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王座 by 紫舞玥鸢(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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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建王座 by 紫舞玥鸢(上)(6)
·他点了油灯,在书桌前翻阅范弥洲呈上来的各项数据汇总,还有洛辛递交的税务报告··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仿佛突然变得陌生了,沈轻泽很艰难地阅读几行,再也看不进去。
唤出系统界面,神秘好感度已在不知不觉间涨到了六十··沈轻泽捏了捏皱起的眉心,有些心烦意乱,却止不住去想,若是继续涨下去,到了七八十,甚至满值,会怎么样……·以这位城主大人自我又强势的- xing -子,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是自己太纵容了吗·沈轻泽扔掉文书,视线落在桌上两只灰白的羊毛手套上,没奈何地叹口气,感情这回事,简直就像这手套上的线头一样乱七八糟、蛮不讲理。
他换了睡袍躺进被窝里,在烦乱的思绪中,渐渐沉入梦乡……·※※※·展销会告一段落,外地商人们带着大量货物,心满意足踏上归程··随着他们的口耳传播,渊流城的名声会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飞快传遍周围大小城镇。
新年在即,整个城主府上下俱是一片忙碌··晌午,沈轻泽刚从城郊工坊区视察回来,披着一身霜意进屋···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他尚来不及去壁炉前烤烤火,甫一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颜醉眯着眼,面无表情端坐于主位上,手肘撑在扶手两侧,十指交叉叠于胸口,沉思过于专注,连沈轻泽回来都没有发觉··议事桌旁,范弥洲、洛辛等一干人尽数到齐,个个面容凝重,愁眉紧锁。
肖蒙扶剑立在颜醉身侧,脊梁挺直如枪,杀气四溢··沈轻泽从容行至颜醉身边,拉开椅子坐下,视线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蹙眉,低沉沉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范弥洲躬身向他行礼,以一种沉重的语气,肃容道:·“今早,卫队的警哨前来回报,说是在城郊迷雾森林里,发现了疑似兽奴狩猎的踪影。”
沈轻泽挑眉:“兽人族不是以游牧和狩猎为生吗”·范弥洲面颊紧绷:“您有所不知,他们只会在大峡谷以北狩猎,会冒着高风险出现在人类城市边缘,按照以往经验,只有一种可能……”·沈轻泽心里蓦地腾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兽奴在大峡谷寻不到足够的食物了”·第60章 兽潮的前兆·冬日暖阳正悬于空, 金白的阳光洒落窗棂, 在议事厅暗红的地毯上照出一片亮色。
却无人感受到它的温暖··墙面雕筑有灰白石砖砌成的壁炉,金红的明焰燃烧出些微噼啪爆响,忽明忽暗,映得屋内每张脸孔- yin -晴不定··沈轻泽眼睫微垂,食指曲起, 指骨在红木长桌上轻轻扣响:“发现的痕迹多吗”·范弥洲皱紧眉头, 双手攥起压住小腹:“很多,绝不止一处, 从迷雾森林深处,到边缘都有。”
“这些痕迹附近,都能找到野兽散落的血肉, 因为冬天的关系,很多尚未腐化,气味明显, 这才引起了警哨的警觉·”·“而且……”范弥洲指尖捏的发白,仿佛启齿极为艰难, “有证据表明,在迷雾森林边缘寻找食物的兽奴,恐怕来自几个不同的部落。”
最坏的事情发生了·沈轻泽深深闭上眼, 捏了捏眉心··金大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勺,手掌包裹住拳头, 不住地搓弄, 显得有些紧张:“这说明了什么是不是兽奴又要来袭击咱们了就像秋天那样”·“形势恐怕比那时候更严峻。”
洛辛捧着热腾腾的香茶灌了一口, 茶水流进胃里,才勉强感到一丝暖意··他叹口气道:“秋天时来犯的兽奴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一个部落,鸠部落,他们的族人善养大鹰,因而能乘着大鹰飞跃峡谷,直抵我们渊流城上空。”
范弥洲点点头,碎发下的脸庞有些发白:·“若只是一个部落来劫掠,拼着伤亡,大不了损失些粮食,也能将之打退撵走,兽奴很少抢劫金币,自从举办展销会之后,我们府库充盈,再从周边城镇买粮也是可以的。”
“但是迷雾森林出现了多个不同部落的兽奴,问题就大了·”·范弥洲顿了顿,与洛辛对视一眼,青黑的眼底俱是浓浓的忧愁:“这说明,不是单个部落粮食匮乏,而是大峡谷的众多部落,都普遍面临饥荒,若真是如此……”·他们话语未尽,后面的揣测似乎过于恐怖,叫二人不敢宣之于口。
颜醉从座椅上站起,缓步踱到悬挂有巨幅地图的墙边,掌心抚过地图上横贯东西的大峡谷··他沉默良久,沉声道:“种种迹象表明,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许多部落联合南下形成的庞大兽潮。”
“更甚者,不单单是我们渊流城,说不定整个北地峡谷沿线,都要被兽潮席卷,那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议事厅有一瞬间的死寂·众人心头沉重,连呼吸都有几分滞涩。
好一会儿,年纪稍长的滕长青开口道:“其实,这样的兽潮,在我很小的时候,曾遇过一次·”·洛辛微微点头,眉心郁结:“那次我也经历过,当年老城主还未继位,尚且年少,我还不大记事,只隐约知道我们全家都去了明珠城避难,等兽潮结束,回来时……”·他仿佛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摇着头直叹气:“那场面太惨了,地面像是被鲜血洗过一次,以至于我做了几天几夜的噩梦……”·金大瞪圆了眼睛:“我们还可以去明珠城避难吗对呀明珠城城池高大,兵强马壮,肯定不怕兽潮,不过,他们肯接纳避难的人吗”·洛辛瞅他一眼,眼底浮现出讽刺的笑:“明珠城只肯接纳贵族前往避难,而且,还要交出大量财富,作为保护费,他们是不会理会贫民的。”
“明珠城是北地最富裕的城池,兽奴虽然垂涎,但兽奴内部部落之间矛盾重重,谁也不服从谁,大部落欺压小部落,也是常有的事·”·“没人愿意费力不讨好啃下明珠城这块硬骨头,白白替别的部落做嫁衣。”
“所以每当兽潮泛滥,峡谷沿线城市受灾时,贵族们纷纷逃去避难,明珠城大发灾难财,那是最安全的地方,贵族们虽不情愿交出财产,为了自己的命,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其他无权无势的民众就惨了,只能依托城池防御,与兽奴们殊死搏斗·随时可能死于兽口·”·话题越来越严酷,金大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从来未曾经历大规模兽潮,一种无端的恐惧悄然蔓上心头。
过去他们三兄弟只是郊外村子的小混混,没心没肺,不知死活,从没像现在这样富足的时候,也就不那么害怕失去··一想到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生活,即将被兽奴践踏,好不容易保全的亲人,又要面对生死诀别,金大一颗心不断下沉,整个人都怕得发抖。
他咽了咽口水,自我安慰道:“其实现在也只是大家的猜测,不一定真的会引发兽潮,或许只是几个嘴馋的家伙,在迷雾森林迷路了呢”·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议事厅里,众人默然不语,金大颓然低下头,心情低落到谷底。
沈轻泽自沉思中抬眸:“按照以往的经验,从发现兽奴踪迹,到大规模兽潮爆发,向人族城市发动袭击,中间间隔多久”·范弥洲翻阅着几本关于兽潮的古老记录,道:“短则二十天,多则月余,时间多为深冬。”
沈轻泽眉宇略略一松,好在还有些准备的时间··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之际,门外突兀传来一阵喧哗··颜醉眉宇压低:“什么事吵吵嚷嚷的”·肖蒙一言不发拉开议事厅大门,几个衣着华贵的身影立刻闯入厅内,他们是城里仅剩的几个大贵族。
自颜恩和博亚倒台后,他们见风使舵,纷纷与之划清界限,在沈轻泽和颜醉的联手整治下,乖顺得如同绵羊,光是上缴拖欠的粮税,就使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缩水了小半。
“城主大人主祭大人”为首的贵族有着黑色的头发和茶色的眼珠,他急切地朝两人行礼,迫不及待地问,“听说今年冬天可能会有兽潮,是真的吗”·颜醉不悦地瞪了范弥洲一眼,后者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是事务厅有人口风不严,走漏了消息。
他面容凝重,行礼告退,匆匆离开了议事厅··颜醉回到主座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里的鞭子:“只是有人见到疑似兽奴的踪迹而已,并没有确定,马林子爵不必如此恐慌。”
马林听到兽奴两个字,面容都开始扭曲了:“都已经发现兽奴踪迹了,难道您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xing -吗”·几个大贵族议论纷纷,马林义正辞严道:“这次的兽潮,光凭我们渊流城是不可能抵抗的,城主大人,为了您和主祭阁下的安全着想,请立刻准备动身,前往明珠城避难”·不等颜醉发话,滕长青先一步冷笑出声:“什么为了城主和主祭大人的安全,分明是你们贪生怕死,妄图打着城主大人的旗号,弃城逃跑”·几个贵族被当场揭破心思,脸色像是被刷了一层泥浆,僵硬发白。
马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缓声道:·“城主大人,并非我等怕死,上次兽奴突袭,我们并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呆在城里坚守,这次兽潮不同以往,来势汹汹,我们渊流城人少城小,根本无力抗衡,为了保存将来的火种,还请诸位大人不要冲动。”
滕长青嘁了一声:“上次是因为兽奴来的突然,你们没工夫逃走罢了,否则,你们跑的比兔子都快·”·马林沉下脸:“滕主官,注意你的措辞”·“够了”议事厅突兀响起一声低斥。
众人朝沈轻泽望去,他耐心耗尽,冰冷的眼神削在几人脸上,指骨在桌面重重一惯:·“身为贵族和官员,渊流城的统治上层,大难当头,在这里吵吵嚷嚷内讧,像什么样子”·主祭大人自上任以来,在众人面前绝少有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滕长青面色微凛,立刻下跪请罪。
沈轻泽静静平视马林:“诸位,是决定投奔明珠城了”·被对方锐利的目光盯住,马林只觉像是被一剑洞穿心口,一股寒气从缺口不可抑制地涌出来,支支吾吾地避开了他的眼神:“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颜醉的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他们身上打转,轻飘飘地道:“你们准备就这样走吗”·马林连忙躬身行礼:“我们虽然出不了多少力,但还是愿为渊流城尽一份心。
我们愿意每人捐出一千金币和一千斤粮食,助城主府渡过难关·”·洛辛撇撇嘴,小指掏了掏耳朵,凉凉道:“马林阁下真大方,怕不是这些东西实在带不走吧。”
众人面露鄙夷,颜醉反而笑了:“既然如此,本城主若执意不许,岂非显得不近人情”·贵族们如蒙大赦:“多谢城主大人体谅”·说罢,几人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似的,脚步匆匆离开了议事厅。
看着他们狼狈逃离的背影,沈轻泽慢吞吞坐了回去,转眼收敛了那副暴躁的表情,冲金大扬了扬眉:·“别在这偷懒,还不快去接受物资……反正,这些弃城逃跑的叛徒,也没必要回来了。”
金大:“……是”·真不愧是主祭大人·颜醉抬眼看向他,认真地问:“这次,能守住吗”·沈轻泽指向墙面巨大的地图,指尖在一个个标记上移动:“这里,有大片的麦田,明年开春,等待我们收获。”
“这里,是我们千辛万苦建立的工坊区,城里一半以上的青壮年在这里工作·”·“这里,是千家万户百姓的居所,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好一点的日子,怎么能止步于此”·他长身而起,沉声道:“我们不光要守住我们的城池,更要守住我们辛苦劳动的果实”·肖蒙突然上前一步,面容凝肃,军靴在地板上踏出沉甸甸的声响:“卫队上下,绝不会有一人弃城逃跑,我们将誓死守护渊流城直至战死那一刻”·议事厅里,所有官员单膝跪下,右手抚胸,高声立下誓言:“我们将誓死守护渊流城直至战死那一刻”·第61章 全城动员令·这年的曙光历新年, 于渊流城民众而言,是个注定难忘的日子。
清早,正是人们前往集市赶集之时, 城主府忽然宣布:全城进入紧急戒备状态, 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兽潮·这个爆炸- xing -的消息, 随着城主府侍卫们四面张贴的告示, 飓风一样瞬间席卷了整座渊流城。
“什么兽奴又要打来了”··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完了我们要灭城了”·“我不相信日子才刚刚有了点希望,为什么又要大难临头了呢”·无数流言蜚语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转眼间, 渊流城陷入了汹涌的恐慌之中。
质疑、迷茫、惊恐乃至绝望, 飞快的传染上每个人的面孔,日前的欢快气氛荡然无存, 集市广场比罢市那日还要萧条,四处都是惶恐的人群,哭泣的妇孺··人们不安的情绪, 在亲眼目睹贵族们拖家带口, 连夜逃离渊流城后, 积蓄到了极点, 一小部分在明珠城有亲戚的殷实人家, 也偷偷跟着跑了。
城内人心浮动,剩下的平民们无处可躲, 闭目待死的滋味令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城主府, 议事厅··“主祭大人, 把一切都告知民众, 这样真的好吗”洛辛拧紧的浓眉满是忧虑。
金大忍不住小声说道:·“我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些村民最喜欢就是夸大谣言了,村口死了一条老狗,最后都能变成瘟疫蔓延全村·大人,何必公布兽潮的事呢”·肖蒙犹豫片刻,道:“城里四处都是流言,巡逻队已经抓不过来了,继续下去,恐怕卫队也要受到负面影响。”
范弥洲倒是镇定地端坐于桌前:“关于这一点,城主和主祭大人早有预料,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他手里是最新誊写完毕的布告,以及盖了印章的城主令。
整顿完事务厅,将泄密人员调离岗位后,范弥洲紧急召集事务厅所有人员,连夜将沈轻泽要求的公告誊写了几百份,在没有印刷术的当下,已是不可思议的效率··范弥洲道:“我们已经紧急抽调识字人手,组成宣讲队,每人负责一条街区,对接下来即将颁布的每条敕令,向民众宣读和解释。”
“尽最大的努力,缓解人群恐慌·”·滕长青叹口气,瞅瞅主座上的城主,又瞅瞅沈轻泽,为难道:·“大部分百姓都是人云亦云的,这种事说出来未必有什么好处,不如压一压,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保卫城池的事,交给我们军人就好了·”·颜醉自雪片般的文书中抬首,蹙眉瞥他一眼,冷声道:·“你以为这样的大灾,光卫队可以解决吗贵族们都在连夜潜逃,消息一旦漏了口子,就堵不住了。”
沈轻泽站在窗前,远远望着城主府外聚集的百姓,焦虑和恐惧清晰地写在每个人的脸上··“我下这个决定,并非基于民众有知情权这样天真的理由。”
“如颜醉所说,兽潮这样巨大的灾难,绝不是单纯依靠军队可以抵御的,而是需要渊流城上下,从城主到中层官员至下层每个民众,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沈轻泽转过头,视线掠过众人或忧虑或诧异的神情,最后平直落在颜醉的眼中。
“个人的实力再强悍,在天灾面前也是有限的·”·“唯有动员全城,把每一分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力量,都汇聚在一起,才能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将面临什么,该如何做,才能拯救自己和家人的时候,我相信,为了求生,哪怕再懦弱无能的人,也能爆发出难以估量的力量。”
颜醉缓缓起身,来到他身侧,同沈轻泽一道看向窗外凋零的老树,最后一片枯叶在枝头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可能零落于北风中··颜醉沉沉开口:“你把希望放在民众身上可是他们大多数,手无缚鸡之力,训练成民兵都很难。”
“不·”沈轻泽摇头,“他们只要在自己的岗位上竭尽所能即可·剩下的,自有我等和卫队,将敌人挡在城墙之外·”·※※※·城主府发出紧急动员令,所有公职人员不得擅自离岗,否则一经发现,立刻以叛逃罪论处。
城里的其余贵族们,向城主府请求卫队保护,被颜醉毫不留情的拒绝后,纷纷收拾东西,逃往了明珠城,剩下一些实在没法走的,只能躲在府邸唉声叹气··少了一批拖后腿的家伙,高度集权的渊流城城主府,在这一刻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效率,自颜醉与沈轻泽以下,各大部门开始高速运转。
城内几条主干道暂未戒严,每条要道,每个民众聚集点,都由城主府委派了识字的宣传员,手持简易铁皮喇叭,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宣读布告··其他街道,则由巡逻侍卫做人工循环广播,将兽潮预计的规模、时间,还有防范措施一一说明。
城内仓库屯粮和物资,由洛辛统一指挥调派,以固定的价格,通过渊流银座售卖,每人每日限购··渐渐的,每天等在门口聆听宣传队宣读新的布告,已经成为城内民众们的固定日常。
普通平民没有地方可以逃,只能呆在城里,等待随时来临的危难,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放弃了生存的希望··巡逻队早中晚三趟巡城,整齐的马蹄声震动街巷,宣传队反复得近乎单调的碎碎念。
还有肖蒙、滕长青等主官、甚至颜醉本人,在城内各处公开露面,让大家恐慌的内心陡然找到了主心骨··城主和主祭大人没有抛弃百姓们,粮食没有涨价,物资供应充足,卫队在积极备战……·一条条消息在民众间口耳相传,乱飞的流言蜚语不再有市场,事实摆在面前,比抓捕造谣者更加令人信服,慌乱的民心终于慢慢恢复了凝聚力。
·※※※·城郊工坊区··比起市区的愁云惨淡,各个工坊的工人们反而比平时更为情绪高涨··在城主府宣布进入紧急戒备状态的第一天,所有工坊都收到了主祭大人的命令——·从即日起,生产建设队体制内全体工人,必须服从调配,纺织厂、军备厂、冶炼厂、蜂窝煤厂采取三班倒,24小时不停工,人均酬劳翻三倍。
其余非战时所需的工坊,如瓷窑厂等,统统停工,人手补充至需要的岗位··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同金大一样,没人比他们更加珍惜眼前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长期制度化的工作,工人们已经习惯于听从上级管事的命令。
城主令一条条逐级下达,从各厂厂长,到中层管事,至每一位工人,都被明确告知,他们需要负责哪些工作,能在将来可能爆发的兽潮中,起到何等重要的作用··为了三倍报酬,更为了保护家人,守护建设成果,工人们沉默地接受了命令,甚至更加卖力干活。
因为他们知道,眼下多流点汗,将来自己和家人们就能少流点血··军备厂和冶炼厂开始没日没夜的赶制钢制兵器和铠甲,批量打造大量箭矢、钢箭镞··塞拉和地精兽人兄弟负责的科技研发部门,分成数个小组,加紧研发各类火器。
展销会上的订单,增添了一大笔基础资金,沈轻泽终于有钱建设主城系统里的初级医馆了··在紧急招募足够医生和医学徒后,渊流城第一座初级医馆,在沈轻泽亲自主持下开建。
主城系统提供了完备的建筑图纸、必需品清单,以及初级医疗卫生书籍··在《曙光世纪》游戏中,医馆学校一类基础设施,本是玩家一个确认键的事,但如今,全部需要民夫们一砖一砖的垒筑。
在沈轻泽的命令下,洛辛向北济城、南济城进购大量棉花,运到纺织厂制成纱布,在沸水里蒸煮消毒,晾在日头下暴晒,储存以备用··一些经营粮酒和粮食加工的民间工坊,也被城主府临时征召,以薯类淀粉为原料,制备一种名为“酒精”的液体。
玻璃厂暂停生产餐酒具,生产线全部改为供药剂和医疗化学用品盛装的器皿··地精兽人工匠团队,根据沈轻泽绘制的连弩箭,研制出更为强悍的大型“诸葛连弩”,最高可连发五十支箭矢,- she -速快,- she -程远,堪称冷兵器时代的半自动单兵连弩。
滕长青管辖下的建造队也没闲着,从水泥厂运来一车又一车的水泥和三合土,加固城墙··并在城垛上建造多个“棱堡”,每座棱堡配备两架诸葛连弩,相距不超过十米,城墙的任何一面遭到进攻,必然受到多个棱堡同时交叉打击。
肖蒙向全城公开招募士兵,颜醉每日亲临校场,同士兵们一道训练··大量的棉毛军装、皮帽被纺织厂女工们赶制出来,由滕长青亲自主持分发到每一个士兵手上。
卫队除了加紧训练外,专门调出一队士兵,组成“工程兵”,人手一把铁厂出品的军工铲,在城外面向兽奴来袭的方向,挖掘壕沟,牵铸带刺的铁丝网,遍地布置陷阱。
※※※·一如范弥洲推测的那样,兽奴的踪迹不仅仅只出现在渊流城外的迷雾森林,北地大峡谷沿线,都出现了不同部落兽人族的身影··北地各城市的统治层,都发觉了这一恐怖的事实。
但除了渊流城以外,所有城市的城主府,都选择了对民众隐瞒实情,只零星传出一些小股兽奴将来劫掠等似是而非的消息··每天都有从各地赶来的贵族们,献上半数财富,蜂拥入明珠城寻求庇护。
那些不得不留守城池的贵族和统治者,为了保证兽潮期间粮食供应充足,大多城市采取了囤积粮食,闭门自守的保守策略··不仅把城市周边的村落全部抛弃,不允许村民入城避难。
更有甚者,如北济城的上层贵族们,连城内无恒产的贫民和乞丐,都尽数驱逐出城,以免在灾难中,发生疯狂的贫民围攻贵族府邸,哄抢粮食的事件··起初,洛辛派人联系北济城的陆氏商号,大量收购棉花,甚至不惜用玻璃、瓷器等贵重的奢侈品交换,还遭到商人们的无情的嘲笑。
等过些时日,陆三叔和陆鑫小少爷看着遍地哀鸿的流民,不由同时露出忧愁之色··这次来势汹汹的兽潮,除明珠城外,还能有几个城扛得下来·即便扛下来,又不知有多少人会葬身其中·北地各城,俱是一片人心惶惶。
※※※·与其他城市不同,渊流城外周边的村民,被第一时间收入城池内··沈轻泽专门在城西城东划下两片区域,搭设简易窝棚,安置这些村民,虽然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城主府每日为他们提供一顿米粥,保证基本生存,剩下的需要用劳力交换··紧急戒备状态下的渊流城,经过短短几天,每个人都被动员起来··城主府通宵达旦协调来自各方的需求,调配资源。
城里闲置的民众们也纷纷加入招募,做挑夫、搬运工、水泥工,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建筑队运送物料、机械,夯筑城池··卫队一批又一批向迷雾森林甚至大峡谷投放侦察兵,巡视城防,日夜- cao -练。
整个工坊区昼夜灯火通明,水力机械轰鸣不歇,工人们的号子声直冲云霄··一颗颗微小的螺丝钉,一环一环构筑成渊流城这座巨大的齿轮,在沉甸甸的压力下迸发出强大的动力,昼夜运转不休。
大难临头的绝望气氛,慢慢被充实的劳作驱散了··人们不再沉溺于抱怨和愤懑,而是积极忙碌在各自的岗位上,与邻居、家人讨论今天的宣传队又公布了哪些消息。
粮价被城主府压得死死的,没有一个商人敢在危难时发城难财,百姓们反而在短期内收入变多了,偶尔还能忙里偷闲,苦中作乐地娱乐一下··时间一天天过去,迷雾森林发现的兽奴身影越来越多。
眼看兽潮在即,笼罩渊流城的,却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人们按部就班完成各自的使命,他们已经做好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唯与命运殊死一搏而已··第62章 战役打响·渊流城。
距离城主府下达全城动员令, 已经过去了大半月时间··沈轻泽将近几个月府库积累的资金,尽数投入主城的升级和改造··城墙、仓库等重要设施,以及医馆升至三级,主城整体防御力提升20%, 医馆病人治愈率提升10%。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城里大部分医生也被紧急召集, 开展专业能力提升培训,以系统出品的初级医疗书籍为蓝本, 普及急救和外科治疗方法··沈轻泽咬牙下血本,选择了最昂贵的一种培训费, 效果立竿见影,每位参与培训的医生,医疗辅助属- xing -直接提升了30%。
经过主城系统升级和建造队改造、加固后的城墙, 比沈轻泽刚穿越时看到的, 足足高出两米多, 清一色的青灰色墙砖,用水泥和三合土夯实, 一块块筑垒得严丝合缝··城头每隔十至二十米,伫立一座灰扑扑的水泥青砖棱堡,左右各开一方耳窗,新研发的巨型诸葛连弩架设于洞口, 崭新的钢箭镞冷冰冰指向城外的方向。
城垛上,密集地架着各色床子弩和木质抛石机,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一队队铠甲鲜亮的巡逻卫来回巡查··东西南北城角, 用婴儿手臂粗的麻绳牵引着,各升起一只硕大的“热气球”,两人站在竹藤吊篮中,一人控制火焰,另一人用凹凸玻璃片制成的单筒望远镜查看远方异动。
自从玻璃厂能生产澄净透明的玻璃片后,沈轻泽就命人尝试磨制凹透镜和凸透镜,在工匠们孜孜不倦的打磨下,最原始的单筒望远镜,终于投入了生产··※※※·军备厂位于城东郊,炼金实验室和冶炼厂之间,有重兵把守,全城进入紧急状态后,军备厂开始24小时轮轴转,不休不眠生产各种军械,奋力与时间赛跑。
由于人手匮乏,坚守在岗位上的的工匠们,个个都熬红了眼··听闻主祭大人亲自来到军备厂视察慰问,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丰盛的加班餐,原先沉寂压抑的军备厂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大半月来紧绷的神经,暂且迎来了短暂的休驰。
沈轻泽带着滕长青、洛辛一众官员,不紧不慢地走入火器生产车间,这里是整个军备厂占地面积最大的核心区域,守卫森严,进出都需严格登记和报备··就连沈轻泽亲至,都要带头在登记台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守卫才给予放行。
地精兽人兰斯和军备厂的管事,一左一右在前引路··“主祭大人·您看看这个‘连环地雷’,根据您提供的思路,研发组已经开发出了好几种火器,目前都已经投入生产,只不过限于人手,产量有限。”
兰斯递来一枚黑黢黢的圆形铁球,手掌大小的铁球用生铁浇铸,上面规律分布着突出的铁锥刺,造型像只铁海胆··铁球内部空心,装填火药包,地雷引线连接一枚钢轮和火石,使用时掩埋在土层下,外面牵连长线。
当敌人踏动长线,带动钢轮转动,与火石摩擦起火,立刻引燃火药··除剧烈的爆炸外,铁球炸裂的铁片与铁锥,如同高速飞- she -的子弹,能轻易穿透肉体,收割大量生命,只消被咬上一口,非死则伤。
沈轻泽轻轻吸口气,接过地雷细细端详,他手上这枚只是空壳,没有塞入火药,能够想到摩擦起火,距离二战时期的脚踏式地雷也不会远了··只可惜目前为止一切都只能依赖人工制作,不能标准化的大批量生产,产量还是太低。
几人来到室外广阔的火炮试验区,兰斯命人将几座火炮推出来,外形酷似沈轻泽曾画在沙地上的臼炮,粗大的黑铁管架在木质炮架上,左右安装了两只木轮··- cao -炮的工匠将铁球从碗口大的炮口塞入,压实火药,引燃炮尾的引线。
“轰——砰”·几人早早蒙住耳朵,仍不免被巨大的震响惊得耳鸣振聋··炮弹激- she -而出,在众人的视野里划出长长的抛物线,坠落在一里开外,爆发出剧烈的火光,漫天烟尘升腾,整个大地都在震颤不已。
待几人前往目标区域,只见原本放置于此的巨石,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地上陷出一片三五米宽的浅坑··碎石、铁片满地狼藉,黑灰的尘烟遍地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众人被火炮恐怖的破坏力惊得瞠目结舌··他们从来没见过世上还有这样的武器,- she -程比弓箭还远,杀伤力惊人··最重要的是,那雷动的震响,呼啸来去的爆炸声,是一种天然的震慑,给敌人精神上的压力远比杀伤来得更有效。
指腹摩挲着铁球上的尖锥,沈轻泽微微颔首:“很好,把这些地雷埋在城外东西两个方向,越密集越好,至于火炮,优先装备北城墙·”·滕长青一愣:“只埋东西方位吗北边才是兽奴进攻的方向吧。”
沈轻泽抬起眼帘,黑眸凝视着空中漂浮的尘烟,淡淡道:“兽人族并非妖兽,他们拥有人类的智慧,但凡攻城,为了分散城防力量,一定会三面进攻·”·“我们的地雷生产有限,大部分集中埋东西两侧,它们不愿意以肉身趟雷,就只能被迫从北面攻击。”
“我们便也可以集中防御力量在北面,让有限的火炮形成最密集的火力·”·滕长青手掌猛地包住拳头:“原来如此,而且北面还有一条横贯东西的赤渊河,河岸狭窄,这些兽奴挤在城北河岸,如果来得多了,恐怕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只能滚到河里去”·沈轻泽赞许地点点头:“对于攻城一方而言,纵深极为重要,我们既然处于不利的地位,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限制敌人的优势,将敌人纳入我们预定的战场。”
“让战争按照我们的步调进行,是迈向胜利的第一步·”·※※※·曙光历新年伊始的头月,整个北地人民都在风声鹤唳中兢兢战战渡过··越来越多的兽人离开大峡谷南下,开始频繁出现在人类城市边缘,由于没有遭受任何人类武装力量反抗,兽人们日渐放肆,一点点推进了狩猎范围。
森林里仅剩的鸟兽虫类,蝗虫过境一样,被饥饿的兽人们吃了个精光,它们把贪婪的目光瞄准了人族城市··它们知道,那里囤积着大量粮食,城里还有孱弱愚蠢的两脚兽,随便吓唬一下就会跪地求饶,供它们肆意驱使。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掳掠回部族,男的做奴隶,女的做生育工具,年老的直接杀掉,嫩的还能做储备粮··成群结队的兽人部落开始骚扰人族城市,起先是小股的夜袭。
它们仗着高大强壮的身躯,和某些部落特殊的生理结构,轻松攀上一些小镇子矮小的土墙,随意在民房里搜刮粮食··但凡有人敢抵抗,它们的尖牙利爪能轻易将之开膛破肚,甚至胆大包天地骑在城垛上,听着人们绝望的哭喊放肆大笑。
·在大股士兵到来前,带着食物和满身人族鲜血,张狂地扬长而去··人族消极的抵抗大大刺激了兽人部落的野心··终于在新月尾声,第一股庞大的兽潮向北济城包围而至——·如往常一样,北济城的士兵们在城墙上紧张地巡逻,不知何时,他们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条连绵的黑线,宛如黑色的浪潮,转瞬之间朝着城池漫涌上来。
短暂的失神后,整面城墙响起了士兵们惊恐的尖叫声·“兽奴打来了”·进犯的兽奴由多个部落组成,豹兽人、犀牛兽人、滕蛙兽人,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齿象兽人,大地在奔腾的脚步下颤抖,连带着城墙都仿佛要被震塌了似的。
被城中贵族赶出去的贫民们,此刻全都聚集在城墙下,疯狂地拍打城门:·“放我们进去求求你们”·“天哪谁来救救我们会被吃掉的”·人们绝望的哭喊声震天动地,一时竟把兽人来犯的声音盖住了。
他们发了疯一样往城墙上攀爬,踩着砖头,踩着前面的人,无论踩着谁都好,把谁踩死了也罢,只要再爬高一点点,好似就能抓住生存的希望··生死存亡这一刻,人类几乎与野兽无异。
城外的呼喊令北济城乱成了一锅粥··城主府第一时间下达了紧闭城门,死守城池的命令,零星的投石车纷纷往城外投击石块,可是杀伤力太小,丝毫不能阻挡兽人族进攻的步伐。
陆氏商号陆三叔和陆鑫小少爷,以及成里其余几个贵族商人,此刻都聚集在北济城城主府··虽然议事厅的房门紧闭,外面冲天的喊杀声,依旧从四面八方钻进了人们的耳朵。
看着贵族们忧虑的神色,城主吩咐侍从上热茶和点心,满不在乎地笑道:·“大家不要太担心了,跟兽奴作战也不是第一次了,兽奴虽强,但终究不擅长攻城,主祭已经派人运送了十大车粮食给它们,它们会知难而退的。”
几个贵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纷纷称赞城主英明,唯有陆鑫小少爷忍不住皱眉问了一句:·“既然有多余的粮食,为何不让城外的百姓进来避难”·陆三叔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城主低头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道:·“兽奴攻不破城门,怒火必然要有所发泄,城外那些刁民,一来可以给它们填肚子,二来可以出气,这样,咱们北济城的风险,不就降低了吗”·城主语重心长地道:“牺牲一小撮无用的贱民,换来整座城池的安宁,这才是上位者应有的决断和魄力,你要多学学你三叔,以后不要毛毛躁躁的。”
陆鑫抿了抿嘴,扭头不语,只觉心里腻味的很··※※※·渊流城··兽潮席卷北地,不仅北济城受到兽人族大规模袭击,大峡谷沿线众多城市,都多多少少遭受到了兽潮冲击。
此时此刻,第一波兽人族先锋,已经距离渊流城外不到二十公里·情报早已通过热气球侦查员,呈送到了城主的案头··城主府外的广场上旌旗招展,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卫队军人。
生死之战,迫在眼前··他们身着统一的冬衣军装,头戴皮帽,身披胄甲,腰西长刀,如一排排标枪,笔直地伫立在呼啸的寒风中,等待城主大人的检阅··颜醉一身黑金戎装,手提折世枪,骑在赤红的烈火背上,自他们面前催马经过,铁灰色的枪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视线掠过一张张坚毅沉默的面庞,最后停在沈轻泽脸上··沈轻泽策马与他并肩,犹豫片刻,道:“我和你一起上前线·”·“不行。”
颜醉不假思索地直接拒绝,“你和我,必须要有一人坐镇城主府·你主管民政,后方的所有一切,都要依靠你·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离开·”·沈轻泽黑眸深邃,静静凝视他的眼,嘴唇动了动,低沉道:“我在这里,等你凯旋。”
他微微一顿,忽而压低声音:“别受伤·”·颜醉一怔,冲他莞尔一笑:“遵命,我的主祭大人·”·第63章 渊流城防卫战·渊流城城主府。
铅云低垂, 寒风无声, 吹彻广场, 数千名卫队官兵沉默地排成整齐的纵列,手扶刀柄, 昂首挺胸, 等待他们的城主大人下达最后的指令··城里总人口不过两三万,他们已是卫队临时扩充后的极限人数,亦是守卫渊流城最后的屏障。
远处戒严外的街道上,越来越多的百姓们汇聚而来,没有喧哗, 没有哭闹,只是缄默地目送自家亲人子侄踏上迎战兽奴的前线··卫队队长肖蒙清点完毕, 策马来到颜醉面前, 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上的胄甲与地砖撞击出铿锵之声:·“城主大人, 卫队全体官兵已完成集合, 整装待发随时可与兽奴决一死战”·稀薄的日光透过云层,倾覆于众人头顶, 殊无暖意。
颜醉跨坐于马背上, 烈马鬃毛似火焰燃烧, 与黑色军装交织成极浓烈庄严的色彩··他目光沉肃, 平视前方, 低沉的嗓音响彻广场:“渊流城, 不需要尔等与兽奴决一死战。”
“我们的第一目标,是打退进犯的敌人,而后,在兽潮中尽力存活下来平安回家”·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渊流城自我以下,到城里每一个民众,皆与尔等同在”·肖蒙深吸一口气,抽出腰间十字剑高举过头顶:“渊流城,万胜”·“万胜”·数千人气势昂扬的呐喊声直冲云霄,余音回荡在广场上空,伴随着呼啸的风,送入每一户百姓家里。
来送行的人们,远远望着卫队奔赴城墙的身影,眼中默默浮出一层水雾,人群里隐约传来啜泣的声音,随后又被卫队整齐离去的脚步声淹没··城市的中央有一座古老的钟楼,建城伊始,钟楼塔顶就成了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
“咚——咚——”·钟楼连续九次钟鸣,预示着最危急的时刻来临了·沈轻泽站在议事厅窗前,,颜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了。
鸭鸭恹恹趴在窗棂上,许是察觉到主人的心情,不敢撒娇,连蚯蚓干都失去了兴趣··鸭鸭早已不再是小黄鸡仔模样,身上的毛色比从前更为鲜亮,尾巴处长出了小撮彩色尾须,激动时羽毛抖擞,像一把开屏的小扇子。
·阿白蹲坐在主人腿边,它最近总是格外安静,犬耳变长变尖,白毛日趋染上一层银亮的光泽,像只幽灵般的影子,默默陪伴着沈轻泽··沈轻泽眺望城墙的方向,系统界面已再次亮起鲜红的感叹号:·【主线剧情任务:渊流城防卫战】·【饥饿的兽人族自大峡谷中倾巢而出,向着人族城市漫涌而来,所有的北地城市将无一幸免,你的主城也是它们进犯的目标之一,你决定拿起武器,保卫这片安宁的家园】·【兽人族同时具备妖兽和人类的特征,它们拥有人类的智慧,且天生神力,往往集体行动,部落中有祭巫存在的,尤其危险一旦主城被攻破,将遭受不可估量的损失】·【任务提示:兽人族看似强大,但并非没有弱点。
玩家应优先找出兽人中的祭巫,将之拔除·】·【系统:兽人族彻底退去,则任务结束,届时将根据玩家的任务完成度判定奖励,完成度低于30%,或者被兽人族攻破城主府,则任务失败】·【主线任务奖励:除基础奖励外,额外赠送500紫晶】·看着比之前翻了五倍的紫晶奖励,沈轻泽内心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喜悦之意,反而微微蹙起眉心。
奖励越高,意味着任务难度越高,自己安坐后方,最凶险的前线,还不知是何种境况··第一次主线任务时,沈轻泽直面鲲鹏大妖,要死也是自己先死,可如今换作千万人挡在他前面,他反而觉得心头灌了铅一样沉重。
沉思间,外间忽而传来一声疾呼:·“主祭大人兽奴已经在城外准备攻城了”·沈轻泽瞳孔蓦地一震··※※※·旌旗招展的城墙上,侦查员站在热气球吊篮里,紧张地递出最新情况的手势。
远处的赤渊河翻滚出激荡的银白浪花,密密麻麻的兽人族泅水而来,不会水的兽人坐在龟族宽阔坚硬的背壳上横渡河面··安然耸立的渊流城,如一座巨大的宝山磁石,吸引着兽人们贪婪的眼光。
眨眼之间,城郭外侧,四面八方聚集了数不尽的兽人部落,黑压压攒动的头颅,庞大强壮的身躯,在奔腾间震动的大地··自天空俯瞰,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海啸般翻涌而至,渊流城如涨潮中一座单薄的孤岛,眼看就要被兽潮毫不留情的吞没。
兽奴们疯狂的呼号和大笑,口边涎水,猩红的舌头,仿佛随时要舔上人们的咽喉··这恐怖的一幕,只消站在城头朝外看一眼,都会被惊骇得头皮发麻,两股战战。
纵使再三做好了心理建设,怀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墙头上的卫队士兵们,仍不免心惊胆战,从心底里生出强烈的怀疑——这次,真的能打退这些该死兽奴吗·人心浮动间,城墙上倏忽一阵急促的哨响——“城主大人来了”·一队城主亲卫拥簇着颜醉快步踏上墙头,军靴踏在坚硬的地砖上,阵阵脚步声铿锵有力,分外令人安心。
在颜醉身后,竖立着象征渊流城的黑金旗帜,旗不坠,则城不倒··颜醉手持单筒望远镜,在北城头眺望,肖蒙眉宇焦急:“城主大人,兽奴已经进入最大- she -程范围了,是否放箭和火炮攻击”·颜醉放下望远镜,瞳孔倒映出密集的黑潮,有条不紊地命令:“先放投石机和箭弩。”
“是”·随着传令兵飞快摆动令旗,弓弦在众士兵手中张弛出残影,箭矢如疾风骤雨激- she -而出,冰冷的钢箭镞在阳光下寒芒闪烁。
第一波,第二波……无尽箭雨朝着兽奴进犯的方向漫天洒落·起初,兽人族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全然没把人族的箭矢当回事·即便有那么一两支足够锋利,那么远的距离- she -过来,还能剩下几分威力·按照以往经验,他们只消闭上眼,用粗硬如铁的双臂护住头,纵使不幸挨上一箭,也根本伤不到要害。
至于那些以防御力著称的兽人部落,如铁犀牛、蒙象、龟族等,更是连挡都懒得挡,人族这些小玩意,在它们坚硬的外壳上,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那点杀伤力,比挠痒痒还不如。
但这次,它们失算了·渊流城的弓箭手全部换上了军备厂生产的复合弓,更有诸葛连弩这样的远程神器,箭矢全部采用钢箭镞,打磨得又细又尖··弹- she -的力道之大,穿透力之强,甚至能- she -穿一些小镇的土墙·“噗嗤、噗嗤——”·锐器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奔腾冲锋的兽人间密集响起,大量掉以轻心的倒霉兽人被一箭贯穿身体,更甚者,身上瞬间穿透数个血洞·就连防御力强大的龟族也不幸中招,坚硬的背壳被小臂粗的巨弩- she -了个对穿直接命丧当场·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鲜红的热情喷薄而出,哀嚎声此起彼伏,登时激发了它们骨子里的兽- xing -·兽人族先天身强体壮,简单的贯通伤并不足以夺取它们的生命,但只要伤口足够多,流血能生生流到死——兽人部落极少有懂医术的族人,唯有祭巫有治疗手段。
渊流城一波又一波的箭雨强大得出乎意料,兽人族如虹的气势顿时为之一阻··在抛下相当一部分重伤的同伴后,兽人个部落在首领的命令下,开始有意识的彼此分散开来,用稀疏的冲击阵型,避免承受密集的箭矢攻击。
兽人部落的应对立竿见影,渊流城原本箭箭见血的攻势,在后面几波箭雨里,登时落空了三分之一··渊流城城墙上,弓箭手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幸而城主府征召了民夫们,用手推车源源不断运送着箭矢石块之类的消耗品,使士兵们不必考虑物资短缺的问题。
在箭雨变得稀疏后,投石机紧跟着顶上——·只见大量的巨石从城头飞跃而出,一个个庞大的- yin -影笼罩了无数兽人,朝他们兜头砸去·除弓箭外,投石车是人族应对兽奴威力最大的远程武器,兽人们除了用身体硬刚,也别无他法。
兽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跑疯狂往前冲一旦被它们冲到城池底下,人族就只能龟缩在城墙里头,把粮食和奴隶乖乖交出来哭喊求饶了·巨石一个个打扁倒霉的同伴,更多幸运儿们兴奋地嚎叫着,埋头冲锋,挨过这几波最危险的攻击,前方就是胜利·短短十几分钟时间,进犯的兽人族又朝着渊流城前进了一大截·举着单筒望远镜的侦察兵,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领头兽奴头顶的突刺,青筋遒劲的脖子,还有凶狠赤红的双眼。
·肖蒙将形色匆匆,将收集到的情况逐一上报,明明身在寒冬,额头却不断有汗水滴落:“城主大人,弓箭和投石车杀伤力有限,是否动用火炮”·颜醉双手扣住墙垛冰冷的岩石,平静地道:“再等等。”
肖蒙蹙眉:“大人”·“火炮炮弹有限,大多数集中在北城墙,必须先将兽奴驱赶至北面,尤其是主力,纳入- she -程最大范围,才能充分发挥火炮优势。”
颜醉瞥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瞳孔深邃,凝视着不知名的一点:“小不忍则乱大谋·”·※※※·城外的兽人们自以为已经冲出了投石和弓弩覆盖范围,欢呼雀跃向着城墙狂奔。
不料危机非但来自头顶,竟还有脚下的泥土·不知是谁不小心被看不见的线绊了一脚,狠狠摔了个狗吃屎,紧跟着,无数冲在第一线的兽人纷纷绊倒,顿时引发了浅埋在土层下的连环地雷·一个又一个隐身的铁球地雷突兀爆炸,直接将周围三五米范围内的敌人统统掀翻·爆炸的破片深深扎入兽人们粗糙的皮肉里,一时间,四周爆裂声震耳欲聋,血肉四溅,残肢翻飞·兽人们都被地雷打懵了,它们甚至不知道敌人究竟来自哪里,怎么莫名其妙就死死伤惨重·继续傻傻往前冲已经不再安全,东、西两侧遍地都是地雷·部落首领们立刻下令改变攻击方向,让两侧分散的兽人向中间聚拢,集中力量从北面进攻·兽潮大军瞬间又变得密集起来,你推我挤地冲向北城墙。
北墙头上的士兵们,被黑压压的头颅不断地冲击心理防线··巨大的压力下,他们手心、背后都被冷汗汗- shi -,炮兵们哆哆嗦嗦望着脚下无边无际的黑潮,连呼吸都忘记了。
肖蒙呼吸粗重,嘴唇紧抿,指甲几乎抠入岩石里··他不敢去打扰城主大人,他知道,在士兵们期盼求助的目光下,身为最高指挥者的颜醉才是承担了全部压力的那个人。
而对方修长的身躯渊渟岳峙般立于城头上,如海啸中屹立不倒的灯塔,岿然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颜醉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敌人已入瓮,自由开炮”·第64章 冷酷的城主·渊流城北面城墙下, 至远方的赤渊河沿岸, 密密麻麻塞满了奇形怪状的兽人大军。
他们并没有像人族战争那样,摆出规整的阵势,但庞大的数量和恐怖的气势, 冲锋时沉重的步伐, 有若震碎大地, 足以令任何人类感到胆寒··冲在最前线的兽人, 已离城墙不足半里,黑压压的潮水即将遮天蔽日。
士兵们已经能清晰地看见它们血盆大口中露出的獠牙,手里的刀柄、弓箭被冷汗糊了一层腻子,粗重的呼吸在城头回荡··随着传令兵一声令下, 北墙一字摆开数十架火炮, 炮兵上弹,调整仰角, 点火引燃。
只听一声整齐的轰鸣,数十枚铁黑炮弹在滚烫的高温中激- she -出炮膛,撕开兽人上空浑浊寒冷的空气, 在无数密集的兽人头顶爆炸·接二连三雷鸣般的炸响,像一簇簇金红的烟花,绽放在黄沙漫天的战场上·每一颗火炮爆炸, 宛如九天砸落惊雷,浴血的火花瞬间带走十数名兽人战士的生命。
飞溅的铁片无规律地四散迸溅, 无与伦比的锋利与凶残, 哪怕最皮糙肉厚的兽人也无法抵御··兽人密集的阵型成了火炮的靶子, 哪怕闭着眼乱放,也能造成巨大杀伤·对未知武器的恐惧,耳边此起彼伏的轰鸣,同伴支离破碎的残肢,还有迅速上升的伤亡,瞬间在兽人大军中产生了剧烈的连锁反应·来势汹汹的兽人头一次在与人类作战的时候,感受到了恐慌。
比起火炮有限的杀伤,制造恐慌是更有效的武器··兽人大军进攻的步伐明显放缓,它们在犹豫,谁也不知道继续前进是否会面临更多稀奇古怪的爆炸··兽人战士从不畏惧孱弱的人族,但还没摸到城墙,就莫名其妙憋屈死去,是它们不能容忍的。
北城墙还在放炮,初期的火炮取得了极为可观的战果··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兽人们开始犹豫,甚至后退,可后方就是宽阔的赤渊河,不断有兽人被推下河,登时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兽人族首领们不得不面临进退维谷的尴尬,继续冲锋,谁知道人族还有什么武器,但就此退去是万万不可能的··没想到渊流城这种往日任它们宰割的小土城,竟然成了扎手的硬茬子·眼看着大军的气势逐渐低落,兽人首领们不得不咬牙下达了暂停进攻的命令。
※※※·“兽奴后退了它们被我们打败了”·渊流城北城墙上,看着黑色潮水逐渐退去的士兵们,开始疯狂欢呼。
劫后余生的笑容爬上每个人面庞,他们激动地相互拥抱、大笑,甚至有人跌坐在墙角偷偷抹泪··更多的则是不可置信的狂喜——渊流城从来没有零伤亡打败兽奴的先例·兽奴甚至连城墙都没摸到,就退走了这简直是个奇迹·就连寡言的肖蒙,都罕见的露出了轻松的微笑。
唯有伫立于城垛边的颜醉,紧蹙的眉宇丝毫没有舒展的趋势··他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半晌,霍然回头:“侦察兵有没有发觉祭巫的所在”·肖蒙心中一凛,眼前蓦地闪过秋天突袭时,那个身如鬼魅,与城主大人斗得两败俱伤的祭巫:“属下这就去——”·“还有。”
颜醉握紧了手中长枪,面容凝肃,“叫滕长青亲自敦促军需,随时与城主府保持联络,务必保证供给,让军医和医馆随时待命·”·“你亲自去下令,卫队全体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更严酷的进攻,决不能松懈分毫,眼下远远没到庆功的时候——”·颜醉顿了顿,手中长枪杵地,枪尖指天,目光凝神望向远方,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朦胧白气:“真正凶险的攻防战,才刚刚开始。”
“报——”传令兵匆匆小跑上墙头,向颜醉递来一只竹筒,“是城主府发来的消息·”·莫非轻泽出了什么事·颜醉眉梢微拧,利落地展开竹筒里的小纸条,上面一行工整的小字,是沈轻泽的字迹:小心敌人祭巫,务必先除之。
颜醉无声地翘了翘嘴角,将纸条收进胸口··※※※·与此同时,城主府··挫败兽人第一波进攻的喜讯已然传至,事务厅中人人喜上眉梢,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沈轻泽埋首在宽大的方形书桌上,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亟待处理的文书,几乎将桌面淹没,还有放不下的,被其他官员分拣开,堆到了一旁··他揉了揉眉心,将一份分拨箭弩的文书盖上印章,递给金大,嗓音带着几分干涸的嘶哑:“消息交到颜醉手上了”·金大点点头:“是的,大人,还有刚刚肖蒙队长递来请求,要增派军医带着急救用具上前线。”
沈轻泽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只微微颔首:“我已经让医馆派医生去了·”·金大挠挠头:“不是说敌人退了吗难道城墙有人受伤”·话音刚落,外间隐约传来一阵阵呐喊,声音太过遥远,听不真切。
范弥洲抱着一摞情报匆匆而至,胸膛剧烈起伏:“主祭大人兽奴又来了这次它们不仅驱赶了一些野兽在前方替它们趟雷,甚至还有从别的城市抓来的人族奴隶”·“更坏的消息是,去年秋天袭击我们的鸠部落,这次又来了”·“它们盯上了我们,怕是要向城主大人,报昔日重伤祭巫之仇”·事务厅中忙碌的人们顿时为之一惊,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敢大声喘气。
沈轻泽眉尖微蹙,这下麻烦了……·想起最初见到颜醉,那张咒文密布的面容,他忍不住想要起身赶赴前线··目光在众人惶恐苍白的脸上环视一周,沈轻泽又缓缓放松身体,双腿交叠,靠入高背椅:·“既然颜醉能重伤他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家不必忧心,各自做好自己的事。”
“倘若连城主府都做不到稳如磐石,让外头的民众们怎么办”·沈轻泽唤来范弥洲,食指在扶手上轻扣:·“把外面守卫的人手都派出去,防止宵小散步流言,大家一切照旧即可,战况越是激烈的时候,城里一定不能乱。”
“如果有人胆敢在这时制造恐慌,哄抬物价,可当场拿下如遇反抗,就地格杀”·沈轻泽口吻平静,吐出的话语却杀气四溢。
众人凛然,躬身受命··※※※·北城墙··兽奴在午后,再次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它们改变了策略,分散了阵型,呈三面进攻,将野兽和掳掠来的人族奴隶,驱使在阵前,替自己趟雷。
这次的前锋,换做了骑在大鹰背上的鸠部落,它们能轻易越过雷区,直接冲城墙而来·战事的- yin -影如同天际晦暗的- yin -云,袭上每个士兵的心头。
鸠部落,善驱使大鹰,从天而降·庞大的陆行兽潮,几乎令他们忘记了,还有擅于飞行的兽奴存在··秋收突袭的惨况浮现在每个人眼前,鸠部落甚至还有一位恐怖的祭巫·远处,被迫趟雷的野兽和人群哭嚎震天,甚至有发了疯的奴隶不管不顾往城墙冲,口中不断呼号着“救命”。
士兵们于心不忍,只能闭目不看··恐惧在心间萦绕,众人呼吸急促,整片城墙气氛凝重,适才的欢欣鼓舞荡然无存··直至黑金旗帜重新飘扬在城头,城主大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才让惶惶不安的人心沉淀下来。
肖蒙按住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嗓音喑哑:“城主大人,是否对他们无差别攻击”·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开火·”颜醉毫不犹豫地下令,薄唇抿直,面颊线条冷硬,犹如一尊刀削斧凿的雕像,清晰地绷出颧骨的形状。
一个词,决定了草芥的命运··伴随着雷声轰鸣,漫天的箭雨和炮火再次席卷战场,冷兵器与热武器交替,鲜血淌满了沙地,嘶杀与哭喊交织成人间炼狱··颜醉高高立于城楼上,像一个冷酷的刽子手,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城下的一切惨状,指甲无意识刮擦在坚硬的石砖上。
这就是弱小者要付出的代价··“城主大人鸠部落的大鹰落在城头了”一个士兵面色慌张,匆匆来报,“它们的目标是城墙上的火炮”·颜醉目光一凛,唇边泛起冷笑:“来得正好。”
※※※·火炮、箭雨和遍地的连环地雷,最大限度地拖慢了兽人进攻的速度··鸠部落数十只大鹰巨大的黑影笼罩而来,承载着鸠部落的战士准确地降落在架设火炮的城墙上。
远程武器瞬间失去了用处,短兵相接的白刃战拉开了序幕·鸠部落的兽人长着鹰头人身,它们虽不使用武器,但尖利的长喙能轻易啄穿士兵们的铁甲·鸠兽人健硕的双足和拳头重重踏在城墙石砖上,裂纹顿时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但终究没有像别的城镇那样严重塌陷。
鸠兽人有些意外,一掌拍飞了一个距离最近的火炮兵··本以为这一下非死即伤,没想到对方撞在城墙上,竟靠着胄甲的保护活了下来,甚至颤抖着抽出佩刀,妄图上冲来砍它。
鸠兽人不爽地发出一阵- yin -冷的笑声,纵身一跃,跳到火炮兵面前,一把勒住对方脖子,锋利的喙狠狠啄向他的肩颈——·火炮兵嚎叫着用力躲闪,叫对方的喙刚好撞在坚硬的铠甲护肩上。
一声金铁相击的刺耳割刮声,鸠兽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喙——竟然撞弯了·还没来得及发出怒吼,“噗嗤”一声,鸠兽人胸前倏然冒出一截浴血的枪尖·枪头高速旋转着抽出,鸠兽人心口一凉,空了一个偌大的血洞,鲜血狂喷一地,直挺挺地倒下了,惊恐和疑惑的神情永远定格于此刻。
“城主大人是城主大人来了”·“兄弟们杀呀”·“砍死这些兽奴”·眼见强援到来,被鸠兽人骇住的士兵们立刻打了鸡血一样,拔刀冲上来。
整片北城墙被厮杀与尖叫声淹没了··颜醉一路提枪,和身边亲卫冲杀而至,他敏捷如黑豹的身影穿梭在混战的人群中,有股黏腻- yin -冷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颜醉知道,鸠部落的祭巫来找自己报仇了。
倏忽,一道淡得看不见的影子,在颜醉脚下一晃而过··来了·他目光锐利如箭,长枪翻转,狠狠钉向身侧——·一双细长枯瘦的手,牢牢夹住了枪头,冰冷的黑焰顺着枪头蔓延上来,只消沾上一点火星,足以令人瞬间化为火人·缩在斗篷下的黑影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好久不见了,城主大人没想到,上次的诅咒没能杀死你,不过没关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呵·”颜醉果断弃枪,反手就是一鞭,狠狠卷住了对方的脖子··“你废话太多了”·第65章 主祭出手·颜醉收紧长鞭, 往地上用力一掼,却只听“啪”的一声, 鞭子在地砖上甩下一道灰白鞭痕。
黑色的斗篷委曳于地,鸠祭巫消失得无影无踪··颜醉握手长枪护在身侧,举目四顾,周围俱是厮杀与乱战,他眯起眼,哂笑:“阁下也就这点藏头露尾的本事了。”
兽人祭巫并不擅长近身格斗,它们往往喜欢躲在- yin -影里, 对敌人发出诅咒, 威能越大的诅咒, 吟诵的时间越长,在这期间, 祭巫本身无法动弹,也是自身最危险的时候。
颜醉深知这一弱点,在城墙上, 唯一能隐藏身形, 又能掌握自己所在的——只有棱堡内·他霍然回眸, 最近一个棱堡的耳窗,果然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颜醉一言不发,右臂肌肉隆起,枪头在半空抡起一道锐利的弧线, 枪尖霎时间刺破空气, 高速螺旋飞转着, 激- she -而出——·专属于颜醉的高阶技能:回龙枪·折世枪带着一往无前的架势,在半空中划出一连串残影,瞬间穿透棱堡的墙壁,死死钉入另一侧·“啊——”·棱堡内传出嘶哑的闷哼,颜醉踹门而入,只见黑影慌不择路窜出窗口,折世枪贯穿了一条手臂嵌在灰白的墙壁里,粘稠的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淌。
颜醉舔了舔殷红的唇,上挑的眼尾尽是嘲弄,伸手握住枪杆,一点点拔出··那条被放弃的手臂掉落在地,是生生扯下来的,伤口极其惨烈··颜醉提着滴血的枪杆踏上墙头,腰间暗金色的链条随着他跨步碰撞作响。
城墙上,高大的鸠兽人依仗自身先天优势,与士兵们激战,源源不断的援兵自两头赶来,他们手上的制式刀剑砍在兽人身上,一刀下去就是一个血口··虽无法致命,但架不住流血。
鸠兽人本想飞上城头一口气将该死的火炮统统毁掉,没想到反而陷入了人海包围中··有军医跟着担架猫腰穿梭在城墙上下,运送重伤员,局势渐渐朝渊流城倾斜。
断了一条手臂的鸠祭巫察觉到局面不利,他果断放弃了继续袭杀颜醉,把目标瞄准了围攻鸠兽人的普通士兵们··鬼魅般的身影游窜于墙头,对付这些小兵,鸠祭巫只需要低阶诅咒,就能令他们短暂的失去意识,往往只需要一个呼吸的疏忽,迎接他们的就是致命的打击。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在兽人的掩护下,鸠祭巫的咒杀无往不利,转眼间,卫队的伤亡成倍增加,兽人士气大涨··“城主大人”肖蒙杀红了眼,不知敌友的血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滴,剑尖杵在在地上,“鸠部落的祭巫,请大人下令增派人手将之围杀他不死,北城墙恐怕不保”·颜醉面沉如水:“我们的防御力有限,其他人不能轻动。
此人……自由我来对付·”·说罢,颜醉提枪杀入兽人之中,竟似放弃了追杀鸠祭巫··枪法大开大合,专挑鸠兽人的要害部位捅,完全放弃了身为一个城主的脸面,亲自上阵屠杀小兵,招招狠辣致命,只图杀敌,无所不用其极。
手持折世枪的颜醉杀气全开,十步杀一人,黑色军装几乎被鲜血侵染成暗红色··又一兽人被一枪穿心,颜醉伫立于血泊之中,双目浮出赤色,墨发飞扬,灵台却出奇的冷静,宛如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粘稠的血自他脸庞蜿蜒而下,被手背抹成一片淡红涂于嘴角··颜醉艳丽的唇边尽是残冷的笑:“不如本城主跟阁下比一比,是你部落的兽人先被本城主屠尽,还是城墙上的士兵被你杀光”·眼看着族人被一个一个杀死,鸠祭巫终于坐不住了·一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箭矢,冲着颜醉的面目疾- she -而来,毫厘之间被他一枪抽飞·黑焰箭瞬间散落成无数火星,被颜醉展开披风挡下大半,仍有飞溅的火星烧穿了外衣,灼烧出一个一个洞。
他一把拽下披风,拍灭火星,借着这一瞬的遮挡,一道淡得看不见的影子爬上他的脊背——·鸠祭巫这次没有继续逃跑,他蘸着右臂缺口的血,在额头画下一笔诡异的咒纹,口中念念有词。
数不清的黑色触手从鸠祭巫背后伸出来,死死勒紧了颜醉·“城主大人”周围的士兵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围攻上来,但投鼠忌器,谁也不敢轻取妄动,但凡有人敢从后面攻击,触手便如长了眼睛将之抽飞。
他浑浊的瞳孔紧盯着颜醉,喉间发出状若癫狂的咒声··死吧我活不成,你也得死·颜醉奋力挥动长枪,却不足以够到对方的身体,鸠祭巫冗长的诅咒越念越急,脸庞也越来越扭曲,一旦咒语完成,他就能与颜醉同归于尽·“城主大人”肖蒙情急之下,拼着触手的攻击,挥臂一剑斩下·可断裂的触手从截面顿时重新长出来新的,肖蒙绝望间,只见颜醉借机挥动长鞭,死死卷住了鸠祭巫的腰·长鞭猛地收紧,颜醉后背蓦然撞入鸠祭巫怀中。
那冰冷- yin -寒的体温窜上脊背,他冻得面色苍白,却毫不犹豫倒转折世枪,枪尖朝向自己,狠狠穿刺而过,扎入鸠祭巫体内·高阶武技:回龙枪,发动·“啊啊啊——”鸠祭巫的诅咒生生打断,小腹被嗡鸣回旋的枪尖搅成一团模糊的血肉,疯狂哀嚎着,触手失去控制,无差别乱拍。
颜醉强忍痛楚,翻身又是数枪穿胸而过,扎出数个血洞,直接将人扎成筛子,直挺挺倒在了地上,渐渐失去声息,黑血蜿蜒,沿着地砖的缝隙,铺满了城头··颜醉一手捂住腰侧,一手拄枪支撑着身体,呼吸沉重,胸膛剧烈起伏,发丝混着血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城主大人”肖蒙心惊胆战扶住他,回头大喝:“快叫军医大人,我扶您下去疗伤——”·“城主大人”传令兵跨国无数尸体,跌跌撞撞跑过来,慌张道,“兽奴发动了总攻它们已经开始攀爬城墙了”·颜醉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他一把推开肖蒙的搀扶,撑住枪杆直起身,声音嘶哑:·“令所有棱堡,不计消耗发动连弩,城墙所有炮兵放弃火炮,使用手炮弹,金汁、火油,都不能少”·“兽奴的祭巫已死这是最后的战斗,不是敌退,就是城亡”·“不是敌退,就是城亡”众人抽出佩刀高高举起,呐喊震天。
※※※·彼时已是黄昏,如血残阳在城墙上染出修罗的颜色··戮战一日的士兵们纷纷露出疲态,可是黑色的潮水已经蔓延上城头,众人的神经高度紧张,没有一个敢松一松眼皮子。
手炮弹,是塞拉和兰斯根据黑火药的手抛实验引发的灵感··将火药装在陶罐中,点燃引线,自城头往下抛,每炸一次,就有三四个兽奴被火浪掀翻,坠下城墙,一炸一个准。
只可惜产量极为有限,只能用在兽奴攻上城头的危难时刻··三面城墙都已隐约看见兽奴爬上来的身影,北城墙你争我夺,战况日趋激烈,已呈白热化··“城主大人军医来了”肖蒙神色焦急地看向颜醉,“这里交给我,您下去治疗吧。”
后者单手扶住城垛,注视着不断变幻的战场,缓缓摇头,只蹙眉冲军医道:“我只是皮肉伤而已,用最快的办法,给我止血·”·军医硬着头皮剪开腰带,右侧腰部皮肉外翻,惨不忍睹,幸好颜醉有意识的控制角度,没有造成贯通伤。
“城主大人,您若不愿去后方医治,最快的办法,只有用火烧,您……忍忍·”·颜醉沉声道:“别废话了,快点还有,不许告诉任何人我受伤,尤其是城主府”·肖蒙喉咙发紧,背过身去,挡在了颜醉身侧,他身后,亲卫高举黑金旗帜,随风猎猎翻飞。
肖蒙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听见火焰烧焦皮肉的滋滋声,沉重隐忍的喘息,还有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鼻尖传来些许焦糊和血腥气··远处的士兵们偶然掠过旗帜的方向,依然能看见城主大人挺直的身影,泰然伫立于墙头,莫名使人倍感信心。
※※※·不知酣战多久,兽人们数次攀越上墙头,又数次被打退撵走,双方在城墙拉锯··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兽人作为攻城一方,比渊流城付出了五倍甚至十倍的伤亡,才勉强爬到城墙,原以为轻松可破的小土城,竟变成了绞肉场,兽人首领们的窝火可想而知。
已经有部分胆小的部落,露出怯意,但是半颗粮食都没有捞到,就这样灰溜溜的退走,实在太窝囊了·在众首领进退维谷,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手拄木杖的矮小老人慢慢站起来,捋了捋银白的长须,颤巍巍道:“还是我来吧。”
众首领纷纷腰弯,十足的恭敬,面容却各有忧色:“白祭巫大人,鸠祭巫始终没有回来,您的身体……我们经不起损失了·”·白祭巫抬头望着摇摇欲坠却始终不屈的渊流城,叹口气道:“不能攻破此城,掠夺人族的食物和奴隶补充,族人也有不少会饿死,成败,就看天意了……”·※※※·入夜。
- yin -冷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兽奴暂且退去后,渊流城获得了片刻宁静与休憩时光··颜醉浴血的军装下,腰间紧紧缠着绷带,夜色遮掩了失去血色的嘴唇,他匆匆用了些水和食物,带着肖蒙和滕长青,开始查看伤员情况。
肖蒙走在他身侧,快速禀报:“最初的守城卫兵已经替换下去休息了,我方有五分之一失去战斗力,轻伤无算,死亡百余人,已经比预计情况稍好了·”·颜醉微微蹙眉:“物资呢”·滕长青忙道:“目前为止还充裕。”
颜醉动了动嘴唇,皲裂的破口溢出一丝血迹,被舌尖轻轻舔去··不等他问话,肖蒙立刻道:“主祭大人传来消息,说城里一切安好,请大人不必牵挂。”
“那就好·”颜醉扶着城垛,向着茫茫夜色眺望··倏然,他眉头一皱,夺过滕长青的望远镜,细细查看··狭窄的视野内,一线暗红的潮水出现在城墙下,渐渐从夜色里浮兀出来。
汹涌而来的兽奴个个双目血红,血脉贲张,极度亢奋,任何挡在面前的,都会被它们无差别撕碎·“糟了”颜醉目光冷厉,大喝,“快点拉警报兽奴狂化了它们竟然还有一个隐藏的祭巫”·众人心头大震。
还没等传令兵传话,一阵撼天动地的嘶吼声冲破天际,脚下的大地在兽奴疯狂的冲锋下,瑟瑟颤抖··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感受到了墙壁摇摇欲坠的震颤,一个个神色惊恐,惶惶不安。
火炮再次发动,无数火光落在狂化兽人大军中,炸出一片片腥风血雨··然而,这次没有引起过多的骚乱,兽人发了狂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闷头往前冲,很快再次来到城脚下,组成肉梯往上攀。
被祭巫加持后的兽人,完全非白日的战力可比,它们几乎失去了痛觉,血腥气越发刺激了它们的神经··渊流城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前线再次被战火吞噬·※※※·颜醉脸上的镇定一点点崩裂,卫队的伤亡骤然上升,周围弥漫着厮杀与尖叫。
他不断机械地挥动长枪,杀死一个又一个敌人,脚边铺满了尸身,但面对仿佛无穷尽的敌人,无疑杯水车薪··对方的祭巫非常懂得隐藏,一直秘而不宣,直至战事胶着的此刻,才突然露出獠牙,给予渊流城致命一击·腰间的伤口已经麻木了,颜醉死死咬住牙,泛着血光的眼盯着黑暗中的敌人。
蓦地,一片浅蓝冰花悄然落在他的肩头··颜醉一愣,只见大片大片冰蓝色的寒霜,沿着城墙石砖,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耳边尽是凝固冰封的声音··无数狂化的兽人被冰霜牢牢凝固在城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冰霜蔓延,将它们统统封成冰雕·颜醉素来怕冷,这时,却罕见的没有感受到丝毫寒意,反而像被某种温柔的怀抱包围,安抚他疲倦的容颜。
他霍然回首,高高的城垛上,一道洁白的身影孑然而立,冰霜自他脚下延伸··沈轻泽沉静的视线穿越过无尽人海,与之交汇··第66章 大获全胜·北风呼号, 吹彻城墙,夜幕中无星无月, 万里云色俱黑。
·沈轻泽平直伸出右手,一枚冰蓝色鳞片悬浮于他的掌心,随着鳞片不断旋转,分离出无穷无尽的蓝色光点,幽幽闪动,宛如星空坠落于股掌之间··【一次- xing -使用道具:冰霜巨龙之鳞,玩家正面一百米范围内, 所有敌对目标, 将被冰霜冻结, 并不断受到冰系伤害,持续30秒】·自他脚下, 无垠冰霜恣意伸展,将沈轻泽面前的一切尽数纳入自己的领地,所过之处, 风雪漫天, 刺骨的冰霜将天地映出苍白的颜色。
城墙上的厮杀渐渐停止了, 士兵们恍惚地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霜雪落在他们身上,犹如温吞的羽毛,但面对兽人, 则立刻化身为尖利的冰刺·只一眨眼, 沈轻泽面前百米范围内一切敌人, 尽数凝固于坚冰之中,整个北城墙凝结为冻土,狂化的兽人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姿势,在冰雕中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墙头冰雕林立,不断散发着寒气与幽蓝的光··顾不上惊愕,颜醉直接挑起一枪,抽飞最近一具冰冻兽人,冰雕从高处坠落,摔了个粉身碎骨·肖蒙立刻命传令兵奔走下令,士兵们回过神,抓紧时间纷纷照做,齐心协力将城头上的兽人统统推下去摔碎。
火炮弹不要钱似的往下砸,一簇簇火花在封冻的兽人间轮番爆炸·兽人们在冰火两重天的疯狂打击下,宛如倒塌的骨米诺牌,上面的掉下来一口气砸碎好几个,一时之间死伤无数。
原本,沈轻泽坐镇城主府,镇定自若地统筹城里一切纷乱的事物,系统主界面,主线任务完成度已经突破80%大关,万万没想到,却在这时猛地后退了一截·前线必是出了问题,要守不住了·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整个界面都开始泛红,警告一条接一条。
比传讯兵更快得知消息的沈轻泽,果断将城主府交由范弥洲等官员,自己独身一人策马赶往北城墙··好歹在即将破城时赶上了·沈轻泽发动冰霜巨龙鳞,心里开始默数倒计时,视线不断在战场上梭巡,颜醉持枪大开杀戒的身影宛若浴血修罗,即便在乱战之中也异常醒目,只一眼,沈轻泽便找到了他。
还没等他松口气,颜醉竟拽着热气球牵连的粗绳,一跃跳下了城墙·“颜醉”沈轻泽脸色蓦地一变,从城垛探身往下看——·只见颜醉一手拽绳,一手执枪,贴着墙面急速下坠,钢枪头与岩石墙壁剧烈摩擦,火星四溅,不断发出刺耳的哀鸣。
这柄由沈轻泽亲手打造的精钢枪,被折腾到这份上居然还没有折断·平安保佑颜醉稳稳落地··他屈指吹哨,早已急不可耐地烈火立刻撅着马蹄从城门窜出来,守卫不敢懈怠,放出城主大人坐骑后立刻关闭城门。
倒计时还有二十秒·颜醉飞身上马,暗红的身影疾如流星,拖着长长的残影,在无数兽人冰雕间穿行··一枪一鞭,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切阻拦于前方的障碍,统统被他无情碾碎,生生劈出一条冰霜之路·倏然,颜醉目光一凝——·找到了在千万冰冻兽人中,唯一还有能力抵抗冰霜攻击的那个人——仅剩的隐藏兽人祭巫·白胡子矮小老人,正高举着黑焰凝聚的木杖,- cao -控火焰,在四面八方蔓延的冰霜中苦苦挣扎。
白祭巫为全体兽人大军加持狂化,本就消耗甚大,沈轻泽手持的巨龙之鳞,威力之霸道,谁也无法逃脱··烈火高高扬起马蹄,颜醉看准时机,回龙枪再次发动·锋锐的长枪脱手而出,夜色里清光清冽,枪尖刺破夜空时发出轻微的爆鸣,高速震颤旋转着,将四野弥漫的冰霜钻出一大片真空·在白祭巫骤然紧缩的瞳孔中,死神呼啸而来·“噗嗤”白祭巫被巨大的冲击力当胸贯穿,仰翻在地,他浑浊的视线天旋地转,最后只剩一派茫茫冰雾,被喷溅的鲜血染红。
兽人大军,完了·城墙上,千万士兵注视着一幕,城主大人单枪匹马,孤身杀入敌方阵营成功杀死敌人祭巫,完成屠龙壮举·这一刻,所有人沸腾了,众人齐声欢呼。
唯有沈轻泽攥紧掌心即将融化的鳞片,唇线绷紧,眉头压得极低,半明半昧的灯火下,脸部线条犹如石雕一般僵硬··快回来啊·倒计时仅剩九秒·颜醉舍弃折世枪,一扬马鞭,掉头就往回跑,烈火载着主人埋头狂奔。
冰霜巨龙之鳞的效果即将去尽,地面的霜冻逐渐开始融化,蛛网般的裂缝在冰上生长,冰块崩裂的声音咔咔作响··转眼之间,无数皲裂的碎块挡在了烈火前进的路上。
颜醉迎着刀割般的狂风,抬头望向城墙,等自己跑到城脚下,立即就要被兽人大军淹没,来不及了·五十米……二十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颜醉如同风暴雨中逐浪起伏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潮水吞没。
在鳞片彻底融化前的最后一秒,沈轻泽忽而舒展了眉宇,面容平静,单手撑住墙垛,利落翻身,在众人愕然的惊呼声中,竟从城头上一跃而下·※※※·那厢,被一枪穿透的白祭巫,此刻竟还未完全死透。
他周身长出密密麻麻的枝条,扎入泥土之中,汲取大地的养分,维系着最后一丝微弱生机··他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握紧了黑焰木杖,费力地撑起半个脑袋,遥遥指向城头沈轻泽所在的方位,他的生命已然燃烧殆尽,仅剩最后一点执念,凝聚在黑火焰心。
族人眼看着都要破城了,此人一出现,局势立即颠倒,何其可憎·他不知道沈轻泽是何方神圣,但这样强大的力量,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间·※※※·沈轻泽于墙头急速下落,正在飞速往回赶的颜醉,冷不丁看见这如同自杀般的一幕,险些吓得肝胆俱裂·“沈轻泽——”·哪怕火烧伤口痛彻心扉,哪怕即将葬身兽潮,他眉头都不曾动一动,却在这时失态到面色惨白,握着缰绳的手指抖个不停。
即将从冰冻中恢复的兽人们,叠罗汉似的成堆挤在城脚下,坠落的沈轻泽迎面正对着下方密集的兽人大军,银白的衣摆凌乱翻飞··技能:抗拒光环,发动·刹那之间,沈轻泽正面的兽人们如割麦子般齐刷刷仰倒,外围的兽人直接被弹飞,正中央的兽人被无形的强大压力紧紧贴住坚实的地面,无处可飞。
那股力量顿时反作用于沈轻泽本人,像同极互斥的磁铁,他自己反而被抗拒光环弹起来··沈轻泽仿佛卧在蹦床上,在半空中连弹数下,卸去所有冲击力,最后踩着兽人们庞大的身躯,安然无恙落地。
颜醉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噎住··城墙上下无论敌友,不约而同为之一静:“…………”·趴在墙垛上的滕长青下巴都要掉了:“真……真不愧是主祭大人”·至此,三十秒的冰霜巨龙之鳞效果完全消失。
沈轻泽距离颜醉仅仅只有十步之遥·随着白祭巫力量的散逸,狂化的状态从兽人大军身上褪去,外加大量的冰系伤害,它们力量委顿,被强行压制的伤势失去控制,后遗症越发凸显出来。
沈轻泽甫一落地,再次发动抗拒光环·同技能连发,效果递减,但依然为他正前方开辟出一片扇形范围的兽人“肉梯”··沈轻泽迈开双腿,踩着满地七晕八素的虚弱兽人,往颜醉所在的方向跨步奔跑——·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技能:滑翔,发动·一段助跑,沈轻泽一脚踩在昏厥的兽人肩头,纵身起跳,在颜醉震撼的眼神里,手臂伸展,将人拦腰抱入怀中·滑翔状态下,沈轻泽身轻如燕,怀抱着颜醉悠哉悬浮在半空中,慢吞吞往城墙方向飘。
城脚下,被沈轻泽玩弄于股掌的兽人大军,终于从懵逼里回过神,齐齐爆发出愤怒的嘶吼,连攻城都忘记了,发疯一样朝两人追击··然而会飞的鸠兽人在日间白刃战中几乎全灭,剩下的全是陆行兽人。
即便是最为高大的象兽人,无论怎么甩粗壮的象鼻,也够不上两人,只能在地面跺脚吼叫,无能狂怒··眼看主人吸引了敌人全部的仇恨值,可怜巴巴的烈火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被当成了兽人的同类,被携裹着奔向城墙,却没有一个兽人攻击它。
从沈轻泽跳下城垛,到接连发动技能,于兽潮中救出颜醉,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十数秒间··半空中,颜醉紧紧搂住沈轻泽的肩颈,脑袋倚在男人肩头,胸腔因情绪的大起大落持续震颤着,呼吸久久不能平复。
他收拢双臂,以近乎将人勒毙的力气,贪婪地汲取对方温暖的体温··颜醉嗓音嘶哑,喉咙干涸得要冒火:“你怎么来了,城里怎么办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你这个主祭该呆的地方……”·沈轻泽低头敛目,慢条斯理地道:“我想,这里有人需要我。”
仿佛有一团热气哽在喉头,颜醉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只默默把胸口臌胀的酸甜咽下去··纵使面对敌人千军万马也能视死如归,但对方一句话,就能轻易击穿他的铠甲,直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所有的防御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即使在绝境时,也能不顾一切跨越任何艰难险阻,披荆斩棘来到自己面前,朝他伸出手··※※※·城墙上,肖蒙和滕长青亲自拉着热气球的粗绳索,往两人身边甩。
颜醉一手揽住沈轻泽,一手甩出长鞭,卷住绳索,滑翔状态结束,两具连体婴跟钟摆似的,挂在城墙外侧荡来荡去,等待士兵们将二人拉上去··城头上的棱堡和弓箭手,纷纷放箭,抛掷手炮弹,掩护二人,兽人们在无穷无尽的箭雨中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军心涣散。
火炮的轰鸣再次炸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知哪个部落开始逃跑,顿时激起了连锁反应,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始了大溃退,毫无章法,许多兽人没有在攻城战中身亡,反而在逃跑时被慌乱的族人踩死。
即将散去最后一口气的白祭巫,眼睁睁看着群族在渊流城下惨败,怒急攻心·他极致的憎恨与不甘的愤怒,最后化作一支熊熊燃烧的黑焰诅咒,从法杖顶端激- she -而出,瞬间跨越无数兽人头顶,往沈轻泽面门笼罩而去·“我诅咒你……自焚于疯狂的烈焰之中”·不论兽人还是人族,敌方祭司永远都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优先铲除的目标。
届时,将来兽人依然可以卷土重来·带着诅咒的黑焰箭矢转瞬即至,挂在城墙下的颜醉陡然脸色大变——那时情况危急,他低估了老祭巫的厉害,竟未及多补几枪·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颜醉只来得及将面前的沈轻泽推开,几乎同时,黑焰箭没入了颜醉眉心·一团- yin -冷至极的黑气立刻笼罩了他,有如活物,沿着全身经脉游走至四肢。
似冷似热的古怪感觉袭上来,颜醉浑身僵硬,只下意识扣紧了沈轻泽的腰,眼前浮出一片血色··沈轻泽目光微沉:“颜醉,你怎么了”·※※※·诅咒成功入侵,白祭巫仅存的力量和神志终于彻底消散。
他周身扎入泥土的枝条,断裂成无数细小枯枝,腐烂在泥土之中,一点火星不知从何处窜起来,化为黑色烈焰,一下子包裹了他的身影··矮小瘦削的身体在升腾而起的黑焰中,灼烧成一具干瘪的朽木,被寒风轻轻一吹,崩解成细碎的余烬,转眼散逸在茫茫夜色之中。
仅存的祭巫身死,溃败的兽人哀鸿遍野··他们在城脚下抛下无数同伴的尸体,慌不择路跳入赤渊河,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惨败·渊流城城头,黑金旗帜始终屹立不倒,烈烈飘扬·“兽奴逃跑了我们胜利了我们打败了兽奴”·“渊流城万岁”·“城主大人万岁主祭大人万岁”·士兵在城墙上忘情欢呼,雷动的呼声远远传开,随着北风飘入城内千家万户。
喜报一声接一声,在人们口中接力传递,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城··工坊里昼夜不停打铁的工人们丢下了铁锹,矿场矿工们放下了铁锄、纺织厂的女工们激动地抹泪,医馆里被抬下火线的重伤员们欣慰地大笑。
整个渊流城上下,灯火通明,人们相互拥抱、哭泣,诉说着喜悦与激动,在无垠夜幕下,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被拉上城头的颜醉,依然倚在沈轻泽怀中,双目赤红,眉心晦暗淤积,紧抓他衣袖的双手用力得骨节突出,分明是中了诅咒。
顾不上脑海里响个不停的系统提示,沈轻泽第一时间进入系统商店,高级治疗药剂已然解锁··普通药剂每月购买限额提到五瓶,高级药剂只有两瓶。
沈轻泽毫不犹豫全部买下,拧开高级药剂的瓶盖,就往颜醉嘴边送··“喝下去·”·颜醉意志坚定,尚未轻易被诅咒控制心神,这会儿勉强按住对方的手,嘶哑地问:·“卫队有千余人受伤,几百人重伤濒死,你的药,够用吗”·沈轻泽的动作倏然一顿,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一下,才这么几瓶,哪怕用水稀释分着喝也未必够·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他沉默片刻,突然仰头自己灌了一口,用力捏开颜醉的嘴,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嘴对嘴渡给了他。
“咳……你”颜醉瞪大眼,喉结滑动,药水被呛进食管··沈轻泽垂眼看他,声音既沉且缓:“就喝一口·”·像哄不听话的小孩吃苦药的家长。
他从袖子里的次元口袋摸出剩下六瓶药剂,递给滕长青,下令:·“用水稀释,按照伤势程度分药,最多只能勉强吊住濒死者的- xing -命,之后,就要看医馆的医生们了。”
滕长青沉默地接过药剂,双手有些颤抖,什么也没说,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沈轻泽的目光重新挪回颜醉脸上,高级药剂效果奇佳,虽然只喝了一口,颜醉眉心的黑气已经消失,双瞳中的血红也渐渐褪去。
但这只是暂时- xing -地压下诅咒,离完全治愈还相去甚远·好在只要能安稳拖延到下个月,又能重新购买··想到这里,沈轻泽略略安心,指尖划过对方殷红的唇角,那里还残存着几滴透明的水珠。
- shi -润的手指按住颜醉下唇,不由分说往嘴里送,沈轻泽黑眸深邃,嗓音沙哑低沉:“舔干净,别浪费药水·”·颜醉耳朵尖动了动,眼底血色仿佛浸透了眼尾,描出一笔浓烈的艳。
他轻轻启唇,从善如流舔净药水,视线牢牢锁定沈轻泽双眼··颜醉慢吞吞从他怀里坐起身,忽而倾身凑近对方面颊,双唇捕捉住另一双,濡- shi -柔软的触感令人沉醉。
沈轻泽浑身一震,双手扣上男人肩头,却听颜醉含糊地呢喃:“这里的也不能浪费……”·第67章 丰盛的战利品·没料到这一手, 被突然袭击的沈轻泽脊背紧绷,双手僵硬, 推也不是放也不是。
颜醉的亲吻越发放肆,舌尖顶开齿贝就要往里窜,好似打开一只紧闭的蚌··沈轻泽终于扣紧了对方双肩,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气息错漏几拍,嗓音低哑:“别乱来,这是在城头上, 你的手下们都看着你呢, 城主大人”·“嗯”颜醉鼻音浓重, 犹带绯色的眼尾,刀刮般横扫一周, 鼻翼不满地皱了皱。
以肖蒙为首的几个亲卫,齐刷刷转过身,老老实实当背景墙, 一副我不存在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的样子··“哪有人看”颜醉慢吞吞收过目光, 眯着眼, 舔了舔被药水滋润过的嘴唇,仿佛回味着什么。
沈轻泽一时无语,半晌,把人拽起身, 顺手拂去他肩头的血污, 蹙眉:“身上还有别的伤吗”·听见主祭大人问话, 一旁的军医张嘴就想告状,城主大人腰间的伤处理得太胡来了,必须马上送回去治疗。
“都是敌人的血·”颜醉的眼光越过沈轻泽肩头,瞪了他一眼,老军医哆嗦一下,嘴巴张开又闭,最后只好缩回了脖子··“那就好·”沈轻泽上下打量他一眼,见颜醉并无异样,略略放心,“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交给我吧,肖队长,让你家大人早些休息。”
“是”肖蒙单膝跪地,“是否派人出城衔尾追击”·颜醉沉吟道:“算了,穷寇莫追,今晚死了两个祭巫,兽奴元气大伤,应该不会再来打咱们渊流城的主意。”
“卫队伤亡不小,眼下最重要的,是清点伤员,展开救治·肖蒙派人打扫战场,应该有不少刚死的野兽肉,冬天不容易腐坏,储存起来备用·滕长青负责伤员的救治和抚恤发放,不要怠慢。”
“还有些没死的兽奴怎么处理”肖蒙捂着近乎脱力的右臂,恨恨道:“是否补上一刀,再一把火烧了”·沈轻泽皱眉想了想:“它们已经失去战斗力,补刀就不必了,不如问问它们,有没有愿意留下来,用劳动换口饭吃,不愿意的也不勉强,放它们出去自生自灭。”
肖蒙惊愕地瞪大眼睛,失声道:“主祭大人它们杀了我们卫队那么多兄弟,就这么放了还给它们饭吃”·“像这些战败者,不想死只有做奴隶的份如果咱们被攻破城池,也会有无数百姓被掳去做它们的奴隶”·沈轻泽淡淡道:“我们渊流城没有奴隶,而且还有不少地精兽人工匠,你这样做,让它们怎么想”·“战场上既然已经分出胜负,这些兽人相当于战俘,没必要对战俘做无谓的报复。
这是冬天,它们又受了重伤,放了它们也未见得能活多久··沈轻泽伸出两根指头,:“要么留下,在城里出劳力谋生,要么走人,死前为传播渊流城的强大和仁至义尽做最后一份努力。”
肖蒙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沈轻泽轻拍他的肩头,语调沉肃,语重心长:“作为一个优雅、文明的城市,光是杀戮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我们应该坚持以真理说服敌人。”
肖蒙:“……”·众人各领任务匆匆去了··城门洞开,卫队一支后备部队,全副武装打扫战场,即便是冬天,尸横遍野的战场也是臭不可闻,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人直欲作呕。
果然有不少受伤跑不动的兽人,虚弱地躺在地上··它们仿佛明白即将成为人族奴隶的命运,对于战败者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它们并不反抗,更没有宁死不屈的观念,活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这些兽人默默被卫队绑起来,投入了牢房··大量的兽人尸体堆在城外,若不掩埋或火化,很快又是一场瘟疫··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沈轻泽下令把相对完整的尸体收集起来,交给医馆,用于医学解剖练习,剩下的一并火化。
被兽人忽略掉的烈火,一直瑟缩在城脚下趴窝,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一见城门打开,立刻撒开丫子往里窜··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颜醉正从城墙下来,见到爱马安然无恙,眼中难掩惊喜之色,爱不释手连连抚摸它的鬃毛。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一昼夜的戮战,城头上下每一块砖石都被鲜血浸染,从医馆里临时培训完毕的医生们和护工,抬着担架抢救伤患,忙得脚不沾地··事先准备好的大量酒精和纱布都派上了用场,在外伤急救中大放异彩。
滕长青命人将沈轻泽的药水稀释了再稀释,勉强够重伤员们一人喝一口,伤势稍轻的脱离了危险期,濒死者也能勉强续上几日- xing -命,熬到医生腾出手来救治的时候。
至于战死者,谁也无力回天··城主府拨出大笔款项,向死者亲属分发抚恤,并于城南郊外开辟了一座烈士墓园··※※※·回到城主府,扛着巨大压力的范弥洲等官员眼圈都熬成了兔子,沈轻泽给他们放了半天假。
颜醉在他的眼神警告下,老老实实回房休息,身后跟着唉声叹气的老军医··沈轻泽自己则回到房间泡了个热水澡··这间浴房比颜醉那间要小很多,侍从们烧好热水便轻手轻脚离开。
沈轻泽放松身体靠在浴池里,毛孔舒张,温柔的水流没过肩头,每一根骨头都舒服得想要呻吟,- shi -暖的雾气熏得他昏昏欲睡··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得以稍事休憩,他这才有功夫查看系统板面,清点奖励。
【系统:恭喜玩家带领渊流城军民,共同获得渊流城防卫战战役的胜利保护城池不失,阻止任何兽人突入城内,没有平民因此伤亡,完好无损地保卫住粮仓和其他重要设施,以最小的损失换取了最大战果,您的功绩,将永远铭记民众心间】·【由于您出色的领导,渊流城军民上下一心。
您获得“同舟共济”称号,装备此称号时,玩家施展所有AOE技能,效果增强10%】·【恭喜玩家超额完成主线任务,所有奖励翻倍·】·【玩家主线任务中累积获得80万阅历值,等级上升至LV50,全属- xing -大幅提升,目前五维属- xing -:力量699,敏捷600,防御530,悟- xing -608,魅力299】·在历经千辛万苦的磨难后,他龟速上涨的魅力值,终于同明珠城那位病弱美人少城主蒂亚持平了。
沈轻泽对此表示冷漠:呵呵··魅力属- xing -的变化,并不会像整容一样改变他的五官,但会潜移默化地修饰他的棱角和气质,并不断修正人们内心对他的审美认知,以及倾慕感。
这是玩家相对于曙光大陆其他人的“特殊之处”,魅力值累积到足够高的时候,将会实现另一种意义上的“倾倒众生”··【玩家获得货币奖励:金币x20000,紫晶x1000,解锁三级商店,紫晶可用于特殊稀有道具购买。
】·头一次获得四位数紫晶,沈轻泽突然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系统奖励的声音仍在继续:·【玩家解锁二级科技树,部分制作图纸已更新,商店新作物、部分高级物品解锁。
】·重点来了·印刷术、坩埚炼钢法、高级化肥、火统枪……·都是好东西沈轻泽双眼发亮,熬过严冬,等到开春,又可以好好种田了。
【玩家获得部分声望加成,渊流城全体军民好感度上升·您目前的声望——名声大噪·】·【玩家获得秘宝屋抽奖机会2次,目前累计8次】·【玩家获得两份随机技能奖励:烈焰斩,瞬发单体攻击技能,威力受力量属- xing -加成,目标将瞬间受到大量火系伤害,并附带灼烧状态,技能冷却十分钟。
】·【雷霆万钧,群体攻击技能,威力受力量属- xing -加成,自身百米范围内一切敌对目标,瞬间受到大量雷电伤害,技能需十秒释放,期间玩家不能移动,冷却十分钟】·沈轻泽翻来覆去将这两项技能研究了数遍,抠门鬼系统居然良心发现,一口气送了两个正儿八经的攻击技能。
简直大方得不可思议·依靠一次- xing -道具的辅助选手生涯终于结束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后面一行备注小字令沈轻泽微微眯起眼:此两项技能均需适合的武器方能施展,否则将获得提示——兵器不趁手,请玩家更换武器。
沈轻泽:“……”·淦新手匕首为什么不能施展法术·沈轻泽愤愤不平地压低眉毛,半张脸埋入水下,气鼓鼓地呼出一串泡泡。
暂且不管武器的事,他的注意力冷不丁落在好感度一栏上,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神秘好感度已经默默攀升到了78点,即将迈入80大关··原本黑色的进度条,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红,现在已经从粉红过渡到桃红色,并逐渐朝正红发展。
沈轻泽盯着进度条,下意识抚过- shi -润的嘴唇,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他皱着眉头,按了按额角,一想到颜醉,便开始头疼··※※※·战争结束,恢复生产生活和善后的工作千头万绪,沈轻泽丝毫没法闲下来,反而比战时更加忙碌。
一连三天,他都没见到颜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城主大人的卧房门口了··提着医药箱的老军医,刚好从房中出来,一见到主祭大人,他先是一愣,慌张地行了一礼,继而逃命似的匆匆跑了。
沈轻泽:“……”·啧,有古怪··第68章 主祭的关心(捉虫)·曙光大陆北地, 因饥荒而涌出大峡谷的兽人大军, 踩着严冬的尾巴, 像蝗虫一样席卷了大峡谷沿线的所有人族城市。
此前谁也没有料到, 这次的兽潮规模空前强大, 大小部落倾巢而出··若非它们来得快,去的也快,大陆后方几大强盛的国家,几乎以为兽人要向人族正式宣战了。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当他们纷纷备战严阵以待时,兽潮已经悄然退走,消失在大峡谷深处,无影无踪··于兽潮中勉强存活下来人族百姓而言,这个地狱般的冬天, 将如烙铁一样永远铭刻心头。
南济城贵族集体逃亡,被敌人轻松破城,城里粮仓被洗劫一空,兽人大军卷走了粮食物资和大批奴隶,乘胜而归, 留下满地饱受蹂躏的老弱病残··北济城很幸运的没有碰见兽人祭巫, 依靠地势险峻,并向兽人上供大量食物, 抛弃所有贫民给兽人当食物和奴隶,勉强喂饱了敌人的胃口, 拖延到兽潮退去。
·即便如此, 城墙依然被攻得四面漏风, 军民伤亡惨重··大峡谷沿线的其他城市,惨状大同小异,无数家园被毁、食物被夺走的百姓们流离失所··罹难的人流寻找着一切能果腹的食物,往日趾高气昂的贵族们,在这样的愁云惨雾下也自身难保。
有经验的大贵族早就逃去了明珠城,剩下的小贵族们,只能囤积了水和食物躲在潮- shi -寒冷地下室,一边咒骂凶残的兽人和该死的难民,一边瑟瑟发抖,任凭难民攻破府邸,搜刮掉最后一点残渣,失望离去。
这样的大灾难面前,人与人之间的地位差距缩短到极致,但物资丰富的贵族们,存活率依然比平民高得多··严冬尚未过去,逃难的人们越来越多,可放眼整个北地,他们又能逃去哪里呢·※※※·作为北地希望之星的明珠城,这个冬天,仍旧在兽潮灾难中屹立不倒。
明珠城一面临水,两面环山,高大坚固的城墙严密防卫着内外两城,即便被兽潮攻破外城,两倍高的内城墙,也足以保护城主府和大贵族们的安全··在兽潮初漏端倪时,便有源源不断的贵族们,拖家带口来到明珠城,奉上大量财富,寻求庇护。
外城几乎被这些外来人占满,反而把一些居住在城内的普通百姓挤了出去··更有数不清的流民怀揣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态,纷纷汇聚在明珠城外的城脚下,希望依托明珠城的盛名,逃过一劫。
眼看越来越多逃难民众疯狂涌来,明珠城城主府第一时间下令封锁城门··无法入城的难民只好自发搭起了窝棚,形成一个一个散乱的聚集点,蚂蚁一样依附于城池外。
就在渊流城遭受兽潮的同一天,明知明珠城是快难啃的硬骨头,这座北地明珠,仍旧吸引了大量兽人部落攻击··这股来势汹汹的洪流,像闯入羊群的饿狼般,杀入蚁附的难民聚点,杀得血流成河,半日不到的功夫,城外就成了被鲜血浸满的人间地狱。
不少难民被逼的投入赤渊河,或者躲入深山老林自生自灭··外城人心浮动,气氛压抑,唯有内城高高在上的大贵族们,过惯了安逸奢侈的生活,依仗城池坚固,兵强马壮,根本不把这点兽人放在眼里。
派出去探查敌情的哨兵们回来报告,称没有大型兽人部落集体来攻,多是些零散的中小部落纠集,寻找机会占点便宜··明珠城高层顿时将剩下的半颗悬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二少城主洛特甚至主动要求带兵出城,驱赶这些不知死活的兽人,再捉一大批兽人奴隶回来,为支柱产业——旺盛的奴隶贸易添砖加瓦··老城主对洛特英勇的表现十分满意,反观蒂亚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对出城野战的提议竟然出声反对。
见长子强烈反对,老城主有些犹豫,其他支持洛特的贵族们,异口同声劝说,仿佛错过这次时机,是天大的损失似的··就在双方吵得不开交时,情报处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渊流城居然硬生生抗住了兽潮,城池完好无损,甚至反杀得兽人大军铩羽而归·遍地受灾的北地,渊流城如同一朵奇葩,倔强地屹立在哀鸿遍野的大峡谷沿线。
成为除明珠城外,唯一没有被兽人大军蹂躏的城市··这个消息,在大溃逃的兽人们口中疯狂传播,一传十,十传百,又通过各种渠道,飞入了北地各大城市之中··比起兽人,人族这边反而更加不敢置信·与其说这是个奇迹,倒不如说是个恶劣且好笑的谣言·渊流城是什么地方出了名的贫穷落后、民风野蛮的乡下小土城,除了矿石质量还算上乘,就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哦……你说上次在拍卖会卖过的精钢刀剑就那么区区一两百,连塞牙缝都不够··城里自家的工坊,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和时间,照样能仿制,虽说不一定都有同样的质量,但仿个六七成,贵族们还是有信心的。
靠那矮小的城墙能防得住兽人大军更别说,情报里还提到疑似有兽人祭巫葬身渊流城··听到这里,整个议事厅里所有的贵族们,皆忍不住捧腹大笑。
连蒂亚都陷入了沉默,他身后的黑鹰紧皱着眉头,似在苦苦思索中间纠结有什么误会,竟传出来这样荒谬的传言··洛特借机再次请战,如果连渊流城这样的小城都能杀退兽人大军,北地第一雄城怎么做不到呢·老城主年老耳根软,终于松口,同意洛特领兵出城迎敌,但不许他追击,俘获一批奴隶就必须撤回城内。
洛特表面上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亲自点出五千精兵强将,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出城迎战兽人··正在城外大肆掠夺难民的兽人,被洛特出其不意的大军吓了一跳,短暂的混乱后,兽人们暂时认怂撤退。
洛特的信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把老城主勒令不许追击的命令,忘在了脑后,乘胜对撤退的兽人穷追猛打··谁知,在城外游离的兽人中隐藏着一个祭巫,在祭巫指挥下,重新组织起来兽人们,终于发挥出了身体素质的优势,对洛特率领的大军奋起反击。
战况顿时急转直下,洛特大军伤亡惨重,在丢下众多士卒尸体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明珠城,若非跑得快,险些连城门都来不及关死··五千人出城,剩不到三千人回来,损失将近一半·前不久还在嘲讽渊流城的明珠城高层,面对这个惨况,集体失语。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洛特捂着受伤的手臂,一身狼狈,气急败坏:·“我承认我轻敌了,但那渊流城怎么办到的兽人这么厉害,连我们的五千精锐都折损近半,那渊流城的卫队加起来,都没有五千人,那群穷鬼能打败兽人开什么玩笑”·蒂亚慢吞吞地道:“兴许,是依仗城池作战,未必出城追击。”
洛特噎了一下,冷笑:“我倒是觉得,只有一种可能”·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洛特环视左右,笃定地大声道:“他们一定是偷偷得到了什么宝物,或者掌握了某种足以威胁兽人的不凡力量,才能够在兽潮中完好无损地存活”·“除此以外,我想不出第二个合理的解释,区区渊流城怎么可能强过我们明珠城”·“当初在拍卖会,我便觉得这个渊流城有点蹊跷。”
一个贵族酸溜溜地道,“不过他们卖的刀剑数量不大,又跟蒂亚少城主签下了契约书,我就没有在意了·”·“谁知道,就在新年之前,他们还大张旗鼓举办了一个展销会,据说在展销会上,展出了不少宝物。”
“除了刀剑,有玻璃,有纸张,甚至还有瓷器,说是比碧空商盟分号货架上最昂贵的奢侈品,还要晶莹剔透,华丽非凡,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当时我还不太相信,现在想想……”那贵族捋着短须,- yin -阳怪气地冷笑两声,“洛特少城主的话,未必没有道理。”
议事大厅静悄悄的,明珠城高层各贵族们面面相觑,惊诧过后,不约而同陷入沉思之中··※※※·渊流城··冬末的北风并未放缓脚步,依然在城里随处肆虐。
颜醉卧房门前,老军医被突然出现的沈轻泽吓了一跳,连门都忘记关上,就匆匆逃跑,生怕被主祭大人逮住问话似的··沈轻泽单手抵住即将合拢的房门,推门而入。
他食指压在嘴唇上,对里头端水盆换热毛巾的侍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侍从们乖巧地点点头,放下药碗、水盆,陆续离开··屋子里漂浮着极淡的血腥味,他眉头一皱,重新关好门,挡住侵袭的寒风,沈轻泽光明正大长驱直入。
卧房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老旧却整洁的地毯、紧闭的窗帘、大大小小的儿童玩具,除了书桌被大摞大摞的文书,弄得更加凌乱了几分··沈轻泽的脚步无声无息踏过地毯,颜醉侧卧在床,只从被子里露出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他的视线掠过床头柜上的水盆,里面是刚换下的绷带,将水都染成了暗红色··被子里的蝉蛹蠕动一下,浓浓的鼻音响起:“把这盆也端出去吧·”·沈轻泽脚步微微一顿,按照城主大人的吩咐,换来新热水和毛巾,他不声不响地站在床头,吸饱了水的毛巾被他用力一拧,水声哗哗。
颜醉懒洋洋地吩咐:“放下吧,你可以出去了·”·他没等到侍从离去的脚步声,反而感觉床沿塌陷下去一小块,颜醉不耐地皱起眉,不情不愿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扭头去看哪个侍从这么不听话——·然后,他冷不丁撞见沈轻泽那双幽邃的黑眼,正居高临下盯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颜醉心里咯噔一下,两只手抓紧被角,下意识仰着脖子往床里头缩··他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主祭大人这么忙,怎么有空来看我难道是城里出什么事了”·沈轻泽挑起一边眉梢:“城里一切安好,城主大人可以安心——”·他将热毛巾拎在手里,慢吞吞道:“安心养伤。”
那语气,颜醉只觉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又把被子捂紧了一点,像一条即将被拎上砧板的鱼,裹紧全身鱼鳞自欺欺人,仿佛让刀无处可下就能逃过一劫似的··颜醉目光下瞥,就是不看他:“你说兽人祭巫的诅咒吗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发作的迹象,主祭大人大可不必忧心。”
沈轻泽用热毛巾按在他的额头上轻轻擦拭,平静地道:“为何城主大人出汗了呢是太热吗还是被子裹得太紧了”·虽然被沈轻泽亲自照顾的感觉很爽,可颜醉此时宛如被架上火上烤,根本没闲工夫好好享受他的“体贴”。
“咳,本城主要换衣服了,主祭大人无事的话,不如先回避一下,待我更衣,再来讨论城主府的事务如何”·沈轻泽呵出一声气音,不咸不淡道:·“我还记得那天我不小心闯入城主大人的浴室,你可是半点都不回避我呢,你我都是男子,既然侍从不在,看在城主大人劳苦功高的份上,我免为其难代劳一下,也是可以的。”
一时间,颜醉被怼得无言以对,双眼讶异地瞪大,头一次在言语上占不到沈轻泽的便宜··可见惯了大场面的城主大人,岂能- yin -沟里翻船·他眨了眨眼,眉梢一动,又缓缓地笑了,曲起一条腿,隔着被子拿膝盖顶他:·“哎呀,想不到主祭大人这么热情,趁着无人偷偷潜入本城主的卧房也就罢了,还意图不轨,迫不及待想看本城主的身子,嗯”·呵,装,我让你装·沈轻泽嘴角勾起一个凉飕飕的笑,慢慢俯身,- yin -影笼罩住颜醉露在外面的脑袋。
他慢条斯理一一掰开对方的手指,道:“城主大人再不乖乖听话,别怪我翻脸无情,把老军医叫过来了·”·颜醉:“……”·他的主祭怎么变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被自己调戏一定会转身就跑的·紧跟着,颜醉胸口一凉,被子被掀开了——·沈轻泽眼角抽搐,又刷得给他合上,沉默半晌才道:“你怎么喜欢裸睡呢你”·“……不可以吗”颜醉破罐子破摔,生无可恋挺在床上躺尸,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种田文爽文穿越时空系统·沈轻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慢慢掀开腰腹位置一角,果然看见右部腰缠着绷带,隐约透出一片焦黑之色,隔着纱布都能感觉到伤口的狰狞··沈轻泽眉头拧紧:“这腰伤怎么回事”·颜醉双手捂住被子:“别看。
皮肉伤而已,喝了你喂的药水已经不怎么痛了·军医说,好好养着就能恢复如初的·”·“答应过不受伤的,城主大人言而无信·”沈轻泽眯起眼:“受伤也就罢了,为什么瞒着我”·颜醉把脸别向一边,嘴唇动了动,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音:“丑……”·沈轻泽没听清:“什么”·颜醉委屈地小声哔哔:“我那么难看的样子,怎么能被你看见”·沈轻泽气极反笑:“城主大人毁容的样子我都看见了,这有什么”·颜醉抿了抿嘴,执拗地着重强调:“那时和现在怎么能相提并论。”
沈轻泽无奈:“有什么不一样而且……”·他话语微顿,慢吞吞续道:“城主大人不是应该很乐意我担心你吗”·沉默片刻,颜醉静静迎上他的视线,眼睫轻眨:“我既希望你担心我,又不想看到你真的担心。”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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