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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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和反派的绝美爱情[穿书]+番外 by 陆夷(上)(4)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老老实实道:“臣谨记陛下口谕·”·“如此甚好·”萧毓岚龇牙假笑,转过头面无表情,“回宫·”·李公公本想将马留给洛闻歌,见状只能爱莫能助,跟着仪仗走了。
从头到尾没看懂出了什么事的蒋霖傻乎乎问:“公子,为什么陛下有马不给我们”·洛闻歌被戳得千疮百孔的心再创新伤,他抹了把脸:“大概觉得我们不配吧。”
“骑马还分配不配吗”蒋霖大大眼睛里满是困惑··洛闻歌累觉不爱,不想给傻暗卫上情感课堂,迈着沉重脚步往长乐城方向走,不就是五里路吗走就走·这等豪情壮志不到一盏茶消失无影,洛闻歌望着逐渐落下的夕阳,捶着腿:“蒋霖啊,你觉得明日日出前能走回城里吗”·“公子,不如我轻功带你吧”蒋霖建议道。
洛闻歌摆手:“算了·”·真靠蒋霖轻功回城,萧毓岚怕是要气死··走这段路的功夫,洛闻歌理智回笼,断定过不了太久,自会有人来给他们送马。
他淡定自若,蒋霖看不懂:“那公子要在这等日出吗”·“我在等人雪中送炭·”洛闻歌说··“这种时候哪来人雪中送炭”蒋霖不明白。
洛闻歌笑得别有深意:“我说有就肯定有,再等等·”·他说等,蒋霖自然不会有二话··等了又近一盏茶功夫,只剩半边晚霞,远处却传来阵阵马蹄声。
蒋霖抬头望去,惊喜道:“公子,马”·洛闻歌施施然起身,等着送马的到眼前··那人穿着御林军官服,到他面前翻身下马,行礼恭敬道:“洛大人,这是陛下吩咐卑职送来的马,请洛大人尽快回城。”
洛闻歌接过马缰,弯着笑道:“多谢·”·“大人客气·”那人道··洛闻歌上马,蒋霖和那人也骑上,三人迎着最后余晖回城。
到城门口将马还给那人,洛闻歌领着蒋霖慢悠悠往洛府走··路上蒋霖还是没懂,好奇问:“为何陛下又让人将马送回来,直接留给我们不好吗”·洛闻歌轻笑:“大概因为他傲娇吧。”
蒋霖不懂傲娇什么意思,看见他笑也扯了下唇角··洛闻歌看着挂在枝头的月亮,直觉时辰不早了,待会去凤栖殿,估计那位等不耐烦的皇帝陛下又得摆臭脸。
奇异的是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有些期待待会的见面··第36章 ·回到洛府, 洛闻歌半点没耽误,打发走蒋霖和洛荣,他从密道往凤栖殿去··提灯走时还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让萧毓岚将这密道的入口从这改到洛府那边去,他没事大半夜总往这边来,时日久了,难免会让人注意到,到时东窗事发, 麻烦就大了。
·如此想着,他很快就到凤栖殿··萧毓岚板着脸歪在软榻上,一手红笔一手奏疏,看似在批阅奏疏, 但究竟心思在哪, 无人敢乱猜··桌子上摆着美味佳肴,飘着袅袅热气,应是刚上桌不久。
洛闻歌熄灭灯笼,站在柜前望着萧毓岚,既不说话也不动弹, 像个被定住的木头人··其实萧毓岚心里已经不生气,不理人全然是想看洛闻歌有没有自我反省的自觉- xing -。
等了半晌,进到殿内的人宛如呆头鹅,站着不动··萧毓岚装作不经意看几眼, 先前消散的火气又被撩了起来··所谓眼不见为净, 萧毓岚生怕自己会忍不住责怪人, 动动身躯,换了个不看洛闻歌的姿势,好似这样真能将已到面前的人视而不见一样。
洛闻歌小心握着手,乖巧站着,心里盘算萧毓岚这样到底还生不生气··从对方肯让人送马给他来看,应当是不那么生气的··可此时不过问也不想看见他的动作来看,他又不确定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不是没道理的,这皇帝心思委实难猜··没萧毓岚的旨意,饿着肚子的洛闻歌也只能站着反思··殿内无声对着的两人,一卧一站,像谁也不会影响到谁。
忽而,一道轻不可闻的饥饿声咕噜噜响了起来··这一声好似打头阵的小卒,紧跟着这声音又响几次··响得萧毓岚不得不转身看向发出动静之人··被迫饿到肚子叫的洛闻歌也很尴尬,捂着肚子恨不得重新躲回衣柜里,让人瞧不见。
他揉着肚子,小心看向那边的萧毓岚··一见对方愿意转过脸看他,他下意识露了个笑容··萧毓岚见他笑,心毫无征兆就软了下来,语气还是那般冷酷:“没吃饭”·“怕陛下等急了又生气,回城后去府里打一头就过来了。
没顾上吃·”洛闻歌诚实道··萧毓岚表情僵一瞬,别扭道:“你这是在怪朕”·“没有,我好好想过,若将我放在陛下位置上,碰到这种事,也会生气。”
洛闻歌说··“别以为这么说,朕就会掀过这篇·”·“当然没这么想·”洛闻歌摆手,又斟酌道,“那陛下能告诉我,要我怎么做,陛下才能不生气呢”·萧毓岚没什么表情:“自己想去。”
洛闻歌闻言更发愁,这要他怎么想还真是个难题··萧毓岚见他还站着不动,苦苦冥思的样子,全然不顾肚子叫,没好气道:“还傻站着干什么,不是没吃饭吗坐下吃吧。”
洛闻歌看向那桌丰盛饭菜,迟疑道:“这是给我准备的”·“你要不吃,朕让人撤下去·”萧毓岚佯装起身,听语气又是不开心了。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哪敢让人心情雪上加霜啊,赶紧走过去抓起筷子:“吃吃吃,陛下特意让人准备给我的,我不吃不就白费陛下一番好心了”·“谁、谁说是朕特意让人准备的”萧毓岚言辞闪烁,不自在转过脸,死撑着不承认。
洛闻歌忍下想捧腹大笑的冲动,边吃边顺毛:“是是是,是柔伊姑姑准备的,不是陛下旨意·”·萧毓岚一听心里又觉得不舒服,转脸看他:“若真是柔伊姑姑准备的,你会很感激”·洛闻歌莫名听出些别的味道,他故意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夹起一块儿糖醋排骨。
“那是,她用心给我准备晚膳,自然是要感激的·”·萧毓岚一骨碌翻起来,丢下红笔和奏疏,走到他身边抢筷子:“你别吃了,还是饿着吧·”·“哎哎哎,陛下,你怎么能这样”洛闻歌后退躲开萧毓岚的手。
萧毓岚沉着脸:“你想吃找柔伊姑姑给你做,朕听不得你说这些·”·洛闻歌仗着身姿矫捷又夹了筷菜:“陛下未免太霸道了,这菜既然是柔伊姑姑给我准备的,为何不让我吃,还让我再找她,这不是多此一举吗”·“那是因为这是朕——”萧毓岚及时住口,才没中洛闻歌的圈套。
洛闻歌脸露遗憾,不死心追问:“是陛下”·“你吃吧,朕今晚去养心殿睡·”萧毓岚说··说话间转身往殿外走,急匆匆的背影充满窘迫,可见前面这段斗智斗勇让萧毓岚有多惊慌。
洛闻歌看看已关上的殿门,再看看满桌的菜肴,蓦然笑了··这傲娇劲到底从哪来的啊,真是可爱··虽说萧毓岚让人给他送马又给他准备晚膳,但到底没承认生不生气。
洛闻歌还是决定明日早朝后就找谢温轩谈谈,希望到时能有个好办法··在这前,他看向软塌炕桌上的纸笔,得将天命阁的事写下来,让萧毓岚知道··次日早朝,谢温轩就坊间传闻户部员外郎苗江海被大理寺少卿洛闻歌逼死一案做详细上报,事无巨细地重述苗江海被杀全过程,证人证词证据齐全,轻松洗去洛闻歌嫌疑。
撇开洛闻歌不谈,谢温轩亦将查案过程发现未解谜团上报··“…彻查苗江海一案时,臣发现他名下有处产业与被抄家李大人名下产业相连,皆是受同一人馈赠。
臣查过此人极为神秘,坊间称其为渊公子·这位渊公子出手阔绰,产业遍布全国,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身为皇帝,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最怕听见什么·那就是谁谁谁富可敌国。
天下是皇帝的,那皇帝理所应当最富有,要再冒出个比皇帝还有钱的,那就有大问题··文武百官听见谢温轩用富可敌国这个词,眼皮子不约而同跳动·心想:都察院什么时候和国库挂钩了·萧毓岚对富可敌国并无多大意见,兴趣都落在这神秘的渊公子身上:“此人无从查证”·谢温轩躬身:“臣让人查了两日,一无所获。”
正当法子怕是查不到了,只能试试江湖套路··萧毓岚视线落在洛闻歌身上,猛然想到自己还在生气阶段,不该主动给人眼神,立刻正襟危坐··“此事稍后再议,可还有其他要事”·谢温轩刚退下,沈爵出列:“老臣有事要奏。”
萧毓岚伸手示意:“沈阁老请说·”·“礼部左侍郎空缺已久,老臣以为该早日补上人·”·“沈阁老所言极是,朕这几日与王叔们相谈甚欢,险些忘记此事,还是沈阁老心系我朝。”
萧毓岚笑道,“既然沈阁老如此记挂,不如推荐个人选”·沈爵并未直白说出推选之人,而是进退有度道:“容老臣与内阁诸位商讨过,再上奏疏。”
萧毓岚笑意微冷,好一个狡猾老狐狸,他点头:“有劳诸位·”·退朝后,谢温轩再次在平和殿外偶遇洛闻歌,这次谢左都御史古井无波,有点习以为常的意思在。
洛闻歌先打招呼:“谢大人·”·谢温轩抬手回礼:“洛大人·”·“今日洛某得以重获清白,还要多谢谢大人·”洛闻歌道。
谢温轩淡淡道:“查案是谢某本职,洛大人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陛下吧,是他恩威并施,胁迫我三日内破案·”·洛闻歌脸皮一抽,没料到此事背后还有这等龌龊举动,一时百感交集。
“洛大人等我不单是谢我这般简单吧”谢温轩双手插在袖子里,偏头看洛闻歌··洛闻歌就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但在宫里请教怎么哄皇帝,未免大胆。
洛闻歌含笑问:“不知谢大人可有空和我去吃茶”·这是有事相求的意思,谢温轩想到两人浅薄交情,本想婉言拒绝,转念想到萧毓岚对他特殊态度,点头答应了。
洛闻歌眼里多丝放松,笑逐颜开:“谢大人请·”·谢温轩颔首,两人并肩而行往宫外去··养心殿··萧毓岚翻着洛闻歌写的天命阁文书,理清楚各种关系和事件发生缘故,笔尖停在‘臣怀疑此阁主暗藏于城中’上,抬头看向静候的李公公。
“洛闻歌人呢”·李公公轻声答:“老奴依稀见散朝后他站在平和殿外,像是在等人·”·等人·萧毓岚眉头微动,难不成是在等自己派人去找他·看来写这份文书时候,他就料到自己会有疑问,还真是会使用小手段让自己先低头啊。
其实他不喜欢被人各种算计,不知怎么这要使小手段的人换成洛闻歌,萧毓岚竟觉得能接受··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算算时辰,人等了有一会·还算耐得住- xing -子,也算肯用心。
自我感觉有被哄到的萧毓岚努力压下翘起的唇角,平淡道:“李公公去看看他还在不在·要是在,把人叫过来·”·李公公遭过多想翻车的混合双打后,不敢再乱想,眼观鼻鼻观心领命去寻人。
萧毓岚看着手里这份用心整理出来的文书,开始想等会洛闻歌过来,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对方清楚意识到错误,往后不会再犯,再继续讨论这件事关社稷安危的大事··经过这段时日相处,萧毓岚算是知道洛闻歌是个什么人。
确实聪明,也有能力,更多的是胆大包天··做任何事都将目的放在最前面,有时自己- xing -命都顾不上,这样可不行··萧毓岚并不想要这样一个辅佐之臣,待会见到人必须就惜命这点好好教育。
等来等去,萧毓岚最终等来孑然一身的李公公,他看向殿外··李公公擦着汗低声道:“陛下,人不在·”·萧毓岚脸色沉下来:“不是说他等在平和殿外”·“老奴先前见是这样。”
李公公颤声答··萧毓岚不太高兴问:“知道人去哪了吗”·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的李公公回答:“老奴问过守卫,说是和谢大人出宫了,听说两人有说有笑的,要去茶楼吃茶好生聊聊,听那话里意思,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咔哒’一声,萧毓岚手里毛笔折断了,他- yin -郁着脸将断成两截的笔摔在地上,霍然起身:“好得很”·洛闻歌可真是好样的,亏他刚才还在想说两句就放过人,此时来看,人压根没将他生气放在心上,全是他自作多情。
还跟谢温轩有说有笑,还相见恨晚·好好好,去茶楼吃茶是吧·他偏不让两人吃消停,语气分外恶劣道:“李公公,宣谢温轩觐见。”
李公公懵逼脸:“陛下,这以什么缘由寻谢大人觐见”·萧毓岚恶狠狠瞪李公公:“就说朕有天大的急事要见他,密令,密令懂吗”·李公公很想说这于理不合啊,可看他快要醋炸了的模样,不敢再火上浇油,跟火烧屁股似的跑出去宣旨。
萧毓岚一想到李公公方才说得话,好似如坐针毡,气得掐腰来回走··洛闻歌不在意他是否生气··光是想想,萧毓岚不禁悲从中来,什么玩意儿·被骂作什么玩意儿的洛闻歌对此时养心殿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正在认真向谢温轩讨教如何哄人。
被请喝茶的谢温轩怎么也没想到他是因此找自己,听完来龙去脉,谢温轩支招道:“你每日三省似的去找他,不出七日,必能让你们关系恢复如初,切记,不论他怎么赶你,给你甩脸色,都别走。”
洛闻歌听明白了,这法子核心就是死不要脸··这不跟他昨日用的差不多吗·他糟心道:“这对陛下似乎没用,他不太吃·”·谢温轩抿了口茶:“那是你不够下功夫。”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不要脸”洛闻歌问,反应过来赶紧纠正,“不是,你是让我滴水穿石”·谢温轩轻轻点头,想起萧毓岚生气爱摆的那张傲娇棺材脸,又出一招:“陛下吃软不吃硬,他不搭理你,你便写信,一天三封。”
洛闻歌揉了下额角:“我怕他一个生气会连早朝都不让我上了·”·“陛下不是这等任- xing -妄为之人·”谢温轩道··洛闻歌还是愁得不行,觉得这两个法子都不太能行得通。
谢温轩看出他的担忧,打算给他透点底:“以陛下对你的看重,真生气恐怕也是气你不注重自身安危,他想借此事让你惜命,你不妨将他堵在逃不掉的地方,好生说说。”
说了这么多,洛闻歌较为中意这法子··他举起茶盏:“谢大人这招深得我心,洛某以茶代酒敬谢大人一杯,事成后必请谢大人去安丰酒楼好好吃一顿。”
谢温轩相当淡定:“洛大人客气·”·洛闻歌笑弯眉眼,盘算起今晚去凤栖殿,该将萧毓岚堵在何处最为合适··正在这时,他眼尖看见楼梯上来位熟悉的人,该不会是萧毓岚想见他了吧·想到这,洛闻歌对谢温轩说:“谢大人,李公公来了。”
谢温轩也读懂这其中意思,稳坐没动:“洛大人好好表现,谢某等着去安丰酒楼大饱口福·”·“那谢大人静候我佳音吧·”洛闻歌笑道。
在李公公越来越近步伐里,洛闻歌半欠身,随时打算走··李公公很快到眼前,先给两人行礼,略过等话的洛闻歌,转向毫无防备的谢温轩··“谢大人,陛下紧急召见,说有秘事相商。”
向来不出任何岔子的谢温轩被茶水呛到了··对面做好准备的洛闻歌一脸空白··谢温轩不知萧毓岚这秘事是真是假,满脸复杂,对洛闻歌轻点头:“臣遵旨。”
李公公瞧着洛闻歌表情麻木,不知怎么生出些同情,小声道:“陛下听闻大人与谢大人出宫约茶楼,发了好大脾气·”·这话说得极为轻声,只有洛闻歌听见。
洛闻歌这下看向谢温轩的眼神有点儿不对起来,他怎么觉得萧毓岚不是有事找人,是存心不让他和谢温轩喝茶呢·嘶…·看来哄人一事势在必行。
洛闻歌将李公公方才对他的同情转给谢温轩,可能要白跑一趟··全程最无辜被伤的谢温轩也不是个憨憨,隐约感觉到别的··待到养心殿见到擦剑的萧毓岚,谢温轩更加确定自己直觉。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大宁朝的醋可能都被进贡到养心殿了··“臣谢温轩叩见陛下·”·萧毓岚没抬头:“起来吧·”·谢温轩依言起身,规矩站着也不说话。
萧毓岚来回擦三遍剑身,猛然出剑,剑气逼人,他望着谢温轩:“谢爱卿不好奇朕为什么召见”·“陛下想说就会说,不用臣好奇。”
谢温轩冷声回答··谢温轩从来都是让萧毓岚放心的人,话说的也很直白·就是有时听着怪伤人··萧毓岚收回剑:“你倒想得开,朕今日就是心血来潮想让谢爱卿看看这把剑。”
谢温轩轻瞥一眼:“臣不懂刀剑,陛下想找同道中人,怕是寻错了对象·臣记得洛少卿擅舞剑,陛下应当找他·”·这话一出,萧毓岚脸色奇差:“谢温轩,你是不是故意的”·“那陛下是不是故意的”谢温轩反问。
萧毓岚瞬间闭嘴,打死不肯回答这个问题··谢温轩也不是非要他回答,漠然道:“陛下,国之根本不能忘,还请陛下勿忘当初·”·萧毓岚脸色- yin -晴不定,半晌烦心道:“朕知道了,你在早朝提到的渊公子继续追查,下去吧。”
“是,臣告退·”谢温轩道··待人一走,萧毓岚收剑入鞘,走到龙椅前,望着案几上平铺开的文书,眯起眼眸··有应对萧毓岚的办法后,洛闻歌安心去大理寺当值。
苗江海一案结束,洛安自然回到他身边··于是,当洛闻歌到大理寺,就看见洛安和蒋霖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跟个冤家似的··他从两人中间走过:“让让,让让。”
“公子,我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不让他走”洛安跟上来问··蒋霖呆呼呼问:“为什么你回来我就走你是公子侍从,我也是。”
“你是个啥你是”洛安瞪着蒋霖··蒋霖让这气势震得不说话,他身为暗卫,多数时候都是用实力说话,少有打嘴皮子,对上洛安这等雄赳赳的人,一般都对不上话来。
洛闻歌闹心事经历多,对两人的争斗生不起管的心,随意打发:“半斤八两,你两别较劲,都留下·”·洛安瞪大眼睛,气呼呼问:“为什么啊”·“他武功很强。”
洛闻歌说··昨日要不是蒋霖在,他还真不好查到那么多线索,光凭这点,他就决定留下蒋霖··有个高手在身边,多少放心点,更何况他还打算让蒋霖教他一招半式,保命用。
洛安自认武功不弱,可要对上暗卫出身的蒋霖也只能甘拜下风··考虑到洛闻歌的情况,洛安默认了··“行了,你两别围在这,洛安过来,出去帮我办件事。”
洛闻歌道··洛安立刻来了精神,小跑到他面前··入夜的长乐城刮起寒风,刺骨冰冷··好几日窝在驿馆没出门的云王按耐不住,借着月色悄然带着人溜出门,往城南繁华之处而去。
长乐城虽有宵禁,但城南有处地方却是例外··那就是布满寻欢作乐勾栏院的温柔巷,此处是宁朝允许开设的嫖.娼地方,巷子里暗藏许多有趣妙人,云王初入城就有耳闻,今日终于有机会一睹真假。
他肥腻腻的胖爪子揉捏着身侧男宠的手,色眯眯道:“今夜你瞧仔细,好生学着·”·男宠笑颜如花歪进云王怀里:“奴知道啦·”·“走。”
云王大笑道··*·洛闻歌到凤栖殿时发现殿内无人,这情况不久前曾有一次··他寻思这次萧毓岚不会又要带他去泡温泉吧如此想着,他先换好衣衫,等了会还是没人。
可能是想多了··洛闻歌打开殿门,看见柔伊在门口,他低声问:“陛下呢”·柔伊柔声回答:“陛下还在养心殿,说是今日事多繁忙,恐怕又要宿在那了。”
真那么不凑巧吗·他想法子和人沟通,人就刚好要睡在养心殿,怎么觉得萧毓岚在刻意躲着他··明目张胆过去堵人,说出去让人听了笑话,他看向柔伊:“姑姑,陛下可有喜爱吃的小点心”·柔伊想了想:“有。”
洛闻歌浅笑:“劳烦姑姑领本宫去小厨房·”·柔伊不知他和萧毓岚什么情况,听话音还以为两人关系日渐加深,对他要亲自给萧毓岚做小点心欣然倾囊相授。
这边主仆两人进了小厨房,那边窝在养心殿的萧毓岚则在挑灯批奏疏··批到一半,萧毓岚停笔问:“皇后呢”·李公公早就知道萧毓岚会问,遂差人打听过,此时正好作答:“皇后娘娘去了小厨房。”
也就是说洛闻歌来了,没来养心殿,而是去厨房··萧毓岚皱眉:“他去那做什么”·李公公笑得暖洋洋的:“娘娘是去给陛下做点心呢。
说陛下政务繁忙,怕是没好好用晚膳,想弄点儿小点心供陛下用·”·萧毓岚神色古怪··洛闻歌亲自下厨给他做吃的,那真的没问题他若没记错,洛闻歌一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
这有天从未进过厨房的公子哥突发奇想下厨,萧毓岚怎么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随朕去看看·”萧毓岚放下奏疏道··李公公惊讶:“陛下是不放心娘娘安危吗厨房并非危险之处。”
“不是,朕是担心他下厨会将朕放倒了·”萧毓岚大步流星道··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李公公听好一会儿才理解其中深意,惊得满头冷汗,追上去解释:“陛下,这话可说不得,娘娘一心为你呢。”
萧毓岚不敢苟同这话,心里想着到厨房该怎么说服洛闻歌放弃下厨的念头··等到凤栖殿小厨房外,挥退欲跪拜的侍女太监,萧毓岚蹑手蹑脚往里走··看清里面景象,萧毓岚大吃一惊,想象中鸡飞狗跳的场面并未出现。
洛闻歌简单束发,围着围裙,手法娴熟的揉搓面团,柔伊站在一旁,并未搭手··萧毓岚有片刻失神,心底早先被压下去的念头重新涌上来,让他再次怀疑起眼前洛闻歌的真假。
柔伊先看见萧毓岚,小步过来福身:“给陛下请安·”·“嗯,朕有话单独和皇后说·”萧毓岚视线始终落在洛闻歌身上··柔伊识趣退下。
飘香密布的小厨房里,顿时只剩下相对而望的两人··洛闻歌看萧毓岚没一会儿,转过脸垂眸继续揉面··萧毓岚往他身边走了几步:“你真的会下厨”·“待会陛下尝过就知道了。”
洛闻歌答··萧毓岚心里怀疑更甚,盯着他宁静美好侧脸:“那朕等着·”·洛闻歌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开始赶人:“这里油烟重,陛下出去等吧。”
“不碍事,朕还有话说·”萧毓岚道··洛闻歌有片刻无奈,到底顺萧毓岚意:“陛下请说·”·萧毓岚手上无聊扯过根大葱转着玩:“朕看过你留下的东西,知道查天命阁势在必行,用心查,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朕。”
“是·”洛闻歌应了··谈及天命阁,萧毓岚说正事的心停不下来:“城内符合那位阁主的女子不在少数·沈如卿未进宫前,有不少手帕之交。”
洛闻歌不由得问:“徐锦媛和沈如卿关系如何”·萧毓岚看他一眼:“朕也想过她,但有点很关键,沈如卿提到徐锦媛,断不会用旧相识相称,两人皆是长乐城有名貌美才女,加上与你都有关系,说是水火不容也不为过,但凡有徐锦媛出没之地,沈如卿断然不会去。”
若真是这样,那他这几次见到沈如卿,怎么感觉她挺正常的·他脸上写着这个问题,萧毓岚看见自然解答:“沈如卿如今也是形势所逼,徐锦媛贵为皇后,她为贵妃,不管怎么看,贵妃总要处处低皇后一阶,她想在后宫站稳,就得放下过往,重新开始。
这也是为什么她见到你客客气气的·”·洛闻歌恍然大悟,这么看,沈如卿看得开也挺能放得下··他是不是该考虑重新估量沈如卿·这是个很不一样的女人。
大概他先前受消息所左右对沈如卿产生错误判断,他低眉:“陛下怎么看她为天命阁牵线搭桥”·萧毓岚一点点撕葱杆,黏糊糊沾一手,皱眉道:“找死罢了。”
洛闻歌偏头看见萧毓岚这跟小孩儿似的举动,忍住笑:“陛下待会记得用胰子净手,否则满手葱味儿·”·萧毓岚丢下葱,拿过抹布擦了擦:“今日谢温轩查到的那位渊公子,朕隐约觉得与这天命阁也有瓜葛。”
这是只想和他谈正事,气还没消呢··洛闻歌失落看着眼前面团,语气低落:“嗯,臣也有此感觉·今日沈阁老说会上奏疏推荐礼部左侍郎人选,臣以为闻天冢怕是要回来了,骤时朝堂局势更为复杂,陛下可要趁开年科举多寻些有用之才。”
“朕以为与其等科举,不如先将被沈爵借朕手贬走的人调回来·”萧毓岚说··那些被贬走的,多数都是洛阁老的门生,这要调回来,萧毓岚真能放心·洛闻歌将信将疑,他如今虽没有造反之心,但手下之人还抱有这等不切实际的幻想。
真将那些人调回来,恐怕…·洛闻歌揉面动作急起来,没多大会儿,面团便好了··萧毓岚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变化,能察觉出他情绪起伏,见他因方才那话沉默,没忍住问:“你就没点其他的想对朕说”·这话算是撞进洛闻歌心口上了。
洛闻歌拿着擀面杖,说不上是憋屈还是委屈:“有啊,这不是怕陛下不听吗”·这语调听得萧毓岚心惊肉跳的,总觉得自己欺负人似的:“朕什么时候不听了”·“昨天。”
洛闻歌飞快作答,像是生怕他不认账似的··萧毓岚让他这反应震了一把,讷讷道:“你别这么说,当时还不是你有错在先,朕气不过才那么做”·“是,我承认昨日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到,没顾及自身安危。
当时也事出有因,大好机会放在眼前,我不可能放过·”洛闻歌不吐不快,见萧毓岚有说话迹象,他手里擀面杖往前一步,“听我说完·”·萧毓岚只得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抬手示意他说。
洛闻歌长呼一口气:“陛下生气的原因我都知道,也自我反省过,再三警告自己,以后不会再犯,更不能让陛下为此付出不必要的代价,我洛闻歌从今日起,发誓会将自己生命放在首位,查案再重要也要以- xing -命为安全看齐。
我得由衷对陛下说声,抱歉,让陛下担心了·”·萧毓岚从未想过他会这么做,以至忽然见到,有些不知作何反应,愣在原地,无声凝视他··洛闻歌举着擀面杖的手不安动了几下,别扭转身擀面,像是逃避没得到萧毓岚应答的尴尬。
萧毓岚这才回过神来,终于露出丝笑意:“这不是谢温轩教你的法子·”·洛闻歌手一抖,差点将擀面杖卷进面里拿不出来:“陛下你又知道了”·“也没知道什么。”
萧毓岚说··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他越是这么说,洛闻歌越是觉得他知道全部,恨不得躲进面团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陛下别怪谢大人,是我没办法才想到找他支招。”
萧毓岚想到谢温轩冷着脸给他出馊主意,当即摇头有些惨不忍睹道:“你两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也亏你没用他支得招,否则朕恐怕要多生几天气·”·洛闻歌猛然明白什么,转脸惊喜道:“陛下不生气了”·“你瞧朕这样子像生气吗”萧毓岚低声问,有些佩服起他的反应速度,又道,“朕要再继续生气,你还不知道要怎么扮可怜,弄得跟朕怎么你了似的。”
洛闻歌听得脸红,咬唇弱弱道:“我没扮可怜·”·“嗯,可能方才是真情流露,觉得朕生气不理你,你很委屈难过·”萧毓岚调侃了一句。
洛闻歌更脸红了,装作很忙道:“水要开了,我得快点准备面条·”·萧毓岚听出这是句遮掩的话,倒也没继续刚才话题,静静站着看他下面··当晚两人和好,因谈心吃面,感情在无声中反而比先前要深厚些。
有些东西也在悄无声息滋生,只待时机合适,蓬勃发酵而出··如洛闻歌和萧毓岚所料,沈爵推出接替礼部左侍郎的人选就是闻天冢,相对应的,萧毓岚想拔出沈党的人,便同意了。
即日拟旨召闻天冢回京述职,再做升迁一事··而户部员外郎空缺则被萧毓岚提拔了个不起眼的人··简单两处人员调动,暗喻动荡将起,百官人心不安起来。
相安无事几日后,洛闻歌奉命进养心殿觐见··萧毓岚让人赐座,待他坐下,简单说明召见缘由:“朕的意思是在他们四人离京前,由你陪着好好逛逛长乐城。”
洛闻歌身为接待使,这几日确实没尽到本职,遂萧毓岚一说,他当即应答:“臣明白了·”·“他们有喜欢的东西,只管买了,回头朕补给你。”
萧毓岚又说··洛闻歌笑了笑:“想必不用陛下掏腰包·”·这倒也是,王爷们哪个不比萧毓岚有钱·要真让萧毓岚掏腰包,他们几个也不安心,生怕萧毓岚又惦记上点什么。
进京那日在养心殿被坑的经历,想必还历历在目呢··萧毓岚如今对洛闻歌表情有种特别解读能力,好似他笑笑,萧毓岚就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也能读懂笑意里的意思。
萧毓岚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总之有点奇妙,见他这样,也跟着笑了笑:“你这么说,显得朕特别不讲道理·”·“臣不是这个意思·”洛闻歌道。
萧毓岚摆手:“朕知道你的意思,你只管将话带到,领不领情就是他们的事·”·洛闻歌起身:“是·那臣这就是去见见王爷们·”·“等等。”
萧毓岚忽然喊住欲离开的洛闻歌··洛闻歌回身疑惑望着欲言又止的萧毓岚:“陛下”·萧毓岚纠结片刻,似抹不开脸说,不耐烦赶人:“没事,你走吧。”
洛闻歌转身走了,心里半点不好奇萧毓岚说什么,总归现在不说,晚上还是得说··眼下先办好领王爷们逛长乐城的差事为好··洛闻歌对长乐城谈不上太了解,所知道的也就是原书描写那些,这要领人逛,还得靠洛安帮忙撑个场子。
他出宫见到洛安:“下午不去大理寺当值,咱们陪王爷们逛逛长乐城·”·洛安惊诧:“长乐城没啥好逛的,能听书的好地方关门了,冬天游船太冷,逛小吃卖东西的街巷,会不会不太好”·洛安说的这些地方,洛闻歌统统没去过,也没多大兴趣,他说:“这不在我们,只要王爷们愿意去,就带着去看看。”
洛安懂了··蒋霖心思还留在第一句:“逛城吗”·洛安没好气道:“嗯,你多带点钱,吃得可多了,怕你吃不过来。”
蒋霖不在意,想着那种地方定是人山人海,危险也多,得好好保护楼主··洛闻歌掀开车帘,今日有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出去逛逛也不错,他这般想着先让马夫去了最近驿馆,那是云王暂住之处。
驿馆守卫看见他客气问好,洛闻歌神色无常进去,没等多久就见到面容憔悴的云王··相较于初次见面,今日云王非常不对劲,两眼下方青黑浓重,脸色蜡黄,似乎也瘦了些。
洛闻歌小心措辞问:“云王爷,您这是怎么了”·云王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这几日没睡好,让洛大人见笑了·”·“王爷说笑了。”
洛闻歌道,说明来意,“不日王爷就要离开长乐城,陛下命我前来领王爷们转转·”·云王又打了个哈欠,呼吸粗重,泪水止不住地流:“逛城是吧行,洛大人稍等片刻,容本王洗漱一番。”
洛闻歌视线落在云王像酸菜的外袍上,不动声色道:“不急·”·云王敷衍点头,被人扶着上楼了··洛闻歌微眯了下眼,不经意打量驿馆,没有不妥之处,他走到门口,向守卫打听:“这几日王爷可有去过哪”·守卫:“不曾,吃喝玩乐都在驿馆。”
另一个守卫附和:“我等问过他要不要逛逛,他说不必,在驿馆舒服·”·那这还真就奇怪了,待在驿馆里能将人待成那副鬼样子··不说精神有恙,连见到他的眼神也变了。
犹记得初次见面那色眯眯恨不得吃掉他的模样,愣是让他想下黑手打一顿·今日见到他连个眼神都没变,委实怪诞不经··“啊”二楼乍现惊天惨叫。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倏然回头,只见房门大开,有道绿袍身影悬挂于房梁上··出事了·第37章 ·出事不到一盏茶功夫, 奉旨前来的京兆尹满头大汗,看见洛闻歌,京兆尹苦逼行礼,不停想这明明有个大理寺官员在,为何陛下还要下旨钦点他过来。
·然事出紧迫,他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京兆尹上前,洛闻歌随后,同上二楼案发房间··房间里悬挂房梁之人死透了, 脸色白到发紫,随行仵作先行进去,让人配合小心将人放下来,进行简单验尸。
京兆尹看过死者面容, 皱了下眉··洛闻歌看见尸体心里生出丝异样, 这不是那夜在陈家酒肆颇受云王疼爱的男宠吗·男宠死了,云王怕是要好生伤心一番。
想法将将落下,云王自门外扑进来,满脸悲怆震惊:“谁他们说谁死了”·洛闻歌没上前,反而往后退两步, 给云王腾地方。
他能这么做,身负圣意的京兆尹却不能这么做··京兆尹让人拦住情绪激动的云王,打着圆滑官腔:“王爷,此处乃是命案现场, 还得小心保管, 那尸体也得仵作验过带回衙门, 断不能让王爷碰了。”
云王一听火气蹭蹭蹭直冒,若不是身材肥胖,便要一蹦三尺高:“你这说的什么话,本王的男宠死了,本王还没资格多看看哦,你不但要验尸,还要把尸体拉走,难道本王就没有得知真相的权利”·京兆尹来前曾听过云王欺软怕硬的恶名,本是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见到本人,竟比想象中还要变本加厉。
被对方蛮不讲理的气势逼得京兆尹也有点急:“下官也是奉陛下旨意亲查,若王爷有意见,大可向陛下谏言,若是陛下同意王爷接手查办,下官绝无怨言·”·搬出萧毓岚来,云王多少顾忌点。
一个男宠死了,也就是条人命·他要因此不顾大体惹得萧毓岚不快,那就是整个云宁都将要被盯上··云王想起平白无故要上供的好马好大米,肉疼得不行,又想到这会儿心爱男宠也死了,心疼得也不行。
双重疼痛之下,云王捂着胸口直抽气:“既然是陛下意思,那本王不好多说什么·但你要记着,务必查出是谁杀了本王的人本王要让那人付出血的代价”·京兆尹脸色缓和,庆幸萧毓岚还能镇住藩王,神色肃然:“下官必当全力以赴,还请王爷放心。”
“放心放心,”云王点头,下刻嘴一瘪哭起来,“到底是谁那么狠心要杀害本王的男宠,莫非是看上人不成青青,你怎么就那么死了,死的还是那么惨,这要我回去路上该如何度过磨人时日”·接下来的话,洛闻歌无心听下去,前面还觉得云王挺重情义,后面觉得越发不堪入耳。
和他一样听不下去的还有京兆尹··这位年过四十、见惯各种声色犬马场面的京兆尹面露嫌弃,转过脸问洛闻歌:“洛少卿到时可曾觉得有可疑之处”·洛闻歌摇头:“当时我查看过驿馆附近,并无异样。”
京兆尹也就随口问问,没指望得到有用线索:“洛少卿今日来此是无意”·“奉陛下口谕领各位王爷逛逛长乐城,没想到来请云王会出这等事。”
洛闻歌道··京兆尹稀疏眉毛一阵耸动:“洛少卿的意思是再过两日王爷们便要离京”·洛闻歌瞧着京兆尹:“是,后日新日未出时王爷们就要返程回封地。”
京兆尹听完默然不出声,俨然想到了什么··洛闻歌见状不好再多做打扰:“不打扰大人办案,我这还要向另外三位王爷打声招呼,先行一步·”·“洛少卿请自便。”
京兆尹客气道··洛闻歌转身往外走,看见渐渐止住悲伤,视线还不停往那边验尸飘的云王,古怪感更甚··这一幕与云王- xing -子很不相配,他隐约觉得云王知道男宠的真正死因。
不过萧毓岚即将此事交给京兆尹,他还是不要擅自插手,静候结果便是··离开云王所在驿馆,洛闻歌先去襄王暂住之处,听他说完今日打算及发生的急事,襄王表明态度,说一切听从陛下旨意。
得到襄王回答的洛闻歌没做停留,又去蜀王那儿,蜀王的意思和襄王差不多,最后洛闻歌拜见淳王··淳王在四位藩王里是最擅修身养- xing -的一位,洛闻歌被人领进房间时,他在作画。
一副傍晚倦鸟归山的温暖画卷··画作到大半,半入西山的夕阳及群鸟已画完,只剩下近处的山林还未下笔,徒留下半边空白··淳王见是他,忙放下画笔,沾有朱砂的手指着不远处的椅子:“洛少卿快坐,本王不知你会来,这、这手上弄得不像话,让洛少卿看了笑话。”
洛闻歌含笑道:“王爷不必在意这些,下官来此是想向王爷说明些事·”·淳王拿过- shi -布不停擦手,往洛闻歌那边走:“洛少卿请说。”
“今日早朝后陛下命下官前来领王爷们逛逛长乐城,好在离京前买些有趣之物带回去·”洛闻歌道··淳王不明所以点头:“既如此,那便走吧,本王无所事事多日,今日总算能出去逛逛。”
洛闻歌躬身赔不是:“这恐怕要让王爷失望,临时出了桩命案·”·“啊”淳王瞪大眼睛,忙不迭的问,“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下官领旨后先去寻最近的云王,没料到等王爷换身衣衫的功夫,前去请王爷亲近之人的侍女发现人死了。”
洛闻歌边说边看淳王表情··淳王满脸错愕,抛开错愕只剩下不知所措,完全不知情的模样··“那、那云王可还好本王记得他说过,那是他最喜爱的一位才人。”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浅敛神色,如实回答:“颇为伤心,险些与奉旨查案的京兆尹发生冲突·”·“这也不能怪他,情绪激动之下,难免失礼。”
淳王道··“京兆尹也能理解云王爷的悲痛,耐心劝慰·”洛闻歌低叹了口气,“只望能早日破案·”·淳王轻声附和:“是啊,早些抓到人,云王也好早日止住悲痛。”
洛闻歌见淳王这般无隙可乘,想来再问下去也是浪费口舌,不如回去与萧毓岚商讨一二,他想着便说:“今日之事,下官还需向尽快禀告陛下,不好再做逗留,这就告退。”
淳王理解道:“那本王也不留洛少卿,慢走·”·洛闻歌连连作辑,临出门前再看一眼那副未完成的画卷,眼眸渐渐深了··淳王随行人员将洛闻歌送出驿馆,折返回去。
“王爷,他走了·”随从道··淳王站在作画桌前,手里执着根拇指粗的狼毫:“没问你什么”·“没有,他像什么都没发现,极为平淡。”
淳王轻声应了,细瞧这副他画了无数遍,迄今为止最满意的画··随从见他不说话,轻声问:“王爷,属下瞧他也并无特别之处,为什么要小心他”·“你不懂,越是看不出,越是深藏不漏。”
淳王执笔,落在空白处,一颗茁壮成长的大树将要落地生根发芽··“况且,要让你看出来了,他就不是那人亲手教出来的儿子·”淳王手中狼毫沾上朱砂,猛地在画上胡乱画起来,面容扭曲,全然不见人前老好人模样,恶煞逼人。
洛闻歌到养心殿见萧毓岚,一路畅通无阻,显然萧毓岚得到消息,就等着他回来··是以,洛闻歌进殿便开门见山:“随云王来京的男宠死了,上吊,是被杀还是自杀,陛下还得等京兆尹来报。”
萧毓岚知道这个,问:“你去拜访另外三位王爷,有什么收获”·“没有,三人都挺惊讶·”洛闻歌说··“意料之中,到将要离京时出了命案,那藩王们归程日子只能后推,他们在这多逗留一日,封地人心惶惶不安一日。”
萧毓岚亲自斟茶递给洛闻歌··洛闻歌接过低头轻嗅,清香入脾胃,好茶··“若人是自杀并不影响他们返程·”·萧毓岚看他在袅袅雾气里若隐若现的灵动眉眼,支着下颚轻慢道:“你自己都知道这个可能不大。”
“是啊,他颇得云王宠爱,连来京这等重要大事都带着,云王没子嗣,只需他好生侍奉,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哪来理由自杀”洛闻歌说完,抬眸发现萧毓岚在看他,下意识摸脸,“陛下这么看我,可是我脸上有不妥之处”·萧毓岚笑笑:“没有,是发觉你近来更好看了。”
洛闻歌微怔,反应过来垂眸道:“陛下,我在说正事·”·萧毓岚懒洋洋道:“朕说的也是正事·”·“我瞧陛下是想拿我寻开心,既然不说正事,那臣先行告退,等陛下想说时再来。”
洛闻歌作势要起身··萧毓岚叹了口气:“行行行,说正事·不寻你开心还不成吗方才说到哪了”·洛闻歌确定对方是真说事儿,才又坐下:“说到人不自杀的理由。”
“嗯,说完不自杀,那来说说被杀·”萧毓岚正色道··“我想这节骨眼挑云王身边人下手,和拖延他们回封地有关·”洛闻歌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也是唯有能解释通的··萧毓岚兴味道:“仔细说说·”·“死得人若是无伤大雅,诸位王爷们不会放在心上,换做云王枕边人,这可就不同了。
看云王对那热的宠爱程度,势必会追查到底,那返程日子还得往后推·从封地到长乐城少则一月,多则一月半,加上在京逗留七日,一来一回要近三个月·若封地发生点事,他们鞭长莫及。”
“以臣所见,打他们从封地出发,恐怕有人就开始谋划·陛下不妨着人暗地巡查,看那几处封地,是否有异常·”·萧毓岚掀开桌角一沓书,取出封信递过去:“朕怀疑你早查过了。”
洛闻歌确实做过,那日让韩执查北疆动向,后又着手安排让对方顺便将藩王们封地情势一并查了··也正因如此,他今日去见云王,才特意多留了些神··“倒也没早多少。”
洛闻歌说着拆开萧毓岚递过来的信,上面写的内容和临江楼所查到的悬殊无几··看来萧毓岚对云王男宠被杀一事,也有别的想法··他将信原路退回:“陛下想怎么做”·“朕不会做什么,就是想知道布局的人想怎么做。”
萧毓岚道··年幼时听父皇念过的削藩到他这,固然是要做的,但为安民心,却不能动的明目张胆··萧毓岚在等··并非洛闻歌- yin -谋论,是他从萧毓岚话语里读出些深意:“陛下是要等几位王爷请旨削藩”·萧毓岚赞赏看他:“朕是有这想法,端看老天给不给朕这个机会。”
“上天不给,难道咱们不会创造”洛闻歌低声反问··萧毓岚自然没明言回答他会还是不会··可洛闻歌是知道对方内心答案的。
若是不会,也不会同意与他合作,攘内安外··“命案一出,还不知他们要逗留几日,朕打算让礼部准备准备,留他们在这过除夕·”萧毓岚见他茶盏已见杯底,伸长手拎起小茶壶,半起身要给他斟茶。
洛闻歌自然抬手举起茶盏接水,若有所思:“那这个除夕怕是热闹许多·”·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你说的热闹是哪方面”萧毓岚顺手给自己添茶。
越是和他相处,萧毓岚越是自在,因在他面前,自己不像个九五之尊,更像个有野心的寻常人··能体验到许多寻常时候在别人那没有的新鲜感·好比这添茶。
换做其他人,哪敢让皇帝为自己这么做··洛闻歌就敢,还享受的无比自然··萧毓岚再次抬眸看向沉吟的洛闻歌,能将世间对自己特殊的人困在身边,是个极为明智的决定。
“麻烦事·”洛闻歌直接道··萧毓岚笑起来:“就算没他们,还能少得了麻烦事”·“不太一样·”洛闻歌拎得清,不和萧毓岚所想混为一谈。
萧毓岚当然知道不一样,他说:“看见云王男宠尸体时你就该想到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事·”·洛闻歌闻言发觉萧毓岚说进他心坎,难道他不是做好这种准备,才去探那三位王爷口风吗·有时候合作伙伴过于了解你,也不太好。
洛闻歌惆怅品茶:“我想问,陛下这次为何让京兆尹着手查案,而不是让谢大人尽本职”·“很简单,因为京兆尹是沈爵的人·”萧毓岚道。
洛闻歌怀疑萧毓岚想搞事情,他踌躇道:“陛下难道是想借云王之手祸祸沈阁老”·祸祸这词用的有些俏皮,听得萧毓岚神色放松隐有笑意。
“别想那么复杂,朕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将京兆尹下放·这几年他办事越发不利,弹劾奏疏堆满桌,全靠沈爵摆平·想必朕若是帮沈阁老踢走这祸害,没准沈阁老一个高兴,任由朕处理沈党之人了呢”·这完全是玩笑话,以沈爵那等恨不得掌握朝纲的心,绝不会感激的。
洛闻歌觉得萧毓岚想踢走京兆尹,恐怕没那么简单,沈爵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萧毓岚这手什么意思·他道:“陛下想得很好,就怕沈阁老不会让你轻易如愿。”
“朕知道,所以啊,朕给他找了点别的事做·让他顾不上京兆尹·”萧毓岚笑呵呵道··这不怀好意的笑容太像偷了腥的猫,让洛闻歌不禁收起好奇心,不追问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萧毓岚想着只要他问就回答,结果看见洛闻歌收起神态,乖巧得不像话··萧毓岚逗笑了:“以往不怕死的好奇心去哪了”·“陛下不是希望我惜命吗为避免太过好奇,被陛下猜忌踢走,我做好分内之事,不乱过问才是长久之计。”
话是实话,就是萧毓岚不想听他说出来··萧毓岚摆出促膝长谈表情,语气很平和问:“洛少卿还在意前几日朕因你不惜命生气一事”·洛闻歌轻挑眉,浅笑道:“不是,我不问是因为知道陛下会主动告诉我。”
被猜中心思的萧毓岚:“……”·“以陛下的- xing -子,这事儿恐怕等晚上我到凤栖殿,会知道得一清二楚,既然如此,我问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膝盖中箭的萧毓岚:“……”·生平初次怀疑人生的萧毓岚不禁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如洛闻歌说的这样吗·回想过往,没找到任何能佐证事件,萧毓岚就当自己不是。
就好像每次否定谢温轩说他死鸭子嘴硬一般··“陛下,这几日沈贵妃有动静吗”洛闻歌问··萧毓岚捂着膝盖,语气不太好:“你是想问天命阁有没有和她联络吧”·“嗯,这几日我让人查了天命阁。
没想到能用线索并不多·”洛闻歌想到这点就头疼··他总觉得那日见到的阁主不是真正策划几桩案子的人,虽说一面之缘能了解的东西不多,但也有很多东西会在无形中暴露。
至少在洛闻歌这里,他觉得那位身单体薄的阁主做不到那些··“三十年前天命阁在江湖令人闻风丧胆,后因阁内之人无恶不作,引起正道门派群起围剿,那惊天动地一战让天命阁元气大伤,就此隐匿,三十年来杳无音讯。”
洛闻歌惊讶:“陛下连江湖之事都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我唯有的骄傲也比不过陛下了·”·“论探取情报,还要数临江楼为翘楚·”萧毓岚低笑了声。
洛闻歌干笑两声:“说起天命阁,不免要提到那日逃走的阁主,我想待会去见见徐锦媛·”·萧毓岚眉头微皱:“怎么想起来去见她”·“将她圈在那有些时日,一直不露面,感觉有些对不起她,我还想问问她,是想进宫还是去江南那适合养病的地方。”
洛闻歌对素昧蒙面的徐锦媛抱有歉意··虽说替徐锦媛嫁入皇宫的是反派,将人关起来的也是反派,但他穿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及时处理好这块··大半个月没去看过人就算了,还将人关着,哪怕是养的金丝雀,还能装在笼子里被拎出去看看不同风景呢。
再有这趟去见徐锦媛,还藏有他一份私心··这私心怕是不便让萧毓岚知道,免得生脾气··他以为不说,萧毓岚就不生脾气了··光是听他要去看徐锦媛,这位大宁醋缸子就有崩塌迹象,只听醋王闷声问:“去了晚上还来凤栖殿吗”·洛闻歌险些让茶呛到,他不明白道:“去见她花不了多大功夫,陛下怎么这么问”·“没什么。”
萧毓岚说··洛闻歌没深究,他说:“有件事我想说好几天了,怕陛下不同意·”·“你不问朕,怎么知道朕会不同意”萧毓岚心不在焉道。
心里在想等会洛闻歌去见徐锦媛,影卫一路随行,他不是不知道,那对方想说的莫非是不让影卫跟着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倒不难理解,萧毓岚将自己比做洛闻歌,身边如影随形跟着个主子是别人的影子,随时汇报所在位置,干过什么事,没半点**可言,也会感觉不被信任,时刻提防太累。
平时不说,今日要去见徐锦媛便要说,看来徐锦媛在他心里,终归是不同的··想到这点,萧毓岚心里酸酸的,原来自己在他心里不是最独特的那个··算了。
萧毓岚这么对自己说,渴望太多会累的··听听他怎么跟自己开口吧··洛闻歌觉得真开不了口,让萧毓岚将凤栖殿密道入口留在他房内··这话说出来,怎么就跟请求别人如何这般他。
满是惹人浮想联翩,生出各种色彩画面··他想不好怎么开口,殊不知这份纠结为难落在萧毓岚眼里,更坐实方才那些猜想,他怕自己生气拒绝吗·原来自己留在他心里印象这么差劲。
萧毓岚让自己胡思乱想整自闭了··思索半天,洛闻歌选择迂回聊天,他问:“陛下,密道好挖吗”·做好被暴击到打翻醋缸子的萧毓岚茫然:“什么”·“密道好挖吗”洛闻歌重复道。
萧毓岚莫名其妙,却还是回答:“朕也不知道,你怎么忽然问这个”·“陛下有没有想过我老是从偏僻街角消失,次数多了,会被人看到。”
洛闻歌谆谆诱导,分外耐心··“有几分道理,以你所见,该如何做更好”萧毓岚问,“是不想再来凤栖殿了”·洛闻歌觉得萧毓岚可能想茬了,为避免陛下想多自己生闷气,他放弃拐弯抹角:“我想让陛下将密道入口改到我房内,这样我每晚也不用想各种借口出门,更不用担心被人盯上。”
真话一出口,萧毓岚瞬间沉默··不禁问自己,刚才怎么就想偏了那么多,归根结底是不够信任,又太在意洛闻歌··俗话说关心则乱,大概他也是这样·萧毓岚不确定,这种感觉不是一次出现过,却是一次比一次都更清晰地提醒他,这是个多么容易引发争吵的矛盾点。
萧毓岚并不想和洛闻歌做无谓口舌之争,更不想让他因此远离自己··可萧毓岚暂时还摸不透该如何解决··他好似攀爬在一座周遭皆是浓雾的山,唯有登到山顶见到日出,方能一览众山小,看清先前阻挡的障碍。
而在他心里,洛闻歌是山顶,是照亮这些困扰他,让他胡思乱想障碍的新日··萧毓岚晃神,不由得想,他为什么不敞开心扉对待洛闻歌,让对方知道他在想什么呢·短暂念头宛如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陛下”洛闻歌轻声喊··萧毓岚抬头望着他:“好,朕会着手安排人秘密建造·”·洛闻歌心里石头落下一块:“谢过陛下。”
“往后这种事,你直说便好·凡是为避免麻烦所做的准备,朕都会应允·”萧毓岚说,心里补上一句,这样也防止自己多想,莫名心情跌宕起伏。
洛闻歌不太好意思:“是,时辰不早了,臣先告退·”·萧毓岚知道他是要去看徐锦媛,许是因为他想求的事只关两人,萧毓岚心胸放开些:“走吧。”
洛闻歌出宫门上马车,看坐在门口的洛安:“和蒋霖说,咱们去看望徐姑娘·”·洛安愣了下,接着喜出望外:“公子,你终于想起去看徐姑娘了,这要被徐姑娘知道,肯定高兴好几天。”
如此说着,洛安掀开车帘,拍拍蒋霖肩膀:“去城苍山庄·”·蒋霖点头,驾马往城外而去··回到车内的洛安脸上喜色下不去,看的洛闻歌心生疑惑:“你很高兴我去看徐姑娘”·“应该不仅是我,山庄里的人都挺高兴吧。
他们都说徐姑娘对公子一往情深,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洛安模仿山庄里的人语气说··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洛闻歌无奈扶额:“在你心里也觉得我对徐姑娘过于无情”·洛安脸上喜色渐收,过了最初激动情绪,又结合实际说实话:“于理我觉得公子做的对,若不是公子将人换出来,徐姑娘早是皇后,哪怕她如今看似个自由身,但身上那道烙印消不掉,公子不给人希望是对的;于私,就觉得公子有点无情,那徐姑娘多痴情啊。”
“那你倒是和我说说,她怎么个痴情法·”洛闻歌枕着软垫,漫不经心道··徐锦媛此人不论是原书,还是他来到这里,只在重要时候出现,真要快见到人,他莫名生出些好奇来。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会让洛安乃至山庄里他的亲信,都对她称赞颇高··她又做了什么,让洛安感叹他无情··洛安觊着他的神色,墨迹道:“这是公子你让我说的啊,待会听了,别又叫嚷着要撵我出去。”
“说吧,公子我很想知道她这些日子做了什么·”洛闻歌捋着玉佩的穗道··洛安听他这么说了,当即也壮起胆子:“徐姑娘给你做了几套衣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听山庄管家说,她还托人买了白狐皮毛,想给公子缝制个狐氅。”
“公子也知道她身子不好,十天里有八天卧病在床,还有两日也只能在门口晒晒太阳,连风都吹不得,哪怕这样,她还惦记给公子做衣衫,你说这姑娘她痴不痴情”·洛闻歌表情没多少变化,追问:“还有吗”·洛安眨眨眼睛,想了想道:“她还手抄佛经,日夜为公子祈福,望佛祖保佑。”
听到这洛闻歌总算放过那被捋成一根根的穗子,看傻瓜似的问洛安:“这些都是从哪知道的”·“山庄里的人亲眼所见·”洛安咽了口口水答道。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也就是说你没有眼见为实,全是听山庄的人说的·”洛闻歌唇角弯着笑问··他的神态和语气都没大变化,甚至可以说相当温和。
洛安却莫名不安:“是,那日公子说不用再帮徐姑娘递信,我来此处就少了·”·“你听别人说,那你又怎么知道山庄里的人就是亲眼所见呢”洛闻歌说。
这话一出,洛安脸色苍白,抖着唇道:“不、不会吧徐姑娘这么骗人有何目的”·洛闻歌轻轻抬眉,语含好奇:“我也想知道。”
洛安让他两句话说的,短时日里怕是不敢再提徐锦媛痴情··洛闻歌很满意这个结果,摆平不必听的闲言碎语,他问起正事:“听你的意思,徐姑娘也不可能出门了。”
洛安点头:“她连房门都很少出,更别提到更远地方·”·藏在房间里能做的事情极多,况且在房间里也不代表人就真在··今日见徐锦媛,想必远比想象中收获要多,他手指轻敲膝盖,希望徐锦媛只单纯是徐锦媛,否则事情便要麻烦起来。
城苍山庄在长乐城北十里外的一处山上,老远便能看见沿半山腰建立的蜿蜒房屋,像条长龙··马车上不去城苍山庄,到山脚下后,只能顺着百十层台阶拾级而上。
洛闻歌不记得反派建此处山庄用来做什么,原文提到这也只是一笔带过,他头疼揉了下额角,这地方是否真藏有秘密,还待他身体力行探查过方能知道··总不会真是用来金屋藏娇,似乎反派除了为大业撩过皇帝,没和他人过于亲近。
时至今日,他已将不必要、不该有的烂桃花斩断,一心谋大事··那这地方可用之处就得他好好想想,看着那还有几十层的台阶,他觉得这地方还是放着看看更好。
每次上下山庄要走百来层台阶,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正如洛安说得那样,山庄里的人见到他热情洋溢,宛如见到再生父母一般··洛闻歌来此有正事,让洛安打发走闲人,他坐在上位端着茶盏,神色冷淡:“这些日子辛苦你打理这里。”
山庄管家是位年近五十的老头,面色红润,精神极好,闻言惭愧摆手:“没有没有,小老儿还怕行事不够周全,让公子觉得我打理的不好·”·“你做的很好。”
洛闻歌淡声说,“近来可有人上门”·老管家诚然回答:“并未,江湖人士知晓山庄不见外人,城中人无事也不会来此,这些日子很平静。”
·洛闻歌放下茶盏,理理袖子,慢吞吞问:“徐姑娘近来如何”·提及徐锦媛,老管家脸上愁云密布,话音满是担忧:“前些时候- yin -晴不定,徐姑娘犯了病,要不是大夫来得及时,人怕是就没了。
这几日天气渐好,小老儿送东西去见过,瞧着徐姑娘脸色好看许多·”·“我去看看她·”洛闻歌起身走几步,回头望着老管家,神色颇为冷然,“平日里没重要事别总传些无用消息回城。”
老管家错愕,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无用消息究竟为何事··洛闻歌不管身后人如何想,转身往山庄后院走··跟在他身后的洛安赶紧回头给老管家打眼色,老管家愣神片刻,也小跑跟上去。
洛闻歌到徐锦媛居住的院外,没贸然进去,在院门口停了好一会儿··听见院内有低柔女声在说话,另有道颇为活泼的女声搭着话,是在聊绣花样式··他在这方面一窍不通,等在这里旁听无非浪费时间,倒不如进去看看,看看那位病弱不能自理的徐姑娘。
院子挺大,进院门后还见不到人,循声到地方,洛闻歌才知晓徐锦媛带着丫鬟躲在凉亭里··他看见徐锦媛的同时,徐锦媛也瞧见了他··徐锦媛怔住了,秋水眸子痴痴望着他,苍白无色的脸颊忽而生出两抹嫣红,为她凭添几抹健康色彩。
她身穿华服,身姿纤细瘦弱,颇有些弱不禁风的柔弱味道,面容秀美,一双眸子剔透漂亮,透着善解人意·气质温婉可人,是那等集容貌及气质于一体的妙人··可惜,妙人身子骨不太好,情绪激动起来更见其柔弱。
徐锦媛两行泪宛如小溪水潸然而下,哽咽道:“洛哥哥,你终于愿意来看我了·”·被喊得懵圈的洛闻歌:“”·“我还以为你将我忘得干净,将我留在这里,只是为不让我回城。”
徐锦媛低声哀怨道··洛闻歌听得浑身不适,轻咳道:“徐姑娘,我来这是想和你谈桩事·”·徐锦媛听见这句话,脸颊绯红好似潮水般褪去,比原先还要更苍白,她像是极为伤心:“洛哥哥,你、你称我为徐姑娘”·“徐姑娘既在这里,还未和陛下拜过天地,进过太庙,自然称不得皇后。
我知晓这都是我的错,遂想过来弥补一二,看徐姑娘如何选择·”·徐锦媛晃了晃身子,若不是丫鬟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摔在地上,她扶住丫鬟的胳膊,怨声道:“你还想让我嫁入皇宫那等吃人地方吗你可真是好狠的心,我原以为你愿替我嫁给萧毓岚,是想我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竟然不是,既然不是,当初为何要那么做”·洛闻歌不知道反派许诺过什么给徐锦媛,他无法兑现,只能从自己角度出发给出个合适回答:“事出有因,也是逼不得已。
若徐姑娘不想做皇后,我可以安排你去江南,那地方气候宜人,适合养病·”·“你真的愿意送我走吗”徐锦媛含情脉脉望着他,像是又燃起些新的希望。
洛闻歌上前几步走进凉亭里,离徐锦媛更近些:“只要你愿意,我会尽全力·”·徐锦媛满脸感动,像极长居闺中内心渴望爱.情的大家闺秀,她含泪道:“可我要是走了,洛哥哥你怎么办萧毓岚是不是知道我在城外,逼迫你交出我”·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没有,他还不知道皇后被掉包,城内虽哄传帝后恩爱有加,感情深厚,实则他每日去凤栖殿就是单纯睡觉,什么都不做。
他这么做,徐姑娘该明白是何用意·”·徐锦媛生于镇北大将军府,父亲乃是大将军徐应屏,曾英勇击败北疆来犯,断然不是有勇无谋之辈·这等出生,自然不会对局势一无所知。
“他想让我父亲和沈阁老矛盾更深更大·”徐锦媛说··洛闻歌抬眸看她一眼:“趁他还没想起来找你前,我想早些将你送走·长乐城这地方不适合你养病,江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吃喝无忧,待你身体好些,想去哪都可以。”
这个承诺很重,没点能力的人并不敢轻易许下··徐锦媛除了感动还有担心:“我还是不放心,洛哥哥,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不会,就算萧毓岚知道,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你别忘了我是谁。”
洛闻歌边说边观察徐锦媛··徐锦媛像是被打动了,又问:“那我去了江南,洛哥哥会去看我吗”·洛闻歌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事做,也不想给徐锦媛画虚无大饼,他道:“不会。”
徐锦媛眼眶一下子红了,显然被伤到··洛闻歌没打算安慰人,眼见天色不早,他该回去了··离开前,对伤心欲绝的徐锦媛郑重其事道:“想好就让人告诉洛安,他知道怎么做。”
徐锦媛泫然欲泣,带着哭腔喊道:“洛哥哥”·洛闻歌头也没回,背影满是无情··徐锦媛按在石凳上的手缓慢收紧,真的就那么走了吗·洛闻歌回城路上都在想徐锦媛,以至萧毓岚问他在想什么时,脱口而出:“在想徐锦媛。”
反应过来,他异常尴尬,连忙解释:“她与我听到的不一样·”·萧毓岚神色不变,顺手将汤盅放到他面前:“哪里不一样”·洛闻歌闻到微甜清香飘香味,脸塌了。
自那日说过每夜来凤栖殿会有碗银耳红枣汤,萧毓岚果然说到做到,却是每晚都有,味道很好,就是总喝必定会腻味··洛闻歌一脸菜色,看得萧毓岚忍俊不禁··“陛下还笑得出来。”
洛闻歌板着脸,拿着调羹搅动汤,半天没喝一口··萧毓岚眉梢皆是笑意:“有怨言”·第38章 ·洛闻歌最终舀起一勺子银耳, 边吃边含糊道:“我哪敢。”
“这是你吃的最后一碗,以后再想吃,就需你和柔伊亲自说·”·洛闻歌眼睛亮起来,努力装作平淡道:“是吗”·萧毓岚见状,低笑道:“你若不在意,那朕便让柔伊继续备着。”
洛闻歌装不住淡定,连忙说:“不用不用,柔伊姑姑每日那么多事情要做, 还得抽空帮我熬汤,未免太过于辛苦·我身为男子,天天吃这东西,让人知道闹笑话。”
“洛少卿还在意别人的看法”萧毓岚调侃道··洛闻歌放下调羹, 难得很认真道:“不在意, 凭心而活。”
萧毓岚欣赏他这份潇洒,指着他故意说话不吃的汤:“不想吃就让柔伊撤下去·”·“不能浪费,我很快能吃完·”洛闻歌说。
他知道萧毓岚不会在意这点东西,但习惯使然,让他不会浪费··萧毓岚由他, 他说能吃完,萧毓岚自然不会坏人胃口,见他吃得差不多,转而说起方才中断话题:“你见到徐锦媛感觉如何”·“她很像那位神秘阁主。”
洛闻歌语气中肯道··“很像不一定是·”萧毓岚说··洛闻歌也知道眼下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徐锦媛就是那位神秘阁主, 遂他想让临江楼着手查徐锦媛、天命阁阁主及渊公子三者相似或关联之处。
若徐锦媛真的和这两人没关系, 他会按照对方意愿送人去江南, 前提是徐锦媛自己愿意去··若查出那两人就是徐锦媛,那…他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先不说徐锦媛背后站着徐应屏,单是她的皇后身份,就够他喝一壶。
更何况还有假借徐锦媛身份入宫一事,这事可大可小,总归是他落在徐锦媛那的一处把柄,这么一想,洛闻歌头都大了··顿时有种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的感觉。
这种时候,萧毓岚的态度就变得至关重要,只要萧毓岚点头让他放手查,事情再荒诞不经,他也不慌··因此,洛闻歌搬起小凳子往萧毓岚身边坐近了些:“陛下,你说我要不要查徐锦媛。”
萧毓岚睨着他:“朕说不查,你就不查了”·“表明来说是这样,若查她,查出了不得的东西,我收不了底,岂不惹大麻烦”·“这世间还有你洛闻歌收不了的底”·“陛下,说认真事,我隐约觉得真查徐锦媛,会牵出许多不为人知的- yin -谋。”
洛闻歌直觉还挺准,至少来到这里后,但凡有直觉出没,基本都验证了··是以,在调查徐锦媛一事上,出现直觉,他才百般难以抉择··他有所谓直觉产生顾虑,萧毓岚却没有。
萧毓岚重生带来的优势在此时发挥出用处,但他不会堂而皇之告诉洛闻歌··“查,最好能顺着她摸出徐党派系,不用担心会出现你兜不了的底,别忘了,你背后还有朕在,朕给你撑腰。”
或许是强大太久,洛闻歌猛然听见撑腰两个字,竟挺不适应··洛闻歌不太记得先前萧毓岚有没有说过这种话,然而这是他初次听得这么清楚,直到刻骨铭心。
都说人要懂得审时度势,洛闻歌见萧毓岚说话这么痛快,又乘胜问:“若徐锦媛真是天命阁阁主,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就要看洛少卿想怎么处置了。”
萧毓岚含笑道,他虽称不上七巧玲珑心,但多少要比常人看得通透些,再者,问话的是他逐渐了解的人,心思还算好猜··洛闻歌没半点被人猜中心思的窘迫感,落落大方道:“臣先在这谢过陛下,有陛下这句话在,那臣不日便让人着手彻查,势必将人挖出来。”
“谢温轩那边有渊公子的消息,你若想要便去拿·”萧毓岚为他提供便捷,端看他用不用了··洛闻歌岂会让萧毓岚一腔好意付诸东流呢,他笑盈盈道:“谢陛下提点,臣明日便去都察院寻谢大人。”
萧毓岚哑然失笑,发觉他与自己合作越发得心应手,两人关系于这期间也在不断变好··这算是在诸多闹心事里少有的好征兆,也可称为苦中作乐··萧毓岚这般想着,再看将汤喝完的洛闻歌,心里热起来,只希望有朝一日一统江山,回眸他还在身侧,如此便好。
许是因为有萧毓岚旨意在,京兆尹动作超乎想象迅速,次日散朝,京兆尹揣着奏疏进了养心殿,专门禀告云王男宠身死一案··萧毓岚越看奏疏神色越发冷凝,待看见最后面,他猛地合上:“曹澄,你可知你这份奏疏写的什么”·“臣知道。”
曹澄躬身低头沉声应道··“你说人是云王杀的,可有证据”萧毓岚问··曹澄放下手,望着萧毓岚,不卑不亢道:“臣没有。”
萧毓岚听笑了,将奏疏丢到曹澄身上,动怒道:“没证据的话你也敢说曹澄,朕看你这京兆尹的乌纱帽不戴也罢”·“陛下息怒,没证据并非臣能力问题,实乃情势所迫,还请陛下听臣一一说来。”
曹澄下跪恳求速度也非年迈之人该有的,眨眼功夫便跪下了··萧毓岚心里很想将人早点踢走,然此事不宜- cao -之过切,还需循序渐进··他还想听听曹澄能说出怎样的狡辩之词,语气含怒:“你说,朕倒要听听你能不能说出朵花儿来。”
曹澄手里捏着把汗,那封奏疏是他按照实情写的,想着萧毓岚急着想知道结果,就没拿去让沈爵过目·他心里清楚,给沈爵看很大可能是过不了的··为沈爵做事十几年,曹澄非常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奏疏万不能写真相··可要在萧毓岚面前玩假的,很可能他没走出养心殿,脑袋先掉了··礼部被斩杀又抄家的李大人,为他们敲响很亮的警钟,曹澄不想成为第二个李大人。
料到奏疏递上去的后果,也料到萧毓岚的震怒,唯有在辩解上面没有多大把握,曹澄方才是在赌··好在这一博,博对了··曹澄轻声:“臣查到三天前云王带着死者去了温柔巷,连续两夜三天寻花问柳,直至前晚,身体吃不消才没再去,昨日早上天未亮,云王又想带死者去,死者自称身子不舒服不想去,惹得云王大为不快,多说他几句,被死者小声反驳两句,生出了些脾气。”
萧毓岚半勾唇角笑容冷得不行:“要说云王因此杀人,未免太过勉强·”·“臣问过云王近侍,说王爷自温柔巷带回来一件有趣物件,无事就和死者关在房内享用。
每当用过,王爷便说好似飘飘欲仙,不再烦心任何事,但当效果过去,会变得极为暴躁,谁反驳谁会遭到毒打,甚至重伤·”·萧毓岚脸上冷笑消失了,听曹澄这席话,让他想到上一世曾出现过极其祸害人的东西。
他手指来回摩挲几遍,冷冰冰问:“查出是哪来的吗”·这才真正说到点子上了,曹澄神色一整,恭敬道:“温柔巷桃花湾·”·“查办了吗”萧毓岚有些坐不住,起身来回走动。
曹澄由此判断出萧毓岚很在意此事,心放回肚子里,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没有,那桃花湾仗着背后有人,拒绝臣等搜查,声称想查得让三法司之一亲自前去,否则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认。”
这话准确戳到萧毓岚逆鳞上了··萧毓岚怒极反笑:“三法司好,朕就如了他的愿·李公公·”·静听许久的李公公上前:“老奴在。”
“传旨谢温轩、洛闻歌觐见·”萧毓岚冷声道··李公公得令,转身小跑出去,眼看要到地安门外,萧毓岚的声音再度响起:“让刑部右侍郎慕容郁一并过来。”
李公公反应过来这是真要三司会审啊,耽误不得,忙不迭跑了··曹澄让萧毓岚接二连三发话魄力震得傻眼了,简单挑衅的一句话就让三法司齐聚了·曹澄后知后觉这好像有点儿玩大了。
或许萧毓岚不清楚桃花湾是谁做靠山,他一清二楚··那可是徐应屏义子开的··要真三司会审,那别说徐应屏义子,就连徐应屏也得牵扯进来,到时涉及的人就多了,保不准火烧旺盛会烧到谁。
曹澄转念一想,徐应屏向来和沈爵不对付,他这招不等于是在借萧毓岚之手帮沈爵拔出眼中钉吗·如此想着,曹澄觉得自己方才卖得挑衅话刚刚好。
曹澄自以为是借刀杀人,殊不知反被萧毓岚利用··萧毓岚近来还在苦于没机会挑起沈爵和徐应屏争斗,先前试过用后宫争宠影响前朝,效果不理想,这还在苦思冥想,曹澄就来送机会,傻子才不利用。
温柔巷,桃花湾··好名字,就不知道遭受过三法司到访,能否还能继续幸存下去··“陛下,臣以为因一娼.妓之地胡言就提用三司会审,是不是有些儿戏了”曹澄尤觉得力度不够大,趁李公公宣旨空闲,还要给萧毓岚上上眼药。
萧毓岚装作没发现,由着曹澄得便宜还卖乖:“朕瞧那处是没人管要翻天了·早些时候就听闻温柔巷行为举止出格的很,没想到这次玩出人命,还不肯好生配合,再不让人好生整顿,怕是真要藐视王法”·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陛下所言极是,臣当时义愤填膺,想让人硬闯,奈何人手不足,臣真是惭愧。”
曹澄满脸懊恼道··这言下之意就是桃花湾非但不配合,还擅自养了许多有武功护卫,以至胆敢和官兵抗衡··不得不说,曹澄此人虽消极怠工,但这精打细算的小心思真是无人能及。
萧毓岚内心冷笑,要让沈爵知道曹澄今日在养心殿所作所为,恐怕得吐血三盆··“是朕错怪你了,朕在这给你赔不是·”·“哎哎哎,陛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臣分内之事,只望陛下彻查桃花湾。”
曹澄义正言辞道··萧毓岚弯弯唇角,心道:即便你不说,朕也会这么做··难得有人递台阶递得这般到位,萧毓岚欣然笑纳,顺着曹澄话音道:“曹爱卿放心,朕必让三法司严办,不放过任何有罪之人。”
“陛下圣明,万民之福·”曹澄跪地行礼大呼,俨然为有萧毓岚这等明君感到荣幸··萧毓岚怜悯看着曹澄,低叹道:“曹爱卿请起,朕不过做了朕应当做的。”
确实是他应当做的,一切安排都是曹澄说的,他不过配合罢了··真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曹澄听命起身,心里还为自己办成件大事沾沾自喜,退到旁边前抬头看萧毓岚。
得到萧毓岚温和一笑,曹澄亦然跟着笑了下··两人笑得各有深意,只是一个是真有,一个是傻乎乎替人铺路顶罪名还不自知的假有··暂且都很高兴罢了。
有李公公亲传圣旨,洛闻歌等人来得很快··洛闻歌在宫外门碰见谢温轩,双方轻点头当做打招呼,见到平时算不上太熟悉的慕容郁,洛闻歌内敛许多··慕容郁气质清雅,笑起来让人有种春花烂漫的感觉,虽说任职于刑部,但却没有刑部特有的血腥味儿。
话是这么说,没人敢不将慕容郁放在眼里,听闻刑部官员关起门来戏称他为笑面虎·别看笑得赏心悦目,捅起刀子来绝对是想象不到的狠辣··此人身家清白,在如今满朝皆有派系的局势下,毅然坚持自我,实乃少有心- xing -坚强之人。
这会儿洛闻歌看见慕容郁,猜想萧毓岚想有大动作··莫非是让京兆尹查云王男宠被杀一案,查出些可趁之机·否则怎会召见三法司的人觐见呢·思索间,养心殿近在眼前,洛闻歌收起思绪,颔首低眉进去了。
到殿内,瞥见站在一旁的京兆尹,洛闻歌了然,随着谢温轩及慕容郁一同向萧毓岚行礼:“臣见过陛下,陛下万岁·”·“免礼·”萧毓岚道。
在人前对待洛闻歌的态度要一视同仁,不能藏有私心··心里这么想的,说话时视线依旧难免要往洛闻歌身上多飘两下:“这有桩棘手案子要你们联手查办·”·洛闻歌三人面面相觑,由近来哄传是陛下跟前红人的洛闻歌上前轻声道:“请陛下吩咐。”
“驿馆命案即日起交由你三人,务必将此事查的明明白白,朕要知道整件事前因后果,涉及命案之人全部逮捕归案,不得有任何遗漏·”·一听是驿馆命案,别说洛闻歌神色有异样,连素来平稳的谢温轩也有些神色微变,三人里倒只有慕容郁最为平静。
“朕听曹爱卿说温柔巷有处名叫桃花湾的地方,掌柜的很是嚣张说要查那地方,需得三法司之一亲自去,朕寻思只让都察院或者刑部去,别到时又说要三法司齐到,索- xing -让你们一起来了,省得回头多跑几趟。”
洛闻歌唇角抽了下,对那边被提及还满脸自满得意的曹澄投去怜悯一眼··驿馆命案若真要三法司接手,那这事儿保不准一时半会结不了案··命案无法结束,涉案人员就不得离京。
看来先前萧毓岚说让礼部准备确实没开玩笑,是真打算让藩王们在京过年··晚些时候,他得再探探萧毓岚口风,看对方想让人留到什么时候,再做决定··萧毓岚开了金口,洛闻歌三人自然要应下,遂异口同声道:“臣遵旨。”
“此案由洛闻歌为主审,谢温轩与慕容郁为辅,朕要听证据确凿的真相,而不是捕风捉影的传闻,懂吗”·“臣领旨,定不辜负圣意。”
洛闻歌神色严肃道··谢温轩和慕容郁也知萧毓岚对此事重视,亦不敢懈怠,皆严阵以待··本是想祸水东引一下下,再继续查命案的曹澄猛然发现整件事都与自己无关,他由主事者变成个无关紧要的人,顿时有些懵,他还想拿这件事去和沈爵邀功呢,要真没关系,他怎么办·曹澄在洛闻歌三人应下圣意后,在旁怯懦出声:“陛下,臣怎么办”·萧毓岚此时特别像个昏庸无道的庸君,稀里糊涂问:“什么你怎么办此事由三法司接手,曹爱卿可高枕无忧。
哦,莫非曹爱卿想要些奖赏朕想想,就赏爱卿一包好茶吧,那可是朕私藏的宝贝·”·洛闻歌莫名想起偏殿里那一抽屉一模一样的好茶,低头勾了下唇。
“臣不是这个意思,这桩命案是臣查到这的,陛下忽然让三法司接手,显得臣特别没用·”曹澄局促道,脸上笑容别提多勉强··萧毓岚轻挑眉,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曹爱卿担心这,没关系,别在意那些,你是为朕办事,朕知晓你能力如何即可。
对了,听你这么说,倒提醒朕一件事,待会儿,将你查到的驿馆命案相关记录送去大理寺,让洛闻歌几人好好看看·”·“可……”曹澄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抬头对上萧毓岚渐渐冷下来的神色,那眼神冰冷杀人的紧,让曹澄瞬间闭嘴不敢多言。
见人还算识趣,萧毓岚神色稍有缓和,转过脸对三人又交代道:“朕要尽快知道来龙去脉,下去吧·”·“臣告退·”三人得令退下。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曹澄见状,自我感觉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焉头耷耳道:“臣也告退·”·“等等·”萧毓岚抬手制止。
曹澄腿一抖,险些跪倒在地,扭头不敢直视萧毓岚,小心翼翼道:“臣在·”·萧毓岚笑得颇为温和道:“曹爱卿别急,朕说要赏你包好茶,是要言出必行。
不能让曹爱卿觉得朕出尔反尔,李公公·”·“老奴在·”李公公应道··“去偏殿取朕新得的好茶来,赠予曹大人·”萧毓岚淡淡道。
李公公立即领命小步而去,观其背影全然不像个年近五十之人··曹澄想婉拒的话胎死腹中,又想到萧毓岚方才眼神杀,只剩一腔苦水委屈等奖赏··脑海不断思索该怎么办。
这命案主事权不在他手里,那会查到谁扳倒谁,他无法得知··如今之计,必须要去找沈爵了··他虽不能借此机会见缝插针拔出徐党的人,但此事毕竟是他掀起的风浪,必须让沈爵知道他的丰功伟绩。
如此这般想一通,曹澄被排斥在案件之外得到包御赐茶叶的心好受许多··李公公去得快,回来也快,当即按照萧毓岚示意,将茶包双手递给曹澄··曹澄接过,千恩万谢这才离宫。
眼见曹澄乌纱帽上最后一点黑边消失在殿门口,萧毓岚望着湛蓝天空,扯了下唇角··去大理寺路上,洛闻歌便开始着手查温柔巷桃花湾··光从其寥寥数语资料能得到朝廷认可开办就能看出此地不简单。
要知道整个长乐城可只有温柔巷一地视宵禁为无物,能整晚飘有丝竹之曲,官员出没被言官弹劾而不受牵连…诸多特殊之处皆可表露此处的不寻常··洛闻歌看过文书记载,温柔巷是由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共同所建。
这两个小人物极少在人前露面,多数时候都是由管账的账房先生代出面··撇开温柔巷这等神秘来历不谈,那家话语嚣张的桃花湾也不简单··洛闻歌看见桃花湾老板姓徐时,眉心就是一跳。
他记得徐应屏有一子一女,女儿徐锦媛被册封为皇后,儿子徐邵砚在军中历练,现守在边界··那这桃花湾老板是巧合吗·他合上文书,接过洛安递过来的茶盏:“洛安,去打听打听桃花湾的规矩。”
洛安大惊:“公子打听那些做什么”·洛闻歌轻放下杯盖,瞧洛安一脸被踩到尾巴的模样,不禁问:“你知道那什么地方”·“很难不知道吧”洛安小声道,像偷鸡摸狗的贼人,“城内最有名的勾栏院啊,公子,我听人说那地方的姑娘了不得,去过一次尝过其中滋味就会想一掷千金将人领回家。”
洛闻歌闻言似笑非笑道:“真有那么大魅力”·洛安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真假,公子为何要去那若让言官瞧见,怕要弹劾公子骄奢- yín -逸,弄不好得丢官。”
洛闻歌四平八稳:“无事,你只管打听,我有我的用处·”·洛安见状,只得老实去办··当天,谢温轩及慕容郁到大理寺和洛闻歌一同办案。
三人没贸然派人去查,而是将曹澄送来的消息收集梳理,待理出个大概方向,太阳也落山了··晚间洛闻歌再次避开众多耳目悄然溜去凤栖殿··见惯萧毓岚穿龙袍的模样,猛然见到一身白衣胜雪的俊公子,洛闻歌怔神片刻:“陛下这是”·“朕想和洛大人去桃花湾涨涨见识。”
萧毓岚眉眼清浅笑道··第39章 ·洛闻歌神色古怪:“陛下说真的”·“朕何时拿这种事开过玩笑”·“桃花湾是勾栏院, 是温柔巷最负盛名的美人窝,说不定去那会遇见熟人,骤时若被人认出来,陛下一世英名不要了”·萧毓岚闻言倾身含笑凝视他,压低声音道:“只要洛大人同意朕去,朕自有法子让人认不出来。
全看洛大人想不想让朕去·”·这哪是看他心思啊,身为皇帝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为臣的他除了答应似乎也没别的选择··“话说到这份上, 我若是拒绝陛下,想必陛下也会偷偷摸摸自己去。”
萧毓岚露出丝‘你很懂’的表情,显然确实有此准备··真要去桃花湾,洛闻歌还有些话要和萧毓岚说··“陛下, 那地方鱼龙混杂, 千万要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朕知道,你打算给朕安排个什么身份”·洛闻歌让这话问得表情略茫然:“这同去那地方还得安排身份吗”·萧毓岚眼中精光微闪,一本正经道:“自然,你不会无缘无故去那吧更不会带个无关紧要的人过去, 这凡事要讲个原因,才能说服人。”
理是这个理,说的人换做萧毓岚,洛闻歌不免多些奇怪感觉, 自不久前觉得萧毓岚可能弯了后, 每当两人独处, 洛闻歌便对萧毓岚行为谈吐多了些关注··好比此时,洛闻歌试探问:“我没想到,不知陛下可有什么好主意”·萧毓岚当然有主意,不过看见他那等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还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坏心思不说,想让他顺着自己话音说出来,于是这挖坑的路便开始了。
“知道什么样的关系会让两人相携手去酒楼吗”·洛闻歌没看出萧毓岚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谨慎回答:“朋友·”·“那什么样的关系会让两人相携去茶楼”·“这可能就多了,很多都可能。”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地方,和谁去做,做什么,哪怕被人看见也无伤大体·桃花湾却不同,透着浓烈的风情味道,又有秘密意思在内,寻常人去寻欢作乐,想来不会愿意带人,谁乐意别人窥见自己的秘密。”
这说得有条有理,洛闻歌听得赞同,还是不明白萧毓岚的主意是什么··萧毓岚眼底浮出笑意,继续说:“那这两人同行去桃花湾,不是心思互通的知己,便是血浓于水的至亲。
洛大人以为你我得选哪个关系最为合适”·洛闻歌六神无主一瞬,这两关系无论哪个于他和萧毓岚都过于亲昵,他不太想选··然而看萧毓岚的样子,是只能二选一。
虽说被动选择,但他生来就不是个百依百顺的人··既然非要选,不如选个让对方听着也放不开的关系吧··洛闻歌下决心要和萧毓岚互相伤害,微微一笑道:“那就至亲吧,表兄弟上勾栏院,听着倒也合乎情理。”
萧毓岚原以为他会选择知己,都打算密切互称,谁知他不按章法,偏生选了个表兄弟··“…是表兄弟就得有个大小,你何时出生”·“八月十八。”
萧毓岚一听,因他没选知己的失望情绪被他将要叫哥哥的喜悦冲淡了··“朕是六月十六,如此你比朕小·”·洛闻歌:“……”·也就是说,他得喊萧毓岚哥哥。
许是表哥表妹的故事听多了,洛闻歌一听哥哥这个称呼,下意识联想到各种缠绵悱恻··萧毓岚看他神色逐渐飘忽的表情,故意憋着坏水逗人:“为避免临时出岔子,不如趁此时试试看”·洛闻歌内心是拒绝的。
“你现在都叫不出来,待人多岂不是更不行”萧毓岚问··洛闻歌憋红一张脸,深感萧毓岚说得在理,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喊不出口。
实在是太别扭了··萧毓岚忍笑,低声温柔诱哄:“你要想着这是为大业做牺牲,一声哥哥罢了,朕还没让你喊好哥哥呢·”·洛闻歌本就跨不过心里那道坎,还被萧毓岚调侃,崩溃抓狂道:“陛下太过分了。”
“朕哪过分了”萧毓岚无辜问,“朕这分明是在帮你·”·洛闻歌让闹得没多少耐心,咬牙放狠话道:“说的轻巧,那是没让陛下那么喊”·“喊什么”萧毓岚偏头看他。
见他沉默不说话,很上道的问:“哥哥”·洛闻歌重重点头··萧毓岚勾唇轻笑,眉眼满是轻快:“别说哥哥,就是好哥哥,朕也喊得出口。”
洛闻歌不信他能不要脸到那份上,轻哼:“陛下说话算话·”·“当然,提前说好,朕喊出来了,你可不能耍赖,咱们一人一声·”萧毓岚眉眼含笑道。
洛闻歌寻思这也是个划算买卖,遂答应了:“好·”·萧毓岚抿唇笑了起来,望着眼神催促的洛闻歌,倾身往前,露出纯真干净的笑容,薄唇轻启:“好哥哥。”
洛闻歌愣住了··没想到萧毓岚真的喊出来了,还喊得那般软糯暧昧··这声好哥哥好似余音绕梁,在洛闻歌脑海不断来回播放,渐渐地,他心底有东西在无声破土发芽。
身为皇帝,肩负一统天下重担,竟能放开胸怀到这地步··洛闻歌再次感叹,若不是受反派蛊惑,萧毓岚确实会是个好皇帝··他心里的好皇帝此时没他想的那么高尚,轻声问:“朕喊完了,是不是轮到你了”·洛闻歌仿佛感觉内心方才生出的东西,‘咔嚓’又碎掉了。
他喉咙微动,使劲压住内心羞耻感,嘴唇微动,轻不可闻道:“好哥哥·”·这声喊得极轻极小,若不是萧毓岚全神贯注的听着,根本无缘享用··也正因为如此,萧毓岚才佯装没听见:“你说什么”·洛闻歌喊完耳根子红完了,低头不看萧毓岚,他自以为喊出口就算成功,哪曾想萧毓岚如此恶劣,顿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玩不过耍赖的,洛闻歌直接不理人,兀自收拾自己打算睡觉··萧毓岚竭力忍笑,却难掩语气里的愉快:“洛大人故意占朕便宜,听朕喊完好哥哥,转头随便喊打发人,唉。”
洛闻歌装作听不见··萧毓岚继续逗他:“算了,反正这些日子以来,洛大人也没少占朕的便宜,朕该习惯,不该抱有洛大人会负责的幻想·”·洛闻歌听不下去了,满脸暴躁:“我什么时候占陛下便宜了”·“呀,那仔细说来就多了。
这也不知道是谁白天是大理寺少卿洛大人,晚上变成柔弱皇后来睡朕……”萧毓岚故意停顿,瞧见洛闻歌暴躁要怼人的表情,镇定自若接上话,“的床。”
洛闻歌解下外袍,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算是看出来了,萧毓岚今晚是存心拿他寻开心··那日两人凭借一碗面和好如初,萧毓岚在他面前越发不收敛,像是愿意袒露出真正自我。
其实这对他而言,是好处也是弊端··好处是这表示萧毓岚已经信任他,且想和他发展成合作以外更好的关系;弊端便是古人常说的,伴君如伴虎,情绪上头,他危险随之增多。
·最关键的是,若是让萧毓岚知道他做这些,都只是为离开做准备··那接踵而来的天子盛怒,他能否承受得住··洛闻歌头疼了··两人关系成如今这样,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果然,这世间最难控制的就是人心··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卷进被子里,转头看见萧毓岚往殿门口走,不知要做什么,他懒得多问,翻身面朝墙假寐··萧毓岚开门招来李公公,低声交代几句,复关上门回到床边,宽衣解带。
先前与萧毓岚同榻而卧,洛闻歌都能做到心无旁骛,今晚也不知怎么了,竟能清楚听见萧毓岚脱下衣袍的细微摩擦声,那声音好似有只手在轻撩他心口,愣是让人紧张起来,仿佛下刻真发生何等天雷地火的烈事。
洛闻歌闭紧眼,心里默念:盛世美颜抵不过时光摧残,四大皆空··越是如此,感官似乎被放到最大··他能感觉到锦被被掀开卷起微弱的风,一阵独属于皇帝的龙涎香随风飘过来,隔着两床被子的地方多了个温热躯体。
那身躯是高是壮、没有亵衣遮挡又是何轮廓,他都知道·洛闻歌头皮炸开一瞬,假的·他不知道·自欺欺人的洛少卿负气般往锦被里钻了钻,全然不顾枕边萧毓岚诧异的眼神。
萧毓岚并不知道他上床这套动作带给洛闻歌怎样的内心冲击,他躺下后未有困意,想跟洛闻歌说说话··“朕还有些事想和你说,你睡着了吗”·在锦被里装死的洛闻歌很想说睡了。
但要那么开口,萧毓岚绝对知道他没睡着,思索来去,他装作含糊不清:“嗯”·有些话要是不说出来,萧毓岚睡不着··他知道洛闻歌在装睡,刚才反应那般激烈,怎么可能很快入睡·萧毓岚转过身,一手撑脑袋,一手去拉洛闻歌锦被:“听朕说完再睡。”
洛闻歌誓死扞卫锦被主权,双手抓紧,恼道:“陛下,我不想听·”·“不行,朕想说·”萧毓岚不放松分毫··洛闻歌挣扎半天,还是被萧毓岚从锦被深处剥出来,他顶着张万念俱灭的脸望着始作俑者:“陛下到底想说什么”·“前两- ri -你要去领王爷们逛城,朕当时想说离云王远点,那是个老不正经的坏东西,你容貌昳丽,易被盯上。”
经这一说,洛闻歌隐约记起当时萧毓岚扭捏没说话的话,原来是想交代这··说起云王对他的心思,洛闻歌皱眉:“那日他并没有像先前那般看我·”·“或许与他在桃花湾重金买的东西有关。”
萧毓岚道··洛闻歌记得曹澄送来的文书上写到怀疑云王买的东西,喃喃道:“若真如曹澄所写,云王买的是金石药,那就大事不妙·”·所谓金石药是一种能让人陷入幻觉感到快乐的毒药,初用会觉得很精神很兴奋,多次服用就会上瘾,最后药石罔顾身亡。
这东西在原世界就是用矿物质配成的药丸,吃多会矿物质中毒身亡··他不知道萧毓岚知不知道这么个东西··在他问出口前,萧毓岚神色渐冷:“朕让你做主审,其中原因就有查金石药。”
萧毓岚知道··洛闻歌轻声:“陛下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曾在古书里看过类似记载·”萧毓岚回答。
洛闻歌不会真追问萧毓岚为什么知道,他只想让萧毓岚重视起这东西,好在萧毓岚早有准备··“陛下不单希望我查驿馆命案,还想让我查出金石药的来历。”
“还有给沈爵和徐应屏找事的意思·”·洛闻歌反应迅速:“温柔巷和他们有关”·“说不准,朕明确能告诉你的只有桃花湾和徐家关系匪浅。
沈爵为人专横有野心,却不喜风花,温柔巷应与他关系不大·”·“问题不大牵出来的人就少了·”洛闻歌道··萧毓岚换了姿势,平躺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为缓和舒适:“沈爵不屑掺和,他派系里那么多人,还能各个都像他朕不信能那么干净,真彻查温柔巷,两党派系的人也能拔出来部分。”
洛闻歌侧眸而视,看见萧毓岚纤长卷翘的睫毛,掩盖住眼中光彩,却难掩天子少有坚定··“陛下即将此事交由我,那我除了全力以赴,别无他选·”·“朕信你。”
洛闻歌不知怎么形容听见这话心里的感觉,起初是开心中间沉淀下来接着就是惶然··惶然于他未知离去时的后果··“往后能不去见徐锦媛便不去了吧。”
萧毓岚忽然提到徐锦媛··洛闻歌想了想:“她要离开长乐城,我会去送她最后一程,从此江湖不见·”·萧毓岚能接受,抬手放下床幔,偏头看他一眼:“时辰不早,睡吧。
明日朕送你份大礼,保证你喜欢·”·洛闻歌疑惑望着萧毓岚,想问到底是什么··然而卖完关子的萧毓岚立刻闭上眼睛装睡,着实惹人讨厌··洛闻歌的手落在萧毓岚锦被边缘,很想学对方方才那样,直接一把掀翻。
考虑到如今两人地位悬殊,洛闻歌遗憾放开手,老实卷着被子睡了··他脑袋挨到枕头躺下的那刻,没看见萧毓岚唇角弯了弯··半下午太阳出得正好,难得没起风,洛闻歌让蒋霖打开窗户,和谢温轩及慕容郁坐在阳光下讨论驿馆命案一事。
谢温轩在此事少有说话,倒是慕容郁,探讨角度奇异:“云王杀了人真能将人吊上房梁”·这要换作二十年前,慕容郁绝不会有这等疑问。
实在是如今的云王身形如汤圆,上个楼梯都要人扶着,好似自己走上去能要命似的··不仅如此,慕容郁有别的证据:“我问过云王近侍,都说云王不论大小事都要靠人伺候,起身都费劲,平日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人,怎么将死者吊上去除非他是装的,只为迷惑他人。”
“慕容大人的疑惑我同样有,遂请太医亲给云王把过脉,说是气虚两空之兆·”谢温轩道··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两人重点排查都是从云王开始。
洛闻歌则不同,他说:“我让人查了事发前云王及驿馆里每个人·”·“洛大人有什么发现”慕容郁问··谢温轩默不作声也看着他,静等下文。
洛闻歌将手边本子递过去,里面写着调查结果··谢温轩接过,自然靠近慕容郁,两人同看··在他们看结果空闲里,洛闻歌闲来无事翻看桃花湾消息,不经意瞥过窗外,惊奇转回目光。
大理寺这是要集体搬家了·只见许多官员抱着东西垂头丧气的往外走,一脸如丧考妣··洛闻歌半转身对洛安轻招手,待人到身边,指着窗外:“去问问怎么回事。”
洛安也看见那群人,赶紧小跑出去··他声音不小,惹得谢温轩与慕容郁齐抬头,慕容郁问:“洛大人,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小插曲。”
洛闻歌望着本子抬抬手,“慕容大人继续看·”·慕容郁懵懂点点头,跟着谢温轩继续看··待合上本子,慕容郁一脸复杂:“也就是说云王这几日白日在驿馆装模作样,晚间悄然溜出去偷香窃玉。”
“守卫不曾来报,是被收买了·”谢温轩道··“我已让人查办驿馆守卫,借调御林军,今日起王爷去哪都有人跟着·”洛闻歌也没想到连驿馆守卫都是别人的人。
“这么说来,云王想去温柔巷也非偶然·”慕容郁翻看曹澄转交过来的消息··洛闻歌喝口水润润喉,这才打算将查到的事和盘托出:“云王入京前曾在城外的陈家酒肆短暂停留,听人说起城内有处很特别之处,名为温柔巷,巷里有家叫桃花湾的勾栏院,里面不仅有绝色美女亦有清隽美男,各个技艺高超,能让人流连忘返,若进城不去桃花湾看看,那就白来一趟。”
“想必如今已找不到是谁说的这话·”慕容郁冷着脸道··洛闻歌浅笑赞同:“慕容大人聪慧,这究竟是无意让云王听见的,还是有意布局,我等也不得而知。
得知有这么个地方的云王抓心挠肺,入京住进驿馆的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能去桃花湾·身为他最疼爱的男宠青青便生出了个法子,收买守卫瞒住行踪,重金许诺之下,守卫见钱眼开就同意了。”
慕容郁:“……这主意竟是死者提出来的”·洛闻歌也深感匪夷所思:“他怕是做梦也没想到,就是去了桃花湾害死自己。
桃花湾里面藏着怎样的绝世美人,我不知道,但有一样东西很有意思,说是服用之后能让人忘却烦恼,浑身轻松,快活似神仙·”·谢温轩神色诡异,语气不太确定道:“五石散”·有昨日萧毓岚知道在先,这会儿听谢温轩也说得出名字,洛闻歌半点不惊讶,他点头:“在桃花湾里它不叫五石散,真名金石药,因是在烟花之地,还有个花名叫神仙丸。”
慕容郁一脸恶寒:“那等害人玩意儿,怎么会流入长乐城我听远在边界的故友提起过这东西,说北疆疯传一种神药,吃了能让人飘飘欲仙,只有快乐,没有烦恼。”
洛闻歌眼睛亮了亮:“是北疆先有的”·“是·”慕容郁肯定道,“洛大人可让人一查究竟,我以为这东西是个祸害,要真是好东西,为什么北疆王室要下令禁止售卖。”
当然不是好东西,吃多会死人的··既然这东西根起北疆,那他不得不好好查查究竟是哪个坏心思的,将这东西引入城的··“所以云王去桃花湾带回来的好东西就是这神仙丸,每日躲在房间里玩的也是这个。”
静默半天的谢温轩低声开口··“是与不是,除了云王与死者没人知道·我奉命前去请他们逛城那日,是云王独自躲在房间里吸食神仙丸,死者在自己房内休息,后要出去时候,云王差人去请,方才发现人死了。”
“这边有京兆尹仵作给出的消息,人死在寅时,近侍说那时云王在房间里和人玩捉猫猫·”慕容郁眯着眼睛说··“驿馆里的人都有各自能证明的人。”
谢温轩记得本子上的内容··洛闻歌将手边两个小盒子放到两人面前:“看看这个·”·谢温轩和慕容郁一人一个,打开看着里面指甲盖大小的微泛金光的药丸,几乎瞬间明白这是什么。
“盒子做的很精致,药丸看着就金光闪闪,很对得起神仙丸这个名字·”洛闻歌也拿着一个,在指尖轻转··“洛大人想查桃花湾”慕容郁合上盖子,将盒子推开,嫌弃弹弹手。
洛闻歌笑而不语,那边同样合上盖子的谢温轩淡淡道:“他是想查神仙丸·”·别说萧毓岚喜欢谢温轩的聪明劲,现在洛闻歌也有点喜欢了,和聪明人办事就是好。
“我打算夜探桃花湾,不入虎- xue -焉得虎子·”·慕容郁皱了下眉:“洛大人孤身前去不如我也去,两人能互相照料·”·他说这话的时候,腿被身侧的谢温轩撞了下。
慕容郁猛地偏头狠狠瞪谢温轩一眼··他俩动作落在洛闻歌眼里,生出些古怪感觉··洛闻歌:“不用,我去够招摇的,再带上慕容大人,怕是什么都查不到。”
慕容郁还想再说,又被谢温轩撞了下,再傻也知道这是何意,慕容郁只得闭嘴··这时打探的洛安回来了,满脸兴奋,一进门就嚷:“公子,大理寺换人了。”
洛闻歌茫然一瞬:“什么换人”·“陛下下令撤办大理寺官员,除公子及几个主事皆被寻了由头贬出长乐城”·第40章 ·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也就是说萧毓岚动手清掉大理寺内不清不楚的办事之人。
这是凭借一己之力要给他腾个能安心办案的地方萧毓岚不怕这么做, 会让沈爵和徐应屏双双连本上奏,闹得朝堂不得安宁·要说心里不开心那是哄小孩儿的。
洛闻歌想:萧毓岚这么大张旗鼓的换人,未免过于高调··如此不仅百官议论纷纷,恐怕连百姓也要跟着七嘴八舌,讨论起这大动作的宣致帝,是否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
此举震撼住洛闻歌外,连对萧毓岚有所了解的谢温轩也露出惊讶,怎么都没想到先前说自己捆手捆脚的皇帝陛下会这么玩··虽很惊世骇俗, 但真心很爽··谢温轩不禁想,大理寺被清缴了,成为真正能听皇帝命令办事要处,那都察院呢·想到被各个派系围得密不透风的都察院, 谢温轩觉得自己想多了, 偏头和同样想到刑部现状的慕容郁对视,双双充满希冀,会的,会有那一天的。
“还打听到什么”洛闻歌问··“眼下因查办导致的空缺,将会在七日内陆续走马上任·”·洛闻歌在膝盖上轻敲的手顿了下, 忽生一计,他抬头看向谢温轩,满脸诚挚:“谢大人,你看我这大理寺空掉了, 想找个帮手都难, 不如明日起我等在都察院办事儿, 谢大人意下如何”·诚然谢温轩嗅到- yin -谋的味道,隐约觉得洛闻歌并非单纯要借调都察院人力,但内心也有点想知道他会做什么。
“这还需洛大人和陛下说声,我做不得主·”·这话就是同意了,洛闻歌唇角微勾,笑得迷花人眼:“好·”·话音未落,洛闻歌又看向慕容郁:“慕容大人,明日都察院门口见,到时还得让谢大人给咱们挪个地儿。”
慕容郁也是个人精,自然温声配合:“都听洛大人的·”·“那咱们接着来讨论这神仙丸·”洛闻歌笑吟吟道··傍晚夕阳余晖将视线所到之处映照成红彤彤,宛如少女害羞时脸颊上的红晕。
洛闻歌迎着这红光送走谢温轩及慕容郁,转身想往洛府走,便看见带人过来的檀瑜··“卑职见过洛大人·”檀瑜躬身道··洛闻歌看他身后带来的人数有些多,奇怪道:“檀长史带这么多人是要做什么”·“奉陛下旨意,在大理寺空缺补全前镇守此处。”
檀瑜回答··接到这个旨意的时候,檀瑜是懵圈的··不太明白一个空空如也的大理寺有什么好守的··洛闻歌却知道萧毓岚这么做的原因,今日查办事出突然,有许多隐藏的秘密留在了大理寺。
若不让人守着,恐怕等空缺补齐自己人,里面东西也丢的差不多··纵然洛闻歌觉得让檀瑜守着,很可能会出现监守自盗,但他都能想到的事儿,萧毓岚会想不到·那如此还让檀瑜过来,只能说萧毓岚早有准备,再不然便是想借此机会除掉檀瑜。
这时处理掉檀瑜,不能算是个好时机··还有东西没挖出来呢··洛闻歌莫名多了些紧迫感,回头得再催下韩执,将檀瑜背后神秘主子一并纳入天命阁阁主里。
“那辛苦檀长史,我还有事先走了·”·“恭送洛大人·”檀瑜毕恭毕敬道··洛闻歌领着洛安在夕阳余晖消失前踏入洛府,边走边听洛安说入桃花湾的小道规矩。
“和别的勾栏院一个样,有钱就能进·一楼随便逛随便玩,二三楼重金贵客能上,真正能玩出花样的在四楼·这四楼不好上,听说得合姑娘的眼缘,被选中就能上去。”
“看脸上去”洛闻歌一语道破真相··洛安点头:“也有例外,那兵部尚书的儿子肥头大耳,也曾有幸上去过一次。
说从那之后念念不忘,每日都要去候着,就盼着能再上一趟·”·这让洛闻歌生出些兴趣,他问:“知不知道四楼玩的什么”·洛安满脸难色:“问不出来,只说上面很好玩,具体玩了什么,他们记不起来,心里就是念着要再去,奇怪得紧。
要我说公子你还是别去了,那地方花招很多,你去了不安全·”·“不去这命案怕是没法破,到时陛下问责怎么办”洛闻歌掀起衣摆坐下,倒了杯茶。
洛安苦着脸:“那让我和蒋霖陪你去·”·“蒋霖被我派去跟个人,你武艺不精,提到桃花湾就慌张,等真去了还不得手忙脚乱那就不是帮我忙,是帮倒忙。”
洛闻歌说··洛安被说得无言以对,洛闻歌句句扎心,太难了··“你不随我去,得帮我办件更为重要的事·”洛闻歌开始给小仆从找事做。
洛安睁大眼睛,茫然而无知··这晚洛闻歌在自家后门再次登上萧毓岚的马车··真不知道这人平日明明穿龙袍居多,为什么还能每次出宫都是不同衣衫,这会儿穿的也不是昨晚见得那身白衣。
是白衫又有些不同,心口到膝盖上这片地方靠左,有一枝遗世独立的红梅··这梅花宛如神来之笔,衬托的萧毓岚越发英俊逼人,简单白玉簪冠发,真担得起温润公子。
洛闻歌少有见到他穿的这般撩人,不免多看几眼··萧毓岚穿这身出来便料到洛闻歌会喜欢,果然惹得人多看几眼,他翘了下唇角,心里窃窃笑了··“陛下……”洛闻歌堪堪喊出两个字,就引得萧毓岚眼神责怪,他止住话音,调整心态硬着头皮重来,“表哥,桃花湾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并非有钱就能逛遍。”
萧毓岚让一声哥喊得浑身舒服,半眯着眼睛懒懒道:“仔细说说·”·“前三楼还算好去,这第四楼就得看脸了·”·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一听他说看脸,萧毓岚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挪开过,满脸探究。
洛闻歌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双手捂着脸:“表哥在看什么”·一回生二回熟,这喊得还挺顺嘴··萧毓岚半点没开玩笑神色道:“朕觉得你的脸很危险。”
洛闻歌明白了,他说:“我们要上四楼一探虚实,那就得靠脸刷上去·”·“你确定他们看得是脸,而不是这张脸背后带来的权势”萧毓岚问。
洛闻歌放下手轻轻笑了:“是与不是,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表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很想知道桃花湾到底谁是真正的老板·”·为全大局来看,萧毓岚没有阻止他的理由。
有些话不说不快,萧毓岚板着脸:“要是你露脸遇上危险怎么办”·“表哥你不是在吗有你在,我大可不必担心安危,查我想查的就好。”
有时萧毓岚真想问问他,你是不是故意说好话哄我·然而,萧毓岚真问不出口,因此听见这等‘甜言蜜语’,都只能在心里乐开花,面上还要保持镇定。
“你这么说,朕还没有别的话可说·”·洛闻歌就知道这样说准没错,继上次跟谢温轩取过哄萧毓岚的经,无事时候,他自己也琢磨过萧毓岚··此人霸道傲娇,还有点死鸭子嘴硬的属- xing -在,意见不合时别吵,好生说几句好话哄着,比做什么都管用。
实践证明他的理论没错,萧毓岚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没有得意忘形,低声道:“等会马车到温柔巷口,咱们就得下车走过去,还有啊,下车后表哥不能再自称朕。”
萧毓岚万不会蠢到那份上,听他轻声细语提醒,眉眼透着乖巧:“知道了,表弟·”·洛闻歌让这声表弟喊的想起昨夜那句好哥哥,耳根子烧得厉害。
洛府到温柔巷算不得远,马车到地方,能清楚感受到两边的不同,一边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一边安静得可怕,好似渺无人烟··洛闻歌先萧毓岚下车,仰头看向两边各挂两个粉灯笼的牌匾,上面书写温柔巷,字体温柔娟秀,横折撇捺间自然流露女子特有的温婉。
“……这字写得挺好看,不知道谁写的·”·依旧半边面具遮脸的萧毓岚方才下车听见这声低语,抬头看一眼:“听说出自桃花湾老板之手。”
洛闻歌转过脸满是惊讶:“桃花湾老板是女子”·萧毓岚挥退要给他披狐裘的李公公,轻声道:“多方面消息说是男子,还和徐应屏关系匪浅,从这字迹来看,应当是个女子。”
洛闻歌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若真是女子,恐怕我就不能送徐锦媛走了·”·“你送不送不重要,还得取决于她走不走·”萧毓岚说。
这话是真说到点子上了··离他去过城苍山庄已有两日,没传来任何音讯,不知是没考虑好还是另有别的事要处理·或许明日就有答案··“表弟,快走吧。”
萧毓岚神态自然道··洛闻歌不自在地应了声,眼角余光瞥见李公公震惊到张大嘴巴的青蛙模样,已然麻木··洛闻歌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不管李公公怎么想,他和萧毓岚就是没那些事,想多也无用,他一门心思谋划即可,等离开萧毓岚,潇洒的浪迹天涯,李公公会明白的。
“你在这等我·”萧毓岚回头对李公公说··李公公呆了呆,没料到萧毓岚会说这话,反应过来急切道:“这、这不合规矩,陛…爷,这不成,老奴得跟在你身边。”
“你不会武功也不能探消息,带着你去逛勾栏院像什么话再说哪有表哥表弟找乐子,还带着家仆的·”萧毓岚一句话能将李公公撅的半天喘不上来气。
李公公瞪圆眼睛,心想:我听见了什么陛下要逛勾栏院,不仅自己逛,还要带着洛大人一起··天杀的,究竟是哪个教坏萧毓岚的·李公公并不想轻易见自己亲眼看长大的小皇帝长歪了,苦口婆心劝说:“爷,那等地方并非好去处,你不能随便去,若是让人知道,你是要跪地方的,还会被家里老祖宗责骂,到时老奴也救不了你。”
“你只管在这等着,出了事我扛·站好,再多说句话,回去领罚·”萧毓岚说··话音未落,带着洛闻歌疾步进了温柔巷··李公公望着两人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的相携背影,气得只能狠狠跺了跺脚。
这都什么事儿啊··街名取做温柔巷,内在是别有深意,从进巷走不到十步,洛闻歌便看见鳞次栉比的亭台楼阁··各个红粉灯笼高高挂,门口或多或少站着些衣着鲜亮单薄的貌美女子,二楼亭台也有人,或冷面或妩媚,向来往过客暗送秋波,有不少人本是路过,看着看着就跟被勾走魂似的,脚步一转进去了。
这等画面看得洛闻歌叹了口气··“怎么了”萧毓岚问··洛闻歌无心隐瞒,坦然道:“就觉得来这条街逛得人还挺有心思。”
“没心思的人万不会来这·”萧毓岚淡淡道,“这地方就是让人来寻开心的·”·隔着面具,洛闻歌看不清萧毓岚说这话的表情,只能从语气听得出,对方也不喜做这种事。
“真不愧是温柔巷最出名的院子·”萧毓岚视线停在某处,像感慨··洛闻歌顺着看过去,要说别处生意能衬为红火,那这处的就担得起爆火了,闹闹嚷嚷的,门口出入客人络绎不绝。
端看那些人的衣衫不难发现都是些锦罗绸缎,净是些有钱人家··由此可见,桃花湾选客人门槛相当高·寻常百姓怕是进不去··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忽然庆幸前几日推托不过洛荣,做身新衣衫,否则这桃花湾的门怕是都不好进。
“表哥,人很多,跟紧我·”洛闻歌说··萧毓岚闻言将手递到他面前,玩笑道:“那要不然你牵着我这样保证不会丢。”
洛闻歌笑了笑:“我要是牵着你的手,不让进怎么办”·“那要是让进,你就牵了”萧毓岚停住脚步,漂亮眼睛里像藏着小星星,闪闪亮亮。
萧毓岚背后不远处是一颗苍天大树,树下挂着些高矮不齐的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名字,里面烛光透亮,映照得红灯笼暖红暖红的,为此时的萧毓岚平铺一片温暖背景,让他看起来如画中人。
洛闻歌看怔了片刻,最终在萧毓岚眼神渐有戏谑里回过神··“那也不能牵·”他无比轻声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萧毓岚的颜竟能磕到迷。
这并不是个好征兆,他将内心腾升出的莫名情绪悉数收进黑暗深处,不给半点冒头机会··萧毓岚神采飞扬的神态顿时松下来,语气失落:“都听表弟的·”·洛闻歌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他不问,神色越发冷凝的往桃花湾走去,不理身边跟上来的人。
萧毓岚睨着他耳边那越来越红的肌肤,无声笑起来··洛闻歌面上不理人走得飞快,真到桃花湾门前,脚步还是下意识放缓,等着萧毓岚跟上来··看见人跟上来,洛闻歌终于说话了:“表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我怕人认出你来。”
萧毓岚了然点头,很配合他··到门口基本能看见楼内盛况,满座无虚席,热闹非凡,推杯换盏百般热情··两人刚进到楼内,便有一身着绯红长袍穿金戴银的女子凑上洛闻歌跟前来,媚笑道:“公子初次来”·洛闻歌让浓妆抹出的大红嘴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萧毓岚身边躲半步,稳住身形挑眉:“姑娘说笑呢。”
·那女子掩唇笑得娇俏,将他从脸扫到脚,视线重点在他腰腹间徘徊:“公子若是来过,单凭这张脸,小女子也是忘不掉的·”·洛闻歌面不改色:“每晚来这桃花湾的人那么多,姑娘真能都记住”·“那自然记不住,小女子也说过,公子容貌这般出色,想记不住都难。”
那女子视线由洛闻歌身上转到不说话的萧毓岚脸上··这一看,女子眼睛发光,宛如要吃人的饿狼一般,腰肢轻扭转眼到萧毓岚身边,抬手就要勾住他胳膊,声音骄嗲,酥入骨髓:“这位公子体魄好生强壮,瞧这高挺的鼻梁,修长有力的手指,怕是个有本事的人呢。”
萧毓岚身子微侧躲过女子的手,另边飞快牵住洛闻歌的手,在他没反应过来前举到女子面前晃了晃··女子脸上笑容微僵,死死撕扯手中绣帕,屁股一扭转身往外走,骂骂咧咧:“死断袖,浪费老娘一腔热情。”
洛闻歌木着脸,斜睨萧毓岚:“表哥·”·萧毓岚乖巧放开手,凑在他耳边满是无助道:“刚才那样你真忍心看我被缠着她都恨不得要生吞了我,我太害怕了。”
洛闻歌才不信他会害怕,三言两语将人推出去杀了又抄家的狼人,怕勾栏院女子,说出去想笑死谁·洛闻歌皮笑肉不笑道:“那你跟好我,等会走散了,别被人趁乱抓走真生吞了。”
方才那女子说的话,他也听得清楚,虽不太理解其中意思,但能听出是夸萧毓岚身材好··在烟花之地丢点什么都不奇怪,洛闻歌还真对萧毓岚的安危上心了。
“放心,表哥跟着表弟走·”萧毓岚低笑回答··洛闻歌没理会打趣,避而不谈道:“说到做到·”·萧毓岚哑然失笑··两人站着耽误会儿功夫,说完话才继续往里走。
一楼很大很热闹,洛闻歌没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他想上四楼,就得先让四楼做主的那位花魁魁首看见他··“银子有时候真是个好东西啊·”他这么说着,摸出一大把银票。
身边正好有个端盘的小二经过,洛闻歌一把拉住,递过去一块银子,浅笑问:“小二,冒昧问声,要花多少钱才能上四楼”·店小二本来挺不耐烦,结果转头先看见银子,再看见花容月貌,不耐烦变成笑脸:“这你得和老鸨说啊,将老鸨哄开心,你今夜就能上四楼。
公子这般好颜色,想上去应当不是问题·”·“麻烦小哥指个路,老鸨在哪”洛闻歌笑着问··店小二指指二楼栏杆,那边有道身穿黑衫杉上印有金花纹的窈窕身影:“在那。”
洛闻歌连声道谢,将银子丢进小二手里·转身带着萧毓岚往老鸨那走去··他们还没到老鸨身后,好似能听见他们脚步声的老鸨率先转过身,面容出乎意料的年轻貌美,隐有大家闺秀的优雅风范。
“两位公子找我”声音轻柔动听,眼眸剔透带笑··洛闻歌浮起笑容道:“是,听闻桃花湾四楼有许多新鲜玩意,我这个人呢,生来就容易有好奇心,这不闻名而至。”
“公子很诚实,可我这并不欢迎有龙阳之好的客人·”老鸨轻瞥萧毓岚一眼··洛闻歌听其话知其音,这是看见方才一楼萧毓岚牵他手了。
他从容不迫:“是不欢迎而不是不接,我这趟来就为满足个好奇心·”·老鸨常年混迹这等场合,断不会两句话能搞定,她妩媚轻笑:“公子才思敏捷,小女子很佩服。
公子知道这处,也该明白我这四楼不是谁都能上的,即便你有钱砸上了三楼,上四楼也得看运气·”·“我这个人也没别的,就有钱和运气好这两大优点了。”
洛闻歌盯着老鸨道··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老鸨皱眉,真想问问他哪来这份自信,出于报复心理,老鸨转眸笑道:“话说到这份上,小女子再不松口,倒显得小女子心胸狭隘了。
上三楼要花五十万两,公子若是能拿出来,小女子这就安排·”·“五十万是吧”洛闻歌边说边将银票递过去,左拿出一叠,右拿出一沓,统统塞进老鸨手里,“您数数看。”
老鸨见过挺多种有钱主儿,还是生平初次遇见他这等将银票揣着过来,当场就给的,一时居然被镇住··“出门在外,还是银票最方便,表哥,你说是吧”洛闻歌话是问萧毓岚,视线却始终看老鸨。
老鸨收起银票,压根没数,这一把绝对够了,指不定还多··有钱能使鬼推磨,老鸨笑逐颜开:“两位请随我这边来·”·洛闻歌见状笑了,这下也不追究他和萧毓岚是‘断袖’,幸亏银票准备够多。
两人跟在老鸨身后顺着二楼台阶往三楼上,往里面包间走,路过一间门关得不算严实的房间,洛闻歌不经意扫过,隐约看见个坐轮椅的戴面具之人··他脚步几不可见顿了下,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走。
老鸨推开房间门,将两人迎进去:“两位贵客暂且在这稍等片刻,再过一盏茶,入四楼名额便开启竞选·小女子先下去为两位准备些酒水点心·”·洛闻歌轻点头。
待人关上门离去,洛闻歌推开窗户四周环顾,复又走到萧毓岚身边:“我看见天命阁阁主了·”·第41章 ·在这地方看见谁都算不得意外, 洛闻歌说出来是想让萧毓岚知道他们等会得更加小心行事。
萧毓岚反应挺平静:“你要来这的事都有谁知道”·“慕容郁和谢温轩,再有就是我身边的洛安和你·”洛闻歌回答,“表哥是怀疑他们泄漏了行踪”·萧毓岚掀开茶壶盖闻了闻:“倒也不是,我知道你谨慎,不会轻易让人知晓,这么问是想知道偶然撞上人的可能有多大。
天命阁素来神秘莫测,身为阁主她应当知道露一次面就会引得追查,怎会这时出现在这里·”·洛闻歌记人称不上过目不忘, 可要说到事关重要者,他还是有几分把握能确定方才惊鸿一瞥的就是天命阁阁主。
“如你说的还是要小心些,不排除那位阁主自命清高,以为你查不到她·”萧毓岚闻到微弱不干净味道, 皱眉丢下盖子, 将茶壶拎起丢到旁边··洛闻歌关起窗户,思绪翻飞:“若真是她,那这地方藏着的秘密就多了。”
·“我们来这不就是探索秘密的”萧毓岚轻慢道··洛闻歌看他一眼,低声:“要不是表哥忽然‘断袖’,你我探秘之路也不会艰难险阻。”
萧毓岚闻言似笑非笑, 语气轻轻尾音有些挑:“表弟是在怪表哥坏了你的好事”·洛闻歌本欲张口好好和萧毓岚说说断不断袖对此事的不同,忽而被萧毓岚抓住手腕用力拽进了怀里。
他大惊失色,手撑在萧毓岚肩头,挣扎着就要起来··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老鸨去而复返, 身后跟着端盘的小二, 语笑晏晏:“小女子也不知道两位公子喜欢吃什么,便让人都备了些…”·剩下的话在看见房内景象戛然而止,那位给钱相当嚣张霸道的漂亮公子被戴着面具的俊公子搂在怀里,手指隐在两人紧挨地方,漂亮公子双手无力抵在俊公子肩头,脸颊绯红一片,两人姿态异常亲密。
此等情况看得老鸨俏脸微红,连忙关门道歉:“是小女子的不是,进门前忘记敲门,打扰到两位公子·这便退下·”·洛闻歌扯下萧毓岚落在他腰带上装模作样的手,扶着对方肩头起身时狠狠瞪一眼,转身羞红着脸:“无事,进来吧,刚是我与他闹着玩。”
老鸨是个机灵人,看完洛闻歌脸色又看萧毓岚的·漂亮公子确实没生气,那位俊公子就不同了··虽戴着面具,但从那抿紧成一条缝的唇线不难看出心情不佳。
知道自己惹人不喜,老鸨带着小二放下酒水点心很快离去,关门前眉梢眼神皆是意味深长··洛闻歌脸红没下去过,纵然知道萧毓岚方才那举动是为坐实两人‘断袖’事实,也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脸怎么那么红”萧毓岚含笑问··这人跟个没事人一样,看得洛闻歌没好气道:“吓的·”·萧毓岚拿过酒壶打开看一眼:“不这么做,他们不会让我们上四楼。”
“你以为这么做就能打消他们的怀疑”洛闻歌不是傻子,刚才老鸨不敲门进来就是最好证明··萧毓岚闻出酒里加了和茶里一样的东西,更加嫌弃:“至少让他们更加清楚你来此的目的,就是冲四楼好玩上去的。”
“我看他们更清楚我所代表的权势·”洛闻歌见萧毓岚将点心闻过又丢开,一脸想退避三舍的表情,奇道,“表哥闻出了东西”·“嗯,里面都加了助兴玩意儿。”
萧毓岚说完发觉他表情怪怪的,脸色差了一瞬,“表弟想什么呢”·“就觉得表哥好厉害·”洛闻歌奉承一把,“来这种地方还指望吃到干净东西吗”·他来这就没打算碰东西,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不吃最安全。
萧毓岚半勾唇,他还挺机警··“表哥,这要寻不上四楼,往后还来吗”洛闻歌问··这次不用萧毓岚用那等损法子提醒他来人了,他自己先看见闪过窗户上的黑影。
萧毓岚也望着那道身影,并不急于说话,在他再三催促下,方才慢悠悠开口:“先不说那等扫兴的事,心肝儿快过来让表哥亲亲,表哥真是一刻离不开你·”·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洛闻歌脸唰的红了,怒视萧毓岚,这什么鬼玩意儿·萧毓岚眉梢微动,眼神不停飘向那道身影,意思很明白:快点,别人听着呢,再不动可就要露馅了。
洛闻歌真是悔恨不已,先前怎么脑抽在老鸨面前承认‘断袖’了,弄得现在骑虎难下··这时要不继续装就是半途而废··洛闻歌从不是轻易放弃之人,在萧毓岚明着观望暗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下,他走到对方面前,俯身气语:“表哥,小心玩脱了。”
萧毓岚扯起唇角笑起来,在他动作前,先起身按着他的肩膀,单手扫掉桌子上的东西,酒壶点心盘子掉落一地,清脆碎裂声里,萧毓岚将他压在桌子上,猛地低头。
“别咬·”洛闻歌惊呼,“衣衫也不能撕·”·“好·”萧毓岚嗓音低哑,透着些许情.欲,听得人微醺,“心肝儿,你说来这地方就为满足个好奇心,这要人家不让你上去,岂不白白大半晚功夫,没事在家陪我玩不好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洛闻歌脸险些冒烟,不甘示弱道:“在家那是你玩,来这就是我玩了。
别闹,快起来,等会竞选要开始了,我衣衫不整像什么话”·萧毓岚颇为傲娇轻哼两声,赖在洛闻歌身上不愿起,手指轻巧划过他裸在外的细嫩脖颈,引得人阵阵颤栗,猛地抬头看过来,萧毓岚唇角弯笑,眼神满是放荡不羁:“这地方我看着寻常,想必四楼也精彩不到哪里去。
不如你陪我在这桌子……”·萧毓岚话没说完,只能发出呜呜含糊不清的声音,听着像是被捂住嘴··缩在门外角落偷听得人一头雾水··阁主说今夜来了位很有意思的客人,让他们密切关注对方,哪怕人喝了杯酒都要知道。
可这来听了半天,他觉得自己特别像隔壁龌蹉老王,在偷听人家夫夫办事··生在桃花湾见惯这等风月事,倒不觉得有什么心痒难耐,就是觉得太下流··再听屋里动静,只有轻微桌腿晃动声,隐约有男子难耐婉转轻吟乍然响起又断了,可见继续听下去也没有用消息。
再继续待下去,保不准会被人看见,权衡之下偷听的人躬身悄然离去··房内被以为在办事的两人,一位回归椅子长腿半曲起踩着桌腿晃动,另一位仰面躺在桌子上哼着调调。
这事儿他们也不是初次做,配合起来默契十足··待人身影彻底不见,洛闻歌抬手盖在眼睛上,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毓岚··新婚夜初次见面哼得那次,他权当为活命,将萧毓岚看作个陌生合作人;这次不同,他和萧毓岚关系非同以往。
按理说越是熟悉越是放得开才是··洛闻歌却感觉自己在萧毓岚面前有时拘束极了·像只想藏住缺点和丢脸事迹,让人看见他最好一面··“表弟,害羞呢”萧毓岚见人躺着半天没动,抬腿轻轻碰了碰他的。
哪知道这一碰就让洛闻歌倏然坐起来,躲祸害似的偏过腿··萧毓岚抬眉:“表弟这么害羞可不行,等会让人看出来点什么怎么办”·洛闻歌没好气道:“表哥知道的真多。”
眼看要将小兔子逗得要咬人了,萧毓岚装起老实人:“没有,都是家里书多,我自学成才·表弟要是想看,回去表哥手把手翻给你看·”·可真是好要脸一个皇帝啊。
洛闻歌面无表情想,当初他怎么就觉得萧毓岚纯情不谙世事的··瞧瞧这小手段和小骚话说的,他这等生活在快速消费感情时代的人都比不过··洛闻歌细想萧毓岚这些时日说过的话,不免惊疑:“表哥家真是个宝藏之处。”
“那自然·”萧毓岚道,俯身捡起一片盛有酒水的碎片,掀开桌布,沾着酒水写着:他们知道你是谁··洛闻歌收起表情略显冷清,若是不知道也不会再来偷听。
萧毓岚又写:等会你肯定能上四楼··洛闻歌点头,这点无需质疑,听洛安晚间说兵部尚书之子上去时他就有预感,花钱没砸上去,引得四楼人注意,必定会查他身份。
在长乐城,他这张脸便是最好验证身份的象征··这时洛闻歌还真要谢谢满锦春编的话本子,让人知道他身边有位不喜抛头露面的新欢··正好让萧毓岚借用了。
当然,今日之后,城内恐怕要掀起新风浪·那位不知身份不知长相的新欢有新消息,比如身长几许长相如何,得不得他喜爱诸如此类传闻··想到这,洛闻歌偏头看沾水又继续写的萧毓岚。
即便遮住半边脸,也难掩萧毓岚的贵气,这下颚这嘴唇,好俊··“表弟,要开始了喔·”萧毓岚假装不知道他在看自己··洛闻歌回神,眼神慌乱片刻,复落在身下桌子上,上面还有句话。
‘去哪都不能丢下我’·他弯了下唇角:“开始吧,我迫不及待想上四楼,看看传闻里好玩地方到底什么样·”·‘咚咚咚’·锣鼓喧天里,老鸨娇媚声清晰可见:“将要竞选入四楼名额的贵客们注意了,竞选很快开始,请想参与者打开窗户,站到窗边。”
这真是要看脸啊··洛闻歌手撑着从桌子上跳下来要过去开窗户,被萧毓岚拉住袖子,他低头疑惑看过去··萧毓岚捉住他的手,垂眸将一块温热圆润的东西塞了过来。
洛闻歌先是让对方手上过热温度烫得颤了颤手,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他反而握紧:“你怎么给我这个”·萧毓岚握着他的手没放,闻言抬头笑道:“看来表弟功课做得不到位,这竞选第一项便是开窗观望,第二项是递一件贴身之物,第三项则要对上四楼花魁出的对联。”
洛闻歌来都来了,怎会连这规矩都不知道,他真正想问萧毓岚的是,给他这块玉佩做什么··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萧毓岚低叹:“傻弟弟,这是块敲门玉,保你能上四楼。”
这块玉在那日他主动交代与沈如卿关系时,就被萧毓岚劫走,是以他便没有花心思在上面,如今来看,萧毓岚当时将其借吃醋拿走,是看出了什么·他轻轻挣开萧毓岚的手,真能藏。
萧毓岚顺势放开,看着他走到窗边,抬手拉乱衣领,再推开窗户做手忙脚乱收拾的模样,眼眸沉色越发浓郁··洛闻歌依言打开窗户,先看见站在四楼中间楼台往四周看的老鸨,老鸨手里摇着把白色羽毛扇,含水眼眸扫向二三楼开窗的地方,扫过洛闻歌时,老鸨竟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
“现在竞选正式开始,待小女子请出今夜接客的姑娘·”·老鸨说着转身看向不远处,低声隐有些恭敬之意:“有请窈窕姑娘·”·这声落下,楼内顿时爆发出阵阵热闹欢呼声,洛闻歌依稀听见有人喊道:“今夜来的值得,竟能见到许久不见客的才女窈窕,誓死我也要拼上一把。”
能见到窈窕姑娘,或许对别得来桃花湾的人是桩好事,对洛闻歌却不是··临江楼收集到的消息说,桃花湾四楼最为深藏不露的一大花魁便是窈窕,极少有人见过她,之所以能引起无数浪潮,皆因当年一舞震长乐城,后弹一手好琵琶,令人心驰神往。
即便见不到窈窕尊颜,便是那舞姿那等琵琶声,也足够屹立四方··如此神秘女子,竟让他此时碰上,若非要说巧合,那还真是勉强··欢呼声忽然消失,四周静悄悄,洛闻歌抬头看去,正看见一身着青衫半遮脸的女子莲步轻移而出,她梳着飞天髻,发髻间只着一支红梅初绽发簪,再无多余发饰,脖颈修长如天鹅,身姿纤细曼妙,行走满是风情味道,一颦一笑皆是妖娆。
这姑娘似曾相识,洛闻歌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窈窕左顾右盼,眼眸所到之处掀起呐喊狂浪,看见洛闻歌,窈窕弯了下眉眼,后福身低头退回房间。
窈窕退场,老鸨这才再次登上高台,笑容可掬道:“诸位稍安勿躁,等窈窕姑娘先作出第一轮选择·”·“翠姐你不厚道,我来这么多次,你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若知道今夜是窈窕姑娘挑客人,我定然打扮的玉树临风过来。”
有人叫道··这话一出,惹得楼内哈哈大笑,纷纷怼人··“瞧瞧你那蠢样,靠衣装也不见得比猪好看到哪里去·”·“兄台,那你可真是辱了猪,猪穿上衣服保不准都比他好看,他怕是没好生照过镜子,就那般模样也想得窈窕姑娘青睐,大晚上做什么白日梦。”
“说的是说的是,好生看着吧,窈窕姑娘绝对不会选你·”·那被怼的人分外不服,大声嚷道:“不选我,也不会选你们,三楼有个特俊俏的公子哥,你们看见了吗”·那人指着远远靠在窗边看戏不说话的洛闻歌,隐有祸水东引的意思,眉梢都透着不怀好意:“看看人家长什么样,再看看你们自己,啧啧啧,真是人比人得死哦。”
托这大嗓门的福,原本没注意到洛闻歌的人,这会儿视线也往他那飘,待看清他的长相气度,心里不免嘀咕起来··来桃花湾寻开心的不乏世家子弟,即便没机会结识洛闻歌,但或多或少被长辈提溜耳朵以向其学习听说过。
与其说听说过,倒不如说亲眼见过·文武百官在长乐城住的算不得远,真想见见洛闻歌,去洛府或者大理寺,轻易便能一睹真容··因此不少世家子弟惊呆了,不敢置信看见谁。
洛闻歌怀疑方才那几个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特意暴露他·好在最近他在别人眼里便是颇得圣宠,行事乖张些也无碍··只是……他回头看向端坐在桌边,把玩另半块玉佩的萧毓岚,这人千万要藏住了。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萧毓岚偏头看着他,眼神柔软无害··洛闻歌转过头当做没看··萧毓岚只觉得他这闹小别扭似的动作委实可爱,可爱到想揉揉捏捏。
老鸨做事很快,摇曳身姿上前,扯着手帕娇笑:“这第一轮被刷下去的公子们也别气馁,毕竟咱们这名额有限,又要入窈窕姑娘眼,一次被拒说不得什么,还请公子们千万别生气。”
说话间从四楼下来数十个样貌身形皆婀娜的少女,往各个开窗户的包间走去,少女刚进去没多大会儿功夫,窗户便关上··这一轮被刷下去不少人,不能开窗户,被刷掉的人便到外面栏杆处凑热闹,想看看到底是谁能进窈窕姑娘的闺房。
老鸨知晓这些人等不及,也不废话,扬声道:“众所周知,咱们窈窕姑娘很讲究缘分,那这第二轮便是让公子们给一块贴身之物,谁的饰物让窈窕姑娘心仪,那便是离见面不远了。”
身为内定必上四楼的洛闻歌对此轮竞选没有半点感觉,以至前来收取东西的粉衫少女得挪到他身边,才得到他给出的东西··那少女娇俏可爱,见他生得好,竟多看几眼,羞得脸颊嫣红。
萧毓岚见状,心里隐有不悦:“表弟是不是站得腿酸了不如过来,让表哥给你按按”·少女脸懵一瞬,双手捧着盒子往外走时小心看过萧毓岚,得到一记凛冽眼神杀,顿时何等念头全无,连忙退出去。
洛闻歌目睹全过程,淡淡道:“表哥何必吓个小姑娘,等会人家向正主告状,不让你上去怎么办”·萧毓岚冲他眨了下眼睛,轻笑道:“表哥表弟钻被窝,衣衫通通往外抛,锦被翻涌叠红浪,从此只有你与我,有你在,我怎么会上不去”·洛闻歌:“……”·这是离开皇城偏离皇帝身份,光明正大耍流氓吗·这趟桃花湾来的,真让他大开眼界,竟不知萧毓岚原来是这种人。
尽管有‘断袖’旗号做借口,他还是疑心起萧毓岚在此道上的游刃有余,太不像原书写得模样··甜文重生穿书宫廷侯爵·“表弟,专心听着,待会就要上去了,你别看见美人就忘了表哥。”
萧毓岚说··洛闻歌细品这话里意思和说话语调,发觉萧毓岚不是在**,也不是在逗人,而是在提醒他,等会见到窈窕要端住,很可能房间里除去他们还有别人,这个别人是谁,不得而知。
好生说话暗示的萧毓岚挺正经,洛闻歌也只想应正经话,他说:“表哥放心,人再美我这不是仰慕你吗”·萧毓岚知道他是因逢场作戏说出这句话,明知道不该当真,仍听得欢喜:“表弟记得就好,还请以后继续仰慕我。”
洛闻歌懒得继续跟萧毓岚浪费嘴皮子,转身看向还在不断往他这飘眼神的人,面无表情到桌边坐下··“表弟,咱们好像被人请君入瓮了呢·”萧毓岚低笑道。
洛闻歌扯了下唇角:“是啊,保不准他们还猜到表哥是谁呢·”·“怎么会呢·”萧毓岚弯着眉眼,笑得狡猾,“他们想查,也只能查到我是你藏在玄武大街深巷院子里的小情人。”
洛闻歌斜睨着他,笑得不由衷:“表哥来之前就做好万全准备了”·“这是上次事后我让人安排好的·”萧毓岚伸长手勾了下他的下颚,趁挨打前顺势溜走。
事到如今,洛闻歌发觉自己被萧毓岚套牢了··在皇城里,他是萧毓岚藏在凤栖殿身娇体弱的名义皇后;在皇城外,他是将萧毓岚藏在深巷圈养的有情郎··双方互为假身份什么的,未免太刺激了些。
“我原是进京赶考的俊书生,你见我样貌好、才情好、还馋我身子,先是对我强取豪夺,接着这样那样,几次三番下来,我非但没恨你,反而因你的好生了情,心甘情愿被你藏起来。
知晓你不喜别人看见我的脸,便命人打造这半边面具掩面,我做这些只为能与你长长久久·”·萧毓岚盛情并茂说出前情,洛闻歌越听越不对,这话有点耳熟,似乎洞房那夜他说过,难怪萧毓岚表情促狭,他转过脸有点没脸看。
但不听还不行,真如他们说的这样,被人请君入瓮,等会有些事是没法避而不谈的··说话间又听老鸨道:“小女子要在这赔个不是,窈窕姑娘说第三轮不必比了,她已有中意客人,这便差人去请,多谢诸位参与。”
众人吵吵闹闹,好奇究竟选了谁·众目睽睽之下少女径直停在洛闻歌包间门外··一时满堂皆静··第42章 ·别人会吃惊于这个结果, 洛闻歌和萧毓岚淡定自若,好似结果就该如此。
这等胜券在握的姿态看得楼内参与竞选者满心嫉妒,又不好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窈窕姑娘自愿选的,大闹一场很可能会被从此禁止进桃花湾,没人会跟自己过不去,更没人会作死。
因此楼内嫉妒者也好,羡慕者也罢, 只能眼睁睁看着洛闻歌和萧毓岚跟着少女往四楼而去··待两道相携身影消失楼梯间,讨论声才像林间被惊起的群鸟般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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