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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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上)(6)
·洛闻歌细思极恐,抬眸对上萧毓岚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抿紧唇,萧毓岚这分明是在给沈如卿下套,再以此削沈爵的权··贵妃和御林军统领私通,这其中能做的文章又多了。
萧毓岚要对沈党下手了··“你有时真是聪明到朕想将你藏起来·”萧毓岚低声道··洛闻歌不安动了下手··“但朕舍不得。”
萧毓岚望着他,在他躲闪不及的目光注视下,懒懒道,“你放心,朕答应的事绝不会食言,说好统领北疆便放你归隐山林,那必定不会事情未成就将你掩埋了。”
洛闻歌听到这里,内心生出些疑问··不好直接问萧毓岚,只能在心里无声默念:到时你真的能说话算话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就眼前情势发展下去,很悬。
洛闻歌没搭萧毓岚的话,昨夜被闹仍困倦的萧毓岚也不再吭声,闭上眼睛假寐··不久后马车停下来,显然是到大理寺了··洛闻歌起身前问:“陛下以什么身份陪我进去”·萧毓岚取出面具戴上,走到他面前:“表哥。”
洛闻歌脸热一瞬,这个称呼总让人浮想联翩··萧毓岚视线落在他微红未散的脸颊上,倾身靠近在他耳边低语:“表弟想到什么了,怎么还红了脸”·洛闻歌自认脸皮没萧毓岚厚,远做不到对方那般坦然,别过脸语气微泛燥:“没什么。”
萧毓岚轻笑,见他渐渐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住没再调笑,伸手扶着人下马车··洛闻歌让这一扶,差点扶得腿软跪在马车上,他素来不喜说脏话,此时也没忍住在内心爆了句粗。
这什么情况·电光火石间他想起院使昨日说的话,不禁悲从中来,难道说从今往后他真得要粘着萧毓岚·他无法接受这种情况,当即就要撇开萧毓岚的手。
越接触越会引发他这种黏糊属- xing -,那不如一开始就不碰··他的动作让萧毓岚眼眸微眯,气压随之低下来,那边已经取下轮椅,静等两人下来的蒋霖,傻乎乎得感觉到一阵凌冽寒意,这寒意在他伸手接洛闻歌时刺了过来。
蒋霖浑身猛地打一个机灵,让洛闻歌若有所觉回头看萧毓岚··他名义上的表哥板着脸,眼神黑郁沉沉,看他扶在蒋霖胳膊上的手,快要看出火花来··“……表哥,下来吧。”
他说··萧毓岚视线落在他身上,就那么和他对视着下了车··洛闻歌趁蒋霖去停马车时,极轻声极快速解释:“表哥,我要是碰你太多次会上瘾,到时就离不开你,去哪都得粘着。
我不想这样捆着你,所以才不让你扶·”·萧毓岚神色古怪片刻,像是消化完他话里意思,扭头不知是笑还是无奈:“谁和你说的”·眼看檀瑜要过来了,洛闻歌又怕不说萧毓岚不高兴,只得压低声音:“院使。”
萧毓岚听罢,生出些哭笑不得,这位素来聪明过人的洛少卿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也不知院使到底出于何意,居然编出这等谎话哄骗他,可怕的是他还信了。
一时萧毓岚不知该说他天真还是太听信医者的话,本想提醒两句,眼角余光看见檀瑜过来了,只得作罢,心里盘算要不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乃是诳语··檀瑜这两日过得不太好,奉命守住空壳大理寺没多久,里面就多出一位要命的囚犯。
这还不算什么,最为要命的是檀瑜清晨刚接到主子命令,不管采用何等手段必须弄死囚犯,不能让她吐露任何天命阁的事··檀瑜急着要把人处理掉,碍于亲自守着大理寺,不好下手。
想起昨日听说洛闻歌重伤昏迷不醒的消息,他以为还有思考时日,没曾想今日便见到该昏迷在床的人,内心悲凉,这怕是要完蛋啊··檀瑜面上不敢显露太多,上前几步如往常一样:“洛大人。”
“檀长史,这几日大理寺该都风平浪静吧”洛闻歌笑问··他玉簪冠发露出张还显苍白的出色脸庞,身披狐裘坐在轮椅上,虽是笑着,气势却有种别开生面的凌厉感。
檀瑜不敢造次,恭敬回答:“是,没有异样·”·“前两日送来的人还好吗”洛闻歌这次没阻止萧毓岚推着自己往大理寺走。
檀瑜目光在萧毓岚身上转一圈,低声回答:“不吃不喝,问什么都不说,像个哑巴·”·洛闻歌闻言侧眸看檀瑜,眼神里的审视让檀瑜头皮麻了下,总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大人,卑职是例行查问,没别的意思·”檀瑜面有急色,语气也跟着急切··洛闻歌勾唇笑了下:“檀长史不必紧张,我什么都没问呢。”
檀瑜心想,你什么都没问就用这种眼神看我,要真想问什么,那不是要上大刑法吗·檀瑜毕恭毕敬:“卑职向大人说明缘由是分内之事。”
洛闻歌又笑了笑,虽说他生得好看,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但檀瑜知晓他是何人,有何等手段,这笑容并不如无知者看起来那般舒服,浑身毛毛然,又不好再说点其他的,只能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似的。
萧毓岚缄默得像个天生哑巴,垂眸不看不说,推着洛闻歌往牢房方向走··而檀瑜也没阻拦萧毓岚··城内风言风语传好几日,檀瑜早有耳闻,即便洛闻歌没介绍,单从他纵容此人推轮椅,也知道这人能进大理寺。
檀瑜没有多嘴问,他不多嘴问,洛闻歌还是要依照规矩说一声··“这位是我远房表哥,前些日子家里出了点事来投奔我,平日不爱出门,听说我动作不利索,特意过来照料我。
檀长史看他能跟我进去吗”·他都亲自开口,檀瑜哪能说不啊,连声道:“能,有大人在,卑职安心得很·”·洛闻歌颔首:“如此也不必劳烦檀长史跟着,有他在诸事无碍。”
这是要赶人走,檀瑜不太想走,并非担心他监守自盗,而是怕牢房里的那位说出点内情来··到时别说主子不放过他,洛闻歌也会第一个要他命··檀瑜踌躇模样落在洛闻歌眼里,便读懂出点东西,他笑容渐冷,眼神凛冽起来:“檀长史不放心我”·“卑职不敢。”
檀瑜道,内心无比悔恨没早点来下手··“那就好·”洛闻歌冷淡道··檀瑜观他神态,清冷眉眼已积累不悦,恐怕再耽误下去会被问责,思索再三,拱手告退。
待人真正走远,推轮椅的萧毓岚方才曼声开口:“他有事·”·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无非是他主子让他杀了芍药·”洛闻歌说。
提及檀瑜主子,萧毓岚还真有话想问他:“你始终没能将他收为己用”·洛闻歌轻咳几声,嗓音沙哑透着不适:“威逼利用也只换来他的假意投诚,查到最后才知晓他是天命阁的探子,祖传的。”
萧毓岚望着快要到的牢房入口,轻声:“你说等我们从这里出来,檀瑜还在不在”·“他肯定想跑路·”洛闻歌软声道,回眸仰脸看神色不明的萧毓岚,翘着唇角道,“我不信表哥没安排。”
萧毓岚冲他眨了下眼睛,沉默不语又装回个哑巴模样··都是心思剔透的人,谁还能没个了解他人的技能··洛闻歌不戳破萧毓岚卖关子,两人一道进了牢房。
这次迎接他们的牢头看着眼生,洛闻歌不太信任,随口打听:“杨牢头呢”·先前拼命救火护重犯的那位牢头姓杨,洛闻歌对那人印象挺深。
新牢头闻言笑呵呵道:“他辞官了·说是远在云宁老娘去世,要赶回去守孝·”·洛闻歌直觉杨牢头所谓的守孝和萧毓岚有关·他这几日忙得也没功夫细看大理寺被肃清名单,若杨牢头真在里面,就说明那是别人的探子。
新牢头及时到位,恐怕是萧毓岚早有安排,他看一眼新牢头再看眼萧毓岚,惊觉两人无声眼神交替好几次,他叹了口气:“烦请牢头领我去见前几日送过来的女犯人。”
牢头笑着点头,边走边和两人絮絮叨叨说闲话,平易近人的像邻居··到牢房深处,牢头不再往前走,从腰带解下钥匙递过去:“最里面那间就是了,大人要小心,她不安分的很。”
“多谢提醒,我会小心·”洛闻歌接过钥匙道谢,和萧毓岚往最里面而去··芍药还穿着那日洛闻歌见过的丫鬟衣衫,不说蓬头垢面,难以避免乱糟糟的。
抬头看见洛闻歌,芍药瞬间面容狰狞,气狠狠道:“是你,你可真是福大命大”·芍药被抓到今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一败涂地的,明明她做足万全准备,想着怎么送徐锦媛和洛闻歌去死,到头来徐锦媛跑了,洛闻歌也活蹦乱跳的,反而她自己成为阶下囚,当真讽刺。
更为讽刺的是被算计之人前来审她,妄想撬开她的嘴知道更多秘密··芍药决定打死不会多说一句,气死洛闻歌··面对她的愤然发言,洛闻歌反应平淡:“芍药姑娘,别来无恙。”
芍药冷哼,斜睨他不答话··洛闻歌不在意她的态度,横竖他是过来审问,而非有事相求,他让萧毓岚放手,自己推动轮椅到牢房边:“芍药姑娘,我来此只想告诉你三件事。”
芍药视线落在他腿上,讥讽道:“你腿断了”·洛闻歌神色不变,温和道:“第一,这里不安全;第二,徐锦媛在想法子杀了你;第三,你只有将知道的事都说出来我才能保你平安,否则生死有命,我不会多管。”
芍药脸色变来变去,怒道:“我凭什么相信你”·“檀瑜是谁的人,你比谁都清楚·你觉得他会听从一个被抓废物的话,还是听从一个能助他平步高升的天命阁阁主的话”·芍药脸色骤变:“我不信,要是我死了,你想知道的秘密都只能是秘密”·“那有什么。”
洛闻歌浑不在意道,语气轻松,“你忘了徐锦媛她和你生活十几载,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我用你的- xing -命钓出她那条大鱼,这笔买卖我只赚不亏,何乐而不为呢”·芍药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肯低头嘴硬道:“我不信你能抓到徐锦媛。
要有那本事,你会让她跑了”·“那是我没料到阁主竟是两人,现在你在我手里,我只需花心思抓她就好·”洛闻歌笑吟吟道。
芍药脸色难看··对付这种自视有资格谈条件的人,说话就不能太明白,洛闻歌点到为止:“芍药姑娘恐怕还没明白你我的地位,此时是你需要我救你,并非我需要你说实话。”
话尽于此,洛闻歌转动轮椅,给萧毓岚使眼色,语气轻快:“走吧表哥,去京兆尹那看看,说不定已有徐锦媛的消息,早些时候我让人捎过口信,不出意外应该能抓到人。”
萧毓岚轻声应答,推着他走得不急不慢,恰到好处的拖延··两人身影将将要走出牢房深处,忽而传来芍药紧张慌乱的喊声:“等等·”·洛闻歌无声勾唇笑了,回头看萧毓岚的时候,发现此人视线似乎没离开过他,这让他蓦然紧绷起来。
萧毓岚为什么这么看他·是觉得他鬼机灵太多,还是喜欢他这样·还是说经过那夜颠鸾倒凤后,他对萧毓岚意义更加非同凡响。
任何时候都有种别样吸引力,那他该做点什么·有时误导下的自我攻略最为致命··因为对方一个眼神,人的思绪就会像炸开的烟花,冲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思绪万千。
洛闻歌恍然被推回牢房前,对上芍药复杂眼神,他眼眸微眯神色为之一变,又是那个风轻云淡的洛少卿··“芍药姑娘有话要说”他问。
芍药没傻到上来就开口说事儿,想先为自己争取点保命东西:“假如真的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你保证放我走”·“我不能保证·”洛闻歌说。
芍药气到脸变形,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他厉声打断:“但我能保你活命·此时此刻,只有我能保你一条命,外面多得是想要你命的人,包括你想报复的徐应屏,他知道你落入我手里,你说他会不会让你活到明天”·芍药没说什么‘我这几日活得好好地蠢话’,她知道这牢房之所以固若金汤,没让别人混进来,全因为洛闻歌有交代,但凡她今日选择不说话,不到晚间,她就得命归西。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芍药不是俊杰,却是个想活的人,她神色倏然平静下来,好似一潭将死的死水:“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洛闻歌眉目舒展缓缓笑开:“好·”·两人从牢房出来,挂在半天空的太阳渐落入西山,满天红霞美如画,明日又是个好天气··洛闻歌拉紧衣襟,受凉风吹袭,又偏头咳嗽几声。
萧毓岚放慢推他脚步:“晚间泡泡热水脚·”·洛闻歌闻言笑了:“好,还得请陛下派个影卫保护芍药·虽说那些话是我恐吓她,但为防意外,还是保险些好。
她是个很重要的人证·”·“嗯·”萧毓岚听他又咳嗽了,摸出手绢递过去··洛闻歌擦擦鼻子,声调微有些变软:“这手绢得我洗干净再还给陛下了。”
萧毓岚还在想芍药招供的那些话,有些心不在焉:“不还也无事·”·洛闻歌听出身后人的不对劲,转头看见萧毓岚眼神飘的模样,捏紧手绢沉默了。
出大理寺门,两人没见到檀瑜,只剩下副将,两人心知肚明檀瑜去了何处,便没过问··待洛闻歌扶着轮椅起来要上马车,却陡然双脚离地,被人打横抱起来,他惊了。
就见萧毓岚紧绷着下颚线,眼眸微垂含着些不明情绪看他,他看怔忘记反抗,就那么被抱进马车里··这突如其来的一手震惊众人,他们内心:街头巷尾的传闻是真洛大人真有个藏在金屋的俏郎君·被放在软垫上的那刻洛闻歌鬼使神差问:“陛下不怕我从今往后黏上你”·萧毓岚弯腰看他,见他有躲闪迹象,抬手捏住他下巴,眯着眼:“要听真话”·洛闻歌嘴唇微动,又听他说:“最好只粘着朕。”
洛闻歌眼眸微睁大,这话什么意思·萧毓岚没放开他,温热手指落在他唇上,揉按几下,那微白唇色渐渐红润,萧毓岚眼神变了,头缓缓靠近。
洛闻歌脑海空白一片,忘记反抗··‘哐’·洛闻歌和萧毓岚身不由己晃动身形,于这动荡里,洛闻歌的唇划过萧毓岚的唇,惹得萧毓岚眼神越发危险,另一只手落在洛闻歌脖颈后,将他往自己面前拨了拨。
这时却听车后面传来蒋霖大嗓门:“你们怎么回事那么宽的路,还能一不小心撞上我家马车”·“实在不好意思,我赶车的大兄弟技艺不精,撞你的车要赔多少钱,你只管开个价。”
有道粗犷的声音客气道··“你等等,我问问我家公子·”蒋霖道··洛闻歌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萧毓岚,脸红心跳加速,各种不像话。
萧毓岚不满皱眉,洛闻歌轻咳:“我下去看看·”·萧毓岚不说话跟着起身,洛闻歌也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下车,还没走到地方,便听撞他们的马车里发出道女子娇媚尖叫声:“救命”·两人神色为之大变。
第50章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胆敢强抢民女, 这是目无王法,尤其这位大宁朝皇帝陛下就在眼前··洛闻歌连轮椅都顾不上坐,疾步到那辆马车前,正对上身材魁梧高大的络腮胡壮汉,他冷声道:“方才你车里似有呼救声。”
壮汉憨憨笑起来:“哪有的事儿,莫非公子见我撞坏你马车,心疼在即,想趁机讹上我不成”·洛闻歌不气反笑:“我本不想计较, 但听兄台话里意思是怕我故意碰瓷了”·“公子竟如此深明大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便给公子道歉,还望公子不和我一般儿见识。”
壮汉的态度好似墙头草, 瞬息万变, 快得毫无底线可言··洛闻歌见此人这耍滑模样,对车上是否藏有需解救女子更加肯定几分,他不动声色:“兄台初次进长乐城吧”·壮汉神色不变,爽快道:“是,公子如何看出来的”·洛闻歌掀起眼皮子, 眼神凉如冰:“若是常来想必不会在大理寺门前撞了人还这般胡言乱语,以我所见,兄台恐怕是境外之人。”
这话一出,壮汉眼神微变··“让我猜猜你究竟来自何处·”洛闻歌说··他视线一寸寸扫过逐渐坐立不安的壮汉身上, 倏然挑唇笑得狡诈:“虽身穿宁朝服饰, 但到底不是本土人, 很不习惯扣腰带,仍用的是长布条系死结,这乃是北疆手法;你口音带有明显儿化音,是北疆的音调;加之你上言不搭下语,我想,车里坐的想必不是你主人。”
他每说一句,壮汉脸上不安便多一分,到最后壮汉双手拉紧马缰,僵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位公子,你要我赔多少钱,说个价就是,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再说我车里坐的谁,和公子无关吧”·“是吗”洛闻歌冷声反问··壮汉刚要说话,只见他身后车厢剧烈摇晃起来,隐有要崩塌迹象。
壮汉神色为之肃然,抓起马缰拍打在马背上,怒吼:“驾”·马儿吃痛发狂撒起脚丫子狂奔,冲着洛闻歌他们就冲过去,显然要伤人··洛闻歌身形微动要闪开,还未动作便被身侧的萧毓岚拦腰抱住,他感觉心要跳出嗓子眼,手不由自主勾住萧毓岚脖子,转头看向绝尘而去的马车,扬声:“蒋霖,拦住他”·蒋霖稳住身形见他无大碍,脚下生风般追了过去。
被转眼事情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惊呆的御林军守卫也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帮忙··场面瞬间混乱起来··与此同时,狂奔的摇晃马车终于被掀开后面车帘,露出张明眸皓齿的秀美面容,女子瞧见他们,惊叫道:“救命我不认识他们,救命”·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拍拍萧毓岚,示意对方抱他上马车。
萧毓岚面无表情照做,上了马车后,洛闻歌抓过马缰便要驾马,被萧毓岚一把夺过,声音冷冰冰:“想伤口再裂开”·洛闻歌顾不上许多:“人命要紧。”
“别动·”萧毓岚呵斥道··洛闻歌条件反- she -般坐得规矩,还未反应过来为何自己这般听话,马车便飞快跑起来,他侧眸而视,瞧见萧毓岚冷漠着脸,手下拍马动作没停过,可那紧绷的下颚线确实表明主人心情不悦。
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马车里的事情被打断,还是因为他多管闲事·洛闻歌拿不准··要说起方才马车里差点儿发生的事,洛闻歌内心竟也生出几分惋惜。
意识到这种念头很不正确,他闭紧眼睛摇摇头,怎么能渴望碰碰萧毓岚那绝对是氛围太好导致的意乱情迷··不能乱来,他是要离开朝堂过闲云野鹤生活的人·他自觉清醒差不多,睁眼看向前方还在飞奔的马车:“蒋霖,把驾车的人打下来”·蒋霖也很想那么做,但那位和他们有过照面的汉子武功高强,躲过他几次暗器,一手驾马绝活玩得出神入化,愣是让他无从下手。
无法蒋霖只能亲自上阵,在墙头跳跃几下,看准时机跳上马车,和壮汉斗在一起··马缰无人抓,马儿跑得肆无忌惮,宛如流星,好在大理寺所在这条街没多少人,不会随意伤害到百姓。
马车晃动不已,车内女子惊慌失措,几次扒着车窗想稳住身形都失败了,害怕得大声哭喊:“救命,我不想死,快救救我”·蒋霖和壮汉都是有武功的人,即便马车损坏,两人也不会怎么样,关键是这车内女子,看着便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小姐,得在两人摧毁马车前把人救下来。
他没武功,只能求助萧毓岚,他扭头:“表哥,救人·”·萧毓岚目不斜视:“你让我救那女子”·“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是你的子民,不能见死不救。”
洛闻歌急声道··萧毓岚皱眉,一声不吭将马缰塞进他手里,起身脚步轻点眨眼便落在马车顶上··洛闻歌瞠目结舌,也是此刻才知晓萧毓岚武功这般高深,远比他所想中要厉害许多,看来萧毓岚为自身安危下过很多功夫,这点值得他学习。
萧毓岚落下,不顾那两还在胶着交手的两人,脚下微用力,马车四分五裂··车内女子毫无防备之下扑倒在架上,里面深藏的另一黑衣人豁然出现,瞬间和萧毓岚交上手。
地方不大,女子惊叫着躲避,躲闪不及间被击中肩头,刹那口吐鲜血摇摇欲坠··萧毓岚身形微顿,像是才记起洛闻歌交代救人要紧的话,躲过一击杀招,俯身略带嫌弃的用衣摆裹住手抓起女子后背衣衫,抬手朝后面驾车跟来的洛闻歌甩过去,转瞬又跟黑衣人打了起来。
洛闻歌在女子挨掌吐血后就放慢驾马速度准备接人,当萧毓岚粗鲁将人丢过来,洛闻歌魂都要吓飞了,生怕自己接不到,将人给摔伤了··好在萧毓岚把握精准,直将女子丢到洛闻歌身侧,能让他抓住。
女子本是清醒的,被萧毓岚丢过来惊吓过度昏迷了,要不然能帮洛闻歌减少不少负担··为接个人,洛闻歌手脚并用,脚踝勾着马缰让马停下来,费力的将救下来的女子塞进车内,这才转身接住马缰,豁然发力欲将马车拉停下:“吁。”
先前马被打起来跑得太疯了,他想简单让它们停下来没那么容易,因此在他连喊几声吁后,马儿依旧狂奔着,隐有越跑越疯狂的架势,洛闻歌抿紧唇稳住心神,双手拉住马缰站起来,重力拉后拉紧,想凭借蛮力让马停下来。
疯狂的马不好停下,他使劲浑身力气,察觉肩头伤口要崩开了,马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洛闻歌心沉下来,看那边萧毓岚和黑衣人在空旷马车上打得难舍难分,蒋霖也跟壮汉从马车挪到房顶上不停辗转换地方交手。
原先追过来想帮忙的御林军,早被两辆狂奔的马车甩在身后,此时无人能帮他··他看着前面一分为四的巷道,内心焦灼,不管选哪条路,去的都将是人多的地方。
临近年关,除去有府衙的大街,处处都充斥着年味和热闹,大街小巷都是兴高采烈逛街的老百姓·一旦脱离这条街,那前面让洛闻歌庆幸的事将不复存在,这时他心急如焚,该怎么办·眼看岔道越来越近,洛闻歌看见左手斜前方一处门上挂锁的宅院,急中生智有了办法,他咬牙:拼了。
在颠簸不稳的马车上,他艰难抬腿取出匕首,猛地扎在一匹马屁股上··马突遭此袭击,发出嘶鸣,四条腿胡乱蹦跶起来,带得另一匹马也跟着狂躁起来,洛闻歌趁此机会将马缰往左侧拉,如愿以偿调转方向,让马往空宅院方向冲,他丢开马缰,掀开车帘,俯身抱住女子前,急声道:“失礼得罪了。”
在马不知疼痛撞进宅院大门前,洛闻歌抱着陌生女子从车上一跃而下,落地那瞬他尽力护着女子的脸,无奈他重伤未愈,谁也没护住,两人顺着惯- xing -滚几圈,那女子双眸紧闭,脸颊擦伤躺在不远处,他浑身也如散架般炸开了花。
洛闻歌捂住胸口,疼得喘不上来气,他偏头猛地咳嗽几声,几滴鲜血落在地上,他皱眉擦去,抬眼看向撞到宅院门的马车,不出意外两匹马头破血流躺在地上,马车碎成片,若他没将人带出来,两人都得死在里面。
由此可见如今这情况竟还算好的,多少捡回一条命··他没过去尝试叫醒女子,而是踉踉跄跄站起来寻找蒋霖和萧毓岚的身影··那边蒋霖和壮汉身影离他很远,像是有意将距离拉开;萧毓岚倒是在不远处,从那他看不清的招式来看,两人势均力敌,端看谁先失误被抓住。
洛闻歌自然希望萧毓岚能赢,可那黑衣人怎么看都不像善茬,他眯起眼眸,北疆保密工作做的很不错,这等高手来到长乐城,临江楼还一无所知,看来他和萧毓岚想轻易收服北疆不太可能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分神这一息功夫里,萧毓岚快如闪电从黑衣人面前消失,继而出现在其身后,一掌狠狠拍在黑衣人后心··黑衣人不敌,顺势往前扑去,转身丢下一枚□□,- yin -测测道:“算你厉害,别让我查出你是谁”·萧毓岚没继续追,倏然看向洛闻歌所在方向,待看清他脸色和肩膀渗出的血,唇抿成一条线。
洛闻歌下意识露出个笑,唇还没勾起来,他捂嘴先吐了把鲜血,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落入尘埃激起朵朵鲜红的花朵··萧毓岚脸色一下子变了··“为了救她,你连命都不要了”萧毓岚咬牙道,口吻异常愤恨,醋得要命。
洛闻歌听出来了,张口想解释,结果一张口先咳嗽,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不是,换做别的女子,我碰见也会救,和是谁没关系·”·醋意大发的萧毓岚听不进去解释,指着躺在地上的女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谁。”
洛闻歌看过去,还真不知道她是谁,语气诚挚道:“我真不知道·”·萧毓岚气疯了,觉得他在忽悠自己,冷着脸转身便要走··洛闻歌哪能让萧毓岚就那么走了,这分明在气头上,不把事情说清楚,回头又该闹脾气,到时哄也不好哄。
他不想将事情变复杂,能当面说的,就得抓紧机会··“别走,我真不知道她是谁·陛…表哥,你不信”他攥紧萧毓岚的袖子,软着语气道。
萧毓岚会这么生气都因他不顾自身伤势救人,早知道救个女人会让他再受重创,萧毓岚管这女人是死是活,他还说不认识这女人,要真不认识,会那么上赶着救吗·萧毓岚越想心里的醋就像发洪涝般汹涌澎湃,张口便酸溜溜:“我无法说服自己。”
洛闻歌浑身都疼,听这话听得心烦意乱,也不想再解释,皱眉忍耐道:“那便不信吧·”·他说着松开攥萧毓岚袖子的手,转而摸出手绢擦手上和唇上鲜血,半敛眼眸不再说话,落魄表情再配上他苍白脸色,可怜得紧。
萧毓岚见状,心里一紧··这时和壮汉打半天的蒋霖也回来了,他是真棒槌成精,压根没看出萧毓岚和洛闻歌间异样氛围,上来就走到洛闻歌面前,愧疚请罪:“小的无能,让那人给跑了,请公子责罚。”
“无事·”洛闻歌不看萧毓岚,闷声咳嗽,对眼神担忧想上前扶他的蒋霖摆手,“将这姑娘一并带回洛府,好生照料,待她醒了问清楚事情缘由。”
蒋霖低声应是,抬眼看身体挺拔如柱子的萧毓岚,不明所以挠了下脑袋,不知他为何站着,像要吃人似的··绕过萧毓岚,蒋霖走过去将女子抱起来,回到洛闻歌身边,跟他往洛府走。
整个过程萧毓岚没说过话,洛闻歌也没再搭理他··萧毓岚知道他生气了,内心也跟着有闷气生出来,可这闷气在看见洛闻歌走路身形都不太稳的时候,就跟被戳破的气泡似的,一下就没了。
洛闻歌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萧毓岚相信他别无二心,对这份合作投以百分百赤忱··他能理解萧毓岚受上辈子被骗失去皇位和尊严留下创伤,却无法接受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信任。
再说,他真没必要因为一位陌生女子欺瞒什么,说了不认识,那便是真不认识··偏生萧毓岚脑袋跟抽筋似的,就是不信··算了,洛闻歌按按腰腹间崩开的伤口,不信便不信吧,本就是他贪心太多,拿到合作还想要帝王的信任。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皇帝只要怀有雄才大略,那必定是心生孤独,不会信任任何人··他心知肚明,又为何怀抱这等奢望呢·或许是因为他在读原文时内心就对这天真的小皇帝抱以同情,以至穿到书里,面对个重生的暴君,顶着随时丢命的风险还想着帮忙吧。
何必呢,做那么多,对方依旧不相信他,不如趁早离开,免得最后两败俱伤··他浑浑噩噩想着,耳边传来熟悉脚步声,龙涎香也随之弥漫过来,他反应迟钝扭头想看看是不是萧毓岚追过来。
刚转过脸,就被人搂住肩膀,那地方的伤裂开了,稍微碰到就疼得他一激灵,他张口:“你……”·萧毓岚垂眸看他一眼,矮身将他打横抱起来。
虽说先前在大理寺门前他已被这么抱过,但当时人毕竟不多·这等会要走过地方人多口杂,他真要这么被抱过去,明日还不知道会闹出怎样传闻··他手抵在萧毓岚肩头,哑声道:“放我下来吧。”
萧毓岚开口声调冷得很:“别说话,我还生气呢·”·洛闻歌没好气道:“不行,我也生气呢,你放我下来,不然我更生气·”·萧毓岚冷笑:“那你就更生气吧。”
洛闻歌反应不及,被气笑了:“表哥还真是脑回路清奇,自己生气还要抱我”·“要不是看你受伤,我会抱你”萧毓岚口无遮拦道。
洛闻歌被气得脑壳阵阵发疼,这人是不是存心的:“我受伤也不要你抱,你放我下来”·他说着挣扎起来,苍白脸颊都被气得染上薄粉,亮晶晶眸子里也渐有水光,波光潋滟的。
萧毓岚反而将他抱得更紧,扫一眼先目瞪口呆,后自觉落后几步拉开距离的蒋霖,几不可闻道:“你要不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强亲你,最好老实让我抱你回去·”·洛闻歌锤打的手停住了,垂着的长睫毛时时轻颤,他称不上是个特别要强的人,可也不是个软柿子,被萧毓岚威胁这句,心里别提有多愤懑,却也不敢轻易尝试,他知道萧毓岚说到做到。
他不反抗,萧毓岚也就沉默下来,走过人多地方,萧毓岚声音清淡:“不想被看,就往我怀里藏藏·”·洛闻歌憋着气,格外倔强:“他们爱看就看,如今我在长乐城内声名狼藉,还怕人看不成”·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从中听出些赌气味道,微勾唇角:“说洛大人好男色,在街巷深处养着位不出门的俏郎君”·洛闻歌很怀疑他怎么好意思说的,这传闻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放出来的,转为打掩护而生。
萧毓岚没他想得有负担,能面不改色将人一路抱回洛府的人,会在乎脸皮这种东西吗·横竖戴着面具,又跟他表哥表弟相称,谁也不会想到当今陛下身上去。
洛闻歌的心在回府这段路上渐渐平静下来··等萧毓岚不顾洛荣等人的问话声里将他抱进房内,他已斟酌好措辞,打算和萧毓岚就今日发生的事再谈谈··人在气急时做的决定不能轻易实施,否则会酿成终生悔事。
洛闻歌很庆幸那会儿没大放厥词,给两人留有谈话余地··洛荣先是看见他被抱进来,接着就看见他身上的伤,惊呼道:“公子,你又受伤了这可怎么好,我这就去德济堂请大夫”·“不用,你去取点金疮药,帮我重新包扎下,还有去安排下蒋霖带回来的女子,给她请个大夫。”
洛闻歌有序不紊交代道··洛荣犹豫:“公子真不用看大夫吗”·“嗯,不用,按我说的做·”洛闻歌说。
洛荣视线在萧毓岚身上绕一圈,依言下去准备了··洛闻歌扶着床沿想站起来脱掉脏衣服,还没动先感受到萧毓岚的目光,他偏头看过去:“不知陛下有没有听过非礼勿视”·“朕帮你。”
萧毓岚往他这边走过来··洛闻歌赶紧抬手,连声拒绝:“不用不必不可以,我自己能行·”·萧毓岚看他还在颤抖的手,低声:“你真能行朕怎么觉得你随时都有晕过去的可能。”
“陛下未免太小瞧我了·”洛闻歌硬撑着,没露出任何虚弱神色··萧毓岚闻言不期然想到他奋不顾身救人,语气沉下来:“是啊,是朕小瞧你了,不知你敢带人跳马车,明知重伤未愈,还如此孤注一掷。”
该来的总会来,话题绕到这上面,洛闻歌也不逃避,爽快道:“我也没想到我敢那么做·”·萧毓岚让他这一怼怼得措不及防,半晌压着脾气问:“你也很惊讶会那么舍命救人了”·“但凡当时陛下和蒋霖能帮忙,我都不会选择如此损的法子救人。”
洛闻歌皱眉道,伤口阵阵发疼,他得咬紧牙才能让自己不哼出声··萧毓岚静静看他,察觉出他的痛苦,好半天道:“这两- ri -你哪都不准去,就在家卧床修养。”
洛闻歌也知他这身体此时情况,再出点儿岔子,恐怕就得彻底躺下,再不甘愿只得点头:“好·”·萧毓岚神色稍缓,这时取伤药的洛荣回来了,端盘上包扎东西一应俱全,萧毓岚伸手接过:“我来。”
洛荣神色诧异,询问目光看向洛闻歌,得到他轻点头,洛荣便下去了,离去前顺手关上门··萧毓岚将端盘放在床上,倾身去解洛闻歌腰带,当真要为他宽衣解带。
洛闻歌连忙按住对方的手,干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劳烦陛下我自己来就好·”·萧毓岚漂亮眼眸里闪过丝诡异光芒,不声不响松手,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
洛闻歌受不了他那么看,语气带着害羞:“陛下能转个身吗”·萧毓岚果然转身,洛闻歌轻松口气,慢吞吞忍着疼解腰带,殊不知这悉悉索索的声音格外扰人,听得萧毓岚心里潮- shi -感愈发泛滥,在他艰难脱掉外袍时,背对而站的人忽然转过身来。
洛闻歌吓得解亵衣系带的手一抖,带子松开衣领交叠要散不散,里面白皙肌肤纹理隐约可见··“陛下,你怎么……”·话音未落,他就被萧毓岚抓住手腕用自己的腰带捆了个正着。
洛闻歌有时真怀疑这腰带的真正用途,尤其在被这东西捆过两次后,他每次束腰总会想歪··更别提此时此景,他更难掰正想法··“陛下什么意思”·“朕帮你上药。”
萧毓岚淡声道,将他按坐在床上,指尖轻挑开亵衣··前两日上药包扎的地方鲜血淋漓,伤口必然裂开,萧毓岚面无表情··洛闻歌喉咙微动:“陛下不觉得自己行为过逾了吗”·萧毓岚指尖微抬将亵衣从肩膀脱离,直褪到他臂弯,又倾身将下摆拨开,腰腹间的伤口也裂开了。
待看完伤口,萧毓岚才懒慢回答:“那夜你抱着朕不撒手,怎么不见你说过逾”·洛闻歌一听这话自知理亏,脸红艳艳的:“我…是我不对。”
“你知道就好·”萧毓岚动作轻柔给他拆布,看露在外的半张脸,心情还算不得好··洛闻歌心情复杂,语调低迷:“陛下,对不起。”
萧毓岚拆完肩膀拆腰腹,头也没抬:“怎么”·“我不记得那夜和陛下的**之欢,也不知道当时是否动作粗鲁伤到陛下·我知道男子欢好为…会很不好受,情绪也会受之影响,偏偏我还给陛下添堵,不顾及陛下初次承欢还没好全的身体,便让你和人交手,这就算了,方才我还为没说清楚的事,和陛下生气,都是我不好。”
洛闻歌一口气说完,对上萧毓岚渐渐微妙的眼神,他头皮发麻还是继续说,“陛下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求陛下别气坏了身子·”·萧毓岚拿过药瓶给他上药,声音挺平静:“你说朕初次承欢是说朕委身于你”·洛闻歌没听出不对:“陛下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萧毓岚放下药瓶,拿过纱布开始专心致志地包扎:“洛大人还真贴心啊·”··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脸烫得不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我、这也是我造的孽。”
他兀自害臊,没注意萧毓岚已动作飞快将两处伤口包扎好,待反应过来天转地旋,他被按在床上,居于上方的萧毓岚摘去面具随手丢开,俯视着,似笑非笑看他:“不知洛大人能否好好交代,是什么样的证据让你觉得你睡了朕”·第51章 ·洛闻歌憋红脸, 声音轻若风过:“不是陛下自己说被我践踏了吗还说那夜宛如女子般无反手之力……”·洛闻歌主动掐断没说完的话,直觉再说下去萧毓岚的眼神便要控制不住,他不知道自己哪里理解错误,让对方有忍笑的冲动。
“朕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想象力如此出众·”萧毓岚眉宇间满是欢快,话音也带着笑··洛闻歌憋着气,戳戳萧毓岚肩膀:“陛下,你我大可不必以这等姿势聊天。”
萧毓岚抓住他的手,将其扣在床上, 俯身近距离看他,眼眸深似海:“此言差矣,朕以为只有这样,方才能让你明白些事儿·”·洛闻歌看见他脸上戏谑神色, 聪明地闭嘴不问, 微抬手想收回来,结果被萧毓岚扣住手,两手紧握。
意识到两人意外牵手,洛闻歌脸腾的红了,无比轻声:“陛下, 你在做什么”·“朕见洛爱卿手生的好,忍不住想握一握,先人常说手如柔夷,肤如凝脂。
洛爱卿不是女子, 可这手却比女子还要好看, 手感也很舒服, 让朕爱不释手·”萧毓岚垂眸凝视他,语气轻缓道··洛闻歌生出些被调笑的味道,他动几下手指,本想挣开,- yin -差阳错反而像主动凑上去牵。
两人手指相碰,微凉泛热,无端生出些亲密来··洛闻歌垂着眼皮子不敢看萧毓岚,喉咙微干:“陛下不要嘲笑我了·”·“朕何时嘲笑过你”萧毓岚低声问,另只手不老实轻触他脸颊,指尖顺着优美弧线下走,直到落在他脖颈侧面,轻撩慢碰。
洛闻歌轻颤,被萧毓岚碰过的地方隐约生出些酥麻,让他不自在地想躲,语气不自觉放软:“我知道是我想岔了,那夜我与陛下什么事都没发生·”·萧毓岚轻笑不答话。
这种反应告诉洛闻歌,他猜得不对··那到底怎么回事·如今这情况来看,他必定没睡萧毓岚;当时醒过来身体也没异样,证明萧毓岚也没睡他;他说两人什么事没发生,萧毓岚态度又模糊不明,渴求欲折磨得他心急起来,碍于面前人是萧毓岚,他没再贸然开口。
两人皆缄默,无声对视··周遭氛围因两人这番动作暖意盎然中顿生出些浓情来,窗外最后一丝天明即将堕入黑暗,屋内光线渐渐暗下来··暗色给两人脸庞渡上不同程度的郁色。
此时萧毓岚眼里的洛闻歌,比白日多上许多诱惑,尤其是在近夜幕下依旧明亮的双眸,让人想在里面看见潋滟星辰,而实现这种画面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哭··萧毓岚知道洛闻歌是个多强大的人,一般情况下怕是做不到,说不定…萧毓岚脑海里的画面忽然漫上别得色彩,浓重而艳丽。
洛闻歌五感敏锐,瞧见萧毓岚神态变化,心惊肉跳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下去,轻声道:“陛下,我肩膀疼·”·萧毓岚下意识松开手,不想他疼··洛闻歌眼里闪过丝精光,动作奇快反手制衡。
他用被绑双手套在萧毓岚脖颈上,顺势用力一拉,萧毓岚措不及防被拉得趔趄,他腰腹一侧,愣是凭借优秀的柔韧- xing -将萧毓岚压在身下··两人位置在转瞬发生对调,洛闻歌居于萧毓岚之上,嚣张霸道跨坐,力压九五之尊。
他学着萧毓岚俯身,逼近凝视:“陛下,我一直没说过我有个很不好的小习惯·”·萧毓岚虽被压,但气势不减,为防止他身形不稳弄伤自己,颇为自得双手扶住他腰,挑眉问:“什么”·洛闻歌总觉得这姿势哪里不妥当,眼下他也来不及细想,只顾回答:“喜欢礼尚往来。”
萧毓岚上下打量,意有所指:“朕看出来了·”·洛闻歌轻皱眉,撇开其他不谈,只问想知道的:“我很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还请陛下如实告知。”
萧毓岚语气认真:“真想知道”·洛闻歌点头,也很认真:“真的·”·萧毓岚叹了口气:“瞒着你也是为你好,架不住你如此热情,朕便勉为其难告诉你。”
洛闻歌心生提防,依稀记得初次问他,他也是这般略有些飘忽语气,像是在胡编乱造··他缓缓靠近,浅笑道:“陛下,我想听真话·”·萧毓岚眸光微变,呼吸微急促,像难以忍受般轻偏头:“朕会说。”
洛闻歌意识到靠太久,又往后拉远,静等萧毓岚说··没他气息缭绕,萧毓岚平复下来,眼角轻挑:“朕那次说的基本是事实,当晚确实是朕走哪你跟到哪,很有精神。
院使给你诊断说,若不想办法让你睡下来,会精力枯竭猝死,见你粘着朕,便提议让朕带你上床哄你睡觉·”·被萧毓岚这么一提醒,洛闻歌脑海渐渐浮出画面,记忆里似乎真有这件事。
萧毓岚哄他上床后,笨手笨脚诱骗他睡觉,大抵蛊虫发作只单加重他精力旺盛,并未降低智商,不管萧毓岚怎么说,他都能找到反驳地方,弄得萧毓岚险些崩溃,最后熬到大半夜,他精力充沛,萧毓岚困倦劳累,百般无奈之下,使用武力将他困在怀里,被挠好几下见了血,才逐渐安静下来入了睡。
成功找回记忆的洛闻歌再看此时两人姿势,脸涨得通红,兀自假装镇定地放开萧毓岚,想顺势滚到旁边··谁知他刚放开人,就被狠掐住腰身,萧毓岚轻笑:“想跑”·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我、我想起来了。”
洛闻歌期期艾艾道,自认理亏到不行,连声道,“陛下,是我失礼在前,以下犯上在后,若是陛下心里委实不痛快,只管罚我·”·萧毓岚好整以暇,看起来分外好商量:“好,那朕就罚你从今往后以命为先,哪怕朕有危险也别救,听清楚了吗”·这是让他不要横插手救人的事·说起这件事,洛闻歌还有话要说:“今日救的那名女子,我确实不认识,再说人命当前,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陛下,这我恐怕做不到。”
萧毓岚本是看在他愧疚份上,想借着这机会再让他明白自己生气的原因,谁知道会得到这么句回答,当即冷下脸来··“看来是朕自作多情,在洛大人心里,还是那女子更重要,如此朕不再讨人嫌,宫里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萧毓岚沉着脸将他放在床上,起身气冲冲走了··被丢在床上的洛闻歌满脸茫然,这说得好好地,怎么人又生气了·他全然不知道萧毓岚的爆炸点在何处,措不及防就点燃了,一想到方才对方离去前说的气话,他脑壳阵阵发疼,又是哪里不对·他叹息,取出新衣衫穿上,想先去探望下那名陌生女子,说不定弄清事情缘由,也就明白为何萧毓岚会生气了。
洛闻歌刚出房门,就撞上急匆匆来寻的蒋霖··“怎么了”他问··蒋霖瞧见他,满脸尴尬,低声道:“公子,那姑娘醒了,说要见你。”
洛闻歌轻颔首,跟着蒋霖往那边院落走,去的路上他问:“她要见我,你怎么这个表情”·“这……”蒋霖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来。
洛闻歌鲜少见蒋霖这副模样,虽说暗卫不善言辞,但也不是说话不利索的结巴,他加重语气:“有话直说·”·“是·”蒋霖应道,说起话来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是这样的,那姑娘一醒来就说要见你,为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必定要以身相许,在她昏迷这段时间里,属下去楼内查过,公子可知她是谁”·一个两个都在那姑娘身份上做文章,洛闻歌本就让萧毓岚闹得头疼,再看蒋霖这铁憨憨,满脑子官司的没好话:“快说,卖什么关子。”
蒋霖不好意思挠挠脑袋,从洛安那学来的招数不好用啊,他怕洛闻歌等急又生气,赶紧说:“她是闻天冢亲妹妹闻依依,昨日刚到长乐城,今日随闻天冢出门买东西,不知怎么在玄武大街那边的铺子里丢了,方才闻天冢去京兆尹报案,引得全城都在找。”
·洛闻歌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萧毓岚生气的点在哪里··闻天冢亲妹妹··难怪对方会再三问他是真不认识那姑娘吗·感情萧毓岚是误会他为救闻天冢妹妹奋不顾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反派和闻天冢早先反目,几年不联络,如今与他关系也不见得会好,他犯得着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吗·萧毓岚这醋吃的莫名其妙··等等··他思绪劈叉一瞬,怎么好端端就想到萧毓岚吃醋上面,还想得这般自然。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萧毓岚某些方面的作为承认的那般自然,还半点不抗拒,真是怪事··他以往没有过这方面体验,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称之为什么,总之这会儿意识到萧毓岚举止奇怪的点,内心竟生出些窃喜来。
真是好奇怪,好不对劲··蒋霖见说完那段话后,他的表情- yin -晴不定,不免有些担忧,遂小心问:“公子,明日要把她送回去吗”·洛闻歌回神,轻瞥:“嗯。”
把人送回去就能知道闻天冢在哪··蒋霖听明白,犹豫再三问:“不用捎点别的话过去”·自洛闻歌接任临江楼楼主一位起,身为暗卫众人便要深知他过往仇人,以防不测,遂蒋霖很清楚闻天冢和洛闻歌间的仇怨。
有机会能拿捏到闻天冢,蒋霖私以为该利用··这点乃是临江楼传统··洛闻歌听出话里意思,淡淡道:“现在还犯不着用个姑娘威胁人,真将人惹毛,撕破脸双方都不好看。”
蒋霖似懂非懂,只知道他不愿那么做··夜幕降临,月上柳梢,寒气渐渐重起来,席卷的人心也跟着冷冰冰,洛闻歌拢紧披风:“蒋霖,临江楼有所为有所不为。”
蒋霖神色微整,似想到什么,声色俱肃:“是,属下明白了·往后对楼主指令不会再有疑问·”·洛闻歌轻咳,于这不平声里踏入闻依依所在院子。
还没进屋里,洛闻歌先听见一连串问话声,女子声音娇俏甜美,口吻有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让人一听便能生出些怜爱来,与先前受惊吓的尖叫声全然不同··女子问得问题很多,大多关于他。
“你家公子就是洛闻歌”·“我没想到救我的会是他,他长得真好看,我知道他没有娶妻生子,你觉得我怎么样”·“古人常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自觉没那般大本事,不如便以身相许吧他那么拼命救我,让我好生感动。
这世道敢于那等情况下救人,实乃大义之举·”·叽叽喳喳好半天,方听洛荣不急不缓道:“闻姑娘,女儿家还是矜持些好·”·“矜持什么呀,他英雄救美,美心中仰慕他,是人之常情,再说男未婚女未嫁,我有这想法不行吗”闻依依道。
洛荣真拿这姑娘没办法,奉命请大夫来看,人倒是如愿醒了,就是呱噪了些,还闹着要嫁给洛闻歌,这……·洛荣管理洛府多年,向来不敢在洛闻歌私事上多口舌,府内上下皆知他家公子是个有主意之人,不喜别人多嘴。
今日救回来个姑娘,又让请大夫细看,洛荣一时也拿不准洛闻歌什么意思,只能片面劝话··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姑娘你这未免也太大胆了些·我家公子或许更偏爱内敛些。”
闻依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真内敛,得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他”·洛闻歌听到这啼笑皆非,不想再听一老一少谈论,他提起衣摆跨门槛进去,腔调微冷:“或许一辈子都不行。”
这一声惊动两人··洛荣和闻依依同时回头,两人神色各异··洛荣满脸被解放,快步过来,低声担忧:“公子,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过来这边了”·洛闻歌漫不经心道:“我听蒋霖说闻姑娘醒了,想过来问点事。”
前面闹着要嫁给他的闻依依忽然成哑巴,双颊绯红,杏眼含怯不敢直视他,难得生出些小女儿家姿态··洛闻歌装作没看见,走到桌边坐下,待洛荣倒过茶,他端起暖在手里,方抬眸看过去:“闻依依姑娘”·闻依依惊醒,听见这声喊脸颊更红了,呢喃软语:“是。”
“贵兄长可是即将走马上任的礼部左侍郎闻天冢”洛闻歌又问··闻依依不明所以点头,还是那般娇羞:“你认识我哥哥”·洛闻歌唇角弯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啊,不仅认识,以前关系还不错。”
好到对方临阵倒戈,闹成对立面··闻依依没听出弦外之音,满心都在他和闻天冢认识上,惊喜到忘记遮拦,露出豪放本质:“你认识我哥哥,那真是太好了,这下我能让哥哥上门提亲,看在你们是多年好友份上,你不会拒绝我吧”·这姑娘还真是脑子一根筋,洛闻歌挑起眼皮子睨着她:“会,我想有些话还是开诚布公说清楚更好。
闻姑娘,我救你是出于路见不平,并非你所想的英雄救美·”·还没英雄救美,就将某皇帝醋飞了,真来,这合作怕是要黄··洛闻歌极为冷淡:“也请闻姑娘不要再说以身相许这等话,凭白让人误会。
我在长乐城内名声不好,闻姑娘多自爱,切记别和我扯上关系,否则将来不好嫁人·”·闻依依眼眶红了,委屈道:“我不介意你怎样,你救了我的事千真万确,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报恩有错吗”·“若姑娘说的报恩是以身相许,还是免了。
那在我看来是恩将仇报·”洛闻歌道··闻依依脸又红了,这次是羞愤加耻辱,她素来大胆,想到什么说什么:“你这个人嘴怎么这么毒”·洛闻歌冷笑,放下茶盏起身:“时候不早了,闻姑娘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会派人送姑娘回去,以后别再说报恩的事。”
闻依依咬着唇瓣,满脸委屈看着他离去地无情身影,心里极为难受··当天夜里洛闻歌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是重复出现几个画面,有时是他在床上缠着萧毓岚不放,非要对方哄他睡觉;有时是他和萧毓岚在马车里将要碰上唇;有时又是他为逼问那夜的事,跨坐在对方身上…场景不同,结果却大径相同。
皆是各种各样被不可描述,他被欺负得眼尾发红,哭都哭不出来··临近黎明时分,他被梦里那股哭不出地委屈憋醒了,睁眼那刹,浑身力气散去干净,疼痛随之卷起来,让他不得不平躺着,在温暖如春的房内良久惊觉亵裤上的不对。
他很少有这般窘迫时候,哪怕房内静悄悄只有他自己··怎么会这样·他茫然乱想半天没个结果,梦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他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和萧毓岚有关。
能和萧毓岚有关,还让他醒来半身狼藉,梦境究竟是什么显而易见··洛闻歌抬手盖在眼睛上,简直没脸看··他为什么会对萧毓岚产生那种情绪,这绝对不行,肯定不行。
从今日起,他必须和萧毓岚保持距离,一定是他们先前过于亲昵,又有蛊虫作祟,让他有这等错误认知··像是在为自己可耻梦境找借口,终是能粉饰太平··洛闻歌控制住思绪不去想,但有时大脑有它自己想法,转瞬便想到两日前醒来看见萧毓岚的胸膛。
结实又强壮,看起来很有力··洛闻歌脸烧得慌,猛地拉起被子盖在头上,懊恼地低声:“**熏心了啊”·他直挺挺躺尸不到一息功夫,垂头丧气起来去拿亵裤,不换干净的,浑身都不舒服。
就在他拿好干净衣衫回到床边,弯腰正打算换时,暗门一阵轻响,他头皮炸了,倏然抬头看去,便见到一身黑衣宛如夜行侠的萧毓岚,当下僵在原地··一脸困倦的萧毓岚突发奇过来想趁他睡着看看他,结果撞上个醒了并似乎要做某种事的人,萧毓岚脸上困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趣味。
“你这是在做什么”·洛闻歌飞快掀开被子钻进去,攥紧干净衣衫:“没什么·”·萧毓岚光看他不安神态就知道他没说真话,没关系,总有让他说的法子。
“你似乎很怕朕过去·”·“哪有的事·”洛闻歌说,低眉顺眼道,“陛下还生气吗”·萧毓岚当然生气,当即冷着脸:“你说呢”·“我发誓我真不知道她是闻天冢的妹妹,也没奋不顾身的救她。”
洛闻歌说··萧毓岚极轻极冷地:“嗯·”·这态度让洛闻歌不知该如何说下去,硬着头皮说吧,搞不好会尴尬,不说现在也很尴尬,洛闻歌再次自闭了。
想讨口饭吃好好活下去怎么那么难,他愁··更愁黏在身上不太好受的衣服,想当着萧毓岚的面平静换完基本不可能··洛闻歌也不知为何如今在萧毓岚面前,他这么放不开,明明刚开始穿过来,他横行霸道得比萧毓岚还像个皇帝。
他很想做回以前,却发现心里有个声音时刻提醒着,要顾全大局,要顾及萧毓岚感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真的很需要个人聊聊心里话,看来驿馆命案后,他该借约谢温轩吃安丰酒楼的名义,好生谈心了。
“昨日朕回去自我检讨一番·”萧毓岚突然开口··洛闻歌惊讶,脱口而出:“原来陛下也会自我检讨”·萧毓岚横过来一眼,他自动闭嘴。
昨日从洛府愤然离去回到宫内,将凑上前来请示地李公公赶走,心中烦闷无解无人能说,最后又别扭喊来李公公,别别扭扭将事情简单说了遍,隐去真实人名,让李公公好好分析。
萧毓岚说不是自己,李公公也就当不是,便认真说了说··当时李公公说,这救人的没做过,人命关天,哪能想那么多·另一个闹别扭的也不算太有错,人嘛,关心则乱,救得还是对手妹妹。
闹误会全是没说清楚,当务之急,让闹别扭的给救人的道个歉,将事情摊开说,凡事只要肯沟通,那就绝对没问题··李公公说的信誓旦旦,萧毓岚听得将信将疑。
本想让洛闻歌自己想明白,架不住心里想过来看看,心里装着事,就会觉得应付起任何人都煎熬··这不妥善忽悠完沈如卿,萧毓岚直奔这来,尬在这话上··开弓没有回头箭,萧毓岚看着洛闻歌,直视错误:“朕情绪上头误会你,是朕不对。”
洛闻歌眨眨眼睛··“不管你知不知道她是闻天冢的妹妹,救人都是对的·”萧毓岚又说··洛闻歌眼眸微转,忽而问:“陛下会那么生气,除去她是闻天冢妹妹外,还有别的原因吗”·萧毓岚心跳慢了半拍,别的·第52章 ·别的是什么, 萧毓岚不想也不会因他一句话专门去想,避而不谈道:“你救下闻天冢亲妹妹,今日他必会找上门。”
洛闻歌心里惋惜没能从萧毓岚嘴里挖出点秘密,从容回答:“我打算今日差人去告诉他一声·”·“礼部并未接到他入京上任的奏疏,应当是秘密前来。”
萧毓岚说··慢悠悠走到床边坐下,身形颇为慵懒的倚着床头,半阖眼眸望着他··洛闻歌心里没来由紧张,说话声音都染上些颤音:“他为何秘密回来, 又怎么让闻依依落入北疆人手里,这得见过面才知道。”
萧毓岚像没察觉出他情绪变化,声音里透着疲倦:“你问,他未必肯回答·”·“他不如实说是他的事, 我确实要过问一句·昨日见到的北疆高手, 我暂未查到是谁。”
洛闻歌捏着手里衣衫不知该如何是好··萧毓岚阖上眼眸,手撑着脸颊,含混道:“无事,朕有消息会告诉你,不必惊慌·”·洛闻歌见他这幅样子, 轻声问:“陛下昨夜没睡”·“睡了。”
萧毓岚闭着眼睛曼声道,“宣仪殿的软榻味道难闻得紧,又听沈如卿哼大半夜,哼得朕脑袋疼, 天未亮便走了·”·洛闻歌很想问‘你都离开宣仪殿, 为何不干脆在宫里补觉, 偏生跑这里来’,弄得他惊慌失措,抓着裤子好半天没法换。
他想却没问出口··因这话充满扫兴和赶人味道,他打心底还是希望萧毓岚能多过来··和他说说眼前局势,说说将要展开的布局及朝堂人事··仿佛这样能让他的思绪不再像无根浮萍,到处飘荡不安。
萧毓岚能带给他的安稳是别人做不到的,他脑海灵光乍现,所以,萧毓岚对他而言,是极为特别的,甚至超出特别范畴··他心跳乱得失去节奏,一声快过一声,福至心灵般想到点头绪,他内心对萧毓岚真正感情是什么。
·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他屏住呼吸,那是——·“朕从凤栖殿过来,柔伊托我带句话给你,说两日后太后想见你,与你共进午膳·昨日太后那边派人来递的话。”
萧毓岚睁着只眼睛眯缝看他,像是在等答案··洛闻歌一腔心思让这句话打得魂飞魄散,刹那没了影,注意力也被吸引到‘太后要跟他共进午膳’上,他微整情绪:“好,我需要注意点什么”·“注意摆好自己位置,要装出是后宫醋王的姿态,到时沈如卿也会在。”
萧毓岚道··这就有点难为洛闻歌,醋王是何等模样,他并不知道··这一难题他没说出来,眉间难色将主人出卖个干净··萧毓岚睁眼,压着笑道:“不知道怎么做”·洛闻歌觉得这种事不能藏着,还得两人商量,点头道:“陛下有何高见”·萧毓岚撑床起身,眯着眼打哈欠:“真要听朕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气。”
“陛下帮我出主意,我怎么会生气”洛闻歌说··萧毓岚哼笑:“母后和沈如卿聊别的,你可以随意应承,但凡说到朕身上,你要装作很在意,若是说什么要帮朕广纳秀女,充实后宫之类的话,你便装郁结,要让她们看出你醋了,不高兴。”
洛闻歌稍作思忖便明白这举动意在何为,在以吃醋为主,稍有不慎就吐血咳嗽,柔弱到不行··萧毓岚弯腰脱鞋子,看向还在沉思的洛闻歌,抬腿踢踢他:“给朕挪点地方。”
洛闻歌往里面挪了半步,忽然想起来被窝里还藏有亵裤,立刻不动了:“陛下……”·萧毓岚挑眉:“嗯”·“那个什么。”
洛闻歌小声,底气有点虚,“里面还有床被子呢·”·“朕知道·”萧毓岚说,“你先挪,挪了朕再拿被子·”·洛闻歌心想,他要挪个不好将亵裤露出来怎么办·光是想到这个结果,洛闻歌脑袋晕了下,不太敢动。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不动本身就是个极大疑点,萧毓岚眉梢轻动,脚很不正经的顺着被子边缘滑进去:“里面藏了什么,让你这般拘谨”·“没、没东西。”
洛闻歌悄悄地将亵裤团成团,在萧毓岚脚滑到手边前,动身往里面挪,“陛下赶紧上来吧·”·这一前一后变化太快,萧毓岚眉眼满是狐疑:“你到底想干什么”·洛闻歌察觉出萧毓岚生疑了,心里紧张得不行,强装淡定:“不是陛下想上来眯一会吗我在给陛下挪地方。”
萧毓岚似乎信了,倾身拿被子,铺在他让出来的半边床上··在洛闻歌心里一松时,萧毓岚的手飞快摸进被子里,准确无误抓到他的手,这下子藏得东西暴露无遗。
洛闻歌浑身僵硬,宛如被冻住的冰雕般没反应了··萧毓岚皱眉摸了摸那东西,像是想起来从暗门出来时他的动作,抿紧唇收回手,无声铺被子脱外袍卷进去··在躺下前,萧毓岚越过僵住的他,拿过里面常用枕头垫在脑袋下。
然后半侧着撑脑袋看他,等他反应··洛闻歌不知道萧毓岚猜到他拿的东西是什么没有,脑子里乱哄哄的,直到萧毓岚躺下凝视他,他才跟万物复苏似的动动手··“朕很困先睡会。”
萧毓岚见他看向自己温声道··洛闻歌麻木点头,睡就睡吧,现在也没什么能让他紧张··在萧毓岚面前,他已经跌破很多脸皮和底线,今日这一遭,又添一笔,算不得什么。
虽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抹不开脸·他猛地将脸埋进被子里,感觉要被萧毓岚磨死了··偏偏躺在他身侧安然入睡的人半点不知情,闭着眼眸睡得酣然。
洛闻歌真想知道萧毓岚心怎么那么大,这不是在戒备森严的宫里,是在时刻被人盯着的洛府,在他这个前世不折手段弄死人的仇家身侧,他揉揉眉心,被这一闹,思绪全乱了套。
萧毓岚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平稳,连他手落在眉毛上都没乱半分··长得真没话说,眉眼如刀般锋利,深睡时少有柔和,却还是透出骨子里的凛冽··洛闻歌视线转来转去,最终转向萧毓岚的唇。
算上马车里那次,他无意和萧毓岚亲过两次了··要说什么感受,他说不好,每次都是无所适从··他是真想离开这里,可现在来看,他对萧毓岚多了丝内心羁绊,离去时没法像刚开始想的那般洒脱。
他轻叹口气,将萧毓岚无意识推开的被子重新盖好,也跟着窝进被子里··只不过…他看眼睡着的萧毓岚,闷头钻进被子里,忍着脸红换亵裤··洛闻歌再醒来身侧空无一人,只余整齐被子及未散去余温提醒他,萧毓岚确实撞见他弄脏亵裤,装作没发现似的睡觉走人。
他躺平在床上,好半天没动弹··答应萧毓岚修养两日,他不能再随意出门瞎溜达,免得又出事·他发现每次出门都有新发现,一有发现难免待不住,倒不如先装聋作哑两日,养得差不多再去。
他心里这般想着,还是让人喊蒋霖··蒋霖来得很快,听他说送闻依依回去,有些头疼··“公子,闻姑娘不愿意走,说要和你好好相处·”·洛闻歌好笑道:“昨日说的话,她都当耳边风了”·蒋霖对自身以外人的心思琢磨不透,有时连自己都搞不明白,更别提碰上难养的小女子,他摇头:“只说不肯走。”
“她不肯走,你就去找闻天冢,让他把人带走·我这养不了她·”洛闻歌说··他承受不住让这姑娘缠着,名声这东西不值钱是真,不想再和别人扯关系也是真。
从他近来新拿到消息来看,闻天冢可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文弱书生,能在边陲小镇磨炼三年赢得一片叫好声,怎会是平庸之辈·就是不知道这将亲妹妹弄丢是无意之举,还是与人联合做下的圈套。
人心莫测,他还是小心为上··“你别直接找上闻天冢,假装出去买东西,撞见寻人的小厮,再将人引过来·”·免得闻天冢觉得他有意利用闻依依,虽说他本意离这也大差不差,但该打的掩护还是要打的。
蒋霖领命去准备,洛闻歌让洛荣重新去订轮椅,在这期间,他只能窝在床上,看窗外阳光明媚,他挺想去晒晒··阳光正升温,周遭暖烘烘,洛闻歌在捋神仙丸的事,不经意抬头看见洛荣领着谢温轩和慕容郁往这边走。
这两人怎么过来了·远远看见他,慕容郁抬手打招呼,上前两步和谢温轩说几句话,惹得谢温轩也看过来,他轻点头,等两人进来··洛荣进门见他起来,便将两人领进来:“公子,谢大人和慕容大人来探望。”
“嗯,看茶·”洛闻歌放下册子,指着椅子,“你两随便坐·”·待两人坐下,洛荣奉上热茶便退下了··“洛大人又在城内出名咯。”
慕容郁端着茶盏搬过凳子坐到床前,冲他挤眉弄眼道··洛闻歌心生不祥,惴惴不安问:“我这又闹传闻了”·“是啊,昨日洛大人大理寺门前飞身扑马车英雄救美,赢得美人归。
若是让深巷那位俏郎君听见,不知洛大人这后院会不会无火**·”慕容郁笑道··洛闻歌一个头两个大,连连求饶:“慕容大人做个好人暂且放过我吧。
你不是不知道我身体如何,半残之躯,哪能英雄救美实不相瞒,救人的乃是我身边侍从及你所说的俏郎君·”·慕容郁大早上听街头巷尾地传闻,不知真假,碰上谢温轩有事要商量,一并跟过来讨个乐呵,没想到实情是这样,他奇道:“是这样吗看来老百姓们更喜英雄救美的戏码。”
“我怎么觉得慕容大人也喜欢呢”洛闻歌问··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慕容郁摆手:“洛大人别介意,不妨我说另个传闻让你开心开心”·洛闻歌看一眼谢温轩,发现对方没有打断慕容郁的意思,便问:“是什么”·慕容郁清清嗓子,捏着兰花指,学街坊邻居里的大娘,尖着嗓子道:“说完名震长乐城的洛大人,咱们来说说不久前完婚那位,据我那在宫内当差的二舅家表哥地大外甥说,那位啊,独宠娇弱皇后,对贵妃娘娘不屑一顾。
将两位娶进门到今,几乎夜夜宿在凤栖殿哦,宣仪殿连门都没踏过·”·洛闻歌眸里闪过丝尴尬,这是在探讨萧毓岚的私事·他的尴尬并不耽误慕容郁继续模仿邻居大娘:“那娇弱皇后身子骨不行,听说每晚被欺负得跟个猫儿叫似的,哭腔撩人,宣仪殿那位受不得冷落,偷偷去找太后告状,明里暗里说皇后怀不上龙种,太后一听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事,就把那位叫过去,几番暗示教诲,那位当晚去了宣仪殿,连宿两晚,这才勉强圆房。
昨夜儿啊,宣仪殿那位总算如愿被欺负哭了,叫得可欢呢,让凤栖殿的差点吐血·”·洛闻歌没怎么关注宫里情况,听慕容郁说这一遭,就知道那晚萧毓岚说的事办成了。
他轻拢手掌,问:“我挺想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慕容郁转头和谢温轩对视一眼,给他解释:“每个人都有他们独特来消息渠道,深院高墙里也不见得密不透风。”
这是变相给洛闻歌提个醒,哪怕假扮皇后,也不要轻易出入凤栖殿,搞不好就露馅了··慕容郁说完传闻谈正经事:“徐焱招供了,说指使他做事的乃是当今皇后徐锦媛,有诸多书信为证,我和谢温轩细查过,发现那些书信不全是徐锦媛所写,有部分出自芍药之手。
芍药是徐锦媛的丫鬟·”·抓到芍药锁在大理寺牢房是秘事,谢温轩和慕容郁还不知道··洛闻歌知道他们一心效忠萧毓岚,思索再三,便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
慕容郁听罢,恍然大悟:“这就好解释为何审徐焱时我总觉得他说谎了,原来不是他说谎,是他接到两人指令·”·谢温轩也道:“也就是说指使人杀害云王男宠青青的是芍药并非皇后。”
“嗯·”洛闻歌轻声应道··“看来关在牢房里的那位是天命阁杀手,不是淳王的人·”慕容郁思忖道··谢温轩和洛闻歌异口同声:“不见得。”
这超乎寻常的默契,让慕容郁在他两人间扫个来回:“你两的意思是他既是天命阁的人,又是淳王的人”·洛闻歌轻抬眉梢,示意谢温轩说说看法。
谢温轩半点不推拒,简单述说:“他出生淳安,跟随淳王十余载,所熟知亲朋好友都很普通,并无和天命阁扯上太大关系的可能,我以为他应当是- yin -差阳错入阁,真正效忠得还是淳王。
你说他杀青青,淳王会不会知道”·慕容郁脸上说笑神色不见,凝重起来··有些事不能细细推敲,一推敲必出事··慕容郁拧眉:“制造命案借此留在城内,他想做什么”·“这就得慕容大人查了。”
洛闻歌笑道··慕容郁看他:“你打算做甩手掌柜了”·洛闻歌指着肩膀上的伤:“我这伤口昨日又崩开了,不好好静养会留下病根,这几日恐怕去不得。”
谢温轩不爱听传闻,一般开口说得都是重要事,他说:“你救的不是普通女子·”·这是个知情者,洛闻歌轻叹:“谁敢说是呢,将要走马上任的礼部左侍郎亲妹妹,哪是寻常女子”·慕容郁神色诡异:“他妹妹难道说他已入京没听见人说。”
“谁知道他秘密进京想做什么·”谢温轩冷漠道,转眸看慕容郁,语气不太好,“他约你见面,能不见就不见,道不同不相为谋·”·慕容郁斜睨:“不好说,他真约我,我必定要去会会。
陛下说他心怀不轨,我很好奇他能不轨到什么份上·老实说,我觉得他不太可能约见我,最有可能上门拜访洛大人·”·火莫名其妙烧到他身上,洛闻歌也挺服气,说都说了,怎么也得表个态。
洛闻歌想了想:“见就见,也好探探口风·”·这个口风是什么,三人心照不宣··洛闻歌不提闻天冢,倾身道:“据芍药说,神仙丸是从北疆靠密道运进边界,再顺着水运来长乐城,一路由人严密押送,无人知晓。
天命阁负责制造噱头售卖,以此收拢人心,打入朝廷·”·“徐焱也提过这点,但他毕竟是个傀儡,只知皮毛不知真意·”慕容郁说··芍药手里没有由神仙丸开道铺出来的朝廷人脉名单,那只能在徐锦媛手里。
眼下徐锦媛消失无影无踪,临江楼追查到今,还杳无音讯,这颗毒瘤不太好挖··他想到关键点在徐锦媛,谢温轩和慕容郁亦然··谢温轩是知道他假扮皇后的,没说出请萧毓岚六亲不认交出皇后之类的话,而是说:“若此事是真的,徐锦媛不能再继续做皇后。”
洛闻歌赞同:“我和陛下已在商量对策,看如何是好·”·慕容郁直觉这两人说了点他不知道的秘密,狐疑道:“是要找借口废后吗我一直都挺奇怪陛下不喜徐锦媛也不喜沈如卿,为何要惺惺作态,要说为制衡前朝,也没必要夜夜宠幸徐锦媛。”
这还有个不知情的,洛闻歌不好把事情说太明白,含蓄道:“陛下有自己用意·”·“说的也是·”慕容郁没抓着这点不放,又说,“事到如今,驿馆命案理所应当能结案,云王一天派人三问,早中晚,跟用膳般准点。”
“结案吧·”洛闻歌说,“先不要说,明日我亲去告诉他·”·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慕容郁在正事上从不掉链子,嗅觉灵敏得不像话,单听这句话,便察觉出他要搞事情,意味深长道:“洛大人悠着点,云王这几日暴躁得很。”
“多谢慕容大人提醒,洛某感激不尽·”洛闻歌温润笑道··慕容郁欣然笑纳这声谢,看着谢温轩:“你要说的事呢”·洛闻歌闻言疑惑看向谢温轩,这还有什么事·谢温轩淡然:“明日大理寺空缺官员会陆续上任,洛大人可还要继续借用都察院”·“要。”
洛闻歌干脆道,开玩笑呢,那棋子还没抓到手里,他怎么能轻易退出都察院·要不退出就得再寻个缘由,这边驿馆命案要结案,不能继续利用,他沉思片刻,道:“劳烦谢大人写个奏疏,就说立神仙丸杀人为要案,请陛下批准三司会审沿着驿馆命案这条线继续查。”
谢温轩从他执着于要用都察院地方查案起,便嗅到他想拿都察院开刀的气息··谢温轩也有这心思,自然愿意配合,到如今配合没半途而废的道理,谢温轩答应:“听洛大人的。”
慕容郁像个旁观者,见两人一问一答,感叹道:“洛大人何时能对我刑部感兴趣,来刑部办个案子”·洛闻歌记得刑部尚书是徐应屏多年挚友,实打实徐党,干巴巴道:“刑部那等地方我怕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洛大人这话说的,咱刑部哪有那么可怕”慕容郁笑道··洛闻歌苦笑道:“谁都知道三法司官员牵连甚广,关系千丝万缕,陛下敢大刀阔斧斩干净大理寺,却没法动都察院及刑部,原因很简单,大理寺卿为人正直,不结党营私,处理得都是小啰啰,刑部和都察院不同。”·在座三人谁也不是傻子,道理都懂,还是避免不了心抱希望,望早日肃清朝堂,以正朝纲。
“即便如此,洛大人无事时不妨来刑部多走动走动·”慕容郁抛出橄榄枝,笑盈盈等答复··这是自然,洛闻歌喜笑嫣然:“好·”·“那我们不打扰洛大人静养,这就回都察院。”
慕容郁道··洛闻歌直起身,冲两人拱手:“我不在,让两位多劳累·”·“这是我们应当做的,洛大人客气·”慕容郁起身,和谢温轩往外走。
谢温轩和慕容郁走没多大会儿,洛安满头大汗进来了··“公子,有徐锦媛消息了·”·洛闻歌神色一震:“在哪”·“温柔巷最东角落院子里。
韩护法说那儿眼线众多,楼内人不好靠近,从身形和手段来看,像是军营之人·”·军营的人·洛闻歌微蹙眉,想到平日早朝碰见鼻孔朝天对他看不顺眼的徐应屏,难道说对方知道后宫皇后是他·大事不妙。
原以为假扮皇后一事,只有少数人知道,如今怎么感觉是个人都知道·洛闻歌不敢想沈爵,那等比徐应屏还要精明的老狐狸,脱离皇后身份的事迫在眉睫了。
“你再去帮我办件事·”洛闻歌说··洛安领命刚走,蒋霖气喘吁吁跑进来:“公子,闻天冢来了·”·第53章 ·洛闻歌在前厅见到前来寻妹的闻天冢。
对方和在客栈见到冒牌货长得一模一样, 气势却截然相反··冒牌货装腔作势,眼前这位不同,是真有资本昂首挺胸,但也仅如此,并未盛世凌人,甚至有点儿平易近人的味道。
瞧见脚步缓慢的他,眸光微沉,语气柔软动听:“洛兄,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洛闻歌扶着蒋霖胳膊坐下,浅笑:“不愠不火刚刚好,不如闻大人, 平步青云。”
“洛兄未免过于妄自菲薄, 我在边陲小镇都听闻洛兄受陛下重用,先任接待使后领命查案,颇得圣宠·”闻天冢言语间透着艳羡,好似发自真心。
洛闻歌似笑非笑:“闻大人听说得真多·不知有没有听说过近来北疆高手秘密来京的事儿”·闻天冢不露声色:“先前未曾听闻,今日出门寻妹妹, 听人说起才知晓昨日洛兄从歹人手里救下一名女子,而那两名歹人恰巧是北疆人。”
洛闻歌笑容未改,语调懒慢:“我也没想到救下的会是闻大人亲妹妹·真是意外,毕竟先前没听说闻大人入京的事·”·“这也非我本意。”
闻天冢脸露无奈之色, 似有难以言表苦衷, 半天才冒出句, “我与洛兄关系今非昔比,但我仍不想有所隐瞒,在来京路上,我遭到几番刺杀,有人不想我活着。
为保- xing -命,我只能带着依依遮遮掩掩低调赶路,先几日进城·”·洛闻歌不相信,以闻天冢的身份地位,谁会想不开暗杀他·应当不是徐应屏,知道闻天冢奉命入京,要这般明目张胆动手,未免太蠢;更不可能是萧毓岚,这位皇帝陛下处在观望阶段,断不会贸然下手,总不会真是北疆人·可北疆人和闻天冢有深仇大恨吗·洛闻歌无从考究,对闻天冢这番话抱以生疑。
“闻大人内心可有怀疑之人”他问··闻天冢迟疑道:“知道北疆人想掳走依依,我想刺杀或许与他们有关·”·“哦”洛闻歌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闻天冢缄默··须臾,闻天冢苦着脸道:“三年前我出任边陲小镇县衙老爷,这接的第一桩案子便是夫妻何离,女子乃是小镇人士,男子则是从塞外隐姓埋名过来的北疆人,意图以家做赌注,如蚕吞噬桑叶般侵占小镇,被我彻查清楚,强制两人何离,将男子赶出小镇,永世不得入宁朝领土。
后来我查到男子是北疆皇帝麾下第一护法·”·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神色微动:“那后来呢”·“后来我命人加强出入关口守卫,身份不明者一律不准进入。
任职三年里,我曾多次遭到刺杀,要不是我命大,恐怕早已黄土一抔,也熬不到今日与洛兄相见·”·说得有模有样,要不是手握确凿证据,洛闻歌指不定要怀疑是否认错人。
他神色不变,语气多几分同情:“没想到闻大人这几年过得这般坎坷,不知大人有没有向陛下上书过此事”·“我想过,但不好让陛下因这等小事烦神,说到底也是没证据的事。”
闻天冢道··还挺贴心,知道为萧毓岚排忧解难··洛闻歌装作不赞同模样,满脸为对方着想之色,正经道:“闻大人这么想可就错了·要知道人才在是国之根本,若大人不慎出事,陛下知晓来龙去脉该有多心痛上书说明实情,不仅是让陛下有准备,也是为保大人无- xing -命之忧啊。”
闻天冢脸上异样一闪而过,似很犹豫:“那以洛兄所见,我该将此事事无巨细上表陛下”·“那是自然·”洛闻歌斩钉截铁道。
闻天冢英俊眉眼染满难色:“我怕没证据说出来,让陛下觉得我多事·”·“闻大人想多了·”洛闻歌笑道,以过来人经历口吻和和气气说,“陛下相当看重闻大人,想必知道此事,会想法子保护闻大人,直到将此事解决。”
闻天冢闻言神色渐松:“那我便去试试,要真如洛兄所说,那我可真得好好感谢洛兄·”·“那我静等闻大人好讯·”洛闻歌礼貌笑笑。
两人真假参半说完正经事,终于想起引得这场谈话的核心人物··闻天冢望着洛闻歌,诚心诚意:“这次依依能安然无事,还要多谢洛兄舍命相救·”·洛闻歌对等在身侧蒋霖道:“去请闻姑娘过来。”
蒋霖得令,躬身下去请人··洛闻歌这才转头:“算不得舍命,是碰巧·也是闻姑娘聪明,在大理寺门前呼救·”·闻天冢像是没听出他话里意思,叹了口气:“我越想越害怕,她要是落在北疆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洛闻歌附和道:“万幸闻姑娘逢凶化吉·”·“是碰到洛兄才能逢凶化吉,我以为依依和洛兄有缘分·”闻天冢道··洛闻歌眼眸微转,笑意自然露出来:“照闻大人这般说,我与很多人都有缘分。”
闻天冢眉头几不可见皱了下:“是我多言,还记得三年前我与洛兄知无不言,每每遇事默契十足,如今真有点怀念那时时光·”·这是闻天冢和反派特有记忆,他不知道也不记得,对此表现极为冷漠。
“再怀念也是过去,人只有老了爱不停怀念,闻大人不过弱冠,怎么心思老态许多”·闻天冢被说得神色微僵,还要说话,门外进来个不情不愿地粉衫少女,少女捧着小暖炉,脸色微白气色倒是不错,可见被照顾得很好。
闻依依进门先看见洛闻歌,眼睛亮起来,眼角余光看见微尴尬的闻天冢,她撅起嘴,声音娇娇软软:“哥·”·闻天冢立刻忘记方才情景,板着脸语气微沉:“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哥哥啊我怎么听说人家要送你回家,你不愿意呢”·闻依依脸颊微红,被说得羞到不行:“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不想回去。”
她说着视线不由得往洛闻歌身上飘,有着显而易见得爱慕之情··闻天冢头有点疼,低声哄道:“你可别给我添乱了,这是你能乱撒野地方吗”·“怎么不能他是我救命恩人,我想报恩,怎么了”闻依依挺着小胸脯扬眉道,昨日那等骄纵气息又冒了出来。
闻天冢抬手指指她,半晌气得不想说话,扭头对洛闻歌歉意道:“让洛兄见笑了,这姑娘被我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没事,闻姑娘- xing -子直爽,真- xing -情待人,是个好姑娘。”
洛闻歌说句场面话··他只当客套,听话的闻依依表情却不一样··“你真这么觉得吗”闻依依眼睛发光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人揣回家。
洛闻歌让这姑娘给闹得几乎没脾气,哑然失笑:“嗯,闻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那我是个好姑娘,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闻依依乘胜追击,全然不顾闻天冢眼神警告。
闻天冢真是让闻依依气死了,洛闻歌拒绝的干脆,说得也清楚,没吊着苟着,她怎么一根筋黏在上面了··不管洛闻歌如何,如今连他这个做哥哥的话也不听了··闻天冢赶在闻依依再开口让三人尴尬前抢先道:“她说笑的,洛兄别太放在心上。”
这时洛闻歌说什么都不是,只好抱以微笑··闻依依想说的话被半道截胡,还说得不是自己心里话,脾气闹上来:“哥,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说笑啊,我长这么大,何时那事情说过笑我就是喜欢他,我就要嫁给他,怎么了”·洛闻歌别过脸,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天冢感觉再坐下去,能让闻依依将人尬走,跟被烫到屁股似的跳起来:“依依被救要多谢洛兄,来日有用得着闻某的地方,洛兄只管开口,闻某肝脑涂地必完成·”·这承诺很重,让洛闻歌深感意外:“闻大人言重了。”
“她是我仅在世上唯有亲人,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无颜面对九泉下的父母·”闻天冢眼眶微红,说得人想潸然泪下··然,洛闻歌并非个吃悲情调调的人,他轻声:“抱歉。”
闻天冢揩揩眼角,强颜欢笑:“过去了·”·转脸看见有话不敢说地闻依依,闻天冢脸沉下来:“以后谨言慎行,少给洛兄惹事,你自己说开心了,有想过别人感受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闻依依少有被这般狠训时候,眼泪一下子掉了出来,抽噎道:“我知道错了,能不给他添麻烦就不添。”
闻天冢神色稍缓,又对洛闻歌百般道谢,这才带着恋恋不舍的闻依依告辞··送走这对闹人心的兄妹,洛闻歌长舒口气,终于能安心回房窝到床上,继续静养。
他人在家,消息却没停过,从神仙丸到徐锦媛又拉到那两消失在大街上的北疆人,各路消息抓在手里··临近晚膳,蒋霖带来宫里最新消息,云王闹着要见陛下,求陛下看在他为国征战多年份上,主持次公道吧。
萧毓岚连面都没露,让李公公带句话,驿馆命案全权交由三司会审处理,有结果,主审自然会交代清楚··能动用到三司会审的案子级别相当高,用到一个男宠之死上很大材小用,云王若是识趣,便不会再去找萧毓岚。
就看云王到底明不明白这意思··说完云王,洛闻歌眉梢轻扬:“你说他从宫里回来去找了淳王”·蒋霖莫名:“是,他去淳王那儿也是败兴而归,淳王也没露面,隔空喊话,说由陛下做主。”
这不是踢皮球吗·云王是那个追皮球的人,被推得到处跑,那这么做意义在哪·他不信云王会为男宠之死肝肠寸断,忧心到觐见陛下的份上。
事情还不算明朗,暂且看不出云王这番举动意欲何为,想来他明日去见人,不可能会有风平浪静谈话··这球最终踢到他这,难题也理所应当由他解决··想起藩王们入京前他曾和云王有过约定,当时说得合作,也不知道如今云王还愿不愿意继续。
“他没得到想要结果,在驿馆哭着要回云宁,觉得来这一趟太难受·”蒋霖又说··洛闻歌笑了声:“还真像他的风格·”·蒋霖垂首,低声:“昨日逃跑北疆人身份能确定其一,与我交手的是北疆新任大将军吉布哈,与陛下交手的身份成谜,多番探查应与王室有关。”
北疆王室里身手了得,能与萧毓岚打得不相上下之人,洛闻歌想不到··他低声呢喃:“难道是秘密养大”·再抬眸眼神坚毅:“给我查,务必将人查个清楚。”
“韩护法那边在查·他说前段时间与公子说的那人,这几日似有动静,像要联络,他想放长线钓大鱼,趁此机会抓出幕后主使,想征得公子同意·”蒋霖道。
洛闻歌支着下颚:“让他放手去办·”·蒋霖见他要起身,忙伸手去扶:“公子真不用去德济堂,让神医看看吗”·洛闻歌慢吞吞往外走:“犯不着。”
他身上毛病早被院使说得清楚,全然没必要再去另投医··不管是幽情蛊还是北疆王室剧毒,皆由徐锦媛而起,眼下得知人在何处,他该想得是如何将人生擒住。
就芍药说,徐锦媛是故意不进宫,让反派顶替成皇后,想借此拿捏住反派,哪怕有日东窗事发,徐锦媛也能甩锅,让反派成替罪羔羊··简单而言徐锦媛和反派是相互利用罢了。
想起那位只有数面之缘的病弱女子,洛闻歌抬手压压唇角,巾帼不让须眉啊··临睡前,洛闻歌没等到萧毓岚,对方让影卫捎了张纸,说政务繁忙,今夜宿在养心殿,让他早些休息,不用等自己。
洛闻歌将小纸条团吧团吧丢进炭火盆里,靠近小夜灯歪在床头看书,心想:谁在等你啊··说不等还是比平时晚些再睡,次日醒来,里侧被褥干净整洁,无人来过,他不知怎么心里有点不易察觉地失落。
洛闻歌上半天没打算出门,便没让洛荣梳洗收拾,倚靠在床头,一手执笔一手书卷,边看边记录,看得聚精会神,压根没注意到暗门打开又关上,萧毓岚悄无声息走过来。
“难得见到你这般邋里邋遢的样子,朕觉得应当让柔伊过来瞧瞧·”·洛闻歌手中笔滑了下,在纸上留下长长曲折淡墨痕,宛如主人内心波澜起伏,他握紧笔,抬眸看过去:“陛下是想吓死我吗”·“朕以为开门你就知道朕来了。”
萧毓岚说··洛闻歌用笔挠了下眉:“我没听见·”·这倒是个很好理由,萧毓岚轻笑:“那要不你在门边挂个小铃铛,朕进来摇一摇”·许是近来洛闻歌对萧毓岚感情发生微妙变化的缘故,听见这话,总觉得暧昧得紧,这类暗号准备像极偷欢。
他不自然转开视线:“陛下怎么这会儿来了”·萧毓岚竟看出些他在害羞的味道,边说正事边探究看他:“今日早朝沈爵递折子,狠狠参了徐应屏一本,说他徇私舞弊,纵容子女打着镇北大将军旗号在城内横行霸道,不仅设办温柔巷,还主力开办桃花湾,更可恨的是桃花湾出售骇人之物神仙丸,力求朕严令查办此事,务必还长乐城一片安宁。”
沈爵会出手在洛闻歌意料之中,对方和徐应屏斗几十年,但凡有踩踏机会,必会亲身上阵··这次有三法司做车前卒,沈爵怎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也是沈爵这本奏疏,让洛闻歌知道对方在朝内关系有多错综复杂。
上表那些事可都是谢温轩和慕容郁方查出不久,这么快就到沈爵手里,都察院真是什么都藏不住··他放下书卷:“那陛下如何回答他的”·“朕说此事已交由三法司全权负责,当即同意让谢温轩立神仙丸为独案的请求,让你们三个继续追查。”
萧毓岚说··“他能得到那么多机密,想来也知道我为何不能上早朝,更知道我抓了天命阁知情者的事,沈爵啊,有点难对付·”·“他老谋深算,比徐应屏要难摆平。
他会借此事大做文章,顺势拔掉徐党诸多势力·”·“陛下也不打算袖手旁观吧”洛闻歌问··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打拿大理寺开刀,恐怕萧毓岚就没想过养精蓄锐了。
萧毓岚颔首:“他前脚拔掉人,后脚朕往上面添自己人,动手肃清大理市前,朕让人秘密将先前被遣散远走的清白官员调了回来,算算日子,再过几日差不多要进城,到时候,朕手里能用之人便多了。”
徐应屏是镇北大将军,愿为徐党的人,自然都和兵权脉脉相通,萧毓岚要真能截胡沈爵布防,那就有坐稳江山的资本,骤时沈爵再想挟天子就难了··“陛下所想非我能及。”
洛闻歌说··“也是由你查出这些事,才让朕有这机会·”萧毓岚眉目舒展笑道,看得出来这位素来板脸得皇帝陛下今日心情极好,从进门到现在,脸上始终带笑。
洛闻歌自认做的是分内之事,他说:“陛下真要谢我,不妨让我在都察院多待些时日·”·萧毓岚笑了下:“朕同意三法司继续在都察院办案,是何用意你还能不明白吗”·洛闻歌:“我这不是怕理解错误,免得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吗”·“朕倒是忘记你是个喜欢循规蹈矩的人。”
萧毓岚说,“回头朕让李公公送块令牌给你,见令如朕亲临·”·要真给他这东西,可就有点霸道不讲理了,那岂不代表他想用萧毓岚威严就能用·这权利放得未免太狠,洛闻歌迟疑:“这不太好吧陛下不怕我滥用私权”·“你会吗”萧毓岚低声反问。
洛闻歌扪心自问是不会那么做,但架不住别人乱吹风,让萧毓岚生出些别样想法,他说:“若是有天陛下接到有人参我欺公罔法,陛下是信还是不信”·“朕会想听你亲口说,你说什么,朕就信什么。”
萧毓岚口吻异常认真回答,眼眸里满是诚恳··洛闻歌心跳猛地加速,快得好似下刻就能飞出来,感动随之溢满心灵··他像个在孤岛上独立求生的人,以活着为最终目的,生来便是如此,只有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被人保护了,有人肯站在他身后,能将他护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伤害碰到他。
而他也有同样想法,想化身为最坚固的盾与矛,进可攻退可守,披荆斩棘,所向睥睨··只因身后有个肯真心对他、交予无边信任的人在··这个人只能是萧毓岚,换作别的任何人都不行·洛闻歌意识到这点,对萧毓岚态度又有新变化。
他忽然觉得披头散发有碍形象,在枕边摸索半晌没找到簪子,不免有些气馁,去哪了·萧毓岚并不知道短时间内他心理活动有多活跃,见他动作,懒洋洋问:“找什么”·“没什么。”
洛闻歌收回手,若无其事道··萧毓岚盯着他披散长发若有所思片刻,起身走过去··洛闻歌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帝陛下,喉咙微动咽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道:“陛、陛下,怎么了”·萧毓岚停在床两步远,眼眸微眯:“你很紧张。”
是肯定句,对方看出他情绪了··洛闻歌伪装失败,胡乱找借口:“没,想到待会要去探望云王,告知命案结果,怕他一怒之下状告我办事不利·”·“他不会,人为什么会死,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萧毓岚边说边靠近··洛闻歌再也坐不住,悄然挪动往床里面靠,觉得离萧毓岚太近,会有心悸到停不下来的感觉:“陛下,今晚我得去凤栖殿是吗”·萧毓岚一把抓住他手腕,不让他跑:“嗯,明日清早你得去长寿殿,和沈如卿陪太后用膳。”
洛闻歌心跳乱了套,说话染着颤音:“那个什么,我怀疑徐应屏知道我假扮皇后的事·”·萧毓岚一直觉得他肌肤手感极好,捉到手里难免摩挲几下,像在细细感受上等瓷器般自然,闻言抬眸含笑道:“何以见得”·“如今徐锦媛所在院落周边有军营的人暗中保护。”
洛闻歌被摸得受不住,反手握住萧毓岚的手··萧毓岚卸去手上力气,任由他抓着,淡淡道:“他知道就知道吧,朕不会让他有机会说出来·”·洛闻歌心里轻抖,从这言语中听出血腥味,他呢喃:“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知道,沈爵会不会也知道”·“怕了”萧毓岚垂眸看他白皙漂亮的手,问得随意。
倒也不能称之为怕,洛闻歌为他思虑:“若是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对陛下名声不太好·”·萧毓岚扣住他的手,倾身贴近:“你在为朕着想”·第54章 ·洛闻歌在说不说实话上思索不到一息, 微抬下颚:“陛下是一国之主,有不当传闻很容易动荡民心,对江山社稷不利。”
“你的意思是之所以在意朕名声,皆为社稷着想,没有私心”萧毓岚轻声问··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洛闻歌几乎能看清萧毓岚脸颊上小绒毛,不小心坠入对方晦暗不明得星辰眼眸里。
他眼眸微动,突然有点说不出违心话, 像是能预料到说出来后那双眼眸会露出怎样失落情绪,他不忍心··“我有·”他轻不可闻承认了··萧毓岚宛如星空的双眸像有流星划过,璀璨夺目,声音低沉温柔:“是怎样私心”·洛闻歌晃神一瞬, 迷离眼眸忽而清明, 落在萧毓岚脸上,他抬起自由那只手,大胆捏住萧毓岚脸颊:“陛下,恃美行凶要不得。”
萧毓岚微提唇角,应是喜悦的:“那朕的美能不能动摇你心神”·那可真是太能了, 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梦里还念念不忘·洛闻歌往后退,叹息道:“陛下,臣僭越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朕准你僭越·”萧毓岚扣紧手没放,不想放人离开, 还想继续先前话题, 显然很想知道答案··萧毓岚如此表现, 让洛闻歌心生出别得想法,老早前就想问的问题此时自然而然脱口而出:“陛下是想断袖吗”·此话一出,萧毓岚的手轻颤接着松开了。
洛闻歌的手和心同时空荡荡的,看见萧毓岚的神态,他心空得更厉害,半晌干巴巴道:“臣失语,陛下别在意·”·“朕没在意·”萧毓岚看他一眼,难得主动放开人。
洛闻歌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撑不住:“那臣多谢陛下大量·”·萧毓岚微蹙眉:“洛闻歌,朕问你件很重要的事·”·洛闻歌听这严肃口吻以为事关国家安危的大事,微敛神色:“陛下请说。”
“若是,朕说得是假如·”萧毓岚说,手上拿着许久不曾出现的菩提珠,颗颗相撞··洛闻歌不知是何等要事,能让萧毓岚这般严肃紧张,不明所以追问:“假如什么”·萧毓岚拨手串拨得急了下,舔舔唇:“若是朕真想断袖,你会如何”·洛闻歌脑海里有根弦断了,崩坏的音调余音绕梁似的,震得脑瓜子‘嗡’好一阵子。
什么叫真想断袖,他会如何·能如何·他不可能干涉别人的事,尤其是如此特殊事情,他最多能做到不看不问··可这断袖的人是萧毓岚,他很想看看也很想问问。
看什么又问什么,他心里隐约有个答案,说不出口··好半天过去,他缓过劲,垂着眼眸像自言自语:“陛下是君,我是臣,我不会劝陛下,也不会骄纵,端看陛下自己如何做。”
这并非萧毓岚心里想要答案,他以为洛闻歌懂,此时来看,是他多想··说不失落是假的,要说有多难过也没谈不上··萧毓岚情绪恢复很快,转瞬恢复如常,冷冷淡淡不再亲昵:“洛爱卿说得是,朕想起养心殿里还有几本重要奏疏要看,就不打扰洛爱卿忙,朕先走了。”
洛闻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暗门打开又关上,唯有鼻息间缭绕得龙涎香证明萧毓岚曾来过··萧毓岚的问题太猛烈,太莽撞,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时至今日,他也没弄明白对萧毓岚真正感情,在这危机四伏局势下,他不能胡乱作为,更不想因蛊虫作祟,一时冲动作出答复,后闹得两个人反目成仇,他和萧毓岚不该走到这地步。
今日忍住这临门一脚,能让他更加认清内心,看明白对萧毓岚的感情··就是不知道萧毓岚能不能等到他开窍想明白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他拿过书盖在脸上,想起和萧毓岚近距离对视,对方眼神神态,忍不住翘唇,真好看。
洛荣推着轮椅进来:“公子,时候不早了,该收拾去驿馆·”·洛闻歌坐直,伸手接住书,懒懒应道:“嗯,来了·”·那边落寞离场得萧毓岚回到凤栖殿,看着一室冷清,眉眼漫上淡漠,拨开纱幔推门离去。
每当萧毓岚行走步伐较快,李公公就知道陛下心情不佳,极可能被皇后娘娘甩了脸色,这时李公公都是让小太监侍女退后,自己跟上前去挨骂··不挨骂要看萧毓岚许久坏脸色,挨顿骂不到一炷香,萧毓岚便风轻云淡跟个没事人一样。
李公公无声默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要以身渡魔,早晚能将陛下渡成仙··如此想着,李公公颤颤巍巍小跑跟上萧毓岚脚步,喘气问:“陛下这是怎么了”·萧毓岚冷瞥一眼,冻得李公公险些灵魂出窍,打完哆嗦,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心里不痛快,千万要说出来,院使说人不能生闷气,容易心胸气短,对身子不好,陛下,身体康健最为重要。”
“闭嘴·”萧毓岚冷喝··李公公条件反- she -闭紧嘴巴,小眼睛滴溜溜偷瞄萧毓岚,发现陛下脸色更冷,在这寒冬腊月里俨然要化身冰疙瘩,冻得人站不稳。
能让萧毓岚进门前风和日丽,出门冰天雪地的,只有凤栖殿的皇后娘娘,而皇后娘娘甩脸色,极可能因这几夜陛下被迫宿在宣仪殿··自古以来,后宫也是兵荒马乱的战场,这里不常见血罢了,争夺的是皇帝宠爱而已。
能得到皇帝一时宠爱算不得什么,后宫嫔妃最想要的是盛宠久盛不衰··皇后原以为自己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沈贵妃,抢走萧毓岚的盛宠·皇后心有不甘,对萧毓岚有不满。
李公公凭借侍奉先今两位皇帝几十载的经验,脑补完三人间爱恨情仇,顿时觉得萧毓岚这个皇帝有点儿难··难道说萧毓岚就想宠幸沈如卿吗·那必定是不想的,否则也不会让他去寻那等下作玩意儿。
心里不想,嘴上不能说出来,还得去做做样子,这一做样子就是整宿,在皇后眼里,留宿就是最好证据··李公公叹了口气,终究不愿见萧毓岚憋屈,努力宽慰他心:“陛下,这女子啊,心眼生来就是小的,见不得心爱男子对他人好,更无法容忍他与别的女子亲密,娘娘要嫁得寻常男子,这想法倒也没错,可您是皇帝陛下,注定三宫六院,坐拥天下美人,这哪能独享于一人”·萧毓岚脚步微顿,略转头皱眉:“你在说什么”·“老奴随口说说,陛下也权当随意听听。”
李公公说,谁人不知皇帝最要面子,被皇后甩脸色这种事,说出来多少不光彩,李公公很明白很了解,给足萧毓岚台阶,“夫妻吵架很正常,多数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陛下不妨晚间再来寻皇后娘娘,说不定那时娘娘就不生气了。”
萧毓岚神色微妙,床头吵架床尾和·他眼角斜睨着李公公,笑得略危险:“李公公这是在给朕想办法”·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李公公一瞧这表情,小腿肚子打个弯,当即就要给萧毓岚跪下:“是老奴多嘴,妄想揣测圣意,老奴知罪。”
“等等·”萧毓岚接住李公公双手,将人硬生生提着站起来,神色漫不经意,“朕还真有事想问你·”·李公公顺势起身,毕恭毕敬:“陛下请说。”
萧毓岚放慢脚步往养心殿走,双手背在身后转着手串:“朕和人很隐晦的表达了喜欢,他没个准信,这是不是就说他其实也喜欢朕,碍于某些原因没法说”·李公公内心全程高能没下来过,先是被隐晦喜欢炸了下,又被还有人胆敢不明确回答萧毓岚炸翻,最后被萧毓岚为人找借口震到麻木。
李公公从未想过萧毓岚会有先对人说喜欢的那天,惊到一时不知作何表情才好··萧毓岚在等解答,不经意看见李公公表情,立刻抬脚就走,臭着脸道:“朕问错人了。”
“陛下、陛下,老奴知道为什么,你等等老奴啊·”李公公连忙追上去··萧毓岚没回头,疾步而行的脚步却放慢了,嘴不说耳朵有自己想法。
李公公深谙他- xing -子,见状连走带跑过去,气还没喘匀便说:“得看这人平日里- xing -情如何,若是行事稳当得体,那就如陛下所想那样;若是个浪荡- xing -子,恐怕是想吊着陛下胃口呐,等陛下给足好处,才装模作样一番。
陛下可要擦亮眼睛,看清这人为人·”·萧毓岚脸上写着不信:“没有别的可能”·李公公绞尽脑汁,试图让他相信自己:“再有就是此人是真不喜欢陛下,碍于陛下身份,不好当面说出来,生怕说出来,小命难保。
知道一国之君秘密,那是何等危险”·萧毓岚本想让李公公挑那两种情况再详细分析,没想到逼问一句居然又问出更扎心的答案,整个人都不太好:“你说得也有些道理。”
他也确实不喜让秘密被人探到,讲究这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乃是死人··但这知道秘密的换做洛闻歌,一切又不同··萧毓岚将手串套进腕上,脸色比先前更差了:“若是他连朕这等天之骄子都不爱,那这世间便没有值得他喜欢的”·李公公心里叨逼:那也不见得啊,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指不定人家就不喜欢位高权重的。
嘴上花样说着好话:“陛下举世无双,以老奴远见,他应当是喜欢陛下,有苦衷不敢承认·”·这是说到萧毓岚心坎里,一个问题解决下个问题紧跟冒上来,萧毓岚问:“那是什么苦衷让他不敢承认”·李公公一呆,这他往哪知道去啊·说到现在,李公公连萧毓岚说喜欢的是谁都不知道,这要确切分析,根本做不到啊。
李公公哭丧着脸,语气极难为情:“陛下,这老奴就不得而知,或许、或许陛下试着和他谈谈说说真心话,当然了,老奴并非让陛下直白说心意,那样有损威严。”
最重要的是万一被拒,回来他可就完蛋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李公公在提点空暇还要努力给自己留活路,这差当得真是太累了:“陛下,好言好语沟通能避免很多误会麻烦。”
“你这意思是朕平日里说话总爱拐弯抹角,让你猜得累”萧毓岚逆向思维无敌,反应快到李公公目瞪口呆··萧毓岚冷笑:“得了,朕知道了。”
李公公脸颊肉剧烈抖几下,胆战心惊:“老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陛下千万别动怒,不值当·”·“朕没有·”萧毓岚跨进养心殿大门,扭头面无表情道,“你给朕记住今日所说的话,等来日朕有结果好生和你对峙,要是都不对,你想好惩罚。”
“老奴现在就想好了·”李公公狗腿道··萧毓岚眼角余光轻瞥,示意李公公说··李公公轻咳,一把年纪说这种做派怪不好意思的,他声音藏着些兴奋:“那老奴就求影卫将人绑到陛下床上,让陛下夙愿得偿。”
萧毓岚还以为李公公有什么精妙法子,原来竟是个馊主意··他相信真将心不在此的洛闻歌绑到床上强碰了,下场不见得有多好,洛闻歌那个人,内心对身份地位这套不太重视,把人逼急,弄不好他又得重蹈上辈子覆辙,纵然过程荒诞不羁,他也不想。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萧毓岚接过李公公递过来的小手炉,往殿内龙椅处走,“不准动他·”·李公公让他这护犊子霸道口吻说得哭笑不得,想动也得知道是谁,他权当哄人高兴:“都听陛下的。”
萧毓岚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一主一仆说得投入,没注意到软塌边还站着位秀美佳人,佳人裹紧身上披风,自觉这会儿出声有点尴尬,可不说话待会被萧毓岚发现更尴尬,两者相较,佳人主动暴露:“陛下,臣妾等候多时。”
萧毓岚和李公公同时一惊,回身看向说话人··看清是谁,萧毓岚眉眼间闪过几缕- yin -鸷,极厌恶谈话被人偷听:“你怎么来了”·李公公躬身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公公免礼·”沈如卿轻抿唇,笑道,“臣妾清早去给太后问安,听太后娘娘说陛下自幼爱喝冰糖炖雪梨,寻思着做点给陛下送过来,大冷天里喝点暖暖身子。”
萧毓岚还真在桌上看见个小食盒,他神色不虞:“朕记得后宫嫔妃不得随意进出养心殿,你是如何进来的”·沈如卿笑容僵在脸上,浓情蜜意被搅个干净:“臣妾…臣妾……”·“拿上东西出去,下不为例。”
萧毓岚厉声道··沈如卿哪能顾得上想为何萧毓岚会松口,拎着小食盒落荒而逃··从头到尾,李公公没出过声,在沈如卿离去后方低声询问:“陛下,可要彻查御林军”·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查。”
萧毓岚眼神冰冷,愤然跃于神色之上,“朕要看看御林军是不是早已背地里改姓沈了”·李公公低头不敢看,清楚眼前的萧毓岚不再是当年还要他哄着睡的小皇帝,帝王气势初见端倪,假以时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宁朝的太平盛世不远了。
洛闻歌进驿馆前不动声色环顾四周,没发现可疑之处,再让蒋霖推他进去··来之前,他让人过来打过招呼,是以看见穿戴整齐等着的云王,他很坦然··云王服用神仙丸时日并不长,因用量过大,戒起瘾来别提多受折磨,几日不见人瘦一圈,脸庞都脱了相。
洛闻歌只看一眼,低头行礼:“见过王爷,下官近日受了伤,还请王爷恕下官不能行礼之罪·”·许是将要知道青青之死的真相,云王颇为不拘小节:“无事,本王知道洛大人此行真正目的,请直说,本王夜不能寐,每每闭上眼睛,总会浮现出与青青那些过往,生出些心痛来。”
洛闻歌汗毛竖起来一瞬,顾及有正事相谈,不便丢话走人,婉言:“我要说之事不便让他人听见,不知王爷能否与我单独相谈”·云王眸光微闪,听出别意,装模作样:“既然如此,洛大人随本王来。”
洛闻歌给蒋霖打个手势,推动轮椅跟云王进了房间··房内,云王卸去伪装,神态多少有些悲伤:“闻歌,你老实告诉我,青青是不是被淳王安排人杀的”·洛闻歌故作惊讶:“王爷何出此言”·“事到如今我也没好隐瞒的,入京前约见你那次,其实淳王也在。
当时他提议要在京多留几日,我惦记着云宁琐事,并不赞同这做法,他没和我多辩论,只说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来绊住我等腿脚这、这不正应了他的话,还有杀人的就是他随从,这点无法解释。”
果然藏着点小秘密,洛闻歌笑了:“王爷误会淳王爷了,此次谋杀当真与他无关·”·云王瞬间变脸,愤怒道:“是他麾下之人,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是不是你答应跟他合作,故意帮他洗去嫌疑”·洛闻歌神色渐冷,冷漠到不近人情:“王爷说话要慎重,我奉陛下旨意彻查此事,证据摆在眼前,岂是我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真相的王爷不信我,总得要信刑部和都察院吧三司会审出的真相再真不过。”
一听见萧毓岚名讳,云王热血被兜头浇灭,呼哧哼哧半天:“真相真是那人看不惯青青”·洛闻歌不想泄露查到的事是真,但也不想淳王和天命阁好过,含糊其辞道:“我等沿着命案查出更为庞大案件,待查明清楚就能知道到底是谁想杀人,眼下来看,那人充其量是个杀手。”
云王神色几转,终是- yin -狠起来,原来是有人想搞事情,趁机杀人造谣生事··好大的胆子,杀人杀到他头上,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云王暗下决心要从淳王开始查起,他还是不全相信洛闻歌的话,认定青青的死和淳王有关。
只是这话就没必要和洛闻歌说了,云王神色稍整:“抓到杀人凶手就好办,全由你做主还青青公道,今日还劳烦跑这趟·”·洛闻歌神色未变,心想云王动小心思了,接下来他派人盯准云王,就能知道淳王有没有藏着事儿。
云王和淳王多年好兄弟,互相了解足够深厚,想挖出点秘密来还不是易如反掌·洛闻歌对云王如此上道感到安慰,他说:“这是下官该做的·”·云王眼眸跳跃着别样光彩:“闻歌,你我的合作便从扳倒淳王开始,你意下如何”·洛闻歌挑唇:“王爷不信淳王是无辜的”·“他无辜”云王扯唇,语气说不出的鄙夷,“这天下之人谁都可能无辜,唯独他不可能。
不管他是不是下令要杀青青,这次我铁了心要弄死他”·先前洛闻歌总觉得云王想为男宠报仇是做戏,如今看来竟有些真··还真是人间处处是真情,端看你能不能发现,洛闻歌像是被感动:“王爷真是至情至- xing -,让我好生钦佩,不帮一把,有些说不过去。”
“你愿意与我一同合作”云王满脸激动,伸长手就想抓洛闻歌的手··洛闻歌胳膊轻弹躲开狼爪,心里稍冷:“能帮上王爷忙,是我荣幸。”
云王脸上闪过丝遗憾,搓着手道:“不急,来日方长,咱们慢慢密谋,总会抓住他小尾巴·”·“王爷不回云宁了”洛闻歌问。
云王‘害’了声:“过两日就是除夕,陛下差人来说,十多年难聚一堂,不如过完年再走·本王与他们商量之下觉得是这个理,就打算过完年,等年初六再走,骤时回到封地,差不多春暖花开,不耽误春种。”
到时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走得掉,洛闻歌微笑:“要想扳倒淳王,王爷得抓紧,趁在长乐城,还在陛下眼皮底下,但凡出点要命事,不用王爷动手,陛下就会清理门户。”
云王眼珠子转了转,拍手叫绝:“好一招借刀杀人,本王知道怎么做了·闻歌真是足智多谋,办成此事,本王要备厚礼感谢你·”·洛闻歌不问云王想到什么招数,一心挑事:“王爷谬赞,还有一事要多加小心,早先徐应屏和淳王关系……”·有时话点到为止会比说明白效果更好。
云王听出他未完之意,神色凝重:“你说的是,本王再好好琢磨琢磨·”·“那王爷琢磨着,我还得去都察院,暂不奉陪·”洛闻歌道。
云王惋惜:“期望下次能与闻歌把酒言欢·”·“不急·”洛闻歌说,他离开房间,婉拒云王相送,和蒋霖直奔都察院··正式会会那枚深藏不漏地棋子。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第55章 ·都察院正门, 这次洛闻歌没遭到阻拦,看来谢温轩早先打过招呼,守卫目不斜视,纵容他领着蒋霖大摇大摆进去··过正门,洛闻歌便看见和大理寺全然不同地场景。
初次来都察院,没人带路真不见得能找到谢温轩和慕容郁··两人在原地逗留好一会儿,在远处小道看见匆忙过来的慕容郁,洛闻歌眼眸转向大门口, 有点意思··慕容郁到他面前,微喘气拱手道:“洛大人。”
“慕容大人慢点说,我不急·”洛闻歌玩笑道··慕容郁笑起来:“是我急,听闻洛大人过来, 我和谢温轩很惊喜, 知道你肯定找不到我们,迫不及待来接你。”
“看不出来都察院有自成一套传递消息体系·”洛闻歌弯弯眉眼··慕容郁脸上笑意就没他这般好看,笑得生硬,低声道:“就因这,更不好查哪个环节出岔子。
说出来洛大人可能不信, 自你进门不到半盏茶功夫,城内但凡想知道你消息之人,都知道你此时在都察院,来寻我等查案·”·洛闻歌自然相信, 他随意扫过周遭:“这里远比我想象中复杂许多。”
“今日早朝沈爵借我等审问出来的事, 怒参徐应屏, 真是所行无忌·”慕容郁轻声··洛闻歌听萧毓岚提及过此事,再看忙碌半天为他人做嫁衣的慕容郁,无端生出同情心来:“他仰仗都察院内有暗探,你猜我忽然过来所为何事”·慕容郁岂非呆傻之人,三言两语品出味道来,灵动道:“我私以为洛大人是见我等查案费力,特意过来指点。”
洛闻歌淡笑,眼见要进个院子,他偏头:“里面有几个人”·“算上帮忙整理卷宗,查找文献记载的,五个人,其余人手不准进入房内,原地等待调配。”
慕容郁低声道··有三个都察院内官员,不知上次让洛安特查那位都事在不在··如此想着,他被蒋霖推着跟慕容郁进了门··谢温轩自卷宗内抬头看过来,冷淡点头算作打招呼,那边被埋在书堆里的三人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洛大人·”·洛闻歌没摆官架子习惯,颇为平和:“不必拘礼,诸位继续·”·那三人习以为常,埋头继续,离洛闻歌最远那位年过三十,生得挺周正的高大官员多看他几眼。
也正是这几眼让洛闻歌注意到对方··慕容郁也是抽空去接他,把人带到地方,丢下忙自己的··洛闻歌让蒋霖原地等着,自己推着轮椅转到那人身侧,对方在理桃花湾这几年出过的命案,又按照如何发生、结案分类统计。
·那人看得很快,说是一目十行不为过··洛闻歌也不说话,静静在旁看着··许是原本那人在等他开口,没想到洛闻歌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好半天过去,那人终于扭头:“大人。”
“嗯·”洛闻歌惜字如金··那人欲言又止,见他又不打算说话,只得转过头继续做事··洛闻歌唇角微挑,打破僵局,压低声音问:“你找到如此多案件,有没有从中发现相似之处”·那人眸光微亮看向他:“确实有,下官发现但凡桃花湾死了人,死者必非富即贵,与朝中官员有着千丝万缕关系。”
“那都和谁有关”洛闻歌问··那人面露难色,字斟句酌道:“人员众多,下官还需细细整理,待有个结果才能向大人禀明。”
洛闻歌眼眸微弯,直觉碰上对得人,这会儿他像后知后觉似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下官都察院都事曲靖·”曲靖恭敬道。
果然是他··洛闻歌开怀笑道:“你做得很好,待此案结束,我会向陛下替你邀功,必得论功行赏·”·“大人,这万万使不得,下官所做皆是分内之事,还不到论功行赏地步。”
曲靖宠辱不惊,平稳道··洛闻歌抬手:“做得好是得奖赏,曲都事很有想法,望能坚守初心,早日将名单做出来,我等着看·”·曲靖满脸坚毅:“下官定不辱命。”
洛闻歌温和一笑,转动轮椅到另两位官员身边,同样嘘寒问暖一番,只是没再说要论功行赏的话,高调表明他更欣赏曲靖··这等明晃晃示好让那两人心里五味陈杂,不由得关注起曲靖来。
洛闻歌小试牛刀,效果并不满意,他转到谢温轩身边,刚要说话就被早有准备的谢大人塞了本奏疏··他侧眸而视,得到谢温轩半侧冷峻脸庞,他抿抿唇,翻开奏疏。
越看到后面,他眉头皱得越厉害··原先他以为温柔巷牵扯出不仅有徐党,多少能勾出点沈党官员,没想到这份奏疏里写的名单,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和徐应屏有关的。
真正和沈爵有瓜葛的,微不足道,就算勉强说是沈党,也会被三两下摧毁,算不得证据··这次办案地方挑在都察院,本身就是个大问题··会出现这等查出全员皆徐党,也该在意料之中。
能想通是回事,接受起来又是另一回事··洛闻歌捏紧奏疏,真是没抓到狐狸,先惹一身骚不说,还要倒贴点诱饵进去··沈爵这手做的够狠够绝,他们要真将这份奏疏递上去,徐党得被抽空大半,骤时朝内唯沈党一派独大,萧毓岚也不见得能压过。
在萧毓岚没将人安排到位前,这份奏疏先不上为妙··他深呼吸,取过纸笔,鬼画符似的写:压着··谢温轩向来不苟言笑,看见他这字,顿时不忍直视,接过他还回来的奏疏,压进手边最少那沓纸张里。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我想见见徐焱·”洛闻歌说··谢温轩本想说‘让门外小兵领路’,转头看见洛闻歌疯狂打眼色,视线不由自主飘向那边低头找卷宗的曲靖,心领神会改口:“曲都事。”
曲靖茫然抬头,一脸不知所谓··“洛大人初进都察院,对各处很是陌生,他想去见徐焱,劳烦曲都事走一遭·”谢温轩冷淡道··曲靖手足无措:“是,谢大人可要为下官先作证。”
谢温轩似遭此提醒才想起来某件事儿,微转脸庞:“曲都事为人爽快,说话直白,有让洛大人心里不痛快之处,还请大人不要往心里去·”·洛闻歌眼眸漫上笑意,好说话模样:“谢大人放心,我懂。”
谢温轩轻点头,又对曲靖道:“洛大人前几日受伤,这几日还没好全,你要多护着·”·“下官遵命·”曲靖道,伸手过来推洛闻歌,洛闻歌没拒绝。
“那我先去见见徐焱,谢大人、慕容大人回见·”洛闻歌抬手行礼,得到两张同时抬头的脸庞··告别谢温轩和慕容郁,出房门的洛闻歌眼神制止欲上前来的蒋霖,装作随意和曲靖聊天。
“曲都事进都察院多久了”他微整袖子曼声问··曲靖在他面前稍显拘谨,话不敢多说:“八年有余·”·“八年啊,那曲都事应当认识我爹。”
洛闻歌话锋转得相当快,让人意料不到··曲靖没明白他这话何意,茫然附和:“见过,洛阁老气宇非凡,学识渊博非我等能比·”·洛闻歌笑了,笑声爽朗:“在我面前不用刻意夸我爹,先人已逝,身前身后名皆是空。”
曲靖被说得尴尬,解释略苍白:“下官真心钦佩洛阁老,他有雄才伟略,连先皇也曾多次称赞·”·“可惜人没了,什么也都没了·”洛闻歌落魄道,“如今世人只知权倾朝野的沈阁老,有谁记得呕心沥血的洛阁老说起来不过平添老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资罢了。”
他是洛曜亲儿子,说什么都可以,曲靖身为外人,哪来胆子论先阁老诟病·可要不说话也不行,洛闻歌品阶比曲靖高,上司说话为下属的,哪能不声不响跟个孬子似的。
曲靖真是为难死了,被憋半天冒出句:“背后议论他人非大丈夫之举,洛大人请慎言·”·真如谢温轩说的那般耿直,洛闻歌寻思自己该不该摈弃已知消息用心看曲靖。
“哦”洛闻歌挑眉,意外之色溢于言表,“我记得曲都事师承沈阁老,那确实得慎言·”·曲靖脸色不变,直白道:“大人记错了吧,下官没有老师,否则也不会八年才做到都察院都事。”
洛闻歌更加意外了:“难道真是我记错了我怎么记得曲都事确实是沈阁老门生呢·”·“是大人记错了,我从来京科举就没和朝中他人有过关系。”
曲靖不卑不亢道··洛闻歌好似真信了,满脸愧疚:“是我对不住曲都事·”·曲靖不太好意思,推着他渐渐往都察院深处走:“大人不必如此,朝中官员众多,大人记错实属正常。”
洛闻歌淡笑不语,没再尝试套话··看得出来曲靖这八年在都察院里很低调,吃不吃得开暂且不知,给人留下印象倒是根深蒂固··能在这地方窝着不动多年,本身就极有耐心,光耐心还不够,还得细心。
恰巧这些曲靖都有,要不是让洛安手握情报先来探查,光靠他找这枚棋子,恐怕还要花上更多功夫,到时等查出人,沈爵也该收集完对他不利证据,让萧毓岚不得不处理他。
虽说现在情况要好上一些,他知道棋子是谁,但就眼下来看,这人不好抓,更不好对付··“大人,牢房到了·”曲靖脚步放慢,看向不远处。
洛闻歌随之看过去,都察院牢房入口很隐蔽,两边不见守卫··这等情况倒是很少见,刑部和大理寺牢房皆由重兵把守,以防有人劫狱··不知牢房里面如何。
他跟曲靖进去,看见把守在两边身穿甲胄的小兵,知晓这防守是在里面,也算别出心裁··牢头看见他视线多做逗留,片刻后转开看向曲靖,客气道:“曲都事。”
“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洛大人,今日来提审神仙丸一案重犯徐焱·”曲靖话说得清楚··牢头听罢,躬身为两人带路:“竟是洛少卿,还请随小的这边走,人关在里面,由谢大人指定人手看管,洛少卿放心,人绝对跑不掉。”
洛闻歌闻言勾唇,笑意并未有多少:“给你添麻烦了·”·牢头本存下想给他找不痛快的心,自打谢温轩接手查办驿馆命案,牢房内设人手有大改动,人也不能再像先前懒惰,每日勤劳以待,不得有半点偷闲机会。
抓到个人后就更不得了,不知从哪找来的人看着重犯,将一众守卫当摆设··谢温轩早先便是我行我素之人,如今和洛闻歌走近,共查同桩案子,行事风格更为乖张。
城内谁人不知大理寺少卿洛闻歌深得帝心,备受青睐,是陛下眼前第一红人··谢温轩和洛闻歌关系好,往后前途无量啊··这也是为什么牢头再不满谢温轩,也不敢太过分。
男人都有血- xing -,碰见传闻中红人,难免要酸言酸语两句,只是牢头没想到他会这般好说话,让人不好意思再说··“也、也没什么,我这人嘴碎,洛少卿别在意。”
洛闻歌扬唇笑笑:“不会·”·牢头让他这一笑笑得老脸微红,早先听闻洛少卿颜色好,初见不过如此,一笑惊为天人,牢头不敢再看,转眼对上曲靖眼神,脑海清明一瞬,冷静不少:“洛少卿这边走,很快就到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点微妙变化自然逃不过洛闻歌法眼··他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点头:“好·”·待牢头不说话,洛闻歌又和曲靖说话:“还请曲都事在外稍等片刻,我想和徐焱单独聊聊。”
他是三司会审主审,无论见谁都有资格独见,曲靖没有异议··转过弯牢房深处景象渐渐展开在眼前,很宽阔,单独两间牢房面对面,有一间门前站着两个黑衣人,板着脸透着生人勿近气息,如牢头说得那样,是特意找来的人看护,看来徐焱在这里,曾遭遇过刺杀。
谢温轩不是乱来之人,能做出这等决定,应是无可奈何··到十步远地方,曲靖和蒋霖识趣停住脚步,由着洛闻歌自己过去,像是不经意扫过牢房,看见里面斜躺在床很是享受的徐焱,曲靖眸里闪过丝精光,见洛闻歌到门前,低声说了句话,黑衣人便开门让他进去,曲靖心里顿有计较。
牢房内躺着的年轻人白白净净,一脸单纯,看见洛闻歌,下意识起身坐好:“今日还要审问吗能说的我都说了,真不知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洛闻歌开门见山:“徐焱,我想知道你做桃花湾老板一事,徐将军知不知道。”
徐焱还算配合,哪怕回答八百遍,还是说:“不知道,他连桃花湾挂在他名下一事也不知,我说过这事儿是徐锦媛干的,以我义父威名逼迫我保密·”·说话间徐焱怀疑看他:“你是不是想让我改口说这都是我义父做的,然后想借我扳倒他洛少卿,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就算我死,也不会帮你污蔑我义父的”·听听这话说的,是何等情深义重,义薄云天啊。
要放在原世界,洛闻歌都想掏钱买座小金人给徐焱,演技相当精湛··他轻笑,语气说不出的讽刺:“既然如此,为何求谢温轩特派人保你”·一句话就将信誓旦旦的徐焱堵到无话可说,磨叽半天闷声不吭。
洛闻歌低笑,懒慢斜睨徐焱:“我这个人生来没耐心,也不像谢温轩那般好说话,所以呢,有些话你想好再说,机会只有一次·”·徐焱不知洛闻歌是在恐吓还是真会那么做,犹豫不决话也不敢轻易说。
洛闻歌也不催,拿着玉佩慢条斯理捋穗子,全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徐焱边看他神色边思索,像是试探般问:“我若是助你扳倒我义父,有什么好处吗”·洛闻歌闻言手势微顿,生出啼笑皆非的味道:“徐公子,眼下配合我是你最好出路,不配合管你怎么死。”
徐焱单从几句话聊天便感受他和谢温轩全然不同,谢温轩好说话还肯满足需求,他是雷厉风行那套··在来都察院自首前,徐焱特意了解过此次三司会审,是由洛闻歌为主审,先前没见到他,许是被别的事绊住脚,瞧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的模样,应是受过伤,才会让谢温轩来审自己。
现在洛闻歌回来,就代表主审到位,任何事都得听洛闻歌的··权衡完利弊,徐焱画风陡转,低声下气:“洛少卿想知道什么”·洛闻歌看一眼徐焱:“徐应屏到底知不知道谁是桃花湾老板、帮没帮神仙丸入城”·徐焱望着他冷酷无情地脸庞,心里不知怎么一颤,低声交代了起来。
在洛闻歌密审徐焱这段时间里,曲靖很平静,像对此事漠不关心,蒋霖充分扮演呆头鹅,也不和曲靖套话··两人守在牢房外,一边一个宛如门神,相对无言良久,严肃氛围持续到洛闻歌出来。
他看眼蒋霖又看眼曲靖,直觉两人无事发生,再次证明曲靖很有耐心,没有贸然和蒋霖搭话套消息··不愧是潜伏多年重要棋子,能忍··想让曲靖露出马脚,就得再设圈套,让对方不得不往他面前撞。
洛闻歌回头看一眼徐焱所在牢房,抿唇露出抹淡笑··从牢房出来再回到房间,洛闻歌和慕容郁、谢温轩打过招呼便回家了,今日拿到消息,他需再让临江楼那边配合调查一番,好落实后续计划。
·接下来便是年宴,想来年宴也不见得风微浪稳··萧毓岚布局这般久,该是时候动真格了··晚间洛闻歌打算去凤栖殿,还没进暗门,那边门先开了,神色淡然的萧毓岚提灯而来。
他心跳漏好几拍,被一身黑衣衬托得面如冠玉、眼如流星的萧毓岚迷花片刻眼眸··“能走吗”萧毓岚问··洛闻歌回神:“能。”
萧毓岚颔首,没往他面前走,侧身在暗门前等他过去··洛闻歌走得不快,相较以往算是不疾不徐,动作间隐有病弱痕迹··萧毓岚在他走到离自己有两步远地方,总算没再袖手旁观,上前轻扶他胳膊:“小心。”
洛闻歌闻到萧毓岚身上味道,不受控制脸红了,气息也变得弱起来:“嗯,多谢陛下·”·萧毓岚内心感情早发生质变,因此对引发质变的人总要上心,很容易发现他身上细微变化。
看见他微红侧脸,萧毓岚很懂得乘胜逐北,和他进暗门往凤栖殿走时,刻意拉近距离··洛闻歌走得慢,萧毓岚也跟着适应放慢脚步,然没放得太狠,如此洛闻歌就会后背贴上萧毓胸膛。
碰上几次后,洛闻歌手心生汗,脸颊温度更热,好几次想和萧毓岚说他能走得稳,可一转脸看见对方关切眼神,顿时话都不知如何说了,只得憋回肚子里,继续红着脸走路。
萧毓岚将他这番举动尽收眼底,不想浪费这次机会,心底生出一计,主动问:“是不是觉得朕离你太近”·洛闻歌意外,点头又摇头:“还好。”
萧毓岚提起灯笼,温声解释:“密道竣工不久,还待改进,这里烛光不足,你又是初次走,朕怕你不习惯,想提灯帮你照亮,让你走得顺利·”·多数时候萧毓岚表现都很强势,少有这般贴心温柔。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感受到内心生出难以言喻的开心,他扭头扬唇:“还是陛下思量周到·”·萧毓岚看见他笑容,心神微动,还待说话,便见身前人身形一晃,隐有要往前摔去的迹象,萧毓岚眉梢轻挑,干脆利落出手,揽腰将人勾回自己怀里,这次是实打实前胸贴后背,两颗心在各自胸膛里跳成一曲凤求凰。
洛闻歌紧扣萧毓岚手背,掌心- shi -滑,呼吸急促,被险些摔跤惊出冷汗··他平复呼吸好半天,哑声道:“陛下可以放开我了·”·萧毓岚理所当然没放,变本加厉靠近他耳边,紧贴着低笑问:“朕的洛爱卿走路这般不小心,等会儿真摔了怎么办”·耳尖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热浪扑得他好似站在翻涌岩浆边缘上,稍有不慎就得以身殉岩浆,他感受到萧毓岚怀抱里的火热,喉咙发干,语气格外软:“那陛下想怎么办”·“朕想怎么办,洛爱卿就给办吗”萧毓岚没放过被欺负到红透的耳尖,垂眸看向唯有己见的风景上,眼神逐渐危险。
洛闻歌直觉再聊下去,他会无火**,赶紧逃离萧毓岚怀抱··“陛下快点走吧,我还有要紧事要说·”·他急不可耐要逃走的模样,让萧毓岚心生不满:“朕的问题不重要”·洛闻歌憋红脸,很想怒反问:那若是你说办了我,我该给·第56章 ·那必然是不能的。
洛闻歌连让萧毓岚说出这话机会都不给, 斩钉截铁:“陛下,国事要紧·”·萧毓岚眯缝着眼睛,不满溢于言表,心里很不能理解他为何偏偏这时打断话题,不让继续说下去。
再转眼看见他不安扯着袖口,脸颊微红低眉不好意思的样子,醍醐灌顶般明白件事,他耐不住自己厚脸皮, 害羞了··这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因这让萧毓岚知道他对自己不反感,想多安慰的话,大可说他内心也有感觉,只是目前尚不明晰罢了。
萧毓岚一扫近几日低沉心情, 喜笑颜开:“朕私以为在洛爱卿心里, 朕应当比国事更要紧·”·洛闻歌脚步微顿,镇定心神好一会儿:“陛下说错了,臣以为还是国事更重要。”
毕竟没解决掉朝内纷争,萧毓岚江山坐不稳··人身自由都是个问题,谈何来得谁更重要·这等类似亲密无间小情话, 是自由人才有资格谈论的。
他说出这话时候,已经能料到想撩人的萧毓岚会有何等暴躁面孔等着他··在他静候萧毓岚暴风雨良久,发觉对方仅仅是眸色晦深看他一眼,便主动往前走, 他有瞬间茫然, 没生气·萧毓岚分得清轻重缓急, 要因为这事儿和他生气,皇帝也做不长久。
喜欢一个人,未必是要在一时逼问出对方是否喜欢自己··萧毓岚想到往后还有许多能和他相处,用以培养感情的时光,便觉得眼下这点事儿算不得什么··萧毓岚要的是天长地久陪伴,并非一时心动带来的短暂愉快时光。
洛闻歌对感情态度认真,萧毓岚也不是个随意胡来的人··双方都是心思将要明朗,为对方考虑到位,在试探中不断前进的心机高手··但因这是人生初次探索到情这一未知领域,偶有失足实属正常,端看双方谁技高一筹,先探清对方感情或忍不住自我摊牌。
洛闻歌没见到生气得皇帝陛下,还有些不适应,跟上去犹豫问:“陛下赞同臣的话”·萧毓岚踢走一块泥巴,特意将灯笼放低,让他能看清脚下路:“不赞同还能让你改口不成”·“这语气好像我强迫了陛下似的。”
洛闻歌笑道,知道萧毓岚真没生气,安心不少··萧毓岚眼眸微转,神采飞扬:“洛爱卿强迫朕的还少吗也不缺这一两下·”·洛闻歌没料到这三言两语又能调戏上,低叹:“那是臣僭越,往后臣会多加注意,竭力不冒犯陛下。”
“别,”萧毓岚抬眉露出个笑容,眉眼透着些戏谑,“与其让他人被冒犯,倒不如朕自我牺牲,朕为天下之主,理应站出来·”·听听这傲娇的口吻,洛闻歌好笑:“我曾记得陛下说过坐拥三宫六院,识遍天下美人。”
还有句更过火的,洛闻歌不好说,这几句也足够让他试探萧毓岚,端看对方如何作答··萧毓岚眉头微皱,俨然将先前立下的旗子忘得一干二净,被提醒依稀记得有这回事,当下面不改色装遗忘:“朕说过这话洛爱卿不必放在心上,朕当时说着玩的,做不得数。”
·洛闻歌看在萧毓岚惨遭打脸份上,倒也没过分往那伤口上撒盐,只道:“陛下可是一国之君·”·“……朕知道。”
萧毓岚说,无比后悔那时为打消他疑虑,放狠话说出那句话,弄得如今想撩人还得想方设法,跟个贼似的··洛闻歌弯弯唇角,没再追问,能看见萧毓岚悔不当初的模样,今日很圆满。
两人进到凤栖殿,殿内暖烘烘的,让走完密道刚感觉有些冷的洛闻歌舒服不少··萧毓岚熄灭灯笼放在一旁:“伤口上过药了”·洛闻歌解下披风,慢吞吞:“嗯,配上院使给的药方,伤口好得很快。”
“好得再快,该修养你还是得修养·”萧毓岚坐在软榻上,看先前让李公公搬过来的奏疏··这是无需质疑的,洛闻歌赞同:“我知道,身体是本钱,得好生养着。”
萧毓岚从奏疏里抬头看他一眼,满脸‘孺子可教’:“说说今日出门一趟收获·”·洛闻歌弯腰捞起小暖炉,自前日救人让伤口再次撕裂,他忽然怕冷起来,被小暖炉烫得手心渐渐暖起来,才说道:“云王想对淳王下手,骤时怕是会借陛下威严,妄想借刀杀人。”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了解云王,含笑问:“这是你给他出的主意”·“这就高看我了·”洛闻歌也走到软榻边,在萧毓岚对面坐下,姿势稍有不文雅,“我不是他亲信,愿意出主意,也不见得他会愿意采纳。
他之所以会坦然告诉我计划,无非是心里早有准备,只待有个人能帮他说出来·如此就算后来图穷匕见,他还能将罪行推到我身上·”·萧毓岚看他斜躺着,眼眸半敛看自己,衣领口不自觉微敞开,浅露其内白皙锁骨,本单纯聊国事的诚然心思有些变了味。
“他想和你合作也只是个借口·”·“嗯,以我所见,他未必就不知道青青死亡原委·”洛闻歌半点没发现萧毓岚心思不纯正,兀自说正事,“果然能做王爷几十年,将云宁经营井井有条的人,不会是平庸之辈。”
“他还说了什么”萧毓岚忍不住转开视线,静静心,抛开脑袋里不正经的事··洛闻歌调整坐姿,再继续躺着怕是会睡着,他拖着腔调:“说想约我喝酒,我很怀疑他是否真断袖。”
“这事是真的·”萧毓岚察觉到他有冒险趋势,转回视线含着警告,“你不准为探真假本人过去·”·洛闻歌不知哪句话给萧毓岚这种讯号,惊讶笑起来:“陛下未免太小看我了,不管真假也不会妨碍我设圈套,犯不着为用不着的细节以身犯险。”
萧毓岚合上奏疏:“各封地在藩王们离开时,都有批陌生人士进城,开店铺做生意,俨然要长居模样·”·“我还挺想知道是谁那么大胆子,敢同时对四位藩王封地下手。”
洛闻歌打了个哈欠··“困了就去睡·”萧毓岚说··“事情还没说完,不说完睡不踏实·”洛闻歌挣扎起来,坐起来多少能抵抗汹涌困意。
萧毓岚被他这敬业态度闹得想笑:“是要说去都察院牢房审问徐焱的事儿”·“啊…”洛闻歌微睁眼眸,拖长音懒懒的,“不单是,还有那枚棋子的事儿。”
“和人接触了”萧毓岚看他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蓦然倾身在他鼻子上轻刮了下,“压赢了”·洛闻歌微怔,不自在摸着被碰过的地方:“也还没有,他很警惕,我想轻易将人拿下基本不可能。”
“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想好怎么让他不打自招了”萧毓岚浅笑问··洛闻歌卖了个关子:“等我真将人抓到,再向陛下说个清楚,在这前先保密。”
萧毓岚见状,按住好奇心,又问:“徐焱交代出什么”·“和谢温轩写的奏疏差不多,多透露点的是徐应屏很清楚徐锦媛处境,对这个身子不好的女儿很纵容。”
洛闻歌说··这样让萧毓岚和洛闻歌更加确定件事,徐应屏知道他假扮皇后一事··担心的事该发生还是发生了,洛闻歌神色深沉:“陛下认为他知道却忍到现在的原因是什么”·“是不知道朕的态度。”
萧毓岚一语道破··事实确实如此,徐应屏知道徐锦媛为何不进宫为后,也知道后宫皇后是谁,想借此威胁他也可,之所以没出手,还是因萧毓岚态度··这一月里萧毓岚对洛闻歌表现很信任,俨然将人捧到御前红人位置,但这也仅仅是人前能看见的。
谁也不知道萧毓岚此举何意,是真心看重洛闻歌,还是想扶持洛闻歌,让朝内局势变成三足鼎立,多个车前卒··帝王权衡之术,谁也摸不透··如若贸然动手,触碰到陛下逆鳞,指不定晚节不保,一家百口都没了。
萧毓岚如今是皇帝,甭管权势在不在手里,抄个官员的家还是不在话下,毕竟朝内派系不是一家独大··徐应屏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想给沈爵将自己整垮台的机会。
考虑清楚这其中缘由,洛闻歌压着小桌子,靠近萧毓岚:“那陛下还得继续故弄玄虚,别让徐应屏看出来点什么·”·“你担心他看出朕是真心信任你,由此对你下狠手”萧毓岚问。
洛闻歌歪头:“他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就是怕他意识到这件事,断我安排,这就有点麻烦·”·“你心思都在筹谋上,朕在想怎么断他想碰你的心思。”
萧毓岚轻声,眼眸没离开过他··洛闻歌眯了下眼:“徐锦媛,抓到徐锦媛,就是最好的办法·”·这倒是好突破点,那么问题又来了··萧毓岚将奏疏递过去:“以徐应屏- xing -子,不会让你我有这机会。”
“他不给,人就不抓了吗”洛闻歌笑得狡猾,接过奏疏看几眼,是徐应屏请罪的本子··徐大将军这本子也不知找谁代写的,文章词语华丽,辞藻堆砌如山,洛闻歌看半天方才明白徐应屏想请萧毓岚收回镇北大将军名号,以儆效尤。
请罪请得毫无真心,说是因温柔巷一事没脸再继续做大将军,军权却还牢牢握在手里,只字不提要上交,徐应屏这请得哪门子罪就是想走个过场,将这事儿糊弄过去罢了。
·他抬眸:“陛下这是准了”·“没有·”萧毓岚说,“朕现在觉得很对不起你·”·“嗯”洛闻歌疑惑不解。
萧毓岚深深看他一眼:“朕借曹澄之口立三司会审时有想过诸多情况,当时便想着让三法司为剑,劈开温柔巷查出实情,这也是朕让你做主审的缘故·你是朕极为信任之人,有能力也有魄力,云王来问,朕说三法司查案,天子也不得插手,让云王去找你;徐应屏请罪奏疏,朕打回去的理由也是等三法司结案再论,这无疑是让他找你麻烦。”
“早先朕想过让谢温轩做主审,思及他身份背景不如你,便定了你·如今你将面临许多困境,皆由朕一手造成,你恨不恨朕”·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接旨领命那刻就知道三司会审主审位置的难做,听见这番话,只觉得萧毓岚愿意主动述说心思,让他很意外。
“陛下愿意让我做主审就是对我信任,再说了,”他停顿片刻,温柔笑道,“我帮陛下就是在帮自己,我不傻,也不会任人宰割,不管是徐应屏还是沈爵,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伤我。”
萧毓岚知道他不会坐以待毙,得到亲口许诺,又说起明日同太后用膳可能发生的事:“明日沈如卿大概会在你面前飞扬跋扈一场·”·“随她。”
洛闻歌看得开,趁沈爵还在,先让她飞一会儿,想必不出一月,沈如卿就得如萧毓岚说的,在冷宫里老实待着··“能忍”·“这有什么能不能忍的她爱演就让她演,谁失败谁尴尬。”
萧毓岚闷声笑了:“那朕动手前要不要和你打声招呼免得你被波及·”·“还是别说·”洛闻歌掩唇轻打个哈欠,这几日喝完药便觉得困意沉沉,连和萧毓岚说正事都没能赶走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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