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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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上)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文案:·-洛闻歌熬夜追完一本暴君和反派相爱相杀的朝堂文,结果猝死了··再次醒来,他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个英俊的男人··他茫然:“这……”·“不是要侍寝吗怎么,还等着朕亲自帮你宽衣解带”男人低沉声音响起,眼神如刀落在他脸上。
洛闻歌怔神片刻,脑中小说片段潮水般涌上来··这是反派男扮女装嫁给暴君意图刺杀的新婚之夜,书里暴君没说过这句话,现在什么情况·洛闻歌要疯了,脱和不脱是个要命问题。
*·萧毓岚上辈子被反派洛闻歌撩拨到死才知道对方在骗他,可怜他一腔爱意错付··重生到他初次被撩的心如小鹿时,萧毓岚高贵冷艳,发誓要让洛闻歌付出惨痛代价。
后来,洛闻歌为付代价日日起不了早,有人却想要他的命··萧毓岚:“朕在,谁敢动他”·洛闻歌(聪明嚣张美人反派受)X萧毓岚(霸道傲娇逃不过真香定律重生暴君攻)·-阅读指南:·1:架空架空,考据党勿入,谢绝指导;·2:主受,剧情需要,受偶尔女装大佬,剧情与狗血双在;·3:暴君是真的,傲娇也是,攻温情只给受,别再问为什么受有泪痣,统一回答:后续剧情需要·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重生 甜文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洛闻歌,萧毓岚 ┃ 配角:接档《陛下每天都在觊觎摄政王[重生]》 ┃ 其它:·一句话简介:反派&暴君:感人肺腑 怅然落泪·第1章 ·宁朝宣致四年,十二月初,宣致帝大婚,免三年征税,赏有功有劳者,大赦天下。
百姓纷纷高呼吾皇英明,望帝后百年好合,早诞麟儿··入夜,为庆祝帝后大婚,京兆尹奉宣致帝旨意,免宵禁,点烟火,造万民同乐之景·城内外欢声笑语接连成片,万紫千红的烟花时时绽放于夜空,照亮热闹喧嚣满城喜气的长乐城,如此欢腾氛围之下,受万民敬祝的帝后却俨然是另番模样。
皇城,凤栖殿东暖阁,身着凤冠霞帔的修长身影被红盖头遮住脸躺在绣着百子姿态的红色锦被上,微弱起伏的胸口表明人还活着,喜台之上的龙凤蜡烛无声燃烧,火焰似随着此人胸口起伏而动。
忽而鎏金红门发出轻慢声响,门上沾金沥粉的双喜字同沉稳慢调的脚步声轻轻抖动,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寒风呼啸进了房内,风扰乱龙凤烛的火焰,火光摇摆不定间门又被关上了。
脚步声再度响起,逐渐向床边靠近··洛闻歌迷糊间仿佛听见开门声,不耐皱了下眉想继续睡,昨晚熬夜追完反派篡位成功的,这会儿真困得要死要活,希望刚才是错觉。
少顷,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响起,让他再也睡不下去,豁然睁开眼想看看是谁不要命进他房间··结果睁眼发现眼前片殷红,昏暗的烛光透过红布朦胧不清,隐约能看出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这是哪·他惊没敢动,房内还有他人··这个他人抬起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撩纱幔,漫不经心往床上瞥眼,完成大典的新任皇后歪三扭四斜躺着,真是成何体统·可真是胆大妄为,连替皇后代嫁这等欺君罔上之事都敢做,更为大胆的是,他进门许久,床上之人依旧卧榻睡得香甜,不将他放在眼里。
萧毓岚脸色沉再沉,终是忍不下去,几步上前,把扯下床上之人掩面的红盖头,眼神如刀落在他脸上,语气暗含浓厚的杀意:“不是要侍寝吗怎么,还等着朕亲自帮你宽衣解带洛闻歌,你好大的架子”·盖头揭下,本想息事宁人的洛闻歌抬眸对上脸黑如锅底的萧毓岚,双方照面,皆看出对方眼底的凛冽杀气。
洛闻歌来不及细想身在何处,赶在萧毓岚对他出手前先发制人··他以萧毓岚未曾见过的矫捷身姿跳下床,再如疾风般朝对方袭去,在萧毓岚没反应过来前,脸往下贴在凌乱不堪的百子锦被上,右手手臂被迫朝后,整个人于刹那间受限在洛闻歌手里。
萧毓岚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身为天子的尊严让他不住想回头呵斥洛闻歌:“你敢如此对朕,不怕朕要了你的脑袋”·洛闻歌会有此等举动,全是因为看出萧毓岚对他的杀心。
从睁眼到此时,他几乎没时间分析身在何处又成为何人··听被按住之人自称朕,他下意识看向对方的衣着,鲜艳正红,蟒袍加身,腰间着镶玉腰带,这是以往电视剧里皇帝才能穿的衣衫,他再低头看自己,同色衣衫,头好似顶有千斤重物,沉甸甸的,耳边时不时传来珠玉相撞的清脆声。
洛闻歌心沉下来,这不会是他刚追完的那本书里吧时常听狐朋狗友说玄幻穿越穿书的事儿,却从没想过会在他身上上演,这也太匪夷所思··他从容不迫的抬眸环顾四周,红烛高燃,门窗贴有双喜及对联,房内皆洋溢着喜气盈盈,两人身处的龙凤大喜床是最有象征- xing -的铁证。
是洞房花烛夜的摆设没错,他身穿皇后嫁衣,被他按着不能动的英俊男人也确实是皇帝··洛闻歌还不死心,手腕用力按住想反抗的萧毓岚,声音发狠偏冷:“别动,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别怪我下手无情。”
“洛闻歌,你今日胆敢如此对朕,可想过日后自身安危”萧毓岚想回头以气势威慑洛闻歌,奈何洛闻歌不给机会,硬是压住胳膊让他无法回头,疼得他只能脸颊贴被,没法动弹。
“都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还不听话想尝试我的擒拿手·你这么能,咋没上天”洛闻歌长腿曲起跪在床上,以绝对强势姿态居于萧毓岚上方,俯瞰满脸暴躁的皇帝陛下,眉梢轻挑莞尔,“第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朕的名号岂是你能问的”萧毓岚憋屈道。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侧过身清楚看见萧毓岚的神态,眼尾因愤怒染上薄粉,衬得皇帝陛下英俊还有些迷人,是个能蛊惑人心的男人,不过……洛闻歌俯身轻拍萧毓岚的脸:“还犟呢,萧毓岚”·膝下身躯猛然震,随之而来的是剧烈挣扎,萧毓岚暴怒声如山河咆哮:“洛闻歌”·洛闻歌由这声喊彻底落实猜想,怔神片刻,脑小说片段如潮水般涌上来,这怕是反派男扮女装嫁给暴君,意图刺杀的新婚之夜,他记得清楚书里暴君可没说过让反派侍寝的话,现在什么情况·眼下更让洛闻歌觉得难办的是他和萧毓岚如此生猛的开场,究竟要如何收尾。
要不要装作无事发生,再顺应皇帝陛下的心思,脱…脱个毛线团子··他洛闻歌什么时候要迎合别人·从含着金汤匙出生再到磨炼升职死爸爸成为集团董事长,向来只有别人迎合他·让他在脱不脱这个要命问题上做选择,想看他疯了·在他沉思间,受掣肘的萧毓岚也在沉思。
是否是重生的某个环节出岔子,让本该对他情话不断不惜许下山盟海誓的洛闻歌,摇身变成个不畏权势敢欺压他的嚣张公子哥··萧毓岚自认机敏过人,在位数十载,见过许许多多的人,称得上洞察人心。
即便如此,对上洛闻歌,他依旧看不透·哪怕重活世,再度回到初次被撩得心如小鹿乱跳时,他做好高贵冷艳的准备,发誓要让洛闻歌付出惨痛代价,却被这装模作样的嚣张做派打乱阵脚。
会不会是他杀意表现的过于明显,让洛闻歌察觉到,想用出其不意的招数作为缓兵之计,让他放过他··是了,洛闻歌心思深沉如海,远筹帷幄千里之外,临时换了套计谋保狗命再正常不过,他不该因此乱了心神。
自以为将洛闻歌此举分析透彻的萧毓岚冷笑,倏然放狠话:“别以为说些奇怪的话,朕就会放过你,洛闻歌,朕要你亲眼看着手下权利被瓦解,直到剩你孤身人,跪求朕杀了你”·句话个动作打断洛闻歌的沉思,他瞅着萧毓岚咬紧的下颚线,透着主人内心的狠绝,他轻笑似颇为愉悦:“真的吗我好害怕啊。”
洛闻歌觉得萧毓岚在强撑着,想找回场子才这么说话,他记得原书反派可是最后登基称帝的人生赢家,手下能用的奇人异士多如牛毛,否则也不会敢冒掉脑袋的大罪顶替大将军之女徐锦媛成皇后进洞房,还让萧毓岚无法下手杀了他。
原书反派并不是个无权无势的卑微小官,与萧毓岚这等天潢贵胄不同,原书反派家出书香门第,父亲乃是当朝官拜品的首辅,朝堂之人相遇无不尊称声洛阁老,门生遍布朝堂各地,给原主提供极庞大的人脉资源,这也是原主造反成功的原因之。
有这等背景撑腰,此时洛闻歌听萧毓岚的大放厥词,不免笑弯眉眼,分外不客气的巴掌拍在对方宽阔后背上:“要不要试试看谁先弄死谁”·“好啊,你若弄得死朕,朕把江山拱手送你不说,还冠你姓,俯首称臣”萧毓岚咬牙切齿道,身为重活的人,知晓往后诸多事宜,有这等堪称预知能力的本事在手,他要还输给洛闻歌,只能说天命如此·萧毓岚敢赌,洛闻歌也敢:“行,陛下可不要食言而肥。”
萧毓岚气闷,在洛闻歌眼里,他这个天子竟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洛闻歌不信他,他还不信洛闻歌呢:“朕是国之君,自当诺千金·”·洛闻歌颇为轻视的嗤笑:“自古以来,皇帝食言而肥的不在少数,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真守信”·萧毓岚涨红了脸,身为皇帝的威严再三被质疑,让他不由得脱口而出:“朕与你书信为约”·“这倒是个好主意。”
洛闻歌点点头··萧毓岚憋住气动动手:“你先放开朕,不然朕如何写”·洛闻歌料想放开萧毓岚也翻不出水花,毕竟人被他压进被子里许久,不曾翻身成功,想来手脚功夫不足为惧,思及至此,他从萧毓岚后腰下来,松开对方手腕,赶在人起身前先步落脚下地,保证自身安全。
他考虑很到位,动作也很快,然而刚起身的萧毓岚却比他更快··须臾,他被萧毓岚遏住喉咙按在地上,无处可逃··第2章 ·“你要杀了我吗”他直视萧毓岚问。
生死被人捏在手心,依旧谈笑风生,可见心之大··萧毓岚不答,他弯弯眉眼,笑意顺着眼尾牵起那点朱砂般的泪痣,为他昳丽脸庞添上几抹艳丽··招摇乱人眼。
萧毓岚眼眸里闪过情绪,语气越发冷若冰霜:“是你找死,别怪朕心狠·”·“你杀了我,江山不稳·”洛闻歌说··萧毓岚- yin -沉着脸,默不作声。
有时,沉默便是默认··洛闻歌轻笑,在萧毓岚恨不得咬他几口的眼神注视下,微微仰头靠近:“我说的对吗”·萧毓岚被他动作逼退,落在他喉间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无声警告他别乱来。
洛闻歌不在意,他的后脑被凤冠烙得发疼,借萧毓岚闭口不谈的功夫,抬手在发髻处摸到用以固定凤冠的金簪,白皙手腕用力将其拔出,再将凤冠拿下丢到旁边··束发金簪和凤冠皆被摘下,乌黑发亮的长发顿时撒在耳边,衬得他越发肌肤如雪,美貌惊人。
萧毓岚:“……”·“你打算就这么掐着我到天亮”洛闻歌问··萧毓岚总算开口:“若放了你,朕心不安。”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让洛闻歌不禁审视起眼前看似年少的皇帝陛下··原书里萧毓岚大婚时堪堪二十,却已心怀天下,雄才伟略初见端倪,想攘内再安外。
如若不是碰上狠下功夫的反派,萧毓岚会有另番人生际遇··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据原书描述,洞房花烛内反派见到的萧毓岚,该是震惊及在情爱上非常青涩的。
眼前的萧毓岚不同,不仅掀开盖头前对他直呼其名,更是同他虚与委蛇,博取到主动权··另外,萧毓岚对他有种近乎杀之而后快得凛冽杀意,不似作伪··这就有意思了。
心不安是吗·那他就帮他安安··洛闻歌唇角微弯,漫不经心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朕想让你死。”
萧毓岚如同墨染的眸底迸发出滔天恨意,掺杂在语气里,显得话说得格外吃力··洛闻歌敛眸轻笑,遗憾道:“这恐怕不行,人活着才有更大价值·”·“你说得对,所以朕改变主意了。”
萧毓岚情绪来得快,消失的也快,眨眼又恢复平静,垂眸和他对视,“朕说过,会让你亲眼看着手下势力被瓦解,跪求朕杀了你”·洛闻歌笑容微敛,曾几何时看过的狗血偶像剧设定翻涌而出,让他迟疑问:“你重生了”·萧毓岚还桎梏他喉间的手微不可察轻颤:“朕如何与你无关。
洛闻歌,朕为你准备份大礼,还得你好好选选·”·“等等·”洛闻歌抬手打断,“让我做选择前能放开我吗横竖我逃不出你掌心。”
萧毓岚没被蒙蔽双眼到就那么放开他·扣住他两只手腕,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再将他双手相当粗暴别到腰后,单手拆下腰间玉带结实捆住··如此,洛闻歌在萧毓岚面前,宛如待宰的肥嫩小绵羊,弱小无助没救兵。
将他捆到没有反抗能力的萧毓岚,任由衣衫松垮挂在身上,轻拎下摆旋身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盯着他··洛闻歌没料到萧毓岚防备心如此之重·想有自由再逃走的想法顿时全无,他动动胳膊,萧毓岚许是用上吃奶力气,玉带似要勒进肉里,越是动弹越是疼,他放弃挣扎,打算跟这位重生的皇帝谈谈,听听对方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了他。
“既然你为我准备份大礼,礼尚往来的,我也给你准备份回礼吧·”他说··萧毓岚视线落在他还能自由行走的双腿上,寻思是打折还是再捆上,听见他稍带愉快的话,视线转回他脸上:“哦”·“你都重生了,肯定知道自己最终下场,如若真是这样,那你此时必然恨极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洛闻歌想找个能坐的地方,结果收到萧毓岚眼神杀,不想把这位手握生死大权的皇帝陛下惹毛,索- xing -席地而坐,就这么微仰着头和坐在床沿的萧毓岚对视相望,“因诸多原因,你不能如愿杀我,那好礼来了,只要你肯放了我,我自愿上奏疏辞官,从此朝堂江湖永不相见,如何”·“你当朕是傻子”萧毓岚问,“放了你等同放虎归山。”
“说实话,我对你的皇位没兴趣·”洛闻歌仿佛在萧毓岚脸上看出‘我信了你的邪’几个大字··看来不放点猛料,是无法打动萧毓岚。
洛闻歌再接再厉:“我想做个闲云野鹤,游历山河间·”·“闭嘴”萧毓岚倏然站起来,神色愠怒,“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派胡言吗”·上辈子跌过的坑,这辈子再眼瞎掉进去,那便是他萧毓岚愚蠢不可及。
不给洛闻歌再狡辩的机会,萧毓岚冷笑:“朕不要你的回礼,只需你做个选择接受朕的大礼·”·唯有的逃生机会已丧失,事到如今,洛闻歌别无选择。
“要么让朕此时要你- xing -命以绝后患,要么你留在朕身边,看朕如何收拾你布下的局,毁掉你的根基,或许到最后,朕龙心大悦,会饶你命·”萧毓岚轻慢道。
这便是身为九五之尊的报复··洛闻歌神色复杂,重生后的萧毓岚知晓后事,他想轻易逃走根本不可能·再者,原主顶替徐锦媛成为皇后,萧毓岚完全可以以欺君之罪诛九族,杀得天下人哑口无言,谁也救不了他。
而萧毓岚之所以给出这两个选择,无非是想报复,说是报复,却不够狠绝,选择之给了他线生机··洛闻歌知道该选哪个,可并不满足于此,他再次伸出试探的小脚:“如若我选择留在你身边,能不能提个小要求”·萧毓岚就知道他肯定会选这个,心里冷笑,如此甚好,面上不动声色:“说。”
这是再次抛到面前的生门,洛闻歌眼眸微眯,下定决心好好珍惜,遂格外字斟句酌道:“若是我主动配合将麾下之人归入你手里,让为我所用的权势毫无保留给你,你能否放我归野山林”·诚然,萧毓岚心动了。
要知道上辈子他能谋权篡位成功,大半功劳都要归于他手下密不可分的权势,这权势则由忠于他的能人异士组成,各个身怀绝技,若是这些人能为己用,何愁皇位不稳,江山无法统·问题是他真的有那么好心·萧毓岚将信将疑。
洛闻歌并没能从萧毓岚神态上看出些许答案,但直觉告诉他,萧毓岚蠢蠢欲动,之所以没答应,还是质疑他的诚意··如此还不够,那只能再下次猛攻··洛闻歌曲起长腿,腰向后倾,让手掌落地,尽量让自己舒服点,语气透着些许懒慢:“这些都不够的话,那再加上条,我助你统领北疆,如何如若你还觉得不行,那便此时杀了我吧,免得我再多受折磨。”
“成交·”萧毓岚沉声道··北疆直是宁朝历任皇帝的心病,萧毓岚的父皇更是多次出征,结果并不理想·小时候萧毓岚便常听先皇和洛阁老提及此事,常年熏陶下来,对统北疆有了莫名执念,洛闻歌最后的猛攻落对地方,成功让萧毓岚松口。
洛闻歌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就此放松下来:“如此说来,我和你就是合作关系,那……”·他低头看捆在腰间的玉带,再看向神色越发冷淡的萧毓岚,意思很明白,能给我松绑了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想让朕放了你”萧毓岚问。
“也不能说放,你捆得我挺难受,又不对我做什么,那还捆着我干嘛”洛闻歌脸无辜问··萧毓岚起身往他面前走来,俯身钳住他下颚:“朕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不听话,朕会随时杀了你。”
“你别说那么多废话,先给我松绑·”洛闻歌催促道··萧毓岚莫名感觉拳打在棉花上,此刻于他身上感受到不同于记忆仇人该有的放松感。
重获自由的那刻,洛闻歌就地滚躲开萧毓岚欲抓他衣领的攻势,手撑地手将凌乱的黑色长发拨到肩后:“说好合作的,你怎么还对我下手”·萧毓岚心里沉,被骗的感觉再度涌上心间,让他脸色格外难看:“洛闻歌”·“怎么”洛闻歌问,“我没打算逃走,你别用要杀我的眼神盯着我。”
萧毓岚神色稍缓··“我想再跟你确认件事·”洛闻歌很珍惜小命,好不容易争取到活命机会,必须好好保护,不能到最后他帮狗皇帝统天下,对方卸磨杀驴,那他亏大发了。
萧毓岚看眼他站得地方,心里不断衡量两人间距离,嘴上道:“什么”·“是不是我言出必行,你就真的会放了我”他问。
萧毓岚神色微妙,扯下腰间坠有黄穗的玉佩丢过去:“朕的随身玉佩能保你命·”·洛闻歌接住塞进袖子里:“多谢·”·有这东西,他能安心许多。
在他欲说话时,屋顶传出微乎其微的踩瓦声,上面有人·第3章 ·洛闻歌浑身紧绷站着没敢动··坐在床沿的萧毓岚和他反应截然不同,像是早有预料会有人出现在屋顶,于声响乍起刹那,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洛闻歌满脸错愕,被看出他想说话的萧毓岚把捂住嘴,憎恶地皱眉抱住他,如疾风般回到床边,在他想逃开前猛地将人按在床上··“探子·”萧毓岚俯身在他耳边冰冷道,“不想被太后发现你的所作所为,便配合朕。”
洛闻歌握有金簪已抬起的手缓缓放下,眼眸里的警惕却不曾消散,静静看着萧毓岚··萧毓岚从他手里夺过金簪,用力掷向龙凤烛,空气被急速摩擦,发出细微刺耳声,急促短暂。
房内烛光悉数被熄灭,束在龙凤大喜床柱上的床幔无声落下,遮住床上景象,只余皎白月光顺着窗棂溜进来缕缕,更添暧昧··屋顶上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近,最终停在正对床的地方,少顷,瓦片被揭开的细小声轻微响动,有人看了下来。
“放松,不会很疼,朕会轻轻地·”萧毓岚柔声道··床幔阵晃动,皇后外袍被丢出来,片刻后又是皇帝外袍,接着被丢出来的衣衫混乱起来,瞧着像是两人的亵衣亵裤,这次床幔再动起来便是身不由己,随着床而晃动,隐约伴随着几不可闻的轻哼声,像忍痛、似欢愉、更像是在撒娇。
房顶上的人见状将瓦片恢复如初,轻点脚尖离开,赶回去复命··萧毓岚确定人已离去,铁青着脸呵斥还在轻哼的洛闻歌:“闭嘴·”·洛闻歌看在方才合作还算顺利的份上,不跟萧毓岚计较,掀开被子躺进去,寒冬夜晚凉气逼人,衣着单薄过于要命。
他先暖和暖和,再问问离开的事儿··萧毓岚耳边清净下来,低头看见自己结实的胸腹,脸色漆黑如墨··不知羞耻的浪荡公子·萧毓岚气冲冲掀开床幔,俯身捡起亵衣往身上套,方才套上只袖子,便嗅到上面淡淡兰香,他黑下来的脸如同糊掉锅底,暴躁的脱下来丢开,大步流星走过去点蜡烛。
昏暗烛光透过床幔照过来,洛闻歌伸长手拨开,单手撑在脸侧,远远望着只着亵裤的萧毓岚,狗皇帝身材不错,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有几块看起来手感不错的腹肌,可惜了。
他指尖绕着柔软的长发,懒洋洋问:“我什么时候能走”·“你想走”萧毓岚堪堪点燃两根蜡烛,回眸没什么表情地看他,“做梦。”
洛闻歌拥着被子坐起来,脸色沉下来:“不让我走,我怎么帮你展宏图大志”·“朕说过,你必须留在朕身边·”萧毓岚道。
洛闻歌笑了:“我以皇后名义留在你身边”·萧毓岚俯身捡起衣衫披上,半点不让步:“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洛闻歌哑口无言,有种被反派坑了的感觉,莫名顶过。
“替徐锦媛嫁进宫的是你,没人逼迫·”萧毓岚又道··洛闻歌清楚知道萧毓岚让他假扮皇后留在身边,不过是个说辞,说到底对方依旧不信他,仍旧害怕他离开皇宫后不遵守诺言,想借这缘由将他困在身边,时时监视。
“假扮皇后是吧”洛闻歌问,见萧毓岚颔首,他轻笑,“行,但你没忘我还是大理寺少卿,每日早朝不能缺吧许诺给你的那些,我都得找机会处理,再稍加引导劝说吧你不让我出宫,不等于变相让我毁约,想我死”·萧毓岚掐在腰侧的双手收回来抱臂,神色莫测。
“你看这样行不行·”洛闻歌做出促膝长谈的姿态,裹好小被子,语重心长,“早朝我得在,平日公务不能少,跟下属沟通更是不可缺少,这些必须要出宫,我保证只要没事定待在宫里,假扮好皇后。
你若是不放心我出宫,大可派影卫跟着我·”·萧毓岚眉间- yin -郁之色集聚:“你若是违背次,朕不会手下留情·”·“不需要你留情。”
洛闻歌轻抬眉梢嚣张道··萧毓岚不悦皱眉,见人拨顺头发,顺势往床里侧躺下,似要就寝,顿时不满起来:“那是朕的床,你睡了,朕睡哪”·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不是婚床吗”洛闻歌转过身,肤色在喜被衬托下更为白净,好似寒冬积落的白雪,晃得人眼花,他像全然不知,还在同萧毓岚说理,“你是皇帝,我此时是皇后,这床不是为你我准备的我睡了里侧,这还有大半个外侧在,你是躺下睡会变身还是怎么”·萧毓岚让他这番话说得理屈词穷,想了半天,只能强词夺理:“放肆,朕不允许你睡床。”
洛闻歌已有困意,不想跟萧毓岚叽叽歪歪,被烦得推开被子,张开双臂:“你来,我看你把我抱哪去·”·萧毓岚被他白到晃眼的半身看得恼羞成怒,低声呵斥:“你的礼义廉耻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洛闻歌懒懒勾回被子裹紧躺下,嘟囔回答:“没学,都是男人,你怕什么”·萧毓岚答不上来。
怕什么·萧毓岚脸色- yin -晴不定,见他半天不动,上前看气得不行,睡得不知今夕··此人真是…真是成何体统·气匆匆的皇帝陛下最终抱着锦被落在软塌上,心想:明晚走着瞧。
深夜风寒,月朗星疏,与凤栖殿相隔甚远的宣仪殿内,新册封的沈贵妃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倚靠在床头,嫩白如玉的指尖描绘着伏在身上之人的眉眼,樱唇微动,泄露丝娇声,皱眉娇嗔道:“轻点儿。”
男人低声坏笑,咬着她耳垂不断用力:“卿卿,好好说,到底要重还是轻”·沈贵妃染着猩红豆蔻的指尖划上男人的唇,细细喘:“我想要如何,你还能不知”·男人拿开她的手,连连亲她的唇,顺着唇往下,被她抵住额头,娇笑道:“别留痕迹,两日后我要给狗皇帝侍寝,你想让他知晓你我之事,好砍脑袋吗”·睡的到底是皇帝的女人,男人及时克制住骨子里的孟浪,只双手按在沈贵妃肩头,胡言乱语:“不留便不留,总有天,我会让他亲眼看你我欢好,发出无能呐喊。”
沈贵妃被弄得有些疼,细眉微皱:“你可知这便是我的盼头等主人事成,我就能自由了·”·“快了快了·”男人激情当头,顾不上许多,当下蛮干起来。
·沈贵妃也顾不上许多,与之沉沦··*·天还未亮时,门外传来柔媚却并非女子腔调的细软询问声:“陛下,丑时了·”·这声提醒叫醒的不仅是在软塌凑合半夜的萧毓岚,还有在床上饱睡的洛闻歌。
两人隔着半个起居室相望,双双转开视线··萧毓岚捏了下眉心,略显疲倦:“候着·”·“是·”询问声应答··萧毓岚裹着被子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看洛闻歌,低声道:“你这张脸不能暴露。”
洛闻歌身为个假反派,没那么多准备,如今只能靠萧毓岚:“那怎么办”·萧毓岚缄默片刻:“这两日不要出凤栖殿,有人来请便说身子不适卧床不起。”
“不如你让影卫装两天我需出去办件事·”洛闻歌说,指使萧毓岚,“能给我拿套干净贴身衣衫吗”·萧毓岚无意识走到衣柜前,从里取出衣衫往床边走,待看见他再自然不过的神色,反应过来为何自己那么听他话·说让拿衣衫,自己就上赶着拿衣衫,欠呢·萧毓岚将衣衫往他面前丢,翻脸堪比翻书:“把朕当丫鬟使,你胆子不小。”
洛闻歌拿过衣衫抖开,又丢回到萧毓岚面前:“小了·”·这不是废话吗·凤栖殿内诸多东西皆是为皇后徐锦媛准备,他个冒牌的,还是个长胳膊长腿的大老爷们,能套上女子衣衫才是活见鬼。
萧毓岚静静看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的洛闻歌,冷漠无情拒绝:“想也别想”·“借身衣衫而已,别那么小气·”洛闻歌团着被子往床边挪,“既是合作关系,就是朋友,朋友借套新衣衫穿,再正常不过。”
“朕与你不是朋友·”萧毓岚纠正,“朕握有你的生死大权·”·洛闻歌叹了口气:“那让人进来吧·”·萧毓岚心里升起不祥预感。
“等他们进来,我就说你对我强取豪夺,借娶大将军之女名义,逼迫我嫁入后宫,让堂堂大理寺少卿沦为禁.脔·”洛闻歌睨着萧毓岚越来越黑的脸,不怕死又道,“到时候我再装作不堪其辱的撞柱以证清白,你意下如何”·萧毓岚险些没控制住手,默念‘生不如死最适合这等无耻妄为之人’,数十遍后,勉强忍下杀意,闷声开衣柜,甩了套自己的衣衫过去。
洛闻歌拿过慢条斯理穿上,明黄色乃帝后专用色,他倒也能用··“谢过陛下·”这是他第次用这个词··萧毓岚臭着脸··洛闻歌掀开被子,拎出皇室常备用以验证帝后是否圆房的白绢:“陛下,这个怎么办呢”·第4章 ·萧毓岚皱眉:“自己想办法。”
洛闻歌瞧见他眼底厌恶,不拿这事儿烦人,索- xing -咬破手指滴了几滴血上去,算是应付太后那边的人··说起太后,洛闻歌若有所思··这位垂帘听政年有余的将门虎女,绝不是省油的灯。
先皇在萧毓岚十岁时猝然驾崩,当时内有几位王爷虎视眈眈,外有北疆蠢蠢欲动,稍有不慎,不说萧毓岚皇位不保,恐怕生死也得落人手里·是这位太后挺身而出,说服战功赫赫的镇北大将军徐应屏护驾,再得还在人世的洛阁老相助,勉强稳住局势,后不惜背负祸乱朝纲的骂名垂帘听政,扶持萧毓岚坐稳皇位。
更为难得的是,在萧毓岚逐渐有独立处理国事能力时,主动让位,避免出现母子争权··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太后让权并非无私奉献,她唯有的请求便是萧毓岚迎娶徐应屏之女为皇后。
萧毓岚答应了··此举不仅为平衡前朝局势,也为圆太后与徐应屏双方心大遗憾··他记得,徐应屏与当今太后乃是青梅竹马,若不是萧毓岚他爹横插脚,人家也是段人间佳话。
有这前提在,徐锦媛自幼年便时常出入后宫,常伴太后左右,如此说来,太后对徐锦媛非常熟悉··他这个冒牌货不说话也要露馅··到时候即便萧毓岚不出手,太后先将他弄死了。
思及至此,洛闻歌问:“我必须去给太后敬茶”·萧毓岚拨开珠帘往外走:“规矩如此·”·“那若是我在太后露出马脚,岂不是小命玩完”他跟出来问。
萧毓岚冷漠:“这是你该担心的事,与朕无关·”·还真是冷酷无情,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洛闻歌转身回起居室,打开衣柜翻衣衫,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他需回趟洛府,找些东西。
看见他动作的萧毓岚眼眸微深··“找什么”·洛闻歌终于在堆女装里翻到件男装,他拿出来往身上套:“我先走了,辛苦你影卫装两天皇后。”
萧毓岚:“朕没同意·”·“别犟,我出去办的事对你有利无害·”洛闻歌对古装腰带无能为力,胡乱系上,走到梳妆台前,挑出根红色发带束好长发,回头看沉默不语的萧毓岚,“陛下,让影卫带我出去吧,后宫太大,我怕迷路。”
萧毓岚气血上涌,感觉他在自己面前过于坦然,像无愧于人似的··想到他的话,萧毓岚倒想看看他玩什么花招,轻抬手指做了个手势:“别想逃·”·“我没想。”
洛闻歌说,“劳烦陛下遣散周围御林军,好让我离开·”·萧毓岚看都不看他,甩袖放下珠帘两侧的纱幔,让人瞧不见里面情况,这才走到门口。
“李公公,进来吧·”·候在门外有段时间的李公公小碎步上前推开门,瞧见萧毓岚衣衫不整,看不出喜怒,心里惴惴不安,又不敢揣测圣意,躬身上前赔笑道:“陛下,太后身侧的女官天未亮便过来候着,说奉太后口谕向皇后娘娘亲自道喜,您看……”·“让她进来。”
萧毓岚转身回到桌子边坐下··李公公回身给女官使眼色,又让前来侍奉的侍女进去给萧毓岚整理仪表··女官几不可见点头,在侍女前到萧毓岚跟前,福身问好:“陛下吉祥,奴婢奉太后口谕前来,恭祝陛下龙体安康,早得龙子。”
“还请姑姑替朕谢谢母后·”萧毓岚任由侍女轻手轻脚束发,眼眸微垂,“皇后在里面,姑姑自便·”·女官没敢擅自进去,挥挥手让跟过来的位眉眼灵动的侍女进去给皇后问好,她留在这边继续转达太后口谕。
“太后说,往后两日无需皇后娘娘请安,待陛下与娘娘相处满三日,再并去问安吧·这几日后宫凡有人来请,皇后娘娘也不必见,皆可以身子不利索回绝,太后她心里懂得。”
萧毓岚起身换上外袍,颔首:“朕谨遵母后口谕·”·去请白绢的侍女捧着盒子出来了,对询问的女官投以喜色眼神,让女官放下心来,福身行礼,眉眼含笑:“恭喜陛下,奴婢得先向太后复命,这便告退。”
“李公公,替朕送送姑姑·”萧毓岚洗手净面,支走李公公,再让侍奉的侍女下去··待房门关上,萧毓岚撩开纱幔和珠帘朝床上看去,大红床幔层层叠叠落下,看不清里面情况,倒是地上还凌乱着的衣衫,让人眼能瞧出些暧昧。
萧毓岚哂然,不用挑床幔,也知道洛闻歌已离开,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梳妆台前站住,视线落在未关严实的窗缝上:“他这般步步退让的示好,是真如他说,不想跟朕抢皇位,还是单纯的障眼法,妄想以此等举动迷惑朕,背地里再谋划篡位事”·“属下不知。”
暗处传来硬邦邦的回答··“你若是知道,他应当死了·”萧毓岚低语,伸手推开窗户,寒风咆哮而进扑满脸··这个春天可真冷啊。
洛闻歌仗着熟知原书剧情和设定,专挑逼仄不好抓的小道溜出后宫,最后入宫内官道是从偏僻角落狗洞里钻出去,天还未亮,寂静无声,四周渺无人影,他起身拍拍衣摆上沾的灰尘,顺着记忆描写摸到宫门口。
守宫门的护卫看见他,满脸惊讶:“洛大人,您昨夜宿在宫内吗”·“这不是陛下大婚,我高兴多喝了几杯,酒量浅薄丢人现眼·”洛闻歌羞愧道。
“原来如此,洛大人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如您昨夜那般的不在少数,前面谢大人也才走·”护卫道··谢大人·莫非是心向萧毓岚的那位都察院左都御史谢温轩·要真是谢温轩,他就得绕道走,免得撞上。
洛闻歌朝护卫拱拱手:“实不相瞒,我这头还疼着,得回去再躺会·”·“是,是我呱噪,洛大人请便·”护卫躬身行礼目送洛闻歌步三晃悠远走,扭头‘呸’了声,“要不是有个做阁老的爹撑隆恩,早沦为庶民,摆什么臭架子。”
“你少说两句,让人听见掉脑袋·”另个护卫低声劝道··护卫勉强闭嘴,沉默做起门神··宁朝国都长乐城,城墙高耸似入云,共有东南西北四处出入口,皇城在心,而洛府则在偏向东城门的朱雀大街,自皇宫出来要走上大半个时辰,平日洛闻歌出门必有代步工具,今日没得指望。
反派冒名顶替徐锦媛是从镇北大将军府为起点,入夜同萧毓岚化干戈为玉帛后,由对方派人送反派回府··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到他这里,碰上个重生的萧毓岚,优待全无,还要受- xing -命要挟。
他真是好惨男的··洛闻歌边走边想,就此跑路存活率不高,萧毓岚必派人跟着他,若发现他动机不纯,明年这时候,他坟头草得有人高··遵守约定助萧毓岚收复反派势力,再将北疆收入囊,萧毓岚是否真的会如约放了他·洛闻歌无法保证,他摸着藏于腰带内的玉佩,纵然有这道保命符在手,但也难以预防萧毓岚善变之下的诡计。
如此便有些进退两难的意思,他是个很惜命的人,并不想稀里糊涂丢掉- xing -命,心里还有点想回到原世界,但这件事过于讲究机缘,他暂且不提,先想想怎么在不掉马甲前提下把小命握在自己手里。
思来想去,最为恰当便是先稳住萧毓岚,做出真心合作之态,再寻个合适时机逃走··这就不可避免要借反派手创建的势力了··为了生命自由,他必须试。
思索间他已入朱雀大街,多走几步远远望见高高悬挂门头上的洛府牌匾,到家了··洛府和朱雀大街其他官员府邸不同,天色将亮府门大开,小厮丫鬟忙忙碌碌,勤快刻苦。
洛闻歌看见这幕不免感叹反派培养人的手段,连家里下人都采用军事化管理,确实是个人才··他进府门,那边方从后厨出来的管家洛荣大步迎上来,低声暗含担忧问:“昨夜公子彻夜未归,您是去了哪”·“喝多了,睡在皇宫里。”
洛闻歌听这询问口吻,猜到他大概是原书里那位想拉反派悬崖勒马,结果被带翻的洛荣··洛荣点头,点到半觉得不对劲:“可老奴昨夜托人去问,诸位大人说未曾见过你……”·“我躲在御花园人借酒浇愁。”
洛闻歌胡乱编排,“我头还疼,想回房再睡会,别让人来打扰我”·“哎,公子,公子”洛荣跟着他走两步,越喊,他走的越快,俨然不想再提旧事。
洛荣长叹口气,罢了,等公子睡醒再说吧··洛闻歌甩掉有话要说的洛荣,溜烟摸到住得院落,院内打扫的丫鬟小厮纷纷问好··洛闻歌敷衍点头了事,推开房门再关上,急匆匆往内室走,靠右书架上摆着许多书籍,他停住脚步,回忆反派将调动势力的信物放在何处,手指堪堪碰上书角,脖颈凉,身后贴上来个人:“别动。”
第5章 ·洛闻歌闻言果真不动··“楼主昨夜玩得可还开心”身后人讽刺道··洛闻歌看不见对方,脖颈上的刀存在感极强,无法忽略。
他冷静分析身后人可能是谁··“韩护法在向我表达不满”他问··贴在脖颈上的刀迅速撤去,身后人影于暗处:“属下不敢,只是希望楼主不要忘了初衷。”
他没忘,不过与反派初衷背道而驰罢了··“我没忘·”他说··“既如此,属下不明白楼主为何执意要以身犯险,萧毓岚并非天真烂漫之人,楼主贸然出现在他面前,无疑节外生枝,更何况顶替皇后乃大罪,他若是趁机发难,楼主岂不是横死街头”韩执依旧站在屏风遮挡暗处,不肯露出真容,语气又急又气。
洛闻歌知晓韩执生气是因在假扮皇后见萧毓岚事上,两人意见不和发生争执,后反派意孤行所为·反派做的孽,他得妥善处理好烂摊子,谁让他还得靠韩执逃出生天。
·“韩护法的担忧我懂,此时想来,我也很后悔这等莽撞举动·”洛闻歌愧疚道··韩执默然片刻,再开口听得出语气缓和许多:“楼主明白属下苦心便好,不知那徐锦媛要如何处理,是否按照楼主先前说的,将人悄无声息送回凤栖殿”·洛闻歌面上波澜不惊,内心翻了天。
戒备森严的皇宫岂是你说送人回去就送回去的然而,他知道这话要是说出来,必定会让韩执察觉出不对,强压下内心疯狂吐槽,若无其事道:“先将人关起来,好吃好喝养着。”
“楼主这是何意”韩执似很惊讶··洛闻歌双手抱臂靠在书架上看向韩执所在地方,眼眸微眯露出沉思模样:“她的身份,我还得用段时间。”
“楼主”韩执气得上前步,于黑暗走到光亮里,满脸痛心疾首··洛闻歌挑眉,黑色劲装的韩护法有点小帅,他多看几眼又漫不经心问:“怎么”·“楼主出现在萧毓岚面前,必定让他心生警惕,再多加侦查,如此怕是会暴露楼主的计划,此时楼主再借徐锦媛身份继续留在他身边,危险重重,怕是不小心会落入深渊。”
韩执急切道··洛闻歌状似无奈道:“我也不想,可他拿杀头之罪威胁我,若是我不从,会有- xing -命之忧·”·“狗皇帝竟敢如此对楼主”韩执满脸气愤,“楼主,请准许我将狗皇帝刀了结”·洛闻歌惊了。
他怎么不记得原书护法韩执如此大胆,将杀皇帝说得跟剁肉馅似的··“你将他杀了,想过你自己吗”他问,“你也不见得能近他身,宫内外御林军成队,他身侧常有影卫相伴,我听我爹说,那些影卫乃是千里挑的高手,杀人如雁过无痕,你有过五关斩六将的把握吗”·韩执被问得无言以对,哼哧半天,憋屈道:“那总不能让属下眼睁睁看楼主惨死他手。”
洛闻歌成功挑起韩执忧愁后,宽慰他心:“我已有办法,眼下还得先稳住他,让他对我放下戒备,才好脱身·”·韩执闻言松口气,又问:“楼主要我如何配合”·洛闻歌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神色严肃道:“命临江楼埋伏在各处的细作暂时别轻举妄动,等我指令。”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韩执觉得奇怪,忍不住问:“楼主这是要向狗皇帝示好”·“算是·”洛闻歌道,“这段时间没有我的指令,你也不要轻易出现。”
韩执皱眉不解··洛闻歌叹了口气:“我身边有他影卫,有事我自会联络你·”·韩执感觉后背汗毛根根竖起,汗不期然满额头,那方才那些话岂不是让影卫听了个正着·影卫知晓,等同于萧毓岚知晓,韩执不敢继续想下去,似不经意间送给萧毓岚许多洛闻歌造反的把柄。
若真让萧毓岚顺着这把柄追查到底,别说洛闻歌创建的临江楼保不住,恐怕连这个人也要就此陨落··韩执毁得肠子都青了··“你怎么脸要给我上坟的表情”洛闻歌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端起来发现是凉的,他皱眉又放下了,抬眸看神色起伏巨大的韩执。
韩执生怕多说多错,给他招来更猛烈的杀身之祸,只个劲摇头··洛闻歌:“韩护法,有事摊开说,免得你我再生间隙·”·他如此说,韩执只当他破罐子破摔,忧心问:“那影卫会将今日所见所闻悉数告知狗皇帝吧”·洛闻歌愣,反应过来才知道韩执是在担心这个,他笑得眉目弯弯,像是极为愉悦:“此时并不在。”
要是影卫真从皇宫跟他回到家,在他被韩执用剑提醒那刻便会现身··毕竟他活着对萧毓岚作用更大,对方表面漠不关心,实则心里很重视他,不会让他轻易死了。
洛闻歌由此判断影卫不在,才敢和韩执说那么多··此时不在,往后难说··韩执握剑的手蜷缩几下,依稀能感受到掌心的- shi -润··“我想,以你之力,能感受到那名影卫所在。”
洛闻歌道··在临江楼收集放出的江湖高手排名榜上,韩执名列前十,想来萧毓岚的影卫再如何厉害,万不可能在韩执面前滴水不漏,他相信韩执··韩执惊觉被说得自乱阵脚,以他武力,方圆十里若有高手出没,自是能感受到的。
莫名其妙在楼主面前闹了个笑话,韩执面露羞赧··“记住我今日的话·”洛闻歌再次叮嘱··韩执躬身沉声应答:“属下谨记。”
“御林军里有我们的人吗”洛闻歌又问··韩执如实回答:“有,御林军长史檀瑜·”·“檀瑜。”
洛闻歌皱眉,这名字很熟悉,应该是看过,没能让他下子想起来,许是作用不太大,抛开想不起的内容,“查查昨晚萧毓岚进凤栖殿东暖阁前见了谁·”·他总觉得萧毓岚在那时见过谢温轩,密谈了些什么。
“是·”韩执答··“你先走吧,我还有别的事·”洛闻歌起身准备让院内丫鬟换壶热水来··韩执却站着没动,欲言又止。
“怎么”洛闻歌疑惑道··韩执视线落在他身穿的圆领黑色长袍上·这件长袍底色为黑,袖口为红,红边衮有龙纹,看着便不是他能穿的衣衫,韩执见他真不解的眼神,咬牙道:“楼主若是出门,还是换身衣衫吧。”
洛闻歌顺势抬起袖子左右看眼,算是明白韩执纠结在何处:“知道了·”·韩执此话不假,天未亮时旁人不细瞧是看不出衣衫上的巧妙,他待会儿要是还无知觉穿这身出门,过两日萧毓岚案台上怕是堆满参他的奏疏,等于引火烧身。
“属下告退·”韩执放下心,得他点头应允,旋身推窗跳走,转瞬消失不见··洛闻歌确定人走远,再次走到书架前,翻找先前要找的东西··当晚,洛闻歌依照约定回到凤栖殿东暖阁,跳窗进去的时候,正对上萧毓岚言难尽的眼神,他视而不见,宽衣解带散发要往床上躺,萧毓岚低声呵斥:“今晚你睡榻。”
“有床不睡我睡榻,疯了”他问··萧毓岚额头青筋蹦跶几下,耐着- xing -子道:“昨晚朕睡榻,你睡床,今晚理应朕睡床,你睡榻。”
“那是陛下厢情愿定的规矩,我可没答应·”洛闻歌坐在床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萧毓岚··萧毓岚再次发现洛闻歌是个分外不怕死的人,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忤逆他,但凡敢说不的,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被砍头路上。
只有洛闻歌,昨晚起接二连三让他无所适从,像是将他当做寻常人对待··不管如何,萧毓岚不吃这套:“你不听朕话”·“如果有天睡觉成折磨,那世间就不美好了。”
洛闻歌脱掉靴子盘腿坐在床上,撑着脸颊看喜怒难辨的萧毓岚,“陛下,有时间和我因这些小事生气,不如谈谈如今朝内局势·”·萧毓岚怀疑养心殿里有他的细作,神色越发难辨。
“不想谈”洛闻歌好整以暇问,“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啊·”·“徐应屏手握重权,为武官之首,沈爵接管洛阁老重担后,为官之首,为朕能用的几乎没有。”
萧毓岚说··这便是当年太后为稳萧毓岚皇位,请求徐应屏相助留下的祸端·而洛阁老逝世让沈爵成首辅,又自成派,先前洛阁老门生明哲保身,但仍有许多被寻了名头下放各处。
如今洛闻歌能做的便是间人,将散布各处的有用之才纳入萧毓岚麾下··在这前,他得弄听听萧毓岚如何想的··“昨日谢温轩来给你送曾是我父亲门生的名录”洛闻歌想了半天,想到这个可能。
萧毓岚颔首:“沈爵与你父亲点头之交,必定不会重用他的人·据朕所知,被埋没的皆是满腹经纶,对国家有大用处·”·洛闻歌换了个姿势:“这是表面局势,陛下没说实话。”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不说实话,翻车就不太好了··第6章 ·萧毓岚神色不变,大拇指悄然落在玉扳指上··“陛下,我帮你是建立在你信任我的基础上,若是你不对我说实话,让我判断失误,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那我没法及时补救,到时候你又要拿我小命说事儿。”
洛闻歌说··萧毓岚大拇指微用力,神色偏冷:“再过几日,四位藩王会入宫面圣·”·洛闻歌眉梢微动:“朝内不少人是他们的耳目吧包括看起来是大将军或沈爵的人。”
萧毓岚手指微动,轻轻颔首:“朕只知道部分,是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喽·”·“要不然你将这小喽喽名字给我·”洛闻歌提议道。
萧毓岚闻言似笑非笑:“洛大人想亲自动手”·“我这不是为了向你证明我的诚意吗”洛闻歌颇为无奈叹了口气,装作听不出萧毓岚语气里的调侃,“只有你相信我,才会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我,那我才能更好发挥作用。”
这是将自己说成枚指哪打哪的棋子··萧毓岚不信他会那么听话:“少说好听的话,朕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朕帮不了你太多·”·“我的陛下啊,你弄错件事,这不是你帮我,是在帮你自己。”
洛闻歌耐心解析道,“是你想攘内安外,也是你想统宁朝,让北疆对你俯首称臣·我是为保小命,被迫辅佐·”·话说的如此清楚,只要萧毓岚不蠢,都知道该怎么做。
萧毓岚确实是个聪明人,沉吟片刻道:“明日有关案牍会送至你府上·”·“你直接给我·”洛闻歌说,萧毓岚能摆正两人关系,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相信往后许多时候,萧毓岚的身份能给予他意想不到的帮助··萧毓岚松开玉扳指,抿了下唇,这个动作让他下颚线绷紧,有种异常锋芒的侵略感··“你将徐锦媛弄到哪里去了”萧毓岚沉声问。
“放在个安全地方养起来,陛下放心,我保证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等事情告段落,我会让人将她送回宫,让陛下和她有情人终得相见·”洛闻歌往被子里窝了窝,昏昏欲睡。
萧毓岚冷笑不语,他以为有徐锦媛在手,自己就不会动他了吗·真想杀个人,不管活得多小心翼翼,刀都会落在脖子上,只要实力够强··萧毓岚沉脸凝眸,视线落在他甩在地上乱七糟的靴子,不悦道:“你就那么睡了”·“那不然呢”洛闻歌卷着被子靠在内侧,素白修长的手指半撩开床幔遥遥看过去,“还是说陛下睡不着,要我说点儿睡前故事”·“你将朕当做三岁孩童”萧毓岚忍住脾气,直白道,“你将床弄脏了。”
洛闻歌半眯着眼睛露出个懒懒笑容:“我来之前沐浴更衣还熏了香,你若是不信,可以过来闻闻·”·萧毓岚忍了忍,不想再跟他废话,起身想摆驾回养心殿。
再和他待在间房内,萧毓岚怕自己会被气死··“陛下好走不送·”洛闻歌在萧毓岚往帘外走的那瞬,微微抬高声音道··萧毓岚又停下了,转身冷冷提醒:“在朕面前,需自称臣”·“臣知道了。”
洛闻歌从善如流改口··萧毓岚气得甩袖子就想走··洛闻歌闷声忍笑,就看萧毓岚到底走不走··两人无声对峙时,门外传来李公公低声请示:“陛下,御林军长史檀瑜求见。”
萧毓岚回眸看面露所思的洛闻歌,轻声宛如耳语:“你的人·”·什么就是他的人,洛闻歌没承认··萧毓岚神色微整,拨开珠帘往门口走:“何事”·“檀长史声称有刺客,正安排人在后宫四处查问。”
李公公声音里听得出颤音,似很为萧毓岚担忧,“陛下可安好”·萧毓岚微蹙眉,不太确定檀瑜见着的刺客是不是翻墙进来得洛闻歌:“朕无事,你让他殿外等着,朕有事问他。”
“是,陛下·”李公公小碎步声细微响起,渐行渐远··萧毓岚又回到起居室,看已然要睡着的洛闻歌,语气谈不上温和:“是你安排的刺客”·“我疯了吗”洛闻歌让这句话惊醒,瞪圆眼睛,像春日山野烂漫开放的桃花,眼尾因困倦沾着抹粉,看得萧毓岚暗骂声美色祸水。
·“你来时可让人看见”萧毓岚问··洛闻歌也听见李公公的话,坦然道:“没有,我若是让檀瑜发现,他也不会此时才来问你。”
萧毓岚心里有数,为避免他不安分,临走前道:“后宫重地,别乱走·”·到底还是不放心他,百般防备,洛闻歌哂然:“陛下放心,万事都没我小命重要。”
萧毓岚似有话要说,瞧见他翻身面朝墙,便不再多说,往殿外而去··洛闻歌听见珠帘被拨开又松开相撞在起发出的清脆声,木门沉重的吱呀声后,房内陷入寂静,萧毓岚走了。
他神色逐渐冷漠,伴君如伴虎,不交真心,早日脱身乃上上之计,他摸过昨夜萧毓岚给的玉佩,细看上面腾云龙纹,嗤笑塞入枕头下,想活命靠自己吧··萧毓岚身披白色毛领明黄色长氅,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月桂树下,神色冷凝低眸看跪在眼前,身穿铠甲不敢抬头的檀瑜。
“在何处发现刺客”·檀瑜低声回答:“是沈贵妃的贴身侍女惊呼有人刺杀·”·“也就是说并非你亲眼所见”萧毓岚问。
“臣确实没见到,但事关贵妃娘娘……”·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檀瑜,你好大的胆子”萧毓岚喝道··檀瑜以头磕地,瑟瑟发抖:“臣也是为陛下及皇后娘娘安危着想,假使真有刺客出没,臣不彻查,恐会有救驾来迟的罪名。”
“如此说来,朕还不能轻易问你罪了·”萧毓岚漫不经心道··“臣不敢,臣惶恐·”明明寒冬腊月的,檀瑜额头的汗却宛如炎热夏日般不止,被萧毓岚气势压得根本不敢抬头,更不敢为自己再辩解。
“不向朕禀告便自作主张排查后宫,你将朕置于何地在你眼里,朕难不成是个摆设”萧毓岚陡然发难,抓住这点问得檀瑜吭都不敢吭。
萧毓岚本很想趁此机会拔掉檀瑜这根肉刺,转念想到钉子身后还有没露面的幕后主使,忍着将人直接废掉的念头,不耐道:“下不为例·”·“多谢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
檀瑜的头总算离开地面,攥着袖子揩揩汗··萧毓岚抬手摘了下月桂叶子,轻摇慢晃:“贵妃怎么样”·“贵妃受了些惊吓,她让臣转禀陛下,她很好,陛下安心陪皇后娘娘便好。”
檀瑜感觉自己这话出口,周遭肃清刺骨的风更为凛冽,像顺着肌肤往骨头里钻,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欲擒故纵呢这是,萧毓岚这时要真的去探望受惊吓的沈贵妃,明日后宫怕是会疯传,他心系沈贵妃,不惜抛下温良贤淑的皇后,想必在朝堂之上,也更偏向于首辅大人,到时候又给徐应屏质问的借口。
后宫争风吃醋,往往也会跟前朝挂钩,沈贵妃此举意在何为,萧毓岚看出来了··既然看出来,萧毓岚就顺势而下:“朕的这位贵妃当真懂事识大体,李公公,传朕旨意,赏沈贵妃锦缎十匹,金步摇支,燕窝十枚,朕这边陪皇后,不便过去,让她宽心。”
低头听吩咐的李公公连连点头:“老奴这就去·”·萧毓岚不看檀瑜脸色,摆摆手:“下去吧,被你这么闹,那刺客想必也走了,加强巡视,别惊扰到太后。”
檀瑜低声应:“臣遵旨·”·萧毓岚捏着那边叶子,多看檀瑜眼,往东暖阁走去··*·宣仪殿,送走李公公的沈如卿盯着摆在桌上的赏赐,拧眉不解道:“他没听懂我的暗示”·“娘娘”正清点东西,满脸喜色的侍女听见她低语,没太听清,扭头不解问,“娘娘说什么”·“说你今日这戏演得好,本宫重重有赏。”
沈如卿扶着发髻上的玉簪柔声道,“下去找画眉领赏吧·”·侍女脸上喜色更盛,躬身行礼:“谢娘娘赏赐,奴婢先行告退·”·沈如卿眉眼温柔目送她退出去,杏眼闪过丝- yin -狠,收回视线时笑容如烟消云散。
闹出那么大动静,萧毓岚都不来她这,看来那位大将军之女有两下子,让她生出要见见的冲动··身后窗棂阵轻响,寒风骤然吹过,卷起熟悉香味,她回头娇媚问:“见到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皇后了”·*·萧毓岚回到东暖阁,发现洛闻歌躺在床上睡得香甜,心不闻窗外事。
不知问心无愧,还是想做个撒手不管的掌柜··萧毓岚凝视他良久,弯腰伸手掀开另半边被子··次日天未亮,洛闻歌先萧毓岚醒过来,盯着头顶红色床幔片刻,他悄然起身,拎着玉佩和衣衫打算开溜,今日得去大理寺当值,正好细查几位藩王的身世背景。
他只脚踩在床沿,要跨过去时萧毓岚猛然惊醒,手落在他脚踝上··第7章 ·洛闻歌稳住身形,低头跟眼眸里杀意未散的萧毓岚对视··须臾,萧毓岚收回手,嗓音有初醒时特有的沙哑慵懒:“做什么”·“回府。”
洛闻歌回答,赶在萧毓岚再问前,主动交代,“今日我当值·”·萧毓岚任由他坐在床沿边,弯腰伸长手穿鞋,看他毫无防备的背影,萧毓岚藏在锦被里的手无声张开。
“对了,你多小心檀瑜·”洛闻歌套上鞋子,站起来穿衣衫,回头随意道,“他明面上是我的人,背地里究竟帮几个人做事,我可就不知道了·”·萧毓岚的手又握上了,眼尖瞧见他将自己那枚玉佩胡乱塞进袖子里,很不看重的模样,不好在说正经事时说些琐碎私事,皱眉道:“你动用檀瑜的时候,没将人好好查查”·“用也只是时,不可能指望他辈子。”
洛闻歌道··萧毓岚在这点上看法和他截然不同:“那你不担心他将你交代之事告诉他人”·“他若是说了,就得重新排队投胎。”
洛闻歌再次被束发打败,不想浪费过多时间,急匆匆要走,“陛下心里有个数就行,来不及再说,我先走了·”·走了没两步,似想起很重要的事又折返回来,郑重其事:“那晚说的影卫此时便派给我吧,我需要他。”
萧毓岚看不出他想玩什么花招,上赶着求影卫监视,如此倒让人迟疑了··“你快点安排·”洛闻歌等不到萧毓岚回答,撩起衣摆快步离去。
萧毓岚神色冷然,看他熟练搬凳子推窗跳出去,冲自己露出个漂亮笑容,再关上窗户,人影彻底消失,却并无脚步声传来,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好个断尾自救,因昨夜檀瑜试探失败,今日便将人推出来做障眼法,洛闻歌确实有点小难缠。
萧毓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当自己不知道沈爵到底向着谁吗·最为可笑的是,昨晚他还让自己说实话,难道他不知道,死过次的人最相信的只有自己。
除此之外,与谁相交都心怀三分警惕,再者他不说实话,为何偏要自己说实话再想挖坑给人跳,也得瞧瞧这人是谁··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视线飘忽,终落在洛闻歌枕过的枕头上。
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猛地伸长手把抓过丢在地上:“祸国玩意儿·”·丢到地上还不算完,萧毓岚翻身盯着枕头看,像是要将枕头看得多出几枝花,半晌低声不耐烦道:“帮朕捡起来”·暗处闪过道黑影,眨眼功夫,被丢出去的枕头安然无恙摆放在原位,像从未被动过。
*·从后宫溜出来的路回生二回熟,这次洛闻歌跑得更快,站在官道上,望着拐弯地方,手抵下颚:“影卫”·四周静悄悄,无人应答·寒风刮得更猛烈了,吹得洛闻歌脸皮发僵,他搓搓手呵了口气:“你若是在,就给点儿动静,我好放心往外走。”
还是没动静··洛闻歌搓着脸轻笑了声,顺着官道往宫门口走,心里盘算怎么把影卫引出来,确定对方武功高低后好做准备·将来计划顺利,他必定能离开这里,千万不能在影卫上跌跤,那真是摔就摔个狠的。
他还想过个潇洒小日子呢··守宫门的依旧是昨早那两位,爱搭话的看见他格外惊诧:“洛大人这是又宿在宫里了”·探究视线在他衣领与靴子处特意停留少顷,像是确认什么。
洛闻歌装作没看见,胡乱编:“哪能啊,是我昨日酒醒的不够彻底,以为今日要早朝,急慌急忙的·这不从殿外绕了圈,又回来了吗”·此时寒冬,又得在半夜三更起来上早朝,许多官员会在官服外面披上厚重的裘衣,遮挡风寒。
洛闻歌身上便披着黑色及脚踝的狐裘大衣,除去领口与靴子,也确实别无他处可看··“洛大人是贵人事忙,千万要多注意身体·”爱搭话的客套道。
洛闻歌连连弯腰点头:“多谢,我这就回去让厨娘炖碗汤,好好补补·”·话音将将落下,他朝爱搭话的伸出手:“这个天当值也是个要人命的,我啊,没别的意思,等换班了,你哥俩寻个地方吃个热乎的,再喝上点小酒,好休息。”
爱搭话的瞪大眼睛,摆手拒绝:“洛大人,这使不得,哪能、哪能让你掏腰包”·“都是为陛下做事的,哪来能不能”洛闻歌笑弯眉眼,话说得客气,将银子塞进对方手里,“今早这事儿有点丢人,还望两位老哥帮个忙,别告诉旁人。
若陛下问起,二位可如实回禀·”·这话里意思,守门的听懂了,加上有钱财在手,自是连连应下··洛闻歌道谢后转身离开,笑容于瞬收起,就让他看看萧毓岚对他有多关注。
待洛闻歌裘衣衣角消失在宫墙边缘,守门两个护卫偷摸说起话··“你说他昨早出宫门穿的衣衫有问题,今日这身,我真没瞧出不对·”爱搭话的说。
“他又不是傻子·”另个说,“今日这般早肯定还有问题,不然也不会收买你我·”·爱搭话的摸摸腰带里的银子,严肃点头:“说得对,你说陛下真会召见你我我在这宫门口守了年,还没得陛下句问,听他口气,陛下必会问。”
“别想那么多·”另个劝诫,“免得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爱搭话的后脖颈凉,安静不吭声,心里却在想:抛开洛闻歌不得圣心,博学多才被封大理寺少卿无实权外,长得真没话说,就是好看。
乡下老爷们没读过书,只知道好看已是形容世间最绝色··洛闻歌比昨日早点回到府内,翻出官服穿上,绯色上身,衬得人精神奕奕··他边整理袖子边顶着头毛躁躁的长发去找洛荣,路过丫鬟小厮皆忍笑不已。
少有能见到他这般衣衫不整时,又怕脸露笑意被呵斥,只得俯身低头行礼,遮掩表情··洛闻歌概做看不见,到前厅看见洛荣,松了口气:“洛叔,快来帮我束发,我赶着要去大理寺。”
洛荣转身瞧见自家公子的模样,惊愕片刻:“公子这是……”·“急·”洛闻歌道··洛荣不敢再多问,吩咐丫鬟送来束发要用东西,先让他站直,将不周正的腰带重新整理,忙碌着嘴上还不停:“公子,前两日有人托人送来了样东西,声称是您之物,完璧归赵。”
“什么东西”洛闻歌顺着洛荣的动作坐下,感受对方轻手轻脚的束发,脑海在回溯洞房花烛夜前后的事··眼前忽然多件莹白色东西,他定睛看,是个圆形玉佩,刻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玉佩并非体,而是两块。
谁会没事给他送这种看就是定情之物的东西·还说是他的,如今是完璧归赵·原书里没提过反派有心仪女子,也没有婚约,从头到尾只撩过萧毓岚,最后还是权力占据反派心头之最。
他伸手接过分为二的玉佩:“没问是谁让送的”·“老奴问了,那人说只要你看见玉佩便会知晓·”洛荣利落将他头发冠好,又取过乌纱帽给他戴上。
侧身退到旁边,见他沉思模样,不由得察觉出点不对来:“莫非,这不是公子之物”·洛闻歌拿着玉佩的手缩了下,收起情绪:“洛叔,再过几日藩王入京,人多眼杂,府门别开那么早。”
这是低调行事的意思,洛荣听懂了··“老奴明白·”·“玉佩事,知道的人不多吧”洛闻歌又问··洛荣回答:“公子放心,除我之外,再有洛安知道。”
洛安是洛闻歌的随从小厮,萧毓岚大婚当日被派出去安顿徐锦媛,待徐锦媛被藏好,洛安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他多了个帮手,也多了个需防备的人··“别再让他人知道。”
洛闻歌觉得这对玉佩有别的故事,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他穿书而来,占据的并非优势,从眼前局势来看,与他看过的原书已有偏差··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偏差最大的还要数那位重生后难以揣测的萧毓岚。
“是,”洛荣答,见他起身要走,连忙跟上去,“公子,吃罢早饭再去大理寺吧·”·洛闻歌看眼还未彻底亮起来的天,略沉吟:“让他们上快些,我有急事。”
“哎·”洛荣得了指令,赶紧让丫鬟准备上早饭··用罢早饭,洛闻歌上了马车直奔大理寺··到大理寺门口,寒风呼啸得更厉害,洛闻歌裹紧狐裘,快步往里走。
许是他来的刚好,寺内人到了很多,见着他收起说笑面容,毕恭毕敬行礼··“洛大人安好·”·时间问好声起此彼伏,洛闻歌笑而过,往里面走。
堪堪走两步,有小官快步跟上来,低声急语:“大人,都察院谢大人等你许久,像有要事·”·谢温轩·洛闻歌不动声色道:“嗯,下去吧。”
小官行礼退下··洛闻歌走到门口,眼瞧见身板挺直的孤傲背影,少有冷冽··第8章 ·谢温轩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对方和反派关系并不和睦,可以说是反派登基道路上最硬块绊脚石。
洛闻歌神色微整,唇角含笑走进去,客气道:“谢大人这般早来寻我,是有要紧事”·谢温轩转身淡淡瞥他眼,俊美面容透着四大皆空,嗓音如玉石轻撞,清脆悦耳:“陛下命我来给洛大人送东西。”
洛闻歌懂了,昨夜说得小喽喽名单·萧毓岚让谢温轩亲自来送,很是信任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也是,原书里也就这位谢大人对萧毓岚忠心耿耿··“劳谢大人跑趟。”
洛闻歌含笑道··谢温轩微微敛眸,修长手指自袖口摸出张对叠微泛黄的纸递过来,纸角在清晨光芒下泛着些许毛边,看得出来有人经常翻阅··洛闻歌眉头微动,笑容不变伸手去接。
他的手白皙细腻,有些不像男子该有的,尤其与谢温轩的对比,显得过于娇柔,他捏着纸张的手微用力,没能拿过来··他垂着的眼眸悄然抬起,同谢温轩古井无波的眼神对上。
两位同样身穿官服,面容出色的人,站在光亮照- she -不同的地方,因张纸无声巧妙分为光暗,无声对峙··站在光处的洛闻歌抬起手指在纸上敲了敲:“洛大人不是来送东西的吗”·谢温轩上前步,站在光暗交界线:“洛大人,我很好奇你对陛下说了什么。”
洛闻歌轻笑:“这与谢大人并无关系吧”·朝堂之上谁人不知萧毓岚不喜洛闻歌,哪怕明知他胸怀大志,也还是给塞进大理寺不闻不问好几年·就连街头巷尾话家常的妇人提及洛闻歌也会惋叹句:好个俊俏状元郎,可惜了才华。
更别提早朝上每当洛闻歌上奏疏,会被他人暗嘲挤兑,从未得到过重视,被轻视的分外明显··有如此前提在,谢温轩怎么看都不明白为什么萧毓岚会将自己查到半的事转交给洛闻歌。
这个人,什么时候和萧毓岚聊过又是怎么获得萧毓岚青睐,拿到对方信任··谢温轩神色微动:“是我僭越·”·洛闻歌将名单揣进袖子里,慢悠悠走到案台前坐下,仰头看谢温轩:“谢大人还有事吗”·谢温轩的手在袖子里停顿片刻,还是将东西弯腰放在他面前:“告辞。”
洛闻歌垂眸看向坠着缕黄穗的东西,明黄色荷包,上绣精致龙纹,是皇帝才有的东西··他视线追到已走到门口的谢温轩身影:“这东西”·“陛下让我给你的。”
谢温轩身影消失在门口,声音却落在房内,撞进洛闻歌耳朵里··他挑眉,拆开荷包摸了摸,真从里面摸出张小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道:装玉佩··这是让他好好珍惜那块玉佩的意思·洛闻歌笑了,没看出来萧毓岚细致入微。
他从容的将塞在腰间的玉佩拿出来放进去,又把荷包系好塞进袖子里,手落在袖子里捏着细腻穗子,心想:这下真得重视了··抛开荷包不想,洛闻歌开始翻藩王的资料。
这翻就翻到小晌午,等用罢午膳继续翻大半天,抬头休息时恍然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地面已有层稀薄的积雪,绿叶衬着白,晶莹剔透··他凝视窗外的树叶过久,刮过寒风被扑满面才回过神,继续看资料。
用软趴趴的毛笔写字,他很不适应,没办法用别的东西替代,硬着头皮写··将资料放回原位,他将写满东西的纸收起来打算晚上带去给萧毓岚,先拿部分稳住人··做完这些,他端起凉掉的茶轻抿口,透心凉到底。
让他能保持清醒,看向渐渐黑下来的天,这天工作结束了··临出大理寺的时候,早上提醒他谢温轩来的小官小步将人堵在树下,低声陪笑:“大人,下官有件事想与你说。”
“嗯”洛闻歌扫落肩头的雪,偏头看这位其貌不扬的小官··小官左右看看,这时大理寺人已不多,洛闻歌走的又晚,他们在的地方算隐蔽,几乎无人知晓。
小官到底还是不放心,飞快往洛闻歌手里塞了封信··“下官想说的话都在这里·”·洛闻歌似笑非笑:“这什么意思”·小官平日里与他接触的很多,但总归看不透,给他递信也是心惊胆战,此时见他这个神态,汗唰地就下来了。
“大、大人,你看了便知·”·说着便想开溜··洛闻歌偏不如小官意,抓着狐裘,轻描淡写道:“站住·”·小官迈出去的脚步僵住,又悄然收回来,像个被捏住命门的小动物,僵站在洛闻歌面前。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看额头汗津津的小官眼,举起巴掌大的信封细看,颇为冷淡的撕开,抖开折起的信,眼扫完内容,他微蹙眉··“谁让你给我的”他问。
小官抖着身躯结结巴巴道:“就、就忽然出现在我案台,上压银票与纸条,让我、让我交给大人·”·也就是不知道是谁··洛闻歌唇角微勾有些冷:“你胆子不小,有人给你钱,你就听话给我送信,那是不是再给你多点钱,你就敢给我下毒了”·小官脸色大变,噗通跪在地上,颤声不止:“大、大人,折煞下官,下官、下官只是时糊涂,再也没有下次。”
洛闻歌眼前多出双颤抖的手,双掌里是厚厚的银票,俨然是贿赂小官的,被他质问的唯有上交··“下不为例·”洛闻歌拿过银票沓开看眼,又丢回小官手里,“走吧。”
小官这会儿心情起伏巨大,变化太快,让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格外的扭曲,捧着银票跪着后退,直到退出五步远,才敢抓着钱和衣摆屁滚尿流的跑了··洛闻歌目送小官消失不见,视线落回手里拆掉的信上,脸都不敢露便想约他见面吗·他玩味笑,将信胡乱塞进袖子里,赶紧往外走,再晚点回去吃饭再去宫里,雪怕是要下的更大,路不好走了。
回到洛府,在洛荣絮絮叨叨里用罢晚饭,再次叮嘱入夜不要打扰他,安心关门走人··这次他没走宫门·今早那两护卫给他提了个醒,要假扮皇后还有段时日,总不能每日出入都走宫门,不出几日,便会有人盯上他。
冲今天约他见面的信来看,已有人盯着他·若是再不注意,怕是会牵出更多麻烦·原书里宫外有条暗道能到皇后的凤栖殿,他可以利用把··洛闻歌并不担心周围会有人,因他相信萧毓岚派的影卫到位了,若是有人,影卫会解决。
他需要快点找到地方··找地方确实花了点功夫,偏僻又隐蔽·洛闻歌头也没回扎进窄门里,靠盏小灯笼,走上盏茶功夫,隐约看见出口··洛闻歌点燃门边的蜡烛,这才四处找开门机关。
这暗道没设计过于复杂,很轻易能开启··同样窄门打开,洛闻歌没变化的神态露出丝放松,轻手轻脚出去再关上,发现出口藏在衣柜里,他左右手边皆是皇后各宴席需穿的礼服。
他没多想推开柜门,眼看见站在床边的萧毓岚,下意识收回脚想关上门,结果看见萧毓岚静静观看的目光,默默走出去··“洛大人今日这进宫法子别出心裁。”
萧毓岚嘲讽道··洛闻歌面不改色:“为了活下去·”·萧毓岚转眼看他,想起影卫禀报的消息,最终还是没问他:“今日宿在这里。”
洛闻歌听闻这话便知方才那茬揭过去了,脱下沾染- shi -意的狐裘挂起,拿着丝帕将水擦去,察觉身后有道无法忽略的视线,他手顿了下,丢出张纸过去··纸张轻飘飘的,很容易落在地上,却被萧毓岚拿到手里。
洛闻歌擦完衣服回身瞧见萧毓岚拧眉无解的神态,看个东西而已,至于这么投入吗·萧毓岚将纸铺开按在桌子上,如玉指尖轻点:“洛大人今日整理时是碰上调皮的爱宠了”·洛闻歌眼闪过丝茫然:“并未。”
“那为何这字写得如此不堪入目”萧毓岚似很认真的问,“三年前洛大人那手漂亮的小楷体俘获的不仅是朕,连北疆都知晓本朝出了个学识渊博又写首好字的状元郎。”
洛闻歌:“…”·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憋了半天,洛闻歌干巴巴道:“是臣整理时过于忙碌,未能及时注意字迹是否工整。”
萧毓岚手指轻敲,这字他是看不懂了,人就在眼前,何苦费心神·“直说·”·洛闻歌走到桌前拿过纸:“你给的那些名单里,按祖籍,粗略能分出五个地方,并不算太明显,还有许多人是这五个地方临近小镇的,我翻阅他们祖上资料,发现有些人祖父曾追随过同个人,那就是镇北大将军徐应屏。”
萧毓岚若有所思··“更为有意思的是这些人分布在六部,并未涉足其他地方·陛下既然查到他们,可知他们有个不成的约定”洛闻歌倒了杯热茶,微微笑问。
第9章 ·装作看不出他想卖关子,萧毓岚沉吟道:“每三个月相聚次·”·“看来谢大人比我想象知道的多·”洛闻歌轻抿口茶。
萧毓岚没理会这句打趣:“让你查到徐应屏身上,幕后之人想得很是长远·”·“那陛下还查吗”洛闻歌问··“查。”
萧毓岚言简意赅··不管这幕后之人是谁,总归是不想朝堂安好,更不想让当今圣上坐稳江山,此人不查出来,萧毓岚无法高枕无忧,更别提安内攘外··洛闻歌脸早有所料:“既然陛下如此说了,那微臣必当竭尽全力,追查到底。”
萧毓岚眉梢动,听他表忠心总有种藏着些小- yin -谋的感觉:“你又想要什么”·“微臣哪敢要陛下什么,就想问句,陛下明晚按惯例是要去沈贵妃宫里了吧”洛闻歌问。
萧毓岚册封徐锦媛为皇后当日,并册封首辅沈爵之女沈如卿为贵妃,于大婚当日将人接入宫内·帝后大婚后需住满三天,第四天依照后宫惯例就得去沈贵妃那儿,再往后就得雨露均沾。
原书里对沈如卿着墨不多,也没提及过萧毓岚后宫有几人,此时的洛闻歌却知道,抛开他这个假皇后,只剩新晋封的沈贵妃,别无他人··重活世,萧毓岚的重心更不会在儿女私情上,对方心扑事业,这些洛闻歌都知道,之所以多嘴问句,是有他自己的小算计。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细看他片刻,忽而勾唇轻笑:“皇后觉得朕若是独宠你人,如何”·洛闻歌心想:这怕是想让我死啊··嘴上回答:“陛下最好不要这么做,否则沈阁老恐怕不会让陛下好受。”
这倒是实话··洛闻歌聪明的用前朝之事解他此时危机··但萧毓岚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依旧要笑不笑:“腿长在朕身上,朕想去哪就去哪,沈阁老管天管地,还能管朕想跟谁好”·洛闻歌看出来了,这狗皇帝今晚是想找茬,他也不是喜欢受人欺压的人,萧毓岚惹毛他,就看谁让谁更难受。
洛闻歌眼眸微转,计上心头:“陛下非要这么做,那臣只好先去太后那边请罪·”·萧毓岚笑容微敛,盯着他不说话··“恳求太后出面劝陛下收敛些,亦或者求太后遣太医为陛下煎几碗降火汤药,毕竟臣在外人眼里‘体弱多病,经不起陛下折腾’,可陛下正是好那事儿的年纪,臣岂敢直言拒绝陛下的宠爱,万分无奈只能求助太后,望太后为臣寻个法子。”
洛闻歌眼角余光瞥着萧毓岚越来越黑的脸,险些憋不住笑意,狗皇帝,看你要不要脸了··萧毓岚相信以他如今行事风格,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不知从何时起,萧毓岚发觉洛闻歌与上世那位心狠手辣的大理寺少卿逐渐发生偏差,像两个人··洛闻歌喝完热茶,略感僵硬的身躯逐渐暖起来:“陛下,这月恰逢就是那些人相聚时日吧”·谈及正事,萧毓岚正色起来:“朕得到消息,他们相聚于本月十五城郊十里外的宁安客栈。”
“陛下不愧是国之君,臣方才想到这,陛下已做足准备,真是足智多谋,神机妙算啊·”洛闻歌及时捧场··萧毓岚无视这波彩虹屁,神色冷淡:“若说这是好消息,那坏消息便是想进客栈需暗号,对不上白费功夫。”
“暗号交给臣便好,陛下能查出相聚之处已经很了不起·”洛闻歌说··萧毓岚怀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想知道他如何弄到暗号,然而洛闻歌淡笑不语,颇有些神秘味道。
萧毓岚没想再问,又说:“明- ri -你得留在宫内与朕去给太后请安·”·洛闻歌口水呛在嗓子眼,忽然想起这要命问题:“陛下真要臣去,臣必死无疑。”
他压根不知道徐锦媛什么样,走路姿态及说话风格,这无所知的去了,可能回不来··萧毓岚冲衣架上看了眼,引得洛闻歌也看了眼,架上挂着套绯色皇后常服,雍容华贵。
什么意思洛闻歌想··萧毓岚转着不知从哪弄出来的小手串,撑住脸颊看洛闻歌:“换上·”·洛闻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陛下在逗我玩”·“你觉得朕像那般无聊的人”萧毓岚问,“换上,朕自有朕的道理。”
洛闻歌抿紧唇,心想:你的道理是以坑死我为主吧·他心有疑惑却没说出来,事到如今也只能听萧毓岚的话勉强试,横竖两人是同伙,他要被太后拆穿,大可将萧毓岚拉下水。
或许萧毓岚也是想到这处,才让他换衣服吧··洛闻歌边想边将皇后常服拿下来放到床边,低头解腰带时,回眸看了眼背对他而坐的萧毓岚,俨然像个入定的老和尚。
他脱掉外袍,刚要穿常服,冷不丁听见萧毓岚说:“从柜子里取套皇后亵衣换上·”·做戏做全套,萧毓岚不允许露任何马脚··洛闻歌照做。
换亵衣时,洛闻歌不禁想,得亏这凤栖殿正宫内炭火足够,否则他绝对不会如此听话此时换··穿好皇后常服,洛闻歌发觉衣衫竟刚刚好,不用想肯定是萧毓岚让人做了调整,包括他刚穿上的亵衣亵裤,竟也是合身的。
“走两步·”萧毓岚回头看着整理袖子的洛闻歌··洛闻歌依言走了两步··萧毓岚揉了下额角:“……朕果然不能对你期望过高。”
洛闻歌:“”·萧毓岚不看他懵逼表情,温声道:“李公公,让柔伊姑姑进来。”
“是·”李公公应道··下刻,房门轻响,道娉婷身影轻手轻脚走进来,身着宫内女官淡青官服,脸庞素净,发髻上只余根银簪,看其面容不过四十,端的是清新淡雅,举止端庄大方,看得出礼仪极好。
行至萧毓岚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婉转动听:“奴婢给陛下、娘娘请安·”·半点不惊讶,想必这也是萧毓岚的人··萧毓岚手势轻抬,让人不必多礼:“这位是柔伊姑姑,十二岁进宫到如今,熟知宫内大小事宜,往后跟在你身边。”
意思是给他找个很强力的帮手,以后在宫内行走不会出错··洛闻歌都不知道萧毓岚会有这种好心,为自己先前骂对方狗皇帝愧疚··他感谢话还没说出口,萧毓岚未完话又接上:“此时便让柔伊姑姑教你礼仪,免得明日在人前出丑。”
愧疚个屁··狗皇帝想方设法坑他,他没别的话想说,站了会,发现不管是萧毓岚还是柔伊,皆在静静看他,像等他发言··洛闻歌脸莫名:“那我尽量学”·“大人不必惊慌,奴婢观大人骨骼清奇,脊背挺直,根基是极好的。”
柔伊柔柔笑道··洛闻歌被夸得头皮发麻,往她那边走:“谬赞,有劳姑姑·”·“大人客气·”柔伊引他往起居室外走。
那边地方宽阔,烛光明亮,方便教学··端坐在桌边的萧毓岚没有换地方的打算,翻开先前拿的古书接着看,耳边时不时传来柔伊轻声··“大人,手臂动作不宜过大。”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大人看着奴婢走,女子走路需莲步轻移,摇曳生姿,大人步伐过于潇洒·”·“奴婢僭越,需将手放于大人后腰,感受下大人走路时力道。”
洛闻歌知晓宫内女官有独特教人礼仪的手法,对柔伊的话并未感觉奇怪,他点头:“姑姑请·”·柔伊行礼:“奴婢失礼·”·在柔伊的手将要落在洛闻歌后腰上时,不知何时站在珠帘处的萧毓岚忽然出声:“姑姑用这个。”
顺便将指宽的戒尺递出来,神色冷漠,眼底有洛闻歌能看出的嫌弃之色··莫名遭人嫌弃的洛大人:“……”·被打断的柔伊,则暗自在洛闻歌与萧毓岚间扫个来回,神色微动,莲步上前接过戒尺:“多谢陛下。”
“若是教他三次还记不住,姑姑便用戒尺吧·”萧毓岚道··柔伊低声应了,手持戒尺回身看见洛闻歌无话可说的神态,内心低声叹息,自己哪敢下手,听听便罢。
有萧毓岚这话在,洛闻歌学起礼仪来,格外用心··洛闻歌发誓,当年高考都不曾挑灯夜读,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听萧毓岚的话··好在奋战半宿结果尚可,连严苛的柔伊也点头认可。
次日天微亮,洛闻歌半睡半醒起来,由着萧毓岚安排好的侍女太监给他梳洗装扮,等他彻底清醒,看见镜子里画着精致妆容的好看面容,唇角抽了下,难怪反派能撩动可谓见惯美女的萧毓岚,这张脸功不可没。
对他自己而言,这脸实则是个祸端··“戴上·”萧毓岚出现在他身后,放下张面纱··洛闻歌拎起面纱,挂在耳畔,只留双灵动的含情桃花眼。
·萧毓岚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甩袖转身往外走:“走吧·”·洛闻歌起身,小步跟上··行人声势浩荡出凤栖殿,踏上去往太后所在长寿殿的宫道,迎面撞上鹅黄宫装的貌美女子。
第10章 ·女子瞧见他们,后退福身行礼,声音宛转悠扬:“臣妾沈如卿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免礼·”萧毓岚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
洛闻歌没说话,心里记着萧毓岚的交代,对上沈如卿盈盈看过来的目光,他微弯眼眸,几不可见点头,算作打招呼··萧毓岚刻意放慢脚步,让沈如卿落后两步走在右侧,漫不经心道:“要去给太后请安”·“是,臣妾有幸得太后青睐,侍奉跟前。”
沈如卿脸颊生粉,含羞带怯的时时偷看萧毓岚,全然春心萌动的模样··萧毓岚似无所察觉:“母后喜欢你,多去便是·”·“臣妾遵旨。”
沈如卿声音听着很雀跃,视线不期然落在洛闻歌身上,好奇道,“皇后娘娘怎么了以纱遮面,还穿得如此厚重,可是身子不适臣妾那有德济堂专门调理身子的药丸,娘娘可要试试”·“她犯老毛病,多调养生息静养段时日,就会不治而愈。”
萧毓岚道··沈如卿微怔,像是没料到问洛闻歌,竟被萧毓岚抢答,神情有片刻落寞··“陛下对皇后娘娘的事儿真上心,让臣妾羡慕·”·萧毓岚拨珠子的手顿了下,意味不明看沈如卿眼:“嗯,今日既然遇上,你又知晓他身子不好,往后无事别老以请安为由烦他。”
沈如卿狠狠捏紧绣帕,这狗皇帝她勉强忍下心头火气,装作温婉道:“臣妾记下了·”·沈如卿抬眸和眼底化不开笑意的洛闻歌对视瞬,肺要炸了,好个柔弱不能自理·洛闻歌苦于不能开口,由着萧毓岚说,从方才沈如卿的眼神来看,这女人必定恨上他,后续麻烦少不了。
想到这洛闻歌想给萧毓岚提个醒,考虑到他的处境,只好在拐弯时趁人不备给个提示,他想拍下萧毓岚的手,结果手还未到,先被有所料的人抓住··他眼眸微微睁大,想抽回手,奈何对方不放手,他偏头看过去:快放开。
萧毓岚冷冷瞥他:你先动手的··洛闻歌不跟萧毓岚计较这些,轻抬下颚,往沈如卿那边使了个眼色:小心她··萧毓岚读懂他眼神那刻,自发松开手,抿紧唇板着脸,像方才没有反应过度。
洛闻歌揉揉手腕,蹙了下眉,倏然抬眸,又撞上沈如卿隐隐含恨的目光,他暗自叹息,好好姑娘,说毒就毒了··行人心思各异到长寿殿··太后年轻时也是名动长乐城的美人,如今虽年过四十,但依旧难掩风华,优雅端庄,瞧见三人过来,淡然自若坐在桌子边:“来了今日别行礼了,坐下陪哀家用早膳吧。”
萧毓岚和洛闻歌随侍女指引坐下,那边的沈如卿则坐在太后身边,娇声道:“太后,我早起亲手做了屉您最爱吃的小笼包,换上那日您说的馅,今日要尝尝好不好吃,若是好吃,臣妾便时常做来孝敬您。”
“你这小丫头惯会想着哀家·”太后温和笑道,看向萧毓岚,“有这好手艺,也该让陛下尝尝·”·沈如卿脸娇羞,低头声音轻轻:“是。”
太后看萧毓岚不动如山的模样,暗自摇头,又去看洛闻歌,眼神充满疼爱:“锦媛这是又病了”·洛闻歌点头,指指嗓子摆摆手,在柔伊扶持下,起身给太后行了个赔罪礼。
太后满脸心疼:“你这孩子,身子不适在宫内休养着,差人说声便是,何苦亲自前来让哀家见着你这病着的模样,不是存心让哀家心疼吗”·洛闻歌眼眸里染上泪光,我见犹怜,眼见又要起身,太后连忙道:“哀家知道你是想说礼不能废,好生坐着吧。”
有太后这句话在,洛闻歌又稳当坐着··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太后揩揩眼角,问:“皇上可让御医给锦媛看了”·“太医说是旧疾复发,好生养着,等春暖或许会好很多。”
萧毓岚回答··太后放心不少,又说:“锦媛要静养,皇上无事可多去如卿那走走,她也是兰心蕙质的好孩子·”·萧毓岚颔首:“朕知道了。”
太后这才露出笑意··那边掌管长寿殿应事务的女官桃碧见状,低声吩咐侍女上早膳··皇室用膳,讲究食不言,桌上除去偶有银筷同碗碟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别无杂音。
洛闻歌因戴着面纱,几乎没怎么吃,待太后停筷,他跟着并停了··这时沈如卿满脸关切道:“皇后娘娘胃口不佳吗臣妾知道味开胃菜,回头做好给娘娘送去吧”·洛闻歌弯弯眉眼,藏在桌子下面的长腿踢了下萧毓岚。
萧毓岚稳若磐石,却还是替他解围:“贵妃不必折腾,他胃口素来没猫大,御医也说他需少食多餐·”·又是萧毓岚主动回答,沈如卿觉得自己特别像个憨憨,想到太后还在,她低眸抬眼间委屈的眼眶红了。
太后看见这幕,眼底闪过几缕光,搅和稀泥:“哀家这几日乏得紧,若无事,散了吧·”·沈如卿暗自咬牙,明白过来那几日的殷勤白献,皇上皇后到面前,甭管她做多少努力,太后心都是向着那两位的,认清现实的沈如卿口气闷在嗓子眼,吞吐不畅。
“儿臣告退·”萧毓岚顺势而下··洛闻歌款款行礼,由柔伊扶着跟上萧毓岚步伐,无惊无险离开长寿殿··沈如卿见两人都走了,她也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也跟着走了。
待长寿殿恢复往日冷清,太后探手,桃碧小步上前将她扶起来,走到门口,远远望着两列阵仗渐行渐远··太后语调平缓:“桃碧,你看今日的皇后娘娘,是不是灵动许多”·桃碧想到方才桌下的那幕,犹豫道:“是。”
“下次哀家再问,莫要犹豫·”太后道,“皇上既领他到哀家面前请安,那就是说他是皇后·知道了吗”·“奴婢知道了。”
桃碧低头恭敬道··心里有关皇后的疑问皆被埋起来,不再多想··太后再看落后萧毓岚行几步的沈如卿,敛眸遮住眸光芒,稍显无情道:“多留意宣仪殿,哀家不想听见皇后娘娘被他人叨扰的杂言碎语。”
·“是·”桃碧应道··太后微微仰脸,看向灰暗如永不见天日的天空,轻声呢喃:“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皇帝,和你几乎个德行。”
回到凤栖殿,洛闻歌挥退侍女太监,关上房门,脱去皇后常服,换上自己衣服,待会儿出宫还得回府换朝服再上朝,不抓紧点来不及··方才脱到亵衣,房梁无声落下个人,将包袱放在桌上,跪在洛闻歌身后,低声道:“大人,你的官服。”
洛闻歌手抖,三魂六魄被吓跑半,他捂着心口转身看见跪在地上的黑影,心有余悸,颤声不止:“没被萧毓岚害死,差点让他的人吓死·”·影卫无声无响再次影于黑暗里。
洛闻歌解开包袱,里面果然是大理寺少卿的官服·他摸了摸乌纱帽,唇角微翘,赶紧转身收拾上朝去了··朝堂之上,洛闻歌夹在众多朝臣内低眉顺眼的打瞌睡,全然不知前面闹哄哄的说了些什么。
萧毓岚的手腕枕在龙头上,没什么表情看高台下因藩王进京到底安排同处住所还是分开监视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礼部官员,神色越来越冷淡··首辅沈爵与镇北大将军徐应屏各站两边,默然无声,像事不关己。
这两人素来不合,像天地生出来的火与水,明面谈笑风生,暗地针锋相对··今日如此和谐相处,倒真让萧毓岚不适应··他不适应就想搞事情··萧毓岚缓缓坐直身体,轻咳声,声音不大,却让争吵的两位官员噤声。
萧毓岚懒懒道:“闭嘴,再说些无用话,给朕滚出去·”·那两人被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多言··萧毓岚看向慈眉善目的沈爵:“沈阁老对此事怎么看,能否给朕解答二”·沈爵缓缓上前两步,躬身低头:“老臣以为分开安排住所为好。”
“哦”萧毓岚挑眉,像是拿不定主意,又去看徐应屏,“那大将军以为呢”·被点名到的徐应屏大步上前,气十足道:“臣以为安排在处也无妨,他四人虽曾并肩作战,对彼此较为熟悉,但那是从前,如今陛下为皇,他们心里清楚知道该效忠于谁。”
“大将军此言差矣·”沈爵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将军如何保证他们心为陛下”·“那沈阁老又如何确定他们进京就是心怀不轨”徐应屏肃着脸道。
“有前车之鉴——”沈爵话未说完,下意识看向萧毓岚··萧毓岚神色微冷,语气已能听出不悦:“那便听沈阁老的,礼部着手安排。”
“是·”礼部尚书低声应··“陛下,臣想举荐大理寺少卿洛闻歌为此次藩王接待使·”徐应屏忽然道··朝内官员包括萧毓岚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眼神还未清明的洛闻歌身上。
洛闻歌猛然回神,徐应屏什么意思·第11章 ·万籁俱寂,沈爵淡然道:“臣以为不妥·”·这时有人主动将战火引走,洛闻歌乐得作壁上观,看他们吵。
萧毓岚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也想趁机看看沈爵和徐应屏对他到底如何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沈阁老何出此言”·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乃大理寺少卿,并不精通接待事。
几位藩王年幼时又师从仙逝的洛阁老,此时洛大人理应避嫌·”沈爵捋着花白的胡子,半转身看向垂首不语的洛闻歌,神态温和无比,“洛大人以为呢”·洛闻歌想置身事外,沈爵偏要将他拉下水。
沈阁老都开口了,洛闻歌躲也躲不过去,唯有回答,但洛闻歌知道这事儿能拿主意的不是他,他当即掀衣摆跪在大殿上:“臣悉听陛下尊便·”·这皮球踢来踢去最终踢到萧毓岚面前。
萧毓岚视线从沈爵转到徐应屏最后看向洛闻歌,手指轻抬遮住唇角玩味笑容,听不出情绪道:“沈阁老多虑了,洛大人是朕手提拔上来的,朕最是清楚他的为人,相信即便命他为接待使,也会妥善处理好与各藩王的关系,做好分内之事。”
沈爵听出萧毓岚话语里的强硬,不好再多做口舌,低头服软:“陛下英明·”·从头到尾挑起话头的徐应屏老神在在,像个没事人,回头看神色不明的洛闻歌,徐应屏飞快皱眉,隐有不安。
“还有事吗”萧毓岚问,“若是无事,朕要回去陪皇后·”·宁朝内外皆知当今陛下方才成婚,此时正值新婚燕尔,时常颇牵挂实乃正常。
只是满朝官员倒是不知自家陛下对皇后如此喜爱,瞧那模样,说是如胶似漆也不为过,这是诸多官员喜闻乐见的,如此说来,说不定不日将迎来喜讯,官员们齐声恭送走萧毓岚,皆是面含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天大喜事,唯有皇后亲爹徐应屏神色隐有些沉重。
待萧毓岚身影彻底消失,似慢半拍的沈爵快步追上徐应屏:“陛下对皇后如此偏爱,徐大将军应是能放心了·”·“沈阁老的牙口还好吧”徐应屏斜眼看神色平静地沈爵,“我那有上好的甜酱萝卜,阁老要是喜欢,我亲自给阁老送点。
菜别总吃咸的,对身子不好·”·沈爵皮笑肉不笑:“多谢大将军关心,听闻皇后娘娘旧疾发作,大将军有给我送甜酱萝卜的心,不如去德济堂多买点儿补药。”
徐应屏脸色瞬间难看,再也没有跟沈爵打嘴仗的心情,大步流星离去··沈爵神色如常,自若往宫外走去,远远看见登上马车的洛闻歌,想到今日朝堂之上,对方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反应,抖抖袖子双手背在身后,心想:天要变咯。
入夜的长乐城,街巷安静,偶有护城军巡视而过,洛闻歌确认萧毓岚今晚宿在沈贵妃宫内,打发走柔伊后,顺密道离开后宫,直往先去半下午与洛安约好的地方··玄武大街第百十户,洛闻歌贴着黑暗处行走,看见后门廊上挂着的红灯笼,快步走过去轻敲门,片刻后门开条缝,里面之人看见他,低声欣喜道:“公子,快进来。”
洛闻歌左右看看,身影微动进了屋··洛安关上门,将他往里面引:“公子若要出城,需换身衣衫·”·洛闻歌正有此意,萧毓岚登基后,为减少鸡鸣狗盗之事,遂实行宵禁,长乐城最为严格,此时想出城,光明正大过于麻烦,倒不如用别的法子。
·洛安边给他换衣衫边问:“公子可是要去见徐姑娘”·洛闻歌轻挑眉:“在你眼里,我与徐姑娘很熟”·“属下以为她是除沈姑娘外最了解公子的女子。”
洛安递过来个斗笠,神色惋惜,“可惜公子与沈姑娘注定有缘无分·”·与沈姑娘有缘无分·难道这个沈姑娘是已入宫的沈如卿·洛闻歌心存疑问,却不想让洛安察觉出原主换了芯,装作声厉色荏:“公子的事,你还多问起来了”·“是属下多嘴。”
洛安跪倒在地··洛闻歌垂眸凝视洛安片刻,平淡道:“起来吧,下次不要再说这些,免得被人听去,误伤他人·”·“属下明白了,属下以为在德济堂里便是自家地盘,时不妨没管住嘴。”
洛安懊恼道··洛闻歌眼眸微动,扫过烛光明亮处,于罅隙间果然看见成列药柜,鼻息处隐有成年累月熏陶出的药香味,这里是药店·他想起来了,临江楼在长乐城的处据点,就是德济堂。
早些时候碰见道去请安的沈如卿,当时对方说有德济堂的药··洛闻歌大致能确定与反派私下送玉佩的就是沈如卿··如此说来,萧毓岚是横刀夺爱·他记得清楚,原书在情爱方面着墨最多的是萧毓岚与反派,女子鲜少露面,有点说不通。
洛闻歌始终觉得让他知道如此多沈如卿和反派过往的细节,并非无用,必定有大事··此时真想不到是什么,先去会会约他半夜见面的神秘人··洛闻歌接过斗笠戴上,随洛安往外走。
离开德济堂后,他们来到城墙不远的处院子··进了院子,洛安在前打着灯笼领他进房内,搬动装饰花瓶,高堂出现道窄门··洛安低声:“公子小心,里面有些黑。”
“无事·”洛闻歌说··待两人进了窄门,房内恢复无人模样··城外出口处备了马车,洛闻歌带着洛安上去,马车即刻动起来。
车内洛闻歌丢给洛安张纸条,洛安打开看完对车夫道:“去东五里的陈家酒肆·”·车夫默不作声调转方向往地方驾马而去··洛闻歌捧着手炉,靠在软枕上垂眸梳理方才得到的线索。
如若归还玉佩的真是沈如卿,那就说明在她没进宫前,与反派有好感,到私定终身的地步·可惜身为要员之女,婚姻大事身不由己,被萧毓岚道旨意册封入宫,只能忍痛割爱。
沈如卿是沈爵唯的掌上明珠·沈爵可不是心为国的愚蠢老父亲,对自家女儿平日见过谁了若指掌·既如此,那该知道沈如卿和反派的事儿··这么说来,又有说不通的地方。
不管是原书还是他此时所在,沈爵表现得都像个想当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谁挡道谁不得好下场··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犹记得反派就是利用沈爵这种心理牵制住萧毓岚,让对方焦头烂额时趁机发展势力。
结局反派当上皇帝,沈爵无法接受被贬为庶民,甘愿吊死在内阁大门,死得相当壮烈··那此时的他还未锋芒毕露,更没有像反派那样收拢洛阁老留下的人脉,沈爵却还是针对他,今日朝堂上那番话,明晃晃的敲打。
难道说,沈爵知道私定事,想帮沈如卿抹去他这个污点,免得给自家女儿惹祸端··这倒说得通··洛闻歌捏了下鼻梁,剧情改动才是最头疼的事,让他唯有的优势也失去了。
先前他还想自己是手握剧本穿成小号炸鱼塘,此时来看,他是真正萌新,顶多知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捷径而已··事已至此,走步想十步吧··“公子,到了。”
耳边传来洛安轻声提醒··洛闻歌睁开眼睛,微微坐直身体挑开车帘,看向寒风冷夜里,在廊下暖黄烛光照- she -迎风招展的招旗,拿过斗笠:“走。”
酒肆门没关,被厚重帘子挡着,看不见里面景象,却能听见里面人声鼎沸,充斥热情奔放的行酒令声,人未见,声先到··洛安在洛闻歌眼神示意下,撩起门帘。
这门帘好似隔开两个天地,帘外夜风呼啸,不近人情;帘内斛筹交错,处处真情··喧嚣声因洛安举动停下来,赤胳膊喝酒的壮汉们虎视眈眈看着两人,脸上写着不好惹。
洛安自小在洛府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至于被吓倒,侧身让洛闻歌进来··洛闻歌捧着手炉闲庭漫步进来,视线在厅内人脸上扫过,不是他要找的人··左侧还有道楼梯,他脚步坚定,目标明确往那边走去。
方才走两步,自人群走出来位身穿粗布罗裙的貌美女子,只身挡住洛闻歌去路··女子飒然笑道:“这位公子来喝酒还是来寻开心”·“陈娘子,这酒令没行完,你就想跑了”彪脸大汉道。
被称为陈娘子的扭头凶巴巴道:“滚,没瞧见老娘忙呢”·“啧,这小子看不用,绝对满足不了你·”那大汉又道··陈娘子手掐腰爆喝:“你再胡说,明儿不卖酒给你了”·那大汉连忙做求饶状,陈娘子这才回身看洛闻歌:“月上柳梢头【注】。”
“人约黄昏后·”洛闻歌回答··陈娘子笑了,先踏上楼梯:“公子请随我来·”·*·皇城后宫宣仪殿··萧毓岚目光在书上,心神早飘走,不停地猜洛闻歌在凤栖殿做什么,胡乱想半天没结果,起了回凤栖殿的念头。
抬眼看见身着寸缕、羞红满脸的沈如卿··第12章 ·想必沈如卿特意为今晚精心谋划过,殿内并无侍女太监,炭火旺盛,以至于敢穿得如此单薄··她身着薄纱,长发披肩,没有首饰,举手投足白嫩身躯若隐若现,往萧毓岚面前走时,细腻白如藕的脚丫落在白色羊毛毯上,让人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被白羊毛晃花了眼,还是被她。
她盈盈秋水眸子忍着羞涩落在萧毓岚身上,瞧着两人越来越近,她心猛地跳起来··进宫那日曾听教导姑姑说过,萧毓岚年及弱冠都没有陪床侍女,更没乱来过,端得是洁身自好,直到册封皇后和贵妃。
皇后自幼体弱多病,撑不起萧毓岚的索取,唯有看她这位贵妃的··如此,沈如卿大胆暗示萧毓岚,可惜无功而返,今晚她这么直白的举动,若萧毓岚还不懂,那就是不懂风情的木头·沈如卿心里这么想,脸上依然满是娇羞,如同是在强迫自己做出这等勾引姿态,看似妖媚魅惑里透着青涩,能看出是新手,男人最好这口,她知道的。
在将要到萧毓岚面前时,沈如卿个不小心走不稳,直往萧毓岚怀里摔去,低头垂眸间,沈如卿肩膀微动,薄纱脱身,香肩乍然露在外··温香软玉在怀,她就不信萧毓岚能坐得住。
萧毓岚确实没坐住,在沈如卿摔过来前,他迅速起身往旁边跨步,躲开对方的投怀送抱,他神色漠然,语气更是冷冰冰:“贵妃多注意身体,夜寒露重穿的这般少,赶明若是伤风寒,母后还得怪罪我。”
只扑到个落有余温椅垫的沈如卿捏紧薄纱,大拇指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方能继续做戏··她扭头,双眸含泪,楚楚可怜:“陛下是故意装作看不出臣妾想做什么吗”·“贵妃言重,只是朕心里挂念皇后的身子,无心他事。”
萧毓岚轻描淡写道··又是皇后·沈如卿是彻底恨上洛闻歌,今夜可以说是她的大喜之日,偏偏大喜另位心里记挂着别的女人,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得沈如卿,内心有不为人知的骄傲,这种骄傲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心里盘算先留住萧毓岚,再慢慢分走皇后的宠爱··她深呼吸,憋红眼眶,软着语调:“可是陛下,今晚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若是太后娘娘明日来…那臣妾……”·她脸颊红地更甚,羞耻里还有些许恳求。
萧毓岚神色如既往地冷,像见不着她的难处:“朕已让李公公帮贵妃准备妥当,明日桃碧姑姑来,自会有个满意,此时朕想先静静,贵妃早些在软塌上休息吧·”·沈如卿脸上血色褪去,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萧毓岚居然让她睡榻,连床都不必上了·沈如卿几乎要气笑出声,萧毓岚这是要为皇后守身如玉的意思既然如此,又何必封她为贵妃,空有个名头放着好看·她看着往门口走去的萧毓岚,眸光满是幽怨憎恨,萧毓岚不仁,她也能不义。
趁萧毓岚开门往外走,她无声起身往梳妆台去,从里面拿出个褐色瓷瓶,唇角勾出个微冷笑容,目光落在袅袅飘青烟的香炉上··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守在门外的李公公见到萧毓岚出来,眼闪过丝惊讶,连忙碎步跟上,低声道:“陛下有何吩咐”·“没有,朕在想皇后在做什么。”
萧毓岚道··李公公小心抬眸看眼宣仪殿内,瞧见披着外衫的沈如卿,揣摩不透萧毓岚这话何意,字斟句酌道:“皇后娘娘应是睡了·”·如若没别的事,此时洛闻歌确实睡了。
但萧毓岚直觉,洛闻歌不会那般老实,他轻抬手往黑暗处勾了勾,漫不经心道:“他睡了”·“去了城外东五里处的陈家酒肆·”暗处轻不可闻回禀道。
萧毓岚轻声冷笑:“朕就知道他昨晚那么问,是别有所图·”·李公公胆战心惊,不敢多问··“让人跟紧点,别让人伤到他·”萧毓岚叮嘱。
只要洛闻歌毫发无伤回来,他才有发作的机会,免得对方在他面前巧舌如簧··暗处悄无声息褪了色,像被洗去该有的色彩··“陛下,是否要摆驾回凤栖殿”李公公睨着他神色不定的脸色问。
“不用·”萧毓岚拧眉,“明日早些喊朕,朕得在早朝前回趟凤栖殿·”·“老奴懂得·”李公公恭敬道,心想:陛下果真更喜欢皇后娘娘,往后诸事需多跟皇后娘娘商讨了。
这些年抛开太后不谈,李公公没见萧毓岚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更别提为全贵妃面子宿在她殿内,心里还记挂着,这不是动情是什么·被叶障目可怕到识人不清的李公公,压根不知这个决定代表着什么,此时他随萧毓岚走到门口,待萧毓岚走进去,他轻手轻脚关上门,又守在门口,心里盘算如何让皇后知晓陛下心意,好成帝后佳话。
再度进房的萧毓岚,方才走两步,敏锐嗅到熏香味道不对,他倏然抬头看向乖坐在软塌上的沈如卿,神色逐渐发冷··*·陈娘子撩开二楼门帘,侧身请洛闻歌:“公子请进。”
洛闻歌隐约看清二楼的包厢门皆是关着的,里面有没有人,无法得知,他装作无知继续走··“公子请稍等·”陈娘子站在三号包厢门口,做出请人进门的手势道。
洛闻歌不言不语,从容不迫走进去,撩衣摆坐下,待陈娘子离开,他偏头对洛安说:“开窗户·”·洛安确定包厢内并无他人,也无威胁后,走到窗边推开。
窗户开,楼下沸反盈天的热闹声层层往上攀,让洛闻歌觉得这家酒肆多了几分真实感··“公子,这里有高手·”洛安在他身畔低声道··洛闻歌早有所料,斟了杯茶,在指尖轻摇慢晃:“若是没高手,我还会怀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洛安疑惑不解,听洛闻歌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识相没问,只回到窗边,找寻高手踪迹··“洛安,你若是和那位高手对上,有几分胜算”洛闻歌放下茶盏问。
洛安神色严肃:“不到四成·”·还行,比洛闻歌料想的要高··“公子要打架吗”洛安问··“我们想打,那位高手未必想。”
洛闻歌轻声道··洛安越发不解··洛闻歌淡笑不语··主仆两没等多久,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似有千军万马,让洛安的手落在随身长剑上,浑身紧绷。
洛闻歌倒是稳坐着,晃着茶盏,颇有情调的很··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在咫尺的那刻,洛闻歌轻抬头同来人对上视线,他藏于斗笠下的长眉轻挑,怎么是他·“不是说没人吗”来人嘀咕道,多看洛闻歌几眼,“怎么还坐了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王爷,咱们是这间。”
跟在来人身侧锦衣华服的柔媚男子道··来人牵住男子手揉了揉,色眯眯道:“本王知道·”·许是看出洛闻歌不像好惹之人,来人没上来便赶人,而是进包厢里站定,看洛闻歌没说话的意思,才再度开口:“这位公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洛闻歌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人。
身躯肥胖面容油光发亮,年纪四十左右,双吊梢眼看谁谁想揍他,实打实五短身材,紫色蟒袍加身,活像胖紫薯成精,被他身侧那位身着绿袍的瘦弱公子衬托,更显肥壮,这让洛闻歌更好确定他的身份。
“可是云宁来的云王”洛闻歌问··被句道破身份的云王满脸惊愕,胡乱看圈,硬着头皮:“你是谁”·“大理寺少卿洛闻歌。”
洛闻歌说着摘掉斗笠,冲云王轻缓而笑··云王让他这笑,直接丢了魂,傻愣愣道:“你直在此地等候本王”·“不是王爷让人约得我吗”洛闻歌问。
云王神色微妙片刻,似想起什么,回过神来摈退左右,见洛安还不走,他搓着手:“我想与洛大人单独聊聊·”·洛闻歌递给洛安个眼神,洛安这才退出去,待房门关上,云王施施然坐下,手在桌下兴奋交握,面上装作沉稳道:“是,是本王约得洛大人,旨在和洛大人谈谈风月…啊不是,谈谈合作。”
洛闻歌于云王眼里读到些别的,眼眸微动暗记于心,面上附和道:“不知王爷想谈什么”·“洛大人这大理寺少卿当了多久”云王问。
洛闻歌淡然道:“三年有余·”·“当年谁人不知洛大人三元及第,陛下钦点状元郎出生名门,是出将入相的绝世之才,谁想到洛大人会在大理寺坐冷板凳坐三年呢”云王细长眼透着怜爱之色,小胖手不期然想去摸洛闻歌捏茶盏的白皙手指。
洛闻歌不动声色躲开,抬眸似笑非笑:“云王此话何意”·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本王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洛大人对首辅之位可有兴趣。”
云王遗憾收回手,抖着肥脸笑着问··“哦”洛闻歌挑眉··“本王想听洛大人的真心话·”云王倾身道。
第13章 ·“我的真心话”洛闻歌玩味笑道··云王不是没见过美男,也曾听闻三元及第状元郎好颜色,总归没料到洛闻歌容貌如此出色,举动撩人心神,笑让云王心不由己,连点头都好似有了自己想法:“是,本王私以为合作最讲究诚意,否则不会冒着被陛下发现的危险,过来见洛大人。”
说到此事,洛闻歌不免想起另件事,他好整以暇问:“云王早到,不知其他三位王爷是否也早来了·”·云王神色微动,颇为真情实意:“本王与他们联络甚少,怎会知他们的行程洛大人,还是说说你我之事吧。”
洛闻歌唇角微翘,已然知晓答案,有了和云王兜圈子的心:“依王爷所言,若是我对这首辅之位有想法,王爷又当如何”·“如此本王与洛大人即日就是家人。”
云王眯缝着眼睛笑起来,“闻歌想要什么,本王都会竭尽全力相助·当然,本王并非无欲无求,这相应的,就需要闻歌付出些许代价,放心,那些事对你而言都是举手之劳,很容易的。”
洛闻歌让云王陡然拉近的称呼恶心不行,暗自忍下顺着话音说:“还请王爷细细说明·”·云王倾身,似怕被人听见:“洛阁老在世时门生遍布朝堂,如今他老人已不再,但这人脉不是说没便没的,相信只要闻歌肯出面,那些人就会誓死相随,如此,闻歌可明白本王想要的是什么了”·与洛闻歌猜想如出辙,也是为洛阁老留下人脉来的。
真让他背地里将这些人拧成股劲,不仅能颠覆沈爵阁老位置,还能压徐应屏头,连萧毓岚也得忌惮他,那时可以说大半个宁朝命脉皆在他手里··洛闻歌看眼前露出探视眼神的云王,意味不明笑道:“王爷想借我之手做什么呢”·云王以为他同意,欣喜道:“本王想做的也不多,不过想让江山改个姓氏。”
说到这,云王肥腻常有好色的脸庞露出些许狠戾:“当年若不是我们,先皇皇位哪能坐得稳谁知道他坐稳后就想卸磨杀驴,放着征战北疆不做,竟想着削藩,那是我们征战多年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他说收回就收回好在削藩刚有苗头,他驾崩了,否则…”·云王话音未消,见洛闻歌沉默不语,又哀声叹息:“本王也是被逼无奈,这些年碍于洛阁老和徐老匹夫不得不蛰伏,没想到半截大的孩子长大册封皇后及贵妃,手定朝内乾坤,本王隐约觉得接下来他会完成先皇遗愿,继续削藩。
本王绝不会再坐以待毙”·这话提示了洛闻歌··在四位藩王看来,削藩是先皇做下的决定,据原书为数不多的描写,最先提出削藩的乃是洛阁老,也就是反派的爹。
当时纵观天下的洛阁老,先看出长久纵容藩王自由生长将酿成的祸端,为保宁朝江山不易主,洛阁老秘密谏言削藩,诸多思量后,先皇同意了··也因削藩事,牵发动全身,先皇迟迟没做出有力举动,反而让藩王有所察觉,蠢蠢欲动。
这未成之事间接导致先皇猝然长逝,年仅十岁的萧毓岚登基,皇位不稳··如此说来,前因后果皆连起来··洛闻歌再看向眼前的云王,不知该说莽撞还是野心十足能力不足。
“洛大人,今日之事还望保密·”云王又恢复色眯眯的样子··“王爷可曾想过件事”洛闻歌问··云王稀疏眉毛阵跳动,不安问:“愿闻其详。”
“王爷不愿被削藩动了造反心思,那其他几位岂会隔岸观火”洛闻歌问··云王心猛地跳,倏忽和洛闻歌那双含情桃花眼对上,他清楚看见里面地冷意,让人不期然打了个冷颤。
云王是在刀口舔血大半生的人,哪会被震慑太久,回过神来摆正自己位置,沉声道:“洛大人不用担心此事·本王只需确认洛大人有无合作之心·”·洛闻歌恍然大悟,神色不为所动:“王爷想与我合作,还需拿出点切实诚意。”
云王虚心求问:“洛大人想如何”·“王爷应该听说我近来被陛下为难事,今日还在朝堂上命我为藩王进京接待使·”洛闻歌叹了口气。
云王点点头:“本王确实听闻过此事,不知洛大人有何事需要本王帮忙的”·“我想请王爷在京这段日子里不管发生什么,都装作与我生疏。”
洛闻歌道··云王微微沉吟:“本王知晓洛大人此举是想迷惑他人,本王省得·”·“多谢王爷体恤·”洛闻歌微笑道。
云王笑起来,再度伸手欲牵他手:“闻歌这是答应要合作了既如此,不如本王让陈娘子送些好酒上来,你我痛饮番”·洛闻歌错开云王的手,拿起桌上斗笠戴在头上:“待事成后再庆祝也来得及,夜已深,我不便多留,这便告辞。”
云王连被婉拒两次,内心腾升不悦,想到往后用他之处还多,只得按下情绪,装出大度模样:“是本王思虑不全,如此不好再留闻歌·”·“王爷留步。”
洛闻歌回身止住云王跟出来要送他的脚步,低声提醒,“人多眼杂,闻歌告退·”·云王视线在他挺直的腰背上停留片刻,可惜道:“那本王便不送了。”
“谢过王爷好心·”洛闻歌道··确定云王没跟上来,他方才带着洛安往楼梯处走,路过第二间包厢时他脚步没停,在门上扫眼,比他进来时关得更紧些,他哂笑,云王啊。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回到城内时辰近三更,洛闻歌并没急着离开德济堂··他喝着洛安刚煮好的热茶暖身子,思忖道:“楼内暗探近来有没有注意几位藩王动向”·“有。”
洛安小心给他添茶,“不出意外,片刻后会有最新消息传来·”·“嗯·”洛闻歌抿了口茶··洛安放下茶具,将炭火拨的更旺盛些,瞧洛闻歌白净脸颊渐渐染上血色,便去暗室里等消息。
不会儿,洛安去而复返,将信笺递到洛闻歌面前:“公子·”·洛闻歌这会儿挪到炭火边坐着,抬手接过打开目十行,将信笺丢进炭火里,火红炭火照不暖他神色,洛安看见被火舌舔舐掉的纸上写着皆已到三个字,更多的看不见了。
洛安猜不透,安静等洛闻歌指示··“回府·”洛闻歌起身道··洛安声不吭的取过狐裘给他披上,转开暗道打着灯笼与他道消失在堂内。
德济堂的暗道能直接到洛闻歌房内,他挥退洛安后,推开对着屋后的窗户,这扇窗户正对着小花园,此时正值冬日,不见点花色,被薄雪覆盖,更无他色··今夜赴约,让他知道些事,也多了些疑惑。
还是要跟萧毓岚再谈谈,想到对方遍地留心眼的态度,他揉了下眉心,看来得用另种方法了··寒风吹了起来,让他更为清醒,抬眼看向如浓墨化不开的天空,真想回去啊。
脸颊微凉,- shi -意跟着扑来,他伸出手感受到掌心- shi -润,接回来看见融化到半的雪,又下雪了·这种情况,他还要不要冒雪回宫里·洛闻歌犹豫不定时,耳边响起鸡鸣声,天将要亮起来,该上早朝,他没时间回宫内,不如直接换朝服去朝上,等早朝结束,以大理寺少卿身份觐见。
拿定主意的洛闻歌关上窗户,转身去准备上早朝了··让影卫将沈如卿捆成粽子丢在软塌上的萧毓岚彻夜未眠,冷脸在桌边批阅奏疏,直到门外传来李公公的请示声,神色不善离开宣仪殿。
李公公瞧见他这样,大气不敢喘声,连同桃碧周旋的事都交给手下小太监,自己跟在他身侧,唯恐萧毓岚发怒摔东西,没人敢劝以至气坏身子··“陛下,陛下慢些”李公公焦急道。
鹅毛般雪花落下来,不大会功夫铺满肩头,前日下的雪还没彻底化开,地滑着呢,李公公担心萧毓岚,见他走得越来越快,像等不及见人似的,忍不住惊呼:“陛下,小心地滑。”
“摔不死朕·”萧毓岚头也不回道,走得越发快了··他稳当的好似脚下生根,苦了跟着的小太监们,走在后面的几个不知摔了几次,又不敢吭声,爬起来继续跟着。
李公公眼角余光瞥见,也不敢触萧毓岚眉头,连连跟上··待转弯能看见凤栖殿,萧毓岚脚步慢下来,李公公连同小太监们松了口气··萧毓岚的火气这时消得差不多,心想见到洛闻歌说点什么,是问他出城见了谁,还是问他暗号事查得怎样。
说来说去,萧毓岚最想将沈如卿所作所为告知他,看看他反应,再让他教训下沈如卿··凤栖殿越来越近,萧毓岚眨了下眼睛,眨走鸦睫上的落雪:“别跟,守着。”
李公公退居院门口··萧毓岚准备好措辞,推门而入,空无人,室冷清··萧毓岚握紧拳,内心如火烧,洛闻歌·第14章 ·李公公眼睁睁看着不久前怒火稍降的萧毓岚,摆着张比那时还可怕的脸出来了。
李公公下意识腿发抖,想着何事值得萧毓岚发如此大火,想半天没个结果,跟在气冲冲得萧毓岚身后,像在刀口舔血讨生活似的问:“陛下这是要去哪可是皇后娘娘说了什么”·“他要真说什么就好了”萧毓岚怒道。
李公公不知这句话哪里戳到他们陛下脆弱神经,眼看气得要跳脚,李公公赶紧顺毛:“许是娘娘没睡醒,见到陛下惊喜到说不出话来·”·“他若真是这样,朕有百种让他说话的法子。”
萧毓岚气昏了头,全然没被安抚住,反而更炸裂了··李公公有瞬间要裂开的感觉,硬着头皮继续顺毛:“那或许是娘娘用药再睡,睡迷糊了吧·”·这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竟然莫名聊到此时。
萧毓岚让寒风加大雪吹得头脑逐渐冷静下来,不理会李公公在旁的小心窥探,脚步转个方向:“走,去养心殿·”·李公公哪敢再说什么,招呼拿狐裘的小太监过来,抖开追着萧毓岚:“陛下先披上,哎哟,陛下,等等老奴。”
萧毓岚浑身热乎着呢,半点没觉得冷,挥手拒绝:“朕不需要,你自己用着吧·”·李公公手抖,哭丧着脸道:“陛下逗老奴呢,陛下慢些,地滑。”
萧毓岚听不见李公公的关心,心想:洛闻歌没假扮皇后留在凤栖殿,眼看要到早朝时辰,人是不回来了,那不如干脆去早朝抓回来··他今日要让洛闻歌知道什么叫天子盛怒,什么叫不能随意糊弄当今天子,要好好给洛闻歌上堂课。
怀揣这种心思的萧毓岚,走起路来犹如带风,苦得李公公觉得陛下越发难琢磨了··还在去宫内路上的洛闻歌打了个哆嗦,捂紧小手炉,往狐裘里埋了埋脸,这天可真冷。
·依靠车门闭目养神的洛安忽然睁开眼睛,挑开车帘看向外面,映入眼内的是挂着谢字灯笼的朴素马车,洛安认得那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谢温轩·对方向跟他家公子不对盘,少有在街上碰见时候,更别提在早朝时相遇,今日还是头遭。
洛安心生警惕··洛闻歌抬眸瞧见洛安被烛光映照稍显- yin -沉的脸,藏在袖子里的手轻拉开窗帘,对上谢温轩平静冷淡目光,他眉梢轻挑,回了个笑,谢温轩则回以轻点头,双方相安无事同时放下窗帘。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轻声:“让他们先走·”·谢温轩也这般早去宫里,必然是有急事,让让道也无妨··“公子”洛安不满喊道。
洛闻歌垂眸暖手:“嗯,让让吧·”·洛安有话说不出来,对马夫轻声交代后放下车帘,小声怀着愤懑道:“公子,他素来看不上你,还总阻挠你办事。”
洛闻歌叹了口气:“洛安,咱们不能以己度人,他怎么样是他的事,我该怎样是我的事,让个路而已,不是让条命,别气也别急,公子我再睡会·”·“公子你”洛安话音未落,瞧见他安然闭眼,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暗自生闷气。
洛安觉得自沈姑娘入宫后,他家公子就变了,让他无法看穿,更没法揣测··也许这便是世人常说的,历经磨难,浴火重生吧··待洛闻歌到等候早朝的平和殿偏殿,里面清冷如斯,理所当然没见到先行步的谢温轩。
洛闻歌捧着小手炉靠在炭火边,静候他人来··只是洛闻歌没料到最先来的会是年过五旬的阁老沈爵··沈爵瞧见他脸上同样有丝诧异转瞬即逝,到底是混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不过眨眼摆出亲和近人的模样。
洛闻歌起身行礼:“沈阁老·”·“洛大人·”沈爵能受他的拜,捋着小胡子笑呵呵,“坐吧,老夫没想到洛大人今日来得这般早。”
“说出来不怕阁老笑话,下官是被梦魇惊醒,再也睡不着才想着过来·”洛闻歌状似痛苦垂首,细白手指抓了下衣摆,坠在腰带上的蝴蝶玉佩自然掉落出来。
沈爵视线不自觉落在玉佩上,待看清后眼神微变··洛闻歌眉梢微抬,沈爵果然知道,那与反派私定终身的女子是沈如卿无疑··沈爵想为女抹去污点,遂想找他麻烦。
那昨日早朝上和徐应屏唱反调,引得萧毓岚封他为接待使,也是有意为之··想必徐应屏有次提议,也非偶然,他想到在德济堂看过的那些消息··沈爵想玩,那他在正式脱身前,就陪这位野心滔天的阁老玩玩吧。
“不知洛大人梦见了什么”沈爵问··洛闻歌不太好意思道:“寻常人在下官这般年纪早已娶妻生子,哪怕夫人没过门,父母也会张罗,下官家里何等情况,沈阁老也知道。
这几日恰逢陛下大婚,我酒喝得过多,总有些醒不过来,隐约记得曾与女子私定终身,说等寒冬过去,便请媒婆登门拜访,可谁想那女子父命不可违,舍我而去·”·沈爵神色渐渐不好看起来,语气硬邦邦的:“洛大人也说隐约记得,怕是酒喝多还未清醒。”
简而言之:你想多了··洛闻歌哂然:“下官梦到那女子另嫁他人后,她父亲为防我说出这段私情败坏她名声,千方百计诬陷我,让下官惨死狱内,因此惊醒。”
若不是从未将内心想法与他人说过,沈爵都要怀疑有人对洛闻歌告密,否则怎会将他所想之事说的这般清楚··既不是有人告密,那便是洛闻歌有所警觉。
沈爵细瞧容貌如画的洛闻歌,却没看出过多东西:“老夫以为洛大人这是想成家了,又怕遇人不淑·”·“阁老说得是,下官受教了·”洛闻歌面露诚心道,宛如说得真心话。
沈爵温和笑道:“若洛大人想成亲,老夫许能帮衬二·”·“多谢阁老美意,若真有请阁老帮忙之处,下官必亲自登门恳请·”洛闻歌道。
说话间,沈爵又不住打量洛闻歌,依旧深藏不漏,让沈爵拿不准他那些话到底何意··洛闻歌却从沈爵反应得到许多想要的,继而淡笑不语应付着··大小狐狸打太极正欢,门外忽听徐应屏惊诧道:“陛下”·洛闻歌的小手炉差点没端稳,他想萧毓岚在门外多久了,方才他和沈爵的话被对方听去多少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比如沈如卿进宫前和他有段,这要是真让萧毓岚知道,他几乎能想到下场会有多惨烈,毕竟这也是种欺瞒。
这是洛闻歌来这里后,生平初次尝到心慌意乱,他捏捏眉心,勉强镇定下来,再看对面的沈爵,脸色没比他好哪里去,估计也想到万萧毓岚查沈如卿,查出那么段风花雪月的下场。
人无法将做过的事彻底抹去,更何况是萧毓岚想查··洛闻歌瞧沈爵起伏不定的神色,莫名不慌了,萧毓岚若因此事盛怒,也将会是这位沈阁老先填坑··这时徐应屏进来了,看见两人,神色微妙。
“沈阁老,洛大人·”徐应屏道··洛闻歌起身行礼:“徐将军·”·沈爵也起身,面上有些忧愁:“徐将军遇见陛下了”·提及此事,徐应屏神色满是疑惑:“是,见到我后,陛下带着李公公就走了,什么话也没说。”
此话出,洛闻歌与沈爵神色各异··洛闻歌想的是都让你看见了还喊出来,萧毓岚怎么可能淡定自若这也间接证明萧毓岚听见不少他和沈爵对话,这就有点糟了。
早朝后的觐见,要不然先干脆将这事儿交代了吧,免得日后被萧毓岚知道,拿出来算账··沈爵想得则是即刻让小厮回府,秘密让人将知晓那件事的人处理掉,早朝后让夫人进宫提点下沈贵妃,免得无知出大错。
徐应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萧毓岚临窗窃听,这偏殿内只有他二人,难道……·徐应屏拧眉,有点难办··直到早朝,三人都没说过话··早朝时洛闻歌抬眸看过萧毓岚,神色如既往地漫不经心,隐有玩弄朝堂的意思。
不知不觉早朝要散了,洛闻歌往外跨出步,刚要扬声觐见,就听李公公绵软高声道:“陛下请大理寺少卿洛大人留下·”·洛闻歌以为这是默契,抿笑道:“臣遵旨。”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这手让沈爵和徐应屏没来由绷紧,视线双双落在洛闻歌身上,各怀心思··待萧毓岚率先离开,朝内官员相继退走,位小太监来为洛闻歌领路。
从平和殿到养心殿不过十余步路,很快就到,小太监轻声道:“李公公让小的给洛大人带句话·”·“请说·”洛闻歌道··“陛下今早因皇后娘娘没理生闷气呢,请大人小心。”
小太监带完话便退下了··洛闻歌:“”·他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李公公小跑而来,不停给他使眼色:“大人,陛下等你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殿内传出萧毓岚暴怒:“洛闻歌,给朕滚进来”·第15章 ·听这声音就知道萧毓岚此时有多生气··不见面的个时辰里发生许多事情,让洛闻歌时间拿不准是何事引起的。
前有他不回凤栖殿等萧毓岚,试图挑衅天子威严;后有他拿与沈如卿私定终生事试探沈爵,弄不好就给萧毓岚戴绿帽,换作哪个正常男人都无法容忍··洛闻歌原先打算进门先将沈如卿的事和盘托出,此时觉得还是应和萧毓岚为重,否则弄不好就得掉脑袋。
平复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洛闻歌对李公公投去感激眼神,收敛神色低头进了养心殿··在他前脚刚进,后脚殿门关上了··此时天色已亮,若是开窗户,还能看见外面再度飘起的鹅毛大雪,天地间满是银装素裹,美不胜收。
偏偏殿内门窗紧闭,白烛列成排,火光跳动似鬼魅,无端让人觉得紧张··洛闻歌往里面走两步,赫然发现殿内除了他,只余高台之上端坐的萧毓岚,这是要密谈··他没有因此而不讲礼仪,老实走到地方跪倒在地行个大礼:“臣洛闻歌前来觐见。”
没得任何回应,像殿内并无他人··洛闻歌知道萧毓岚在,不知对方为何不理人,该行得礼也行了,没得到回应也罢,他自顾撩起衣摆要起身··“朕准许你起来了吗”萧毓岚暗含怒气质问。
洛闻歌没有因为这句话再跪在地上,故作惊讶:“原来陛下听得见臣说话啊·”·萧毓岚气结:“朕又没聋·”·“那为何臣行礼时陛下不说话”洛闻歌问。
萧毓岚语塞,不好说自己因他所作种种生气,故意想惩罚他多跪会,冷着脸:“朕这么做自有朕的道理·”·“原来如此·”洛闻歌说,“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陛下想考验臣的耐力,故意为之呢”·萧毓岚抿紧唇,没顺着这台阶走,反而言顾其他:“你还记得洞房那晚答应过朕什么吗”·找茬来了。
好在洛闻歌早有准备,二话不说跪在地上,主动认错:“昨夜是臣食言而肥,没在凤栖殿·臣有要事不得不离开,没有提前知会陛下是臣的错,此时说出来也不是为自己开脱,就是想让陛下知道,臣不会做无用之事。”
萧毓岚自然知道他不在凤栖殿去了哪··本想借题发挥好问出他与那些人见面细节,却被他这手打得措手不及,这要怎么问·萧毓岚有种被堵的感觉,他沉着脸:“那你告诉朕,离宫后见了谁,说了什么。”
其实这用不着他问,洛闻歌也打算如实相告:“在陈家酒肆见到云王辛永嘉,臣问过其他三位王爷是不是也到了,他说不知,以臣所见,那三位也到了,说不定当时就在酒肆里。”
萧毓岚神色微动,语气听得出起了兴趣:“哦”·洛闻歌当下将与云王的谈话事无巨细说给萧毓岚听··此事了,他说:“我让人查过,进京前四人联络过,要私下聚聚。”
“你觉得拉拢你是云王的主意吗”萧毓岚问··洛闻歌轻笑:“陛下明明心里已有答案,为何还要多此举问我呢”·萧毓岚臭着脸:“朕问你,你回答就是,哪来那么多问题”·洛闻歌垂首笑了笑,继而认真回答:“不是,是有人让他那么说,至于是谁,暂时不得而知,几位王爷身边不好插入眼线,再想得到细致消息,只能另想别的法子。”
跟萧毓岚想法不谋而合,在探取消息方面,萧毓岚先想到凌驾于朝堂之上,驰名江湖的临江楼··“洛爱卿,朕听闻江湖有楼以售卖消息精于刺杀谋生,价钱到位,任何想要的消息,他们都能弄到手,不知洛爱卿可有耳闻”·洛闻歌心想:又来试探。
他毕恭毕敬:“臣听过·”·萧毓岚没点破说,洛闻歌也装作与己无关的回答,双方互相配合演戏,就看谁先兜不住撕开伪装··萧毓岚起身,手里拿着沉香手串,慢悠悠往他面前走:“洛爱卿以为朕想买几位藩王的消息,需出多少钱”·这可真把洛闻歌问住了。
临江楼内诸多事宜都是护法韩执处理,他这个楼主真不过问,猛然碰上棘手问题,他默然··萧毓岚停在他面前,看着跪得规矩的人,想了想,蹲下与他对视:“早朝前你与沈爵说的那话,什么意思”·这突然杀到的话题让洛闻歌微怔,思忖片刻,打算在说清楚前,先问萧毓岚件事:“若是陛下有天发现被戴了绿帽,会怎么做”·萧毓岚俊脸瞬间拉长,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语气冷得掉渣:“你做了什么”·“陛下先回答臣。”
洛闻歌说··萧毓岚神色越发不善:“你若是敢在假扮皇后期间,与女子有染,朕会诛她九族,再将你关起来,到死只能见到朕·”·话音未落,不等他说话,萧毓岚神色凛,又补充道:“男子也不行。”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就有点过分了,什么叫男子也不行·他看起来像喜欢断袖的人·洛闻歌抿紧唇,抬眸看还蹲着的萧毓岚,不知作何表情,他膝盖发疼感觉有点累,又不见萧毓岚让他起来,索- xing -盘腿坐在地上:“陛下想知道,请先恕臣大不敬死罪。”
萧毓岚看见他就那么坐在地上,皱眉:“柔伊姑姑这么教你礼仪”·“不是·”洛闻歌说,指着膝盖,“臣那儿疼。”
·萧毓岚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他,冷笑道:“跑出去彻夜不归怎么没见你膝盖疼”·得,这坎儿是过不去了··洛闻歌真想知道萧毓岚这属- xing -到底怎么哄,想了半天,只能试探顺毛:“那要不臣出去跪在雪地里,直到陛下消气,如何”·萧毓岚看他半点不在意的神态,气闷:“你去”·洛闻歌从地上爬起来,当真往外走。
萧毓岚气得更厉害了,前面还知道服软,怎么此时又蠢得跟猪似的··这大雪天真要跪下去,还不知伤得是谁··萧毓岚忍着怒:“滚回来,事情还没说清楚,你想去哪”·走到门口,背对萧毓岚的洛闻歌差点儿笑出声,这招顺毛有点铤而走险,下次不能再用,他微整神态,装作不解回身:“陛下不要我去跪雪地了”·“你先把事情说清楚,为什么要朕免你死罪。”
萧毓岚说··洛闻歌当即将反派与沈如卿的过往说了遍,又细说沈爵针对他缘由,及在平和殿偏殿里他那番话的真正用意,说完便不再说话,静等萧毓岚消化。
萧毓岚听完并无多大反应,视线落在他腰间那对蝴蝶玉佩上,不悦道:“你试探完沈爵,这玉佩怎么还戴着”·洛闻歌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没功夫想太多,因为萧毓岚的手不请自来,抓住玉佩狠狠拽,像扯掉极为碍眼的东西。
“……陛下”洛闻歌惊疑··“怎么”萧毓岚也不知为何听完他说完来龙去脉,看那玉佩分外碍眼,扯掉时- yin -郁心情好上许多,被他问又生出不快,“你如今假扮朕皇后,与你有关事物朕亦然有权处置。”
还挺霸道··洛闻歌还记得进殿前,小太监及李公公的提醒,陛下心情不佳··如此他还是不触萧毓岚霉头,对方开心为主··他顺着话音道:“陛下不嫌烦心就好。”
萧毓岚轻哼,对他如此听话,感到舒心··“陛下不生气我不知天高地厚与贵妃……”洛闻歌问,他是想将事情说个清楚,免得为以后落下祸端。
萧毓岚眉眼透着些冷意:“朕没生气·”·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洛闻歌暗自想··男人嘛,死要面子活受罪,洛闻歌同为男人能理解,尽力全萧毓岚面子:“是是是,陛下没生气,是我多虑。”
“倒也不能这么说·”萧毓岚话锋陡转··洛闻歌:“……”·“朕以后不想听见你与沈贵妃再传出不雅。”
萧毓岚冷声道··“哪怕陛下不说,我也懂得·”洛闻歌明白,自古以来九五之尊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与别人有染,简单地过去都不行··萧毓岚能不计较他和沈如卿的前嫌,已是出乎意料,纵然不知这不计较是真是假,他也得承这份情。
萧毓岚走到案台上,将玉佩丢到奏疏里,抬眸看洛闻歌:“说到沈贵妃,朕有件事想让皇后拿个主意·”·换称呼,洛闻歌就有不好预感··“陛下请说。”
萧毓岚施施然坐下:“若有妃嫔试图用下三滥方法睡朕,该做何处罚”·洛闻歌怀疑听错了,不太确定重复道:“陛下是说沈贵妃用下三滥法子逼你圆房”·“有问题”萧毓岚皱眉问。
洛闻歌哪敢说有啊,摆手道:“我想问她用得什么药,陛下可知道”·“不知道·”萧毓岚回答,“此事交给你,你爱怎么查就怎么查。”
“太后那边……”洛闻歌犹疑··“有朕在,你只管放手做·”萧毓岚道,“皇后,朕为你守身如玉,有没有话想对朕说”·第16章 ·洛闻歌还真有话想说,他发自肺腑地问:“陛下什么时候能少为我拉点仇恨沈贵妃如今怕是要恨死我了,梦里都要因为杀不了我被气醒。”
萧毓岚偏过脸,让人看不清他神态,只见半边被光剪出来的修隽侧脸:“若后宫太平,朕要如何挑起沈爵和徐应屏的斗争他们两人在朝内羽翼丰满,又是见多识广的老狐狸,不会轻易露马脚,只有碰了他们真正的逆鳞,才有线生机。”
洛闻歌觉得萧毓岚这个皇帝做得太累了,处心积虑守江山守皇位,必要时候连自己都得牺牲··在他看来,哪怕萧毓岚重生,也不见得好坐稳皇位,不提沈爵和徐应屏,几位藩王同样不是愚笨之人。
他从没想过统天下的路好走过,真当身临其境,还是不免感叹句太难了··“陛下这是要借皇后名义搞事情·”洛闻歌说··“你说的没错。”
萧毓岚转过脸,似笑非笑看他,“那朕的皇后还在等什么”·洛闻歌叹了口气:“臣这就去帮陛下讨回公道,让沈贵妃知道陛下不是随便之人,更不是受药影响便如狼似虎的下流男人。”
他真心想问问萧毓岚昨夜做了什么,逼得贵为贵妃的沈如卿出此下策··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想到哄萧毓岚并不容易,他聪明没问,左右看看,低声问:“那我先走了”·“从那扇窗户出去,有条偏僻小路能到凤栖殿,柔伊姑姑在等你。”
萧毓岚说··这意思是萧毓岚要帮他打掩护,借着密见大理寺少卿的名头,让他去找沈如卿麻烦,由此可见,从他在朝堂之上被留下,就落入萧毓岚圈套里。
他收回先前感叹,萧毓岚分明处理的游刃有余,是他少有同情心泛滥,这玩意儿不能有··“速去速回,朕还有事要说·”萧毓岚怕他在沈如卿那浪费过多心思,特意交代道。
洛闻歌推开窗户,身姿敏捷跳出去,关窗前小声回答:“知道了·”·“窗户不用关了·”萧毓岚说··瞧见他只穿着单薄朝服,眉头微皱,拿过悬挂的狐裘往窗边走,丢到他怀里:“披上。”
洛闻歌动作微顿,捂住怀里狐裘抬眸看萧毓岚,心生异样,他抖开披上,温声道:“谢过陛下·”·他又将关半路的窗户打开,再看注视他的萧毓岚眼,提起衣摆大步离去。
·当洛闻歌的身影消失在坠满落雪的灰色交叉树枝间,萧毓岚方才收回目光,懒慢道:“让谢温轩进来吧·”·洛闻歌走得很快,不到半盏茶功夫,果然在墙角看见扇隐蔽木门,门虚掩着,缝隙间隐约能看见抹红色,他脚步稍稍放慢,将要到时,木门无声又开了些,露出柔伊温和脸庞,对方怀里同样抱着件狐裘,视线在触及他身上时,透着几丝了然。
“大人,奴婢已按陛下吩咐差人去请沈贵妃,大人需快些梳妆打扮·”柔伊道··“梳妆打扮算了,待会我还得回养心殿,换身衣衫吧·”洛闻歌说。
柔伊取出皇后常服,抬手要帮他解衣扣··洛闻歌后退半步,不好意思笑道:“这事儿我自己来吧,不劳烦姑姑·”·柔伊有片刻惊讶,见他神色不似作伪,自发退到帘外,将纱幔放下。
洛闻歌飞快换好衣衫,将官服藏进衣柜里,揽镜自照,犹豫片刻,将冠发的发簪拔下,乌黑青丝扑满肩,他取出萧毓岚先前准备的面纱戴上··方才做完这些,便听得殿外传来柔伊的声音:“沈贵妃安好。”
“起来吧·”沈如卿语气听着还算好,就是透着些别扭,“皇后娘娘呢”·“早些时候陛下回来探望娘娘,没注意身上寒气重,和娘娘亲近了些,这会儿娘娘感觉不太舒服。”
柔伊轻声道,眼瞧着沈如卿脸色不好看,柔伊又道,“是奴婢多嘴,望贵妃别怪罪·”·“本宫哪会那么小气·”沈如卿僵着脸道,不安得打探,“姑姑可知娘娘找本宫所为何事”·“奴婢不知。”
柔伊道,像是不忍她心惊胆战似的,含糊其辞,“陛下离去前,奴婢隐约听见陛下委屈抱怨,兴许是奴婢年迈听错了,陛下乃国之主,谁能给陛下委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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