔美的哥哥完全是两种画风··此刻他正手持那柄长刀,用力劈砍一副亮银色的铁制铠甲,刀刃锋利的锯齿在铠甲上划出一道道白痕,金铁相击的刺耳摩擦声回荡在宽敞的大厅里。
很快,铁铠甲多处地方被砍得凹陷变形,甚至破损,而刀刃几乎肉眼找不到损口··福坦谄媚地弯着腰:“少城主真是天生神力·”·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是这刀好。”
洛特满意地轻哼一声,用绸缎轻柔地拭擦刀身,任由侍女上来替他擦汗··福坦心中一喜,腰弯的更低了:“这柄刀,乃是冶炼工坊费时数月之久,千锤百炼而成,这几个月,属下是殚精竭虑,就等着将它献给大人,只有您这样天神神力的将军,才能拥有这样的宝刀。”
洛特大笑几声:“很好,福坦,我本来以为那冶炼工坊已经很久都造不出好东西,是你不好好管理的关系,这样看来,你在冶炼工坊干得很好,该有奖赏,嗯,城里新进贡了一批女奴,赐你两个。”
还好及时得了一把好刀救命,保住了位置·福坦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偷摸擦掉额头的汗,向主人跪拜道谢··至于这刀是谁锻造的,重要吗一群要仰他鼻息的乡巴佬,还能与他争夺功劳不成·※※※·入夜。
明珠城外城已经渐渐没了灯火,唯有内城还是灯火通明··沈轻泽带着兰斯在工坊侧门蹲点许久,正好遇上洛特赏赐福坦的女奴,负责押送的只有两个贼眉鼠眼的侍卫,被二人轻易放倒。
穿着女装的沈轻泽和兰斯,代替女奴从侧门大摇大摆进了冶炼工坊··随着沈轻泽踏入工坊那一刻,小地图新的空白区域向他逐渐开放,他仔细辨认了巡逻卫的方向和关押奴隶的方位,领着兰斯一路顺利潜入。
“我能感觉到快到了埃尔斯一定也能感觉到我们来了”兰斯沙哑的声音激动地震颤着··沈轻泽双手提着小裙摆,靠着小地图的指引悄无声息地躲避巡逻卫,眼看前方不远处就是蓄奴室,却被门口把守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兰斯咬牙:“怎么办硬闯吗”·根据多年玩游戏的经验,沈轻泽冷静地摇摇头:“不行,一旦被发现,会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赶来,我们的行动就失败了。”
他正思忖着是否想办法调虎离山,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抹黑影,无声掠过他们头顶的高墙,转瞬失去了踪影··沈轻泽微微一惊,来不及反应,一条犀利的马鞭急速破空甩来,准确地捕获了他的右手手腕·昏暗的光线下,他飞快与来人过了两招,右手握住鞭子狠狠一拽,那人顺势欺身而上,要扼他的咽喉——·无人的- yin -影处,两人抵在墙角,沈轻泽神色微动,低问:“颜醉”·黑影动作骤然顿住,微微拉下兜帽,一头束起的黑色长发,柔顺地落在身后。
借着一线朦胧月光,颜醉的视线落在沈轻泽涂过脂粉的脸上,继续往下,停在鼓鼓囊囊的胸前,神情变得格外微妙:·“噫……”·那厢,兰斯见沈轻泽被制住,情急之下摸出藏在袖中的短匕,从背后架在颜醉肩颈处,恶狠狠地道:“快放开他色鬼”·沈轻泽:“……”·淦·第32章 宣誓效忠·“呵。”
颜醉呵出一声气音, 准备扣对方咽喉的手,改为轻柔地抚摸沈轻泽的颈项,慢慢摸到脸颊,拇指指腹擦过腮边, 簌簌掉下些粉来··颜醉微微侧过头, 用泛着冷意的眼尾挑衅:“我色不色关你什么事”·兰斯眼神一沉,握着匕首就要动手,谁知短刃却好似生了根,半点也动弹不得,兰斯一愣, 视线越过颜醉的肩膀, 竟是沈轻泽两只手指夹住了匕首尖。
“放下·”沈轻泽的命令低沉而短促,相当不耐··兰斯动了动嘴唇, 虽然疑惑,还是勉强听从了他的吩咐··颜醉勾起嘴角,露出一点胜利的微笑, 却听沈轻泽紧跟着道:“还有你的手。”
颜醉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满的鼻音, 重新把兜帽戴好, 同沈轻泽二人一同贴住墙根隐蔽好,才轻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去做生意怎么穿起女装来了”·沈轻泽用余光盯着他:“我还要问你呢,你不是说去追查矿场走私的事”·他眼珠微微转动, 像是想到什么, 不等颜醉回答, 又问:“难道, 伯爵他们暗地里贪污的那批矿石,就是卖给了洛特的这处冶炼工坊”·颜醉细不可查地点点头:“算你还不笨。”
“你一个人来的”·颜醉低声道:“接应的人在外面,我们在这里的人手不多,我只好亲自先进来探探底·”·沈轻泽:“探什么底”·“一本账册,一份名单,根据这两样东西,就能顺藤摸瓜,把这条线连根拔起。”
颜醉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猜测,应该在那个管事福坦手里·”·沈轻泽轻轻颔首,表示明白··颜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挺拔的前胸:“那你呢穿成这样……嗯”·沈轻泽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要去救一个奴隶,我们还是分头行动,你去福坦那里偷你要的东西,我去救人,我会尽量闹出些动静掩护你,撤退的时候,我需要你的人接应。”
时间争分夺秒,颜醉心知现在不是闲扯的时候,与对方交换完情报,他叮嘱一句:“你先在这里等等·”·颜醉拉好斗篷,一个灵巧地翻身,壁虎一般攀上矮墙,落在另一侧。
·沈轻泽侧耳倾听片刻,墙那头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声··“失火了快来救火”·“哪儿好像有个人影有人纵火”·趁着人群的骚乱,沈轻泽立刻带着兰斯装作两个普通侍女混入人群里。
他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跑到蓄奴室门口,大声呼喊救火和抓人,门口几个守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听救火,下意识顺着他指示的方向跑去··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蓄奴室如同牢房,墙壁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奴隶。
大多数奴隶几乎没有反抗能力,又每天都吃不饱肚子,管事福坦压根不担心他们逃跑,或者有人会为了几个不值钱的奴隶来救人,关押他们的并不是铁牢笼,大部分都是木栅栏。
离弟弟越近,兰斯的心灵感应就越清晰,沈轻泽从墙壁上取了一支火把,跟着兰斯所指的方向,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处找到了造船匠埃尔斯··长期的奴隶生活,埃尔斯瘦骨嶙峋,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肩头,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双腿都有许多被鞭笞过的伤痕,只有那双眼睛,随着兄弟的临近,被点亮了名为希望的熊熊火光。
跟兰斯一样,他的身量比一般地精高上许多,大约有一米六、七的样子,已接近人类的成年男- xing -,只是过于瘦削,看上去不比一根竹竿好多少··他双手抱着木栅栏,从中间低声呼唤哥哥的名字。
直到兄弟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豆大的泪珠无声无息簌簌滚落,滑过灰扑扑的脸颊,蜿蜒的泪痕,像两道难看的疤··沈轻泽习惯- xing -丢了一个探查:·【埃尔斯,地精兽人族流放的少族长,擅长木工,尤其擅长造船,优势属- xing -:悟- xing -218,魅力值168,目前处于虚弱状态。
】·这家伙悟- xing -居然比自己的还高·沈轻泽二话不说,用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对着栅栏的锁一斩而下,锈蚀的锁链应声而断。
其他各处的奴隶们听到声响,像是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从栅栏间伸出手,祈求沈轻泽救救他们··沈轻泽本就想制造骚乱,方便撤退,当即如法炮制,将所有关押奴隶的锁统统砍断。
奴隶们如蒙大赦,求生的希望支配了他们,宛如一股可怕的洪流,发了疯一样往外冲,不管门口等待的是什么,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兰斯将弟弟扶出来,埃尔斯知道现在不是哭也不是问话的时候,用他脏兮兮的手背擦掉眼泪,从沈轻泽那里要过来火把,往牢房里的稻草铺上一掷·这个时节本就干燥,火舌瞬间吞没了稻草铺,向蓄奴室的各处蔓延开来·火光照亮了埃尔斯泪痕未干的脸,他拉着哥哥,跪在沈轻泽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求您带我们活下去”·沈轻泽无声地叹口气:“跟我走吧。”
三人闯出蓄奴室时,场面一片混乱·颜醉点的那把火不过是踹翻了几个火盆,埃尔斯这把火才是真正的火势惊人几乎把这个浸透了奴隶们血与泪的蓄奴室都吞没了·整个冶炼工坊都被这场浩大的奴隶大逃亡惊动,原本正美滋滋睡在塌上等待享用美人的管事福坦,听到动静,险些吓得从床上掉下去。
他连鞋子也来不及穿,赤脚跑了出去,指挥守卫们灭火和捕捉逃跑的奴隶,一直隐藏在房梁上的颜醉,趁此良机溜了进去,翻找账册和名册··被沈轻泽放出来的那些奴隶实在太多了,他们的逃跑的声势,甚至引动了冶炼室的其他奴隶。
冶炼工坊最不缺的是什么·铁器·疯狂的奴隶洪流抢走了冶炼室的铁器,平时颐指气使的监工们,在红了眼的奴隶们面前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眼睁睁看着他们砸烂了工坊的大门,一窝蜂往外涌,势如破竹。
再坚固的堡垒也会从内部被攻破··沈轻泽带着兰斯两兄弟,和接应颜醉的手下隐在暗处,等待归来的颜醉,功成身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巷口……·※※※·明珠城外城,一间不起眼的农贸商铺。
沈轻泽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把那套别扭的女装脱了下来,不知出于什么- yin -暗的小九九,他没有扔掉,而是径自将女装塞进了系统背包——如果颜醉再敢拿这个嘲笑他……·不知道魅力值的家伙穿起女装是什么样子呢·呵·而后,便是愉悦的查收奖励时间·【由于玩家超额完成支线任务,所有奖励翻倍。
】·接连经过主线和支线任务的引导,沈轻泽猜测系统任务的目的,在于推进玩家周围的世界进程,向着正面影响发展··如果能把握这一点,沈轻泽将来做任务都能尽可能超额完成,拿取翻倍奖励。
【玩家等级上升至LV30,全属- xing -大幅提升,目前五维属- xing -:力量500,敏捷310,防御270,悟- xing -290,魅力170】·【由于玩家绑定了主城,主城建造系统一阶段解锁】·【玩家获得两次秘宝屋抽奖机会,目前累计次数4次。
】·【玩家获得两倍货币奖励:银币x2000,紫晶x100】·【玩家获得两份随机技能奖励:威慑,五十米范围内所有生物受到震慑负面影响,持续时间10秒,冷却时间一小时】·【夺刃,当目标等级不超过您的两倍时,百分百夺下目标的武器。
目标数量无上限,没有冷却时间·】·【玩家获得部分声望加成,获得来自兰斯兄弟的忠诚和好感度·备注:您的声望和属下的好感度越高,属下需要的报酬越低,且叛变的可能- xing -降低。
】·【本支线任务特殊奖励:单栀货船图纸】·沈轻泽突然觉得,偶尔做做任务也挺不错的,平时小气巴拉的系统,只有在发布任务奖励时,才变得格外大方··主城建造系统还不知该怎么用,等他带着钱、粮、劳动力回去,正好大展手脚·※※※·换好了衣服,沈轻泽步出卧房,兰斯两兄弟已经洗漱完毕,换了干净衣衫,默默地候在院子里,等待沈轻泽发落。
两兄弟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过耳后,露出两张相似俊秀的面容,除了微微泛绿的皮肤和不停颤动的尖耳朵,他们的模样几乎与人类一样··他们沉默地低垂着头颅,直到沈轻泽站到他们面前,两人十分默契地双双跪倒在地。
他们脊背挺直,右手抚胸,高高仰起脖子,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沈轻泽眼前,如同两个宣誓忠诚的骑士··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我兰斯(埃尔斯),以地精兽人先祖的名义起誓,永远向您效忠永不背弃”·沈轻泽并不在乎这样的誓言,轻飘飘几句话,还不如白纸黑字来得有力量。
他只是淡淡地颔首:“起来吧·一会去找金大,把劳动契约书签了·”·颜醉抱着一只胳膊斜倚在墙边,幽幽望着沈轻泽,马鞭在他手上,漫不经心甩过石砖地面时,抽出几声若有若无的轻响。
第33章 刀剑拍卖·听闻沈轻泽的命令,起初, 兰斯兄弟以为是换了个说法的奴隶契约, 等拿到手, 二人简直被上面宽厚的条款惊呆了··包吃包住不说, 每天都有固定的劳动时间, 多余的工时算“加班”,经上级主管核实后可以领取少量“补贴”, 工作六天还能休息一天·每月按照“职称”分发报酬, 到年底通过计算一年的“绩效”, 还有额外的奖金可以领·整个契约书分成权利与义务两部分,完全不见主奴的字样。
甚至明确地表述了,包括沈轻泽在内的任何人, 不能随意殴打前来工作的地精兽人,相反,如果在工作中遇见被欺辱殴打的情况,还能投诉··替主人没日没夜的干活再也不是作为奴隶的“义务”,而是作为一个“人”, 谋生和实现价值的途径。
兰斯兄弟虽然对“投诉”的权利抱有强烈的怀疑,但毫无疑问, 这份契约书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优待··哪怕在最美的梦境里,也不敢梦见这样的好事。
尽管沈轻泽一再强调,这只是人人都理应享有的公平··兰斯捧着签好的契约书, 偷瞄着沈轻泽侧脸··虽然那张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兰斯却总忍不住怀疑, 对方给他们如此优越的待遇,是不是因为看上了埃尔斯的美貌·那些贵族不都是这样吗为了玩弄漂亮奴隶身心,先施舍一点甜枣引诱对方。
想到这里,兰斯暗暗上前,挡在了弟弟和沈轻泽中间,把沈轻泽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沈轻泽:“”·他怀里揣着新鲜出炉的热乎图纸,还想跟埃尔斯深度交流一下造船大业呢·“大人”滕二气喘吁吁跑进院子,分别向颜醉和沈轻泽行过礼,才从怀里摸出一张用细绳卷好的羊皮纸。
“这是碧空商盟分号旗下拍卖行,近期将要公开拍卖的宝物清单·”·“按照主祭大人的吩咐,我已经和碧空商盟分号的管事联系上了,那人表示,对我们要拍卖的一对宝刀和宝剑十分感兴趣,愿意为我们筹备,一旦拍卖成功,碧空商盟要抽取一成的佣金。”
颜醉提着他的小鞭子,施施然来到沈轻泽身侧:“你决定和碧空商盟合作”·“不·”沈轻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把逮住对方偷偷甩过来的长鞭,用力一拽……拽不动。
啧,夺刃失败··看来颜醉这家伙等级已经超过自己两倍了··以后测试系统给的技能还是不要找颜醉了,每次都失败,他不要面子的吗·颜醉笑吟吟地拽着马鞭的手柄,玩闹似的荡来荡去,连带着对方的手也跟着晃荡:“主祭大人这么喜欢我的鞭子吗拽着不放手。”
沈轻泽立刻撒手,任由鞭子打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慢条斯理地解释:“碧空商盟实力强大,吃下我们的货绰绰有余,不过相对的,他们是专门做生意的,肯定会把收购价压低,再高价贩卖赚取差价。
我可不想被他们占便宜·”·颜醉一手支着下巴,一个劲地点头,却也不知在赞同些什么··沈轻泽瞥他一眼:“至于蒂亚和洛特两兄弟嘛,既然你查走私查到了洛特头上,这生意肯定没法跟他做,所以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个选项,就是少城主蒂亚。”
“我派金大打探过,据说蒂亚体弱,深居简出,平时很难见到他,只是偶尔会去碧空商盟的拍卖会和角斗场·”·颜醉眯起眼:“你想先拍卖一对刀剑,引起他的注意”·沈轻泽从滕二手里接过羊皮纸,展开,一点点细看:“蒂亚洛特两兄弟相较,洛特更加强势一些,对城主的继承权可以说是步步紧逼。”
“老城主一旦去世,他们俩肯定要打起来,谁弱势,我们就帮谁·在他们打的两败俱伤分出胜负之前,没空来理会我们这个乡下小城·”·“我们趁着这段时间,关起门发展我们自己的,顺便还能赚一笔军火费,何乐而不为”·颜醉把玩着手里的马鞭,轻轻啧了一声:“你真是坏透了。”
沈轻泽别开脸不去搭理他,吩咐金大道:“今晚洛特的冶炼工坊发生奴隶逃跑的事,明天肯定会传遍全城,这几天低调点,给兰斯兄弟准备两套斗篷还有口罩。”
金大点点头:“不用这么谨慎吧,明珠城里很多地精兽人的·”·沈轻泽眼尾扫过埃尔斯,淡淡道:“他们外貌出众,万一被认出来,会有麻烦,还是谨慎些。
卖完这批货,我们就赶紧离开明珠城·”·“是·”·那厢,兰斯兄弟站在角落里亲密的咬耳朵··兰斯握住弟弟的瘦弱的双肩,鹰隼般的眼紧紧盯住对方,口吻严峻:·“埃尔斯,听着,我们虽然跟了新主人,但你千万不要跟他单独相处,如果他试图欺负你,你一定要大叫不要和停下,知道吗”·埃尔斯沉默片刻,爱怜地摸了摸兄长那不太好使的脑袋,神色一言难尽:“哥哥,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三天后,正是碧空商盟一月一度拍卖会的日子。
碧空商盟明珠分号旗下两大标志- xing -建筑,一是城南的角斗场,二是内城的拍卖行··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碧空拍卖行用九千九百九十一块大小一致的青砖,垒成正正方方的外墙,穹顶是圆锥形的,象征天圆地方。
穹顶内层铺着一种名为水晶砂的毛玻璃,不规则的小块小块拼接而成,是从南方走水路运来,十分稀罕贵重··每当太阳升起,灿烂的光芒透过玻璃,映照出五光十色的朦胧光影,据说就连曼西盟国和大夏帝国的国都皇宫,都未必会大面积使用这样华贵奢侈的装饰品。
沈轻泽和颜醉一行人坐在二楼的贵宾座,他们所拍卖的一对刀剑,乃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二楼每间贵宾座都有隔断,互不打扰,明珠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在这里,一楼大厅坐着的,则是他们的代言人和外地数目众多的散客商户。
拍卖尚未开始时,一楼大厅人多嘴杂,大家都在乱哄哄地闲聊,话题十有八九离不开几天前那场令人震惊的“奴隶大逃亡”··听说最后也没抓回几个奴隶,大家宁可饿死也不愿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冶炼工坊,洛特不仅损失了一大群奴隶,还丢失了大量铁器,脸面算是丢到尘埃里去了。
“第一件宝物,一套青花釉瓷茶具,300银币起价50银币加价”·拍卖会刚开始,熙攘的大厅立刻进入了一个争相竞价的小高潮,即便在游戏世界,收集那些精美细腻的瓷器,也是显贵们炫耀财富的方式之一。
沈轻泽抬头打量着拍卖会穹顶的毛玻璃,这种玻璃以硝石和砂子为原料,之所以光线朦胧,是因为纯净度和透明度太低··如果能造出高透明度的玻璃,市场价值不会比瓷器低。
※※※·在沈轻泽的隔壁,贵宾室里静悄悄的,所有的仆从、侍女皆尽低首,大气也不敢出··洛特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坐垫和靠背是由一整块熊皮铺就而成,他一只手支着侧脸,另一手握着一支蛇皮鞭,粗犷的脸孔泛着冷笑。
冶炼工坊的管事福坦,战战兢兢跪在他的脚边,整个身子伏在地上,深深埋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自己是如何忠心耿耿,还有那群不知感恩的奴隶有多可恶··他每说一句,洛特就用鞭子抽他一下,直到彻底噤声,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在洛特这样的贵族眼中,管事也好,地精奴隶也罢,都一样··一楼大厅的展台上,主持人卖力地介绍着一件又一件稀罕的宝贝,不断地调动大家竞争的热情和攀比炫耀的心理。
“最后拍卖的,是本场的压轴品”·终于来了·许多专程为收藏神兵利器而来的商人,顿时露出激动之色··二楼之上,一直等着这一刻的洛特和极少现身于人前的蒂亚,彼此不约而同精神一振。
“这是来自渊流城锻造工匠,锻造的一对成对的宝刀和宝剑,削金断玉、吹毛断发不在话下”·渊流城的锻造工匠·不少人面露疑惑,那座偏远小城有什么出名的锻造大师吗·主持人顿了顿,低头看着条目单上两个古怪且拗口的名词——“屠龙刀和倚天剑”·“50金币起价500银币一次加价”·两个壮硕的仆从一左一右揭开刀匣和剑匣的幕布,两柄工艺精湛的精钢刀剑,顿时暴露在所有人瞳孔之中。
宽不过一指,暗银的金属质感,流畅得浑然一体,暗藏若有若无的花纹,锋刃上浮动着肃杀的寒芒··为给宝物卖上好价格,拍卖场的人特地挑了光线极佳的角度,营造光影的视觉质感。
人群中的惊叹声此起彼伏,立刻就有人出价··洛特先是一喜,待仔细看去,又不由一愣,粗浓的眉头皱起来,重重踹了跪在地上的福坦一脚:·“狗东西你不是说上次献给我的宝刀,是冶炼工坊历时数月千锤百炼打造而成的嘛为什么碧空拍卖行里会有一柄一模一样的宝刀而且还是成对的刀剑”·福坦眼前一黑,差点吓晕过去,怎么可能这样稀罕的宝刀,那个乡巴佬外地人居然还藏了一对·“一百金币”一楼大厅中,有个穿着礼服的青年男人,以沉稳地节奏举起价牌。
他一开口,场馆立刻为之一静··洛特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大为光火,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病弱美人哥哥麾下忠心耿耿的鹰犬··洛特原本打算用福坦献上来的宝刀,为城主父亲贺寿,讨他欢心,若是哥哥用这对刀剑抢先……·岂不是反衬他拾人牙慧·福坦满头大汗,擦也擦不净,大脑空白一片,那条蛇皮鞭像杀人的绞索似的悬在他头顶,情急之下,福坦忽然嘶声道:·“偷的一定是那天晚上趁着奴隶逃跑时,有贼人趁乱在冶炼工坊偷走的”·“您想想,什么渊流城的锻造工匠听都没听过北地最好的工匠和锻造大师,都在我们明珠城那种乡下地方怎么可能造得出这样的利器”·“这对刀剑是大人您的拍卖行卖的是赃物”·第34章 震撼明珠城·“……你当我傻吗”洛特扬起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立时便是一条血痕, “这里是碧空商盟的拍卖会, 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闹事, 他们表面上未必会跟我撕破脸,私下使绊子你以为他们不敢”·“这……”福坦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除非,咱们有证据,便不算没事找茬·”洛特慢慢蹲下身,一把扼住福坦的咽喉,直将人掐的满脸涨红, “没有的话,就去给我编”·福坦死的心都有了, 他哪里有什么证据那刀本来就是从那小商人手上献上来……等等, 小商人·福坦紧紧抓住洛特的手:“主、主人我去找他们说我知道这是谁卖的”·“哦”洛特缓缓松开手, 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他, 唇边尽是冷笑, “你不是说宝刀是工坊锻造的,被人偷走的,难不成,是你监守自盗”·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不不不”福坦吓得差点咬掉舌头, 绞尽脑汁去想怎么圆谎。
却听洛特话锋一转:“算了, 真相怎样不重要, 记住, 我要那对刀剑, 就算得不到,也绝不能被哥哥得到”·福坦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三弯腰:“是,我这就去办”·※※※·凭借洛特的身份威名和多年累积的人脉,福坦轻而易举弄到了沈轻泽所在的贵宾间。
福坦捂着被抽过的半边脸颊,面无表情地敲响了门,来开门的,果然是那天在奴隶市场曾出言阻止他购买奴隶的愚蠢农夫·在洛特面前的惧怕卑微尽数被倨傲取代,福坦轻蔑的视线扫过屋子里一众穿着斗篷的男人,有两个站在角落里,用一块布料遮住了面颊,只露了一双写满厌恶的眼睛在外面。
福坦觉得那眼神略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收回目光,最后笔直地落在沈轻泽脸上:“这对刀剑,是你卖的我要求你,立刻停止拍卖”·沈轻泽坐在高背椅上,抬眸看他,目光不动如山:“阁下不觉得自己的要求太无礼了吗”·金大将骨节捏的嘎吱作响:“你谁啊你说停下就停下拍卖会你家开的”·福坦冷哼一声:“那天我在奴隶市场就说过,若还有宝刀宝剑,必须献给洛特少城主你们这群乡下来的土包子,没点见识,胆子倒挺大,知道你们的行为已经大大得罪洛特大人了吗”·“在明珠城,得罪洛特大人的,都跟那些肮脏下贱的奴隶一样,埋在城外的乱葬岗了”·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兰斯就捏紧了拳头,他记得福坦这家伙,当初就是他亲自带人买走了弟弟埃尔斯,弟弟胳膊和双腿上的鞭痕,都是这个刽子手打的·福坦平时缩在洛特身后,仗着少城主的权势作威作福,兰斯以为一辈子都无法为弟弟报仇,没想到——这狗东西居然只身出现在了他面前·瞥见弟弟泛红的眼眶,兰斯眼神如刀,一寸寸割刮在福坦身上,如目光能杀人,兰斯已经将他分尸成一块一块丢到乱葬岗喂狗了·福坦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些威胁的话,对沈轻泽也高高在上如同施舍蝼蚁,没有丝毫尊重,话里话外都在要挟沈轻泽交出刀剑,否则就给他们好看。
虽然对沈轻泽看弟弟的眼神仍有疑虑,但见他受辱,兰斯只觉怒气值憋到顶峰,忍不住握着拳头往福坦背后一步一步走去——·埃尔斯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死死拽住了哥哥的手臂:“哥哥,不要冲动”·他的声音虽然竭力压低了,可是在狭小的贵宾间里,依旧引起了福坦的注意。
福坦霍的转过身,细长的双眼眯起来,死死盯住埃尔斯兜帽下的眼,宽大的帽子虽遮得住双耳,两侧却被尖耳朵顶出了凸起的形状··福坦突然想起什么,两眼一亮:“地精奴”·兰斯兄弟大惊,此时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二人站立的位置离福坦不过一步之遥,后者伸手一拽,瞬间扯下了埃尔斯的兜帽,露出标志- xing -的绿皮肤和尖耳朵·“哈我记得你那个长得比女奴还美的混血地精奴隶”福坦张狂大笑,笑声竟引得一楼大厅的人频频往上看。
福坦:“就是你那天晚上趁机逃跑了,是不是”·“现在,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是你们偷偷潜入冶炼工坊,放走了洛特大人的奴隶还偷走了属于洛特大人的宝刀宝剑,拿到拍卖会上牟取暴利”·福坦自以为拿捏住了沈轻泽的把柄,眉飞色舞,连脸上的鞭伤也不捂了:“哼哼,现在你们两个选择,立刻中止拍卖,把这对刀剑老老实实交出来,否则——等着被关进明珠城的地牢吧”·兰斯脸色难看至极,杀心骤起·干脆把这个狗东西弄死在这里·福坦被对方- yin -狠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他也不是傻的,立刻大声嚷嚷开:·“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家主人就在附近门外就站着我的仆从,你们想找死就尽管对我动手”·“你走吧。”
沈轻泽不知何时从高背椅里站起来,手里握着半张羊皮纸,慢条斯理卷好,用细绳打了个结··金大和兰斯齐声开口:“大人不能放”·沈轻泽随意做了个送客的表情:“管事先生,贵主人想要这刀剑,就自己出价拍,至于其他的,我完全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我相信明珠城也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福坦沉下脸:“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咯”·他扬了扬手里拽下的埃尔斯的兜帽:“哼一会有你后悔的时候”·福坦大摇大摆扬长而去,留下几人神色焦灼地望向沈轻泽。
事先说好贸易的事由沈轻泽全权负责,因此颜醉一直没有出声,这时走到沈轻泽身侧,垂目瞥一眼那半卷羊皮纸:“就这样放他去瞎嚷嚷,好吗”·“无所谓。
那家伙的死活无关紧要,但是死在这里,会很麻烦·做生意嘛,要和气生财·”·他微微一顿,口吻平静:“毕竟,我们应当以理服人·”·颜醉:“……”·沈轻泽召来金大,把羊皮纸往他手里一塞,低声吩咐了几句话,后者连连点头,赶紧领命出去了。
一楼大厅正在参与竞价的人,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那对“屠龙刀倚天剑”已经被炒到近500金币,远远超过了它们本身应有的价值··金币在游戏世界购买力极强,碧空商盟这间拍卖会,已有近三个月没有超过500金币的宝物了。
沈轻泽倚在窗口,注视着福坦跑向展台的身影,随意理了理衣襟:“走,我们也下去·”·兰斯忍不住问:“下去跟他对峙吗”·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沈轻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他一眼:“不,是下去看看敌人怎么免费替我们打广告”·兰斯:“”·※※※·一楼拍卖厅人头攒动,人声如沸。
展台上,主持人激动的面色通红:“万客商会出价480金币480金币一次两次黑鹰先生又举牌了”·“500金币。”
名叫黑鹰的男人,八风不动地端坐在客席的正中央第一个位置,乌油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只有两鬓落下一缕碎发··他举起叫价牌又随手放下,如炬的目光微微看了看二楼贵宾席某个方向。
黑鹰再次叫价后,馆场内嗡嗡响起议论声,这样的高价,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他商人的承受能力,何况黑鹰所代表的势力,乃是明珠城第一顺位继承人··——即便是个不受老城主喜爱的柔弱儿子。
“还有没有更高的”主持人对这样的价格已经喜出望外,高高举起拍卖锤,就要落下——·“慢着”·管事福坦带着几个侍从,仗着洛特的名号,挥开场馆守卫阻拦的手臂,大摇大摆从侧面走上展台。
“这对刀剑不能卖立刻中止拍卖”·主持人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他想左右侍从使了两个眼色,对福坦皮笑肉不笑道:“福坦管事,就算您是洛特大人的人,我们碧空商盟也不是您随便发号施令的地方”·“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拍卖结束后,咱们慢慢说。”
场馆应对闹事的反应十分及时,当即就有手持刀剑的护卫从后台快步而来,将福坦团团围住··福坦眼角瞥见对方按住剑柄的手,心下惴惴,可脸上隐隐作痛的鞭伤还在提醒着他,今日的事不能妥善解决,等待自己会比死亡更凄惨·“这对刀剑,根本不是来自什么渊流城锻造工匠之手而是从我们冶炼工坊盗走的赃物你们碧空商盟,竟敢在明珠城内,倒卖洛特大人的兵刃”·福坦义正辞严控诉之时,沈轻泽领着自家一行人从二楼溜达下来,在客席挑了一排空座坐下,跟看戏似的望着台上福坦拙劣的表演。
福坦一眼就看见了沈轻泽那张可恶的脸,还有那两个胆敢威胁自己的奴隶·福坦心头一阵火大,指向人群里的沈轻泽:“就是他们这些渊流城的盗贼这对刀剑乃是我家工坊众多工匠呕心沥血打造的一对神兵”·“大家想想,这样好的成对刀剑,哪个不是大师级的工匠,花上一年半载时间千锤百炼而成渊流城是什么地方一个穷乡僻壤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来两柄”·“大家再看看我手上这柄宝刀”福坦从侍从捧起的刀匣里,取出之前沈轻泽拿来换奴隶的刀。
台下,众人惊诧之声此起彼伏——这两把刀从外观上几乎一模一样·福坦将长刀高高举起:“看我们的冶炼工坊费尽心血,历时靡久,也不过得这几柄罢了”·“明珠城,唯有洛特大人的冶炼工坊才能如此技艺精湛的锻造大师,才能锻造出这样的利刃”·“那天晚上,就是这群贼人,偷走了我们工坊的工匠,以及这对刀剑大家看,那个地精兽人奴隶,还有我手里的刀,就是最好的证据”·拍卖会场大厅瞬间一片哗然,嘈杂的议论声几乎掀翻穹顶·前几天冶炼工坊发生奴隶大逃亡的事,是众所周知的,使得洛特几乎成了明珠城的笑柄。
没想到,还另有隐情·大家狐疑地看看展台上的宝刀宝剑,又看看衣着朴素的沈轻泽一行人··在场许多人,此前甚至从未听过渊流城的名字。
一些经商多年的兵器商人,已经隐隐有些相信福坦的说辞··福坦见舆论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控,心中大定,对左右侍从下令:“给我把这些贼和奴隶,统统抓起来”·侍从们得令,当即拔剑,从展台上冲了下来场馆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捉谁。
恰在此时,姗姗来迟的金大推着一架四轮小车,里面的货物堆成一座小山,被一块暗红色的绸布盖住··沈轻泽见火候差不多了,从坐席上长身而起··颜醉一直注意着他,忽觉手腕一紧,竟被对方握住了。
技能:震慑,发动·以沈轻泽为中心,范围五十米内一切生物,瞬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存在捕获了心神,莫名的压力来的排山倒海,众人纷纷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此间,唯有沈轻泽和被他握住手的颜醉不受影响。
他一步一步踏上展台,盯着福坦恐惧的双眼,声音低沉,又薄又冷:·“你刚才说,这是你家冶炼工坊费尽心血,花了一年半载的时间,一共才锻造出了三柄”·震慑没有剥夺人说话的能力,福坦全身的骨头都在打颤,仍勉强开口道:“不、不错”·沈轻泽竟然低低地笑了:“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10秒的时间转瞬即过,大厅中众人渐渐从那股诡异的力量中恢复过来,福坦吼得声嘶力竭:“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抓住”·很快,他的声音卡在最后一个音节,像是被什么生生掐断,福坦如同见了鬼似的,惊恐地瞪大双眼——·整个拍会会场里,无数商人、达官显贵,统统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甚至包括一直以来对这场闹剧沉默以对的黑鹰。
盖在小货车上的红绸被金大一把掀开,数不清的锋锐刀剑,像是杂货铺里的大白菜似的,不要钱一般从车中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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