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都把我当团宠[穿书] by 醉又何妨(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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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修真界都把我当团宠[穿书] by 醉又何妨(下)(2)
·他久在军中,对于那些私底下的勾当全都明镜似的,这样一打量,立刻就意识到了刚才这些人想做什么··吴恪冷笑一声,对着刚才要抱叶怀遥的军官劈面就是一耳光,骂道:“混账东西,军中岂是让你们胡来的地方”·叶怀遥冷眼看着,发现这些人似乎对他极为忌惮,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对于上级的恐惧,个个低着头站的老老实实,有人甚至在微微发抖。
连那挨了一耳光的军官都半句话不敢解释,只是点头称是··吴恪这才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叶怀遥,说道:“翊王世子,这些人不过是一些不懂规矩的莽夫,冒犯了你,你不要往心里去。”
听到吴恪这么一说,周围的人才知道这位拼了命也要毁去几具尸体的漂亮少年,竟然就是楚昭国那位名声甚响的皇长孙,不由都暗暗咋舌··吴恪这样说着,竟然就要亲手将叶怀遥扶起来。
叶怀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避开了对方的手,自己在地上捡了支沾血的箭,拄着勉强站起身来··他这样一动,身上的伤口再次挣裂,鲜血洇- shi -了衣服。
叶怀遥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吴恪,道:“你要如何处置我,直说吧·”·吴恪微微一笑,随意挥了挥手,周围的人顿时二话不说,散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他和叶怀遥两个人。
这人的- xing -格极其暴虐,又是天生神力,曾经有个小军官在听到他命令退下的时候慢了几步,就被吴恪亲手拧断了脖子,从此之后,他所到之处,令出必行··叶怀遥不知道这些,但看吴恪的面容虽然极为英挺,但眉宇间有种- yin -鸷戾气,即使笑起来都难以消除,也能猜到他手上必然犯下过不少条人命。
这样一个人,会安好心吗·第117章 疏狂休悔·“世子大概在想, 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吴恪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疑惑:“其实在两个月之前, 翊王府外面的河堤边上, 你曾经给过我不少水喝,算是救了我的命。
对此, 在下感激不尽·”·叶怀遥对这件事印象不深,但他路上遇见什么人有难, 经常都会帮一把,救过的命太多,忘记了也是正常··此刻他心境大变, 一意求死, 听了这话也没什么感觉, 淡淡地道:“可惜当时不知道你是敌军首领,没一刀先捅死了你。
我本是无意, 你也不必领情·”·吴恪脸上涌起一丝怒意,但倒也没像方才对待军官那样直接动手,说道:“穷途末路了,可别还端着你那王子皇孙的派头, 多少也知道点好歹罢。”
他从怀里取出来一个小瓶子,递到叶怀遥面前,说道:“把这个喝了,忘掉之前的仇恨,我可以将你留在身边,保你一命·”·他微挑了下唇,又补充道:“我们并没有留下俘虏安抚民心的打算, 免得再出现一个祸国之子。
叶氏皇族之中,凡是没有逃跑的都已经尽数诛灭·你得感谢自己救过我一命,而且还有副好皮囊·”·他说这话当中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但吴恪显然并不认为这是羞辱,而觉得自己给了叶怀遥一个很大的恩典。
叶怀遥沉默了一会,抬起手来去取瓶子,白色衣袖上的血迹斑斑驳驳··吴恪在旁边瞧着,心中暗想等他喝完了瓶中药水,便找人给他治伤,也让这小子打心眼里明白跟随自己的好处。
但叶怀遥打开了瓶盖,却忽然一转手将那药水向着吴恪脸上泼去··紧接着,他飞快地后退几步,左手已经将匕首摸了出来,直接向自己脖子上抹去··吴恪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一心求死,这一连串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可惜叶怀遥虽然心思转得快,但双手双腿上都有伤,到底使得他动作迟缓了一些。
吴恪反手将药水擦干净,冲着叶怀遥虚点一指,便将他的匕首打落在地··与此同时,不远处守着的士兵们眼见不对,纷纷冲了上来,将他制住··叶怀遥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对这个吴恪如此恭敬畏惧。
这人不是懂得法术的修士,便是某种神怪,周军一定是好不容易才请动他出山,特意来灭亡楚昭国的··他满腔愤恨,昂然挺立,混乱中被谁在膝弯处踹了一脚,这才跪在地上,但是无论怎样踢打,仍旧梗着脖子不肯把头低下去。
吴恪喝止这些那些士兵,走到叶怀遥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抬起来,冷笑问道:“我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你还不服,是不是”·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叶怀遥哑着嗓子道:“我不要这机会,你杀了我吧。”
吴恪本来脾气就不算好,最恨别人冒犯自己,见他不识抬举,心中猛地生出一股恶意··他拂袖冷笑道:“嘿,真是看不开,你毁了父母的尸体,自己倒是想尝尝被人女干尸的滋味吗”·吴恪说着放开了手:“堂堂王子皇孙,想死也得有个轰轰烈烈的死法。
来人,给他上药包扎,再灌一碗参汤下去·”·吴恪有法术神通,真能让人求死不得,叶怀遥没想到他烧尸体的过程挺顺利,反倒卡在了自己这步··他身上的力气都耗尽了,干脆也不再反抗,只能暗暗再想别的注意。
·在叶怀遥包扎和上药的过程中,吴恪也没闲着,派人绑来了一堆楚昭国的俘虏··其中有不少都是这次抓来的皇城护卫军,剩下的还有些普通百姓。
由于都是在京都之中,又是吴恪有意挑选出来的俘虏,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认识叶怀遥,见到他竟然出现在此地,都不由大吃一惊··有人当场就叫了起来:“世子,您不是应该出城了吗怎么在这里”·叶怀遥摇了摇头,一句话都不想说。
吴恪把玩着一柄匕首,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的世子殿下大义凛然,要不是他出现在这里,各位也得不到这么好的机会·”·他扬手,将那柄匕首往地上一扔:“来,你们谁想活命就上来捅他一刀,然后可以离开这里,他能撑多久不断气,我就给你多久逃跑的时间。”
他这个主意可谓相当歹毒,如果有人为了活命真的用刀去捅叶怀遥,就得注意避开要害,不能把他一刀杀了,这样就会失去逃跑时间··可是如此一来,无疑延长了他的死亡过程,比一刀自尽要痛苦很多。
众人面面相觑,但是没有人动手··叶怀遥也懒得多说什么,简短道:“不必顾忌·”·一阵沉默之后,还是没有人动手··一个身上穿着补丁衣服的中年男人说道:“两年前我媳妇大着肚子摔在路边,是世子派人将她送去了医馆。
我家贫出不起药钱,也是您赏了银两才能救下她娘俩……我、我下不了手”·翊王世子在民间的声望一向很好,灾后赈济、冤案平反、扶贫救难等事情多有他的手笔,除了这些之外,那些在路上街头偶尔为之的小事就更多了。
这些俘虏们本来就是京都百姓或者皇城守卫,就算有几个没受过恩惠,也常听这些事迹··楚昭国人本来就信奉神明,讲究恩仇报应,有几个人本来都已经心智动摇,但听了那名男子的话,也下不去手了。
叶怀遥见这些人不愿意动手,心里面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以前他是做过些好事,但在自己生活优渥的前提下,去帮助他人本就举手之劳,他自然为称不少高尚伟大。
反倒是在亡国之后,看着沦为俘虏的子民,更添几分讽刺··他不愿意让敌人看热闹,只将目光垂了下去,神色一片漠然,似乎面前所有的一切与自己无关··吴恪深恨方才叶怀遥不识好歹,扫了他的面子,这才想出这么一个损主意,本来得意洋洋想看笑话,未料竟会是如此效果,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他看了叶怀遥一眼,见对方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似乎对这些人的态度的态度也不太在意,更加觉得无趣,挥手令人将百姓们带了下去··吴恪刚愎自用,- xing -情又残忍,觉得丢了面子,自不肯善罢甘休。
他正思忖着接下来要如何,忽听叶怀遥在旁边冒出一句:“你不敢杀我,是吧”·吴恪回过神来,扫他一眼,问道:“疯了”·叶怀遥慢慢地说:“你方才阻止我自尽,手法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因此若不是修士,便是鬼神。”
“我知道你们这个行当讲究因果报应,如果我真的救过你,你反而恩将仇报,就要遭报应·”·他伤心伤身之下,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委实让吴恪十分吃惊。
他冷冷地道:“说下去·”·叶怀遥咳嗽几声,吐出一口血沫,他却并不在意,继续说道:“所以你想用留我一命的方式偿还这因果,我不同意,你便要借这些百姓的手将我杀死,他们本来就是我叶氏的子民,自己选择动手,这血气也沾不到你的身上。
可惜,又没成功·”·叶怀遥此时虽然并没有修仙,但博览群书,读过不少道家典籍,人又聪明敏锐,竟将吴恪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吴恪算是明白这小子不简单了,可惜再不简单现在也是穷途末路。
他难得没有发怒:“你说这些,又待如何”·叶怀遥道:“按你的方法,放那些百姓们走,你可以找别人来用刀刺我·这是我自愿拿自己的命跟你换那些人的命,总可以罢”·吴恪心念一动,发现这个方法确实不错,而且非常有趣。
叶怀遥若是自杀或者病死,他能阻止而不阻止,这份恩情还算欠着··但照他说的做来,自己同意用他一个人的- xing -命换来那么多楚昭国百姓兵士的生机,已经是十分网开一面了,怎么算都是还情——这可是叶怀遥自己的意愿。
这小子胆大心细,头脑灵活,在这种境地下还能跟他讨价还价,吴恪也挺想看看,叶怀遥的骨头有多硬··他挑眉道:“你倒是心眼好·那些人跟你非亲非故,救他们作甚”·叶怀遥淡淡地说:“一国破灭,当负主要罪责的应是国君,我姓叶,就当替我祖父偿债了。”
他一顿,又不无讽刺地补充道:“也没什么好心眼,落你们手里,不如去死·”·这个主意让吴恪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心情大好,又笑起来:“我看你这办法真不错。”
叶怀遥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估摸着自己是失血过多,要不是那碗参汤吊着,这时候早晕过去了··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连想死都这么折腾,见说动了吴恪,接下来便半个字都不想再多言。
吴恪笑道:“我看你这模样,恐怕撑不了十刀就要完蛋,那可就太没意思了·不如这样罢,刀捅改成刑杖,你最好撑住了,只要在你死之前,那帮人就能一直跑。”
叶怀遥道:“你若是将这些告诉他们,他们便不会走了·”·吴恪道:“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不说·”·这刑杖虽不像刀刺那样立竿见影,但痛苦一点也不少,反倒更加延长了死亡过程。
一棍子砸在后背上,叶怀遥身体向前一倾,双手撑在地上,死死咬住牙没有出声,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俘虏们已经在茫然中被人驱逐出数里之外··吴恪大概是想看看叶怀遥凭着一股劲能够撑多久,令一队弓箭手上马,在他面前列队,只等他一死,立刻出发追击,剿杀那些没有跑远的俘虏们。
纪蓝英镜中的那只恶鬼当时本打算将叶怀遥抓起来,送到被敌军占领的都城之中讨赏,可怎么都想不到世界上居然有会愿意主动送死的人··当时他也躲在附近,叶怀遥被抓之后,因为怕被人发现,不敢贸然离开,只好继续隐藏,因此将整个过程看的清清楚楚。
·这件事在经历当时无比漫长,仿佛半生的心血都耗在了里面,但向其他人告知,却不过是法器轻轻一拨弄的事,人们的神识当中便自动多了这段记忆··这种方式快速便捷,虽然不如直观所见清晰,很多对话场景也是模糊的,但也足够他们知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事情,就算是燕沉等人都不曾听叶怀遥提及过,其他人更是闻所未闻··本以为明圣生来身份高贵,一路顺遂无忧,却没想到还有这着这样的过去··这段往事当中说裹杂的情绪太过悲怆,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他们接收记忆的初衷是为了见证欧阳显所说的那“揭穿明圣身份的证据”。
虽然叶怀遥人就坐在这里,明显是最后获救了,但依旧让人忍不住为那个接受杖刑的少年而担忧着,也迫切地想知道,那些匆匆离去的俘虏是否能够顺利逃出生天··毕竟接收这样一个狼狈少年跟明圣同为一人的设定,还是需要一段适应期的。
就连叶怀遥也没有想到,欧阳显想展示于众人面前的竟然会是这个,那带着血气与伤痛的回忆猛地撞入脑海,恍若隔世又清晰如昨··他本想喝止,但整个人又仿佛被噩梦给魇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
叶怀遥忍不住地想,原来当时的情况,竟然是这样的··他最后几乎只剩了一口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匆匆赶来的师尊亲自救回了玄天楼··重病一场之后,他又足足卧床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地走路。
而高烧之后,这段日子里的很多场景,叶怀遥都只能再想起个大概,具体的细节却都变得十分模糊了··身边的人都恨不得他彻底忘记,说是想不起来更好,久而久之,叶怀遥也就再不曾深究过。
此刻,当年那种血肉横飞的疼痛仿佛再次涌了上来,他感到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扭曲变形,依稀间仿佛有那时的风沙扑面,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撞击着,令人几乎快要窒息。
诸般种种,遥远的如同另外一段人生··后来到底怎样获救的,是师尊一来就把这些敌人驱散了吗他想不起来··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手臂忽然被一人紧紧抓住,叶怀遥转头,便听燕沉问道:“你的半功德之体……就是这样来的”·舍生取义,沥血割骨,救人于危难,是为大功德。
燕沉这番话将叶怀遥从方才那种神思不属的境地当中拉扯出来,他没来得及回答自己师兄,便猛然意识到目前的状况,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抵触之意··叶怀遥脱口道:“行了,别让他继续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控制音量,但是嗓音低沉沙哑,几乎连燕沉都没有听清。
而正在这时,忽听有人呵斥道:“够了”·竟是容妄猛地站起身来,手一挥,一道气劲打出,直接向着那恶鬼碾去··纪蓝英见了他就害怕,浑身僵硬,几乎把镜子掉落在地上,更想不到要躲闪。
谁都知道容妄的脾气,欧阳显敢公然将这份神思传达出来,自然早有提防··他眼看容妄动手,当即手疾地地将法器与恶鬼抢来向乾坤袋里一收,同时跃身连退几步,避开他的攻击。
他道:“邶苍魔君,是因为我对明圣的身份提出质疑,才会向诸位展示证据·你若是一定要打断,这事可就彻底说不清楚了·”·容妄面无表情,但他的身体却在无法自控地微微发抖,眼睛通红,似乎下一刻就要从中滴出血来。
胸口像是有把火在熊熊燃烧,这把火一直烧到了喉咙里,叫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随着火焰灼烧越旺,已经痛极了的心底又冒出了一股寒意,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这是恨,是怨毒,是心如刀绞一般的痛楚··容妄一直知道叶怀遥当年遭遇了什么,但当这一幕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时,还是让他心痛到几乎窒息··这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奉上云端的神明,却要遭受这般的对待,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因为无能,因为弱小。
所以当时……·容妄闭上眼睛,压制中胸中几近失控的恨意,耳听得叶怀遥短暂的恍惚之后已经恢复如常,声音冷淡沉凝:·“方才那些旧事,似乎与我的身份并没有什么关联。
阁下想说什么,也用不着故弄玄虚,不妨直言·”·他那身看似单薄的血肉下面,仿佛藏着一副钢筋铁骨和一颗永远不会脆弱的心,多少事都顶的起,盛的下。
可是容妄知道自己不行,旧事重提,受不了的不是叶怀遥,是他··收到这段记忆之后,容妄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明白了欧阳显目的之人··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缓过一口气,有些事百般遮掩的不想让叶怀遥知道,但现在,容妄明白再不说出来,恐怕先疯的会是自己。
他打断了欧阳显和叶怀遥的对话:“欧阳显,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容妄冷冷地说:“这段记忆之后的事情,便是叶怀遥撑了将近一个时辰未死,楚昭都城之外却爆发出庞大魔气,在场周军尽数化为尸块,几无生还。”
欧阳显志在必得的神情逐渐变为惊愕··容妄道:“而你所质疑的,便是叶怀遥以凡人之躯,如何做到重伤而未死,当场并无魔族,又怎会出现能够带来如此庞大杀戮的魔气。”
欧阳显惊疑地打量着容妄:“……是·”·当时容妄才不过是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距离他成为名震一方的邶苍魔君还有一段漫长而艰苦的岁月,所以欧阳显根本不认为他会知道当时的情况。
正如容妄所说,根据他的调查和猜测,欧阳显认为叶怀遥母族不详,应带有魔族血脉,而他正是在生死危机之刻被激发了潜能,将在场的普通军士们收魂,从而重新获得生机。
他今天就是想将这个惊天的秘密呈现在众修士们面前,他们作为修行之人,最重要的一条禁令就是不能滥杀无辜凡人··不管叶怀遥之前有多少的国仇家恨,如果他真的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别说明圣的位置不可能再坐了,就是逐出玄天楼都不算严重。
欧阳显知道玄天楼一定不会这样做,但是他们越护着叶怀遥越好··到时候就可以再次提出质疑,玄天楼是否是因为早知道叶怀遥有此能力,才收他为徒,而没有理会已经到了山下的容妄,导致他成为魔君。
罪名累叠,这修真界第一大派的位置,恐怕不让出来都不成了··欧阳显事先多番调查,打算的也很好,从刚才玄天楼对待叶怀遥的态度,以及周围修士们的反应来看,他的计划也一直都在按照预想进行着。
直到容妄这一开口,提前一步将他要公布的事实讲了出来,才让欧阳显感觉到了一丝脱出掌握的危机··不光是他,连叶怀遥都没往容妄身上想,此时也不由心生惊疑,朝着他看去。
这一看之下,他发现容妄脸色惨白,也正望着自己,那目光中竟然带着几分凄厉绝望··叶怀遥知道,大概在此时,自己的神色也十分难看··因为容妄看到他的时候明显怔了怔,然后便放柔了眼神,微顿之后,唇角轻抿,终究独冲着他露出一抹略带安慰的笑意。
他的声音在叶怀遥的耳畔响起:“不会有事的,你放心·”·而后,容妄垂下目光,拂袖一挥,数团紫色雾气纷飞而出,淡淡道:“当年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不可能”·这项罪名在叶怀遥身上与在容妄身上的后果截然不同,根据自己的调查结果,欧阳显完全无法相信··他震惊激动之下倏地站起身来,说道:“你刚刚自己认了心悦明圣,现在做出如此说法,分明就是想为他顶罪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团紫雾撞中,没入眉心。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嘞宝贝们,我都不敢写作话了(*/w\*)·不是故意卡大家,我知道会把小读者卡跑的,但是网课实在太狗了,真没时间,躺平任踩_(:3∠)_。
给凌乱的宝宝理一下,这篇文的主线就是通过十八年后魔君明圣的重逢,引出当年故国往事的遗留问题·目前这段就是涉及到小时候遥遥和汪崽分开的缘由,和两人的分别经历。
另外不是现场直播,就是一道光闪过,大家就知道,噢,有这么回事了··第118章 寸心难裁·欧阳显尚未来得及反抗, 便瞬间感到一股痛心愤恨之意, 直从胸中涌了起来。
那情绪如此激烈, 以至于他忍不住猛然回手按住胸口,随后便意识到, 这应当是属于容妄的一缕神思,所记的正是那段恶鬼记忆之后发生的事情··这段往事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治不好,只能搁在心底深深地藏起来,任由它化脓, 腐烂, 越痛越深。
容妄从来不愿去回想, 甚至连在叶怀遥的反复追问之下,他都不曾露出过半点口风··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或者遗忘,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一切竟然依旧历历在目。
容妄没说实话, 当时叶怀遥把他送到了斜玉山下,没有遇到什么乱军,更加未曾迷路··不是玄天楼不肯要他,而是他醒来之后就追着叶怀遥去了··容妄并不会追踪术,但是凭着他对叶怀遥的了解,对方一定是打算再折回楚昭国的都城。
他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从小讨生活讨惯了, 站在路边等着一队粮车过去,悄悄钻进了堆放着的粮食中间,就这样被带着一路赶往都城,根本不比叶怀遥慢上多少··容妄打的主意本来是想办法一路混进城去,然而刚到城外,便听见有逃命的流民议论。
他们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十五六岁的年纪,便一个人将四具尸体从城墙头上- she -了下来,闹出来很大的乱子,被守城的兵将们给抓了··容妄一听这话便知道是叶怀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颗心都提起来了。
那一瞬间,他先记起来的不是其他,反而是叶识微刚刚死后,叶怀遥笑着冲自己说——·“你得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好好活下去,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家,遇到心爱的人”。
他劝别人的时候笑的那么好看,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却想不开·明明安逸舒适的日子已经唾手可得,偏要这么傻,一个人跑回来送死··容妄找到叶怀遥的时候,杖刑已经进行到中途了,他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攫住狠狠一拧,锥心刺骨的痛楚从胸口迸发,思维中不再有其他认知,只知道发疯一样向着叶怀遥的身边跑去··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将这个人小心翼翼地揣在心尖上,连他稍稍一蹙眉都能感到牵扯进骨血的心疼,而那些人,竟然敢如此待他·这一幕几乎要让容妄发狂,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有一个念头,要冲过去保护他,要代替他承受那些痛苦,要把这些人全部都杀光·他跌跌撞撞地向着前方狂奔而去,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了,脚下却被人猛地一绊,摔倒在地。
一阵笑声响起来,有人带着恶意的嘲弄高声说道:“怎么又来了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崽子当咱们这军营是什么喂,小子,学几声狗叫听听”·容妄拼命挣扎,对方却踩着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制住。
这不是他和其他小孩打架,只要好勇斗狠就能成功··力量对比太过悬殊,哪怕他急的恨不得用整条命去换,对方也只轻松当成一个恶毒的玩笑,轻松就能把一切变成无能为力。
远处刑杖击打的闷响还在继续,传入他的耳中··受刑的人是叶怀遥,那每一棍,都打在他最爱的人身上··来不及了,就要来不及了··容妄的脸被按在地上,眼睛瞪的极大,望向叶怀遥的方向,然而视线却是一片模糊。
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落入地面上结霜的杂草中,他从来不曾感受到这样的绝望··他打出生以来,眼中所见心内所感,尽是世间的坚硬与冰冷,而仅有的一点柔软一丝暖意,便全都系在叶怀遥的身上。
那是他唯一的挚爱,仅有的幸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锥心的焦痛,他宁可千刀万剐,都不愿意看见叶怀遥受到半点伤害··哪怕实现这个愿望,要从此堕入永世不见光的黑暗,亦是在所不惜。
哪怕……永远不能再见他……·痛苦与怨恨翻腾着冲破心脏,融入血脉,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之力,在身体里涌动诞生··其实在这股力量刚刚产生的时候,容妄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他虽然只会一点叶怀遥闲来无事指点的粗浅拳脚,但自从这半年楚昭国的战事灾祸兴起以来,“祸国之子”一词屡次被提及,容妄也悄悄打听过一些魔族之事。
他生父不祥,母亲又疯癫诡秘,难免对自己的身世产生疑虑··之前听了不少误入魔道遭人唾弃的故事,在力量觉醒的那刻,他心知肚明,一旦放纵,便再也无法回头。
·而他和叶怀遥,也等于从此殊途,即使不会- yin -阳两隔,也再无法实现相伴的诺言··可是,他也早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无论如何,容妄只希望叶怀遥好好活着,哪怕这份光明从此再不属于他。
于是,他放任自己,令这份力量彻底冲破束缚,骨肉撕裂般的疼痛遍及周身,万千- yin -魂被席卷入体,从此罪孽加身,堕入魔道··不知过了多久··容妄从癫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还没睁眼便闻到一股冲鼻的血腥气,茫然四顾,只见遍地尸骸。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方才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算再怎么孤僻冷漠,在此之前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突然要面对的邪恶和血腥让他恐惧,却又不得不勇敢起来。
容妄心绪翻涌,却顾不上再想那么多了,他终于可以无人阻碍的,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叶怀遥面前··叶怀遥浑身都是血,脸色却惨白的近乎透明,他静静地躺在地上,让容妄的心如同被拧紧一样的疼痛。
他跪在叶怀遥身边,颤抖着用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当感觉的还有微弱的气息传来时,容妄顿时觉得身上的力气瞬间就被抽干了,喉咙间发出几声呜咽··“你以为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离开,我就能安心去玄天楼了吗”容妄轻轻抚了抚叶怀遥的脸,语声哽咽,几乎难以自已,“真是,傻子。”
他检查叶怀遥身上的伤,衣服都已经被结成的暗黑色血块粘在了伤口上,内脏肯定也受了伤··容妄试探着轻轻一拽,叶怀遥的身体便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看着他这样,容妄心疼的无以复加,他的眼泪不停地往下落,身体不自觉跟着抽搐,仿佛自己受了同样的重伤··不,如果这些伤能够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他不会如此痛苦。
那充斥鼻端的血腥气息,那粘腻的、- shi -滑的触感,他此生此世都不会忘记··可是毫无办法,因为并没有法术根基,容妄刚才在情绪极端激烈之际爆发了一下之后,现在就不知道该如何动用那些力量了,只能干着急。
现在的情况耽搁不得,容妄咬了咬牙,俯身虚虚抱了叶怀遥一下,轻声道:“你忍一忍,我不会让你死的·”·他嗓子发涩,声音颤抖,又重复了一遍:“绝对不会……让你死的……”·现在叶怀遥身上处处都是伤口,稍稍的移动也会加重他的痛苦,容妄记得不远处扔着一架推粮食的板车,连忙匆匆跑过去要推。
推着他,上玄天楼,找人治病·正在这时,天边一道流岚般的身影划空而过··容妄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兽,猛地瞪圆了眼睛,向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风姿高绝,雪青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飞舞。
由对方身上的服饰,隐约意识到了他的身份··这人……应该是玄天楼的仙长··他猜的没错,来者正是当时在玄天楼掌理明圣之位的秋鸿真人,容妄的魔族血脉刚刚觉醒,立刻被他运转的真元压制,胸口魔气涌动,险些呛出一口血来。
但他已经顾不上自己了,悄悄趴在粮车后面的死人堆里,眼盯着对方落地··如果他是来救人的,那么叶怀遥就可以被直接带到玄天楼疗伤了·不过,可能这辈子,两人也难能再见上一面了。
容妄随手蹭去自己唇边的血迹,看着秋鸿真人低头检查叶怀遥的情况,然后露出担忧之色,他的心便也跟着提了起来··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紧接着,秋鸿真人小心翼翼地将叶怀遥抱起来,稳稳托在怀里,然后一口气取出三粒灵药来给他吃,明显对于这个将要成为自己弟子的孩子极为关切。
容妄看着他将佩剑召来,匆匆要走,心头忽地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他手臂微抬,想要挽留,但终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这个动作··眼睁睁看着叶怀遥被人带走,带到……那个他毕生再也无能企及的地方去。
秋鸿真人离开之后,容妄从粮车后面爬出来,又觉得腿软,于是慢慢坐在地上,稍微休息了一会··北风拂过遍地的尸骸,浓浓的血腥味直冲鼻端,眼看着面前自己造就的一切,他心中涌起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从他放任自己的魔气冲破桎梏的那一刻起,容妄就清楚地意识到,什么都完了··他不光彻底成魔,还沾染了这么多条人命,付出的代价,将是从此正邪两道··成魔之后不再有轮回转世,所以意味着这种分别这不是一辈子,而是生生世世,永绝希望。
他想着自己心上的少年,在脑海中勾勒他秀逸的眉眼,苍白的面容··原来方才椎心泣血的一个拥抱,已经是两人此生间最后一次的亲近··其实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冲他说……·方才收纳无数魂魄为己用的后遗症涌现出来,容妄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不停翻流涌动,一个控制不好被反噬,他很有可能就此失去神志。
得想个办法才行,不能自暴自弃··就算是不见面,不能在一块,但叶怀遥被玄天楼治好了伤,一定会过的很好,那么他就有了盼头··——他想在这个有叶怀遥的世界上活下去。
哪怕能远远看一眼呢哪怕能听一听他的消息呢·容妄缓缓地将身体站直,静默片刻,向着远处走去··这一走,曾经纯真的少年彻底在光- yin -错落之中化作飞灰,千年的寂寥背后,又能在岁月缝隙中捡拾到多少甘甜滋味·许多往事和记忆涌上心头,叶怀遥猛然记起重新见面之后,容妄说过的一些话。
“我本来只是想看你一眼,但一时私心作祟……没舍得走·”·“叶怀遥,你知道罢我喜欢你·不管有多少隐瞒前情,这句话是真的。”
“你打算以后对我避而不见,让我将这份你看来莫名其妙的心思淡去·可我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的·”·“我本想去玄天楼的,结果迷了路……是我命不好。”
还有,当两人终于在幻境中以真实身份相见时,他那滴落在自己脸上的泪··电光火石的一瞬,多少当时不解的情意,汇于心头··叶怀遥知道容妄有事瞒他,却万万想不到,当年的情形竟是如此。
还说自己当年将他独自留下回来送死的举动太傻,难道他这样做就很聪明吗·还是说只要他们两个碰在一起,就会变成一对大傻瓜。
叶怀遥从来都不是笨嘴拙舌之人,可是在这一刻,当着众人的面,他也忍不住心中酸涩,咽然无言··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酒盏,掩袖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吞咽的同时,感觉尝到了一大口的苦涩。
只怕就连欧阳显都没有想到,容妄能够为了叶怀遥做到这个份上,以至于他所有算盘全部成空··他一时间面容失色,心中飞快地盘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叶怀遥放下酒杯,感到一道目光正锁在自己身上,他顺着那方向望去,见容妄毫不避讳,正直剌剌地望过来。
他眸底深处压着一层沉重的迷惘与惆怅,似关切,似忧虑,陡然与少年离别之时的那副神情重合··恍惚间呼吸都仿佛凝滞··此刻注意着他们的人不少,但容妄却似是走了神。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隔着数丈远的距离,他只是怔怔看着叶怀遥一个人··直到郄鸾垂着头,在他身边轻轻咳了一声,容妄才回过神来,猛地将眼神转开··这一幕逃不过群众渴望八卦的眼睛。
在场的修士们怎么也料想不到,自己好端端来参加一场玄天楼祭典,竟然会吃了满嘴的大瓜··原以为明圣要与元少庄主解除婚约就是件大事了,谁成想竟然牵扯出这样一段过往来。
他们不知道容妄与叶怀遥之间后来发生的事情,只隐约听说过瑶台大战,同归于尽的壮举··但据邶苍魔君方才的话来看,他一直对明圣苦苦纠缠,千方百计也想将人弄到手,想来双方定然已经几番纠葛了。
起初听闻,觉得这魔头痴心妄想,手段乖张,果然十分恐怖偏执··但此时了解了内情,似乎也能稍微理解他的心情··此时见容妄只是盯着叶怀遥看,痴迷之色溢于言表,其他人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甚至有的人暗暗想着,没想到邶苍魔君竟然还是这么一个痴情种子,他们旁观者看着都不由动容,明圣会因此而心思凌乱,完全可以理解··眼前的事尚且没有解决完,叶怀遥将心绪压下,淡淡地说道:“欧阳家主,可还有其他的问题”·如果没有,就该他说了。
欧阳显心乱如麻,这下是彻底慌了神··他其实已经无话可说,但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承认错误,那么就代表着整件事情告一段落,也就是所有的计划全盘失败。
那么他不光名誉扫地,还要承受来自于玄天楼和魔族两处的怒火,就算身为欧阳家的家主,也难免会顶不住··欧阳显搜肠刮肚地想着是否其他翻身的机会,同时说道:“明圣稍待,我确实还有些许疑问……”·他这疑问,哪怕是没有也要无中生有,心里飞快地思考着,故作犹豫拖延时间。
展榆忍无可忍,看着欧阳显冷声说道:“方才的记忆无法伪造,相信我师兄的身世各位也已经看得清楚明白·以自身血肉换百姓平安,得成半功德之体,他从来没有害过谁。”
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说到这里,嗓子有些哽了,深吸口气加快语速,闭眼说道:“欧阳家主还有何见教,还是快些说出来吧这里尚有各位道友在席主持公道,谁也不能坑了你去。”
刚刚得知叶怀遥的这段过往,玄天楼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此时更是像看仇人一般不满地盯着欧阳显··叶怀遥平日里快意潇洒,了无- yin -霾,他到了什么地方,总能让气氛变得轻松愉快起来,所有的人都宠爱他、喜欢他。
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想象,会有着这样惨痛的过去··一旦知晓,也就分外可惜心疼··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汪崽专场,花痴爹下章就来,莫急··啊,写的我好酸爽,这段过去总算都过去了。
第119章 自笑恩仇·欧阳显还真不是想栽赃陷害, 他从纪蓝英嘴里得到消息之后, 是切切实实地认为自己抓住了叶怀遥一个大把柄, 当时便激动不已··为了防止玄天楼包庇,他还特地捡了这样一个大日子抖搂出来。
也有希望激怒“被戴了绿帽子还茫然不知”的元家, 得到一份助力的想法··谁想到事情的真相竟会如此离奇·不过目的为何已经不重要了,最起码揭了叶怀遥伤疤这一点, 就不能让玄天楼乃至魔族再对他有半点善意。
展榆平日在山上是怼叶怀遥的一把好手,但对他实际情谊深厚,当初叶怀遥出事时, 便是每日伤心欲绝, 到处找寻··眼下他的心里难受极了, 这种憋闷心痛难以言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只能都发泄在欧阳显的头上。
面对展榆的质问,欧阳显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他并非无依无靠的纪蓝英,一旦行差踏错, 便会满盘皆输——他还有退路··不管怎么说,现在欧阳家的势力全部都收归在他的手中,今日的行为虽然得罪人,但又不是为非作歹,仅仅误会了一些情况而已,顶多受些谴责。
所以他最需要的就是冷静应对··欧阳显道歉:“明圣的位置至关重要,一旦有什么差池, 就是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大事,因此我听说了这些情况之后格外在意,没想到一时鲁莽,轻信了小人之言,请各位见谅。”
纪蓝英听了他这番话,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轻信小人之言”,这小人是谁,他也不用客气,直接就可以认领名号··欧阳显是打算将这件事所有的错处都推到自己身上了,纪蓝英暗自着急。
他的目光在殿中梭巡一圈,想要找到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然而昔日旧识看见了他之后,神情或鄙夷,或躲闪,就是没人愿意开口为他说上一句话··似乎自从燕沉在尘溯山上那一剑之后,纪蓝英的境况就再不复以往。
再没有人不分是非黑白地回护于他,一旦失败,也没有了还可能从头再来的好运气··想起方才玄天楼以及容妄等人对于叶怀遥的百般在意,纪蓝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连忙说道:“是,都是我的错处·但我也并非故意,我、我这就向明圣和魔君赔礼道歉”·纪蓝英之前本来就被容妄打伤了,说完这句话之后颤巍巍地站起来,冲着两人分别躬身作揖,看起来显得又落魄又可怜。
他的外表纯良无害,原本非常具有欺骗- xing -,但是经过之前得意忘形耍威风的事,连并不了解纪蓝英品- xing -的人都无法对他生出怜悯之意了··前倨后恭,欺软怕硬,只令人觉得可笑。
纪蓝英此时也为自己的莽撞而后悔万分,他说话的同时悄悄在下面扯着欧阳显的衣袖,希望能通过哀求让对方心软,再为自己说几句话··但纪蓝英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或者他高估的是欧阳显的人品。
纪蓝英口中道歉,手上借助桌子的遮挡,扯着欧阳显的衣袖··而后他就感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住了··纪蓝英心中一喜,随即只觉一股灵力顺着掌心灌入,瞬间涌入他的经脉。
使得他自身灵气逆行,血运加速,竟转眼间出现了心脉爆裂的征兆··欧阳显,他竟然是要……杀人推责……·意识到对方的目的之后,纪蓝英整张脸变得煞白。
他本来以为欧阳家是自己东山再起的重要跳板,却没有想到立功不成,竟会沦落至这样的下场··死这件事他从来都没想过,不过是误会一场,怎就需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他惊恐万分,但因为被对方的灵力控制着,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拼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微弱的音节:“求你……不要,杀我……”·这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欧阳显心头微动,但很快就清醒过来。
无论男女,有姿色又知情识趣的人到处都是,一个纪蓝英而已,舍弃掉他给众人一个交代,没什么可惜的··他运气提息,灵力轰然注入,彻底震断了纪蓝英的心脉。
整个过程极快,纪蓝英猛地瞪大了双眼,一行鲜血从唇边淌下来,,随即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他心里一直有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总觉得不管遇到怎样的困境,他都命不该绝,这个世界理当是他高高在上,受尽万人追捧。
因此他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怎样都不能心服,费尽心机的折腾,没想到最后却死在了欧阳显的手上··欧阳显松开手,纪蓝英仰面倒了下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叶怀遥坐在辉煌殿上最正中的座椅上,依旧是光华明盛处。
欧阳显用的方法隐蔽又不留痕迹,许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纪蓝英说话到一半,突然就倒下去了,都是一脸诧异··近处的人把纪蓝英扶起来,欧阳显凑过去用手试探了一下鼻息,而后震惊道:“死了怎么会这样”·此言一出,周围的人无不惊讶,有几位热心的修士凑过来,也跟着检查:“真的断气了”·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仿佛是灵力逆行,冲断了心脉”·欧阳显摇了摇头,惋惜道:“大概是此事做的亏心,一时受不了刺激,灵息失控而死。
唉,何必呢,这也是让我为难了·”·叶怀遥眯起眼睛盯着欧阳显作态,同燕沉对视一眼,也都怀疑纪蓝英的死别有蹊跷··欧阳显为人狠辣无耻,此时眼看情况不对,便将责任都推卸到纪蓝英身上。
而纪蓝英这样一死,别人也就不好再咄咄逼人的追究什么了··展榆显然也抱有同样的怀疑,他冷冷地看着欧阳显将纪蓝英的尸体放下,意有所指地问道:“这就是你的交代”·欧阳显已经借着刚才的那阵骚乱,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道:“展掌令使,我也说了,对方才的误会在下深表惭愧,我是看了纪蓝英的证据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现在纪蓝英愧疚而死,各位要再就此责怪什么,我也不好再做过多辩驳。”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方才的话也不算是全错吧最起码人人都看到了,魔君与明圣之间确实是关系匪浅,方才明圣自己也承认了。”
“这人不是明圣杀的,但是是魔君为了他杀的,身为修真大派领袖,与魔族过从如此密切,这一点,又不知各位是如何想法”·他先是利用纪蓝英的死,将刚才自己的失误抵过,而后在人们还沉浸在震惊当中的时候,重新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回到叶怀遥和容妄之间的关系上面。
这份用心十分狡猾··道衍宗宗主程爽与叶怀遥的关系一向很好,方才就几次为他说话,此回更是对欧阳显有气··他反驳道:“你没听见方才邶苍魔君的话吗不是明圣与他勾结,而是魔君苦恋明圣,无法放手既然如此,明圣何错之有”·他这么一说,都不用叶怀遥和容妄再说什么,立刻就有人帮腔了:·“就是,明圣当初若不动心,便不会有半点影响,现在接纳了邶苍魔君的心意,那么邶苍魔君定会对他百依百顺,岂不是更加化解了双方矛盾何错之有”·这就是欲扬先抑的效果。
若是欧阳显没有绕这么一个大圈子,从一开始就直接在众人面前揭穿魔君和明圣之间的“女干情”,那么消息来得震动而突然,肯定让人无法接受··这样一来,就难免有对魔族极端排斥者,向叶怀遥发出责难。
可惜他图谋更大,先是让容妄表明了对叶怀遥死缠烂打一往情深的那番话,接着又质疑叶怀遥的血脉,指证他杀人夺命,让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更糟糕的情况上面··现在澄清杀人的不是明圣,他身上也没有魔族的血脉,再重新看待叶怀遥和容妄的感情,其他人就不禁觉得,这已经算不上什么事了。
看魔君对明圣那一往情深的样子,说什么明圣跟魔族勾结,分明是魔族主动倒贴,这么一想,还挺有面子的··唉,明圣不愧是明圣··多感人呐·欧阳显:“……”·这些人倒是会说,照这么看,合着叶怀遥要是接纳了容妄,还成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了·欧阳显差点被程爽给绕进去,反应过来之后有些气恼。
他干脆不理会无关紧要的人,看着叶怀遥正要说话,却见对方冲着大殿一角微抬了下下巴··欧阳显下意识地顺势回头,还没能看清楚叶怀遥在冲谁示意,便听见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
“欧阳公子,请问你对我们明圣的私事这样上心,是为了报答玄天楼搭救令尊的恩情吗”·展榆听到这个声音也是一转头,意外道:“师妹,你回来了”·叶怀遥收了燕沉的信之后,先一步御剑上山,他的速度较快,而管宛琼和欧阳松等人稍微落后一点,也没晚太多。
他们过来的时候,场上的冲突正激烈,于是找了个位置默默坐下,谁也没有特别注意··管宛琼出身修真大族,从小就是个不好招惹的小姑娘··她方才读到恶鬼的记忆时就气的眼睛发红,恨不得回到过去把那些为难师兄的恶棍都杀光。
既然容妄已经完成了这件事,管宛琼剩下的怒气只好都发泄到欧阳显的身上了··她冲着展榆点了点头,又道:“是,我已经把欧阳家主带回来了,正巧也可以叫他们父子再次相聚。
以报答欧阳公子对我派的关心·”·欧阳显跟管宛琼不熟,见她突然冒出来也没当回事,结果便听得对方提了句“欧阳家主”··他在这个瞬间觉得自己毛骨悚然,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怎么会,欧阳松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欧阳显抱着这样的念头,而后便眼睁睁看着活的欧阳松走了出来··他很想是自己认错人了,但身边已经有好几个人充满惊喜,高声叫道:“家主”·这几个说话的全都是欧阳家的元老。
他们本来满心以为欧阳松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虽然对欧阳显有诸多不满,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也只能忍了··此刻看着他急功近利,同时得罪了魔族和玄天楼,这些长老们本来就正暗暗痛心失望,觉得欧阳家的声望此次怕是要遭到重创。
结果没想到,欧阳松竟然奇迹一样出现在眼前··他们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毕竟欧阳松浪是浪,但正事上面还是很靠得住的··“家主,您的病好了”·欧阳松身上的伤势并未痊愈,但服食了灵药,又经过方才的一番调息,最起码看起来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架势。
他冲着欧阳家的人点了点头,唇边带着丝笑意,转向欧阳显:“乖儿子,你说爹的病好了吗”·欧阳显像见鬼一样看着他,脸色惶恐,只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可以得罪魔族,可以得罪玄天楼,因为有欧阳世家的背景在这里,一时的失败,不代表没有以后东山再起的机会··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可是这个人回来了……他回来了,就代表着自己彻底没有了后路·比起浑浑噩噩,自以为是欧阳家大少爷的欧阳问,欧阳显更加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身份。
他们只不过是这个风流且品味独特的家主一时兴起,用鲜血制造出来的生命··欧阳松给了他们优渥的生活,高人一等的地位,但在一次无意中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这些就再也无法使欧阳显产生安全感了。
父亲生- xing -浪荡风流,喜欢到处游玩,同他们相处的时间少的有限,感情算不上多么的深厚··如果连血脉牵系都没有,那么他眼下手中的一切,很有可能随时被收回去。
正因如此,得知父亲在外面重伤失踪的事情之后,欧阳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追杀的同时,制造出他重病在床的假象··欧阳显准备等到自己能彻底掌控住欧阳家的势力之后,就安排欧阳松“病逝”。
原本如今的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他却万万未曾料到,欧阳松竟然没死·他不光被玄天楼给救了回来,还能这样精气神饱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周围的人不明就里,眼看欧阳显刚才还在舌战莲花地狡辩,此时见到欧阳松,那表情就像丢了魂一样,不由纷纷议论了起来。
欧阳显能感到他们猜疑的声音和目光,却难以解释任何··弑父的罪名,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绝对不可能再翻身··他只觉得心头有一层层凉意漫上来,几乎要将自己彻底淹没。
刚才还在懊恼情报有误,没能让叶怀遥倒台,眼下欧阳显才发现,其实还能顾得上为别人的事而烦闷,实在已经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了··“父亲……”·他颤抖着嘴唇,用哀求的声音说道:“咱们的家事,就……回去再解决吧。”
这么说,不光是为了不让自己的丑事暴露于人前,更是计划着半路上还能趁机逃跑,要不然只怕欧阳松真的会杀了他··——毕竟他已经先下了杀手了。
欧阳松摇头叹息,说道:“阿显,我虽然从小对你的教导不多,但自问基本做人的道理还是都讲清楚了的·你可以坏,可以有野心,但人生在世,要有最起码的担当。
当时初选择派人暗杀为父,现在就不该在我面前乞怜·”·他说话的语气正如一位用心良苦的父亲教育孩子,但正是因为言语间毫无愤怒痛心,才显现出情分上的淡漠。
欧阳显听欧阳松话里的意思,竟像是丝毫不抱有给自己机会改过的想法了,顿感一阵心慌··周围的人已经听出此事之中另有蹊跷,但怎么也想不到竟是一桩弑父的官司。
欧阳显方才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正气凛然地指责叶怀遥所行不妥,谁能料想得到其实他背地里竟然已经做出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举动··何湛扬冷笑道:“难怪,难怪,刚刚上位就急着将其他人往下踩,果然是名不正言不顺得来的东西,心虚么。”
他说这话的声音极大,欧阳显听的清清楚楚,但心头纷乱复杂,也没心情去反驳何湛扬了··想他不久之前刚刚夺得梦寐以求的家主之位,还是人上之人,结果转眼间形势翻覆,连- xing -命都危若累卵,又怎能不慌。
欧阳显将心一横,扑跪在欧阳松脚下,转眼间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他哭求道:“父亲,儿子知错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了如此令人不齿的行为,给欧阳家蒙羞。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羞愧无地·但……但请父亲看在儿子过去谨言慎行,不敢有半点闪失的份上,宽宥我这一回吧”·他的眼眸中尽是深深的恐惧与后悔,却无半分羞愧,口口声声都让别人宽恕他,可见根本没有悔过之心。
欧阳松惋惜道:“你这眼泪要是多洒几滴在我的床前,今日我也能稍微找出个你尚存一丝良心的证据·现在怎么办哭晚了,浪费了·”·管宛琼在一边说道:“欧阳家主,你那命是我们玄天楼救的,这样的大恩大德如果无以为报,就把这人给我们出气呗。”
两人之前打的交道不多,但一番逃命下来,也算是熟识了·欧阳松微微笑道:“救命之恩,我本来想准备更加丰厚的报答·只给这么一个人,是不是不太成体统”·管宛琼道:“你可以两样都给。”
·欧阳显确实已经翻身无望了,但他给外人处理还是由欧阳家自己处理,其中的意义大不相同··但凡欧阳显犯的是个稍稍能够宽宥的错误,欧阳松都得在外面给他留下几分体面,带回族中处理。
但现在他弑父在前,挑衅玄天楼和魔族在后,无论是为了还欧阳家其他人一份公正,还是给救了自己的玄天楼一个交代,欧阳松都不能再留着这人了··他悄悄看了叶怀遥一眼,又对管宛琼和容妄说道:“我教子无方,对于这个孽障给两派带来的麻烦深感惭愧,自然是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欧阳松略略沉吟:“但按照欧阳家的家规,弑父弑师未遂者,应押入宗祠,在身上钉下九枚封灵钉作为惩处·但这个刑罚执行完毕,便将他送回来,任由两派处置,如何”·管宛琼看着燕沉和叶怀遥,等待他们两人示意。
这时,容妄忽然说道:“敢问管司主,不知贵派对有意污蔑,挑拨是非之人,又通常是如何处置的”·管宛琼没来得及多想,脱口道:“严重者封锁经脉,禁闭千年。”
总是先把欧阳显弄过来再说,等他到了玄天楼,谁还跟他客客气气地讲这种规矩··管宛琼说完之后,才意识到竟是觊觎师兄的邶苍魔君在和自己说话··她看了容妄一眼,顿时觉得像是吃菜的时候嚼到了一块大料,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心情复杂。
容妄倒不怎么在意管宛琼的想法,闻言低低一笑,声音中藏着无尽冷意:“说来我也算是事主之一,二位都说了对欧阳显的处置方式,应该也轮到魔族了罢·”·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容妄说话像是在询问意见,其实根本没打算听他们回答,说话的同时身形一晃,整个人已至欧阳显面前。
欧阳显听着管宛琼和欧阳松说话,知道自己还不会立刻被处死,心中稍稍松了一点··他这时也顾不上丢人了,正绞尽脑汁想着合适的脱身之计,便听容妄这般问了出来。
他对这魔君的恐怖- xing -格已经有所了解,听见对方一开口,顿觉惊恐,立刻就要往欧阳松身后躲··可惜他反应再快也赶不上容妄鬼魅一般的身手,只觉得一阵冷风飒然而过,天灵盖已经被对方五指扣住。
他惊恐地抬头,脱口道:“不要”·这两个字出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纪蓝英临死前的那张脸··只听容妄淡淡道:“魔族的规矩,便是触怒本座的,都得死。”
他说罢之后,掌力一吐,将欧阳显的天灵盖击碎,直接当众取了他的- xing -命··欧阳显倒下,容妄看都没多看一眼,拂袖转身道:“我也乏了,失陪。”
他身形一晃,径直离开了风上殿··容妄出手决绝狠辣,周围的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同时失声惊呼,竟无一人来得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这一刻,不少人都忍不住去想,其实明圣要是同魔君在一块,真是件造福苍生的好事——这位疯起来可真没人能拴住啊·这样想着,再悄悄往明圣的方向看看,发现主位空空,人已不见。
唔,难怪魔君走的那么快,这是追着去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欧阳显的作用不光是让娘家人意识到汪崽的真心,还让整个修真界成为了魔君和明圣的cp粉,在提高通婚接受度方面,取得了长足进步。
他的牺牲,对于推动两族关系和谐发展,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欧阳松:“不肖子”·第120章 鸳枕情浓·叶怀遥这一天出门没看黄历, 仅仅是外出救了师妹一趟回来, 先被扒出了不愉快的往事, 又惊闻了以往根本就不曾知晓的大秘密,弄得他心绪忽起忽落, 烦乱不已。
眼看纪蓝英和欧阳显都已经得到了处置,整件事只剩下善后收尾的工作了, 叶怀遥也不想再留在殿内,跟燕沉说了一声,就起身去了花园里透风··初夏草木葱茏, 丽日流金, 头顶的花叶在地面上投下巨大而浓重的- yin -影。
光影之间, 方才所见的往事又一次幻觉般在眼前交错··叶怀遥有些疲惫地靠在树上,仰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头顶的太阳··而后, 他终于缓缓地抬手,因为这过于刺目的光芒,遮住了酸涩的眼睛。
满心情绪,正是乱如丝网, 纠葛难解··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得身侧隐隐草叶窸窣,他只道是燕沉令人叫自己回去··叶怀遥放下手一回眸,恰见到容妄刚刚停住了脚步,站的不远不近,正朝自己望过来。
方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眼看着叶怀遥独自出来, 虽然知道他大概想安静一会,容妄还是不放心,急忙跟着··他的心情并不比叶怀遥平静多少·这么多年来,为了保护叶怀遥,也是不愿自己那样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为了多少心思来隐藏秘密,结果现在全被揭破了。
容妄既怕他生气,亦怕他鄙夷,因此跟着是跟着,却竟然心中忐忑,不敢上前··见叶怀遥发现了自己,他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站在满地灿金的草地上对视,不约而同地想起翊王府中的雨夜,雪山荒地里的月色。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光- yin -蜿蜒而过,少年心境不复天真··叶怀遥低声道:“容妄·”·明媚的阳光下,他的眼睛竟隐隐泛红··容妄从未见过叶怀遥这样的神情,心底猛地一疼,其余的顾忌就都算不上什么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叶怀遥拥入怀里··“对不起……”·容妄不想感受到对方的挣扎,因此将人抱的极紧··他在叶怀遥的侧脸上轻轻吻着,低声道:“都是我不好。”
容妄的声音中蕴含了难言的怜惜、自责、哀伤·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一切都因自己的拖累和无能而起··仿佛有某种强烈难抑的情感要从心脏里喷薄而出,叶怀遥忽地一转头,凑上去吻住了容妄的唇。
容妄睁着眼睛,怔然看着那副近在咫尺的面容··任由叶怀遥亲吻了片刻,他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将他箍在自己身上,热烈地回应··耳鬓厮磨间,一切都是热烈的,鲜活的,不再像生离死别的那一天,冷寂,冰凉。
容妄的动作迫切而激烈,像是要急于证明什么,迟迟不肯放开··叶怀遥忍不住喘息,有些站立不稳地被他压在身后的假山上··不知道是谁的泪一滴落下,又将这苦涩与微咸消融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良久,容妄才结束了这个吻,却迟迟不愿把手放开··他抱着叶怀遥,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低声道:“你不嫌弃我么”·叶怀遥想笑,唇角翘起,却终究变成了一声喟叹:“亲都亲了这么久,再问这句话,不嫌晚吗”·容妄微微地笑了,什么都没说出来,将他放开,两人随意坐在假山后面的草地上。
明明早已经确定关系,甚至发生过更加亲密的事,却不知为何,因为刚才的亲吻,他们都有些微微的窘意··或许,这是第一次真正的、完全的,向彼此敞开了心扉。
叶怀遥轻轻把一只爬到身上的小蚂蚁捻下来,送到草叶上让它回家,然后道:“容妄,我问你个事情·”·容妄原本面带浅笑看着他的动作,姿态放松,结果叶怀遥这样一问,顿时让他觉得紧张了,几乎连腰杆都挺直起来。
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容妄连忙道:“你问,这次我什么都不瞒你·”·认错态度一定要端正,改正决心一定要坚决·叶怀遥慢悠悠地道:“来说说,当初到万法澄心寺,到底烧什么去了”·当初他们故意做戏,假装叶怀遥被容妄抓到了离恨天去,最终在万法澄心寺收网,揭穿了君知寒这个幕后真凶。
容妄杀了个人,烧了座寺,干完了坏事之后挥一挥衣袖,顺便就嫁祸到了君知寒的头上··这事过去也得有些日子了,他被叶怀遥说的一惊,脱口就想问你怎么知道的。
但容妄转念一想,当时自己是故意将叶怀遥甩开,先一步去了万法澄心寺跟和尚打架··而后寺庙起火的时候,君知寒化身的那个青年又表现的很是诧异··中间种种细微破绽,叶怀遥在当时未必就看不出来,只是出于尊重,不问他罢了。
但现在他没有那么“尊重”自己了,容妄突然有点高兴··他也不敢再有半点隐瞒,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烧了你们家的皇室玉牒·”·他将当时的具体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叶怀遥半调侃半认真:“……你为什么烧我们家的东西”·容妄道:“我不想让你娘的身份传出去·”·叶怀遥一挑眉,容妄解释说:“王妃是异族人,来历并不为世人所知,方才欧阳显诬陷你是魔族,也是有这方面的怀疑。
其实她的血脉,是有些特殊·”·叶怀遥问道:“哪里特殊”·容妄的手指自他的背上轻轻一划,说道:“仙骨·”·“其实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依稀是你外祖父一脉生来身带仙骨,平日里与常人无异,只是背上多长了根骨头。
但若是能够设法取出,甚至有重塑肉身之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特别是在家国动乱之际·”容妄轻轻吐了口气,“当初你父王母妃都将这件事瞒的很严,后来仓促之间同我说了,要我转告你,但你这样的脾气,我却是不敢。”
翊王和翊王妃匆忙进宫的时候,即怕儿子阻拦,又怕他要一起跟着,因而特意避开了叶怀遥和叶识微·倒是容妄少年老成,察觉到不对,追了出去··翊王妃知道这小家伙跟爱子关系很好,平日里对他们的来往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见容妄,便将这个秘密匆匆告诉了他。
容妄懵懵懂懂地听了,但当时他年纪还小,王妃说的也不详细,只知道个大概··皇城动乱,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死亡,他生怕叶怀遥剜了骨头救人,反倒把自己的命赔上,自然不敢告诉他。
后来两人分别,他连相认都不敢,就更加没机会了··从朱曦那里得知了皇族玉牒的下落,容妄为了断绝这个消息传播出去的可能- xing -,这才有了后面的作为。
自此,在翊王妃一族断绝之后,身世隐秘也彻底消弭··至于欧阳显竟然会想到叶怀遥是魔族上面,只能说他的联想能力过于丰富了··容妄这一番筹谋可谓是用心良苦,什么都盘算到了,唯独不想想自己。
世人都觉得邶苍魔君冷酷残忍,杀人如麻,是个根本没有心,也不会受伤的大魔头··对此,他从不解释··是他干的也担着,多少黑锅也一块背了··被所有的人厌憎误会,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容妄见叶怀遥不说话,便凑过去,试探着吻了吻对方的鼻尖。
叶怀遥却低声道:“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这么多年来,我根本不知道,你……”·容妄的指尖在他唇上划过,冲着叶怀遥轻轻一笑,温柔地说:“还记得吗十八年后我回到离恨天恢复原身,你找过来,一见面就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他说:“我当时瞧着你,就只有一个念头,这回我终于能护住你了……真好·”·叶怀遥过了一会才说:“……傻小子。”
容妄温然一笑,眼中有着喜悦的神采··大概除了叶怀遥之外,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想到,那个杀人无数的邶苍魔君,也能露出这样纯粹而欣然的笑容,就像一位真正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年。
这回不知道是谁先亲吻了对方,两人拥抱着彼此,肢体交缠,气息相融,难分难舍··容妄的手臂箍住叶怀遥的腰,沉迷地亲吻,却又舍不得闭上眼睛··叶怀遥的脸上浮起几分酡红之色,唇上泛着盈润的光泽。
他肤色极白,似乎连明艳的日光也受到了蛊惑,在这副极致美丽的容颜上眷恋徘徊··容妄凝视着他的面容··入魔那一刻,本来以为今生的愿望成空了,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今天。
可此时此刻,他又觉得这样的亲密还不够,渴望着距离更近,索取更多··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身体相贴··察觉到容妄的渴求,过去那狼狈的第一次又不自觉出现在回忆里,叶怀遥脸上不由得出现了些许抵触之意。
容妄的动作也顿住了,片刻之后,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从叶怀遥身上撑起来··“咱们回去吧·”·他温柔地替叶怀遥整理好散乱的衣襟,含着笑意这样说。
但他的手心滚烫,额头上甚至都已经见汗··容妄要起身,叶怀遥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稍微的迟疑之后,他猝然凑上前,将方才的中断的亲吻继续了下去··仅仅是一次微薄的主动,却似乎有着至高无上的魔力,足以将所有的克制与体贴消融殆尽。
叶怀遥身上的气息让容妄沉醉而迷乱,理智彻底化成一把火,熊熊地燃烧起来··他的亲吻一路向下,刚刚理好的衣襟又散开了··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恍惚间,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以及一片在光影中摇曳的花丛,满腔芬芳。
在这场缠绵的过程中,叶怀遥不得不悲伤地承认一个事实··他本来以为第一次是因为自己神志不清才会落于下风,直到经过再一次的切身体验,他才意识到,人族与魔族之间的体力差距,真不是说说而已。
在累晕过去之前,唯一的想法就是,真不该一时心软,迁就了这个家伙··“沙沙,沙沙……”·外面传来了细碎的声响,叶怀遥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身下松软舒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始共春风,现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搭着薄被,帐子严丝合缝地拉着,容妄就在他身边,柔声道:“醒了”·“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了”·叶怀遥人虽然醒了,体力却没恢复过来,说话的时候嗓音有些哑,眼皮也沉甸甸的。
“刚过子时·”容妄从旁边端过来一盏茶,搂着叶怀遥半坐起来,“喝点水·”·叶怀遥喝完水立刻就躺了回去,他这样坐着浑身什么地方都疼:“怎么都半夜了”·玄天楼的重要典礼,结果宾客们都还没走,他一个主家,竟然自己跑出来,一觉睡到了现在。
容妄问道:“你有事要处理吗”·叶怀遥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本来想着,咱们两个在一块待一个半时辰左右,然后正好是晚宴时候,我回去陪师哥招待一下客人。
什么都不耽误·”·……他没想到容妄用了这么久,自己会觉得这么累,竟然直接睡了过去··饶是容妄一向无原则地捧他,听了叶怀遥这话,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他摸了摸鼻子,给叶怀遥捶着腰,选择顺着他说:“是我不知道节制,下次注意·”·叶怀遥幽幽地说:“你上回就是这么说的·”·他提起这一遭,两人倒是都忍不住笑了。
其实容妄已经很克制了,此时他隔着被子帮叶怀遥按摩,感觉到对方纤细而柔韧的腰肢,不由又想起之前将这腰握在手里的感觉··叶怀遥在他的身下软成一滩水,又依赖地攀着他。
如果这时候掀开被子,就可以看见自己留下的痕迹··这一想就有点收不住了,容妄连忙转开头,也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他觉得好了一些,这才重新回过身来,按了按叶怀遥的肩,关切道:“身上还疼吗”·叶怀遥脸上有点发热,道:“还好。
大半夜的,你别管我了,快躺下吧·”·他又问:“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人来找我”·容妄没听他的,依旧帮叶怀遥按摩,同时道:“有几个人,倒是没急事,就是说想看看你。
这里的下人出去说了你想休息,他们就没再打搅,也没见我在这里,你放心·”·叶怀遥笑道:“放心什么你难道以为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咱们的事,还需要藏着掖着吗”·容妄也笑了:“如此说来,倒是真应该感谢欧阳显了。
要不是他来了这么一出,这段关系公开,你难免要受些责难·”·叶怀遥开玩笑:“你不是说了么,谁惹魔君不高兴,魔君就要杀了谁·”·容妄道:“但是现在魔君被明圣迷住了,就得谨言慎行。
那些人都是你的同族,我可不想你跟他们起冲突·”·他揉了揉叶怀遥的发顶:“我希望你永远都高傲尊贵,被人敬仰喜爱·”·若非抱有这样的信念,他又何必因为自己成魔而痛苦万分·只需要在当时设法也让叶怀遥染上魔气,就什么分歧都没有了。
叶怀遥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呢”·容妄转头亲吻他的手心,含笑道:“我什么都满足了,想要的都在怀里·”·典礼结束之后,有些门派第二天就告辞走了,但最应该早早离开的魔族还在斜玉山上。
他们的三观受到了严重颠覆,原来以前认识的君上根本就不是真的君上,原来君上竟然是个痴情种子··说好的魔应该冷酷无情呢·魔将们怀疑魔生,怀疑君上,怀疑真理。
是不是以后离恨天就有明圣的一半了那斜玉山可不可以也有君上的一半·魔将们偷偷研究了一下这山上的美食、宝贝和小动物,觉得好像也不算算亏,崩坏的心态稍微平和了一些。
但此时他们最需要的还是君上的安抚··过去吃饭睡觉打人族的生活模式似乎应该改变,只有伟大的邶苍魔君为他们重新点明魔生的灯塔,才能继续找到前进的方向。
可惜找了一晚上没找到人,魔将们只好在斜玉山上继续住着待命··好歹现在这里也是魔族的半个家了,吃吃睡睡,踏实·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容妄好歹还被叶怀遥熏陶出来了些微良知,第二天早上总算逼迫着自己从美人的床上爬起来,回魔族那边的住处去了。
叶怀遥一直睡到中午,起床之后觉得身体状态尚可,急需补充能量··他坐在桌边,先把碟子里的点心捞过来吃了两块,心里琢磨着经过昨天欧阳显狂风暴雨地一通直播之后,自己要怎么出去见人。
私人感情问题,原本想低调处理,缓缓让师兄弟们接受,结果这可倒好,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你们魔君我都没承认,你们就把斜玉山当半个家了: )·————·汪崽日记:·今天,成功和叶怀遥进行了第二次亲密接触,真的很开心。
感觉个人技术水平有所提高,事实证明,多练习,就会变优秀···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但还是把他弄哭了,我很愧疚·qaq·哭的真好看·(*/w\*)·想下次……怕他累……算了,再忍几个时辰吧,天黑的很快。
————·遥遥:“我错了人魔殊途,我不想再和邶苍魔君在一起了”·整个修真界:“不行我可以没有道侣但我的cp不能拆·第121章 蝶过繁枝·叶怀遥一边吃一边想, 吃的挺香, 啥也没想出来。
他的注意力逐渐偏移, 自言自语道:“这是容妄做的吧拿什么做的呀,真好吃·”·反正只有他一个人享用, 叶怀遥干脆两种一起宠幸,先咬了一口心形的, 又咬了一口花形的。
两厢比对一下,口味不一样,不过尝起来都不错··正吃得开心, 外面忽然传来门响, 有人在外面说:“尊上, 掌令使来探望您了·”·叶怀遥吓了一跳。
他和容妄确定关系总共也没有多少时日,但两族之间的积怨却是千年万年的下来, 很难化解··但是玄天楼里,就有不少人曾经跟容妄发生过多次冲突,若是贸然将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告诉他们,肯定没几个人能够接受得了。
因此叶怀遥只是跟燕沉打了招呼, 剩下的师兄弟们那里,他打算采取各个击破,潜移默化的方针政策··可惜现在一切节奏都被欧阳显给打乱了,叶怀遥一听说展榆来了,也觉得心里挺为难。
他既不可能跟容妄分开,也不愿和师弟争执··看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的点心碟子,其中有两块还被各自咬了一口, 一眼就能看出来吃的很欢快··展榆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叶怀遥把椅子向前一挪,眼疾手快地将碟子拿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起床之后还未曾出过房间,但胜在敏捷,桌布一盖,毫无痕迹··展榆进房的时候,便看见叶怀遥双臂支在桌子上出神,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展榆难得见叶怀遥这幅样子,想起他之前的那些经历,顿时添了几分心疼不忍,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八度:“师兄,我过来看看你。”
叶怀遥道:“哦,小鱼来啦,快坐·”·展榆拽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叶怀遥余光扫过,发现那椅子面上沾了一点点心渣,心里一提··结果展榆看也没看,将那点心渣给坐了,毁尸灭迹,让他欣慰不少。
展榆道:“昨天我也来了,听人说你早早就睡下了,不舒服么”·叶怀遥道:“没,我挺好的,就是有点累·”·展榆道:“我看你最近也没怎么吃东西,给你带了点茶点过来。”
他特意挑选了叶怀遥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几样,但察言观色,觉得对方似乎连这都没什么兴致了··展榆心里面叹了口气,随手将油纸包放到一边··他将关于容妄的那些疑虑暂时收了回去,冲叶怀遥温和地说道:“师兄,咱们之间,有些话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也都愿意陪你走过伤痛。
有什么事,你别自己扛着,多跟我们说说·”·叶怀遥笑了笑:“难得我们小鱼这么体贴,我知道了·”·他微微一哂:“不过眼下什么秘密都被你们知道的清清楚楚,我也没别的可以分享。
下回吧,一定第一个跟你说·”·展榆微笑着说:“什么都清清楚楚吗那也未必·比如你和邶苍魔君之间发生的事,恐怕我们所知,不过是冰山一角吧”·叶怀遥心虚地喝茶,不说话。
展榆刚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遭了雷劈·不过后来看见了那些记忆,他又觉得稍微能够理解两人的选择··——最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容妄对叶怀遥确实是真心实意。
这样就不用担心对方是另有所图,搞什么- yin -谋诡计了··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好上的,叶怀遥竟然半句口风都没露·胳膊肘太往外拐了吧再说容妄那家伙的脾气,他们真的相处得来吗·想到这些就觉得胸闷气短,展榆心里其实攒了不少的牢骚。
但看叶怀遥蔫蔫的,见了吃的也不感兴趣,甚至连眼皮都有些肿,就像昨晚哭过了一场似的,他就完全不忍心了··唉,师兄受了那么多罪,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能让自己开心的人,作为师弟又有什么资格去反对呢·只要他自己喜欢就行了,展榆也愿意尽量去跟容妄和平相处。
他将反对、质疑和劝说都咽了回去,说道:“算了,既然你自己中意他,肯定有你的原因,这一点原本就不需要外人来评判·希望容妄也能对得起你罢·”·卖惨果然好使,展榆变得好说话了很多。
叶怀遥又好笑,又有些感动,郑重地说:“谢谢理解·”·展榆笑道:“我反正是最通情达理了,所以才总是受你的欺压·”·他说完之后,又想到一件有趣的事,便给叶怀遥讲:“不过听说昨晚湛扬在他的山头上折腾了一宿,估计是给刺激的够呛。
这小子一见了你就跟没断奶似的,结果你跟他死对头好上了,他八成要疯·”·叶怀遥失笑:“下午我去哄哄他·”·展榆道:“你不用跟他好声好气的,多大人了还闹小脾气,揍一顿什么毛病都治得好。”
展榆总觉得叶怀遥今天看着气虚,有点像话本里被狐狸精吸干了精元的白面书生,大概是晚上没睡好··因此说了几句话之后,觉得叶怀遥情绪还算可以,展榆也就放下心来,让他好好休息,自己起身打算离开。
腿上还放着一碟易碎的点心,这一点叶怀遥牢记在心,闻言坐着未动,说道:“你去吧,我今天有点乏,就不送了·”·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展榆道:“又不是不认得路,你歇着。”
他要走,好巧不巧,转身之际,剑柄勾住了桌布··两个人都来不及反应,“刷拉”一声,整张桌子的桌布被展榆带了下来··叶怀遥眼疾手快,抢救住了搁在自己大腿上的点心碟子,抬起眼来,对上了一双惊愕茫然的眼睛。
展榆:“……”·怪他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里面那两块带着牙印的点心··叶怀遥迅速将碟子藏在背后,然后又意识到为时已晚,干笑一声,放在桌上。
展榆:“……叶怀遥”·原来他刚才趴着不动,不是暗自神伤,是在藏这个东西·原来他对自己带来的零食不感兴趣,不是没有食欲,是特么吃饱了·为了逃避唠叨竟然不惜卖惨他这么多年的判断没有错误,师兄还是那个厚颜无耻的缺德师兄·叶怀遥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跑,整个人快的几乎成了一道虚影。
展榆气势汹汹,追着他从始共春风冲出来,外面的弟子们傻乎乎地扭头看,连忙喊:“快帮掌令使擒拿可疑人等……”·还没喊完,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瞎呀你,前面跑的那个是明圣”·叶怀遥跑了几步,就觉得腰疼大腿疼,想象着如果展榆要知道连他的憔悴都是因为纵欲过度,估计会原地爆炸。
正在走投无路之际,不远处燕沉迎面而来,也凑巧来探望他了··叶怀遥大喜,跑过去一把抱住燕沉的肩膀,整个人躲在他身后:“救命啊师哥”·展榆随后追来,又猛地刹住脚:“呃,大师兄……”·“嗯。”
燕沉冲着展榆一颔首··他回头看了叶怀遥一眼,问道:“精神好些了吗”·叶怀遥躲在他身后,笑着冲展榆拱了下手以示服软,同时回答燕沉:“我没事,多谢师兄关心。”
燕沉略略挑眉,回头看一眼赖在自己肩膀上的师弟,冷不丁又问:“容妄昨天跑哪去了”·叶怀遥:“……嗯,找我去了。”
燕沉点了点头,捏着他的后颈把人从自己身后揪了出来,递给展榆道:“你打吧·”·叶怀遥:“……”·这恐怕就是传说中为了真爱背弃门派,众叛亲离的凄惨下场吧。
只是他的大师兄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根本就没有感情经历,为什么每次都能如此准确地探测出两个谈恋爱的人都在做什么·说是说,展榆和燕沉只以为容妄单纯去找叶怀遥相处而已,谁也没想到同床共枕这个层面。
展榆象征- xing -地揪着叶怀遥晃了几下,师兄弟三人就重新回到了始共春风,随便闲话几句··燕沉听叶怀遥说下午要去探望何湛扬,便道:“你先不用去了,西海那边来了人,湛扬今天应该都在见客。”
何湛扬是龙王与人族女子所生,也是龙王最小的儿子,虽说他后来拜入了玄天楼,常年不在龙宫,但龙王一直对这个老来子颇为疼爱··只不过何湛扬的- xing -子刚烈,又不大能看上龙族的习- xing -,反倒从来都对老父亲爱答不理的。
叶怀遥听燕沉这么一提,略有些诧异,问道:“湛扬愿意陪客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燕沉道:“他马上就满五百岁了,在龙族是正式成年的大日子,龙王的意思是接他回去正式举办典礼,也好在家住上一阵子。
“·这个叶怀遥倒是很赞同,何湛扬毕竟是龙,总不能跟自己的同族一点接触和来往都没有··“那我就先不去打搅他了·”·燕沉道了声好,低头喝口茶,又抬头看看叶怀遥。
他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道再能跟叶怀遥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伸手摸了摸师弟的头··燕沉温和道:“不要再过多- cao -心其他的事了,下午好好歇着·明天一早,还有一些门派要在风上殿商议要事,有的忙呢。”
叶怀遥答应了一声,也因为这个,他就没去找何湛扬··到了晚间,西海的使者没过夜就离开了·他们这里来的打算,本是想将何湛扬一块接走,奈何何湛扬不愿意,只得先行回去。
这次前来的是龙王长子,他- xing -情温和,拿这个同父异母的暴脾气小弟也没有办法,只好再三叮嘱,过几日一定要按照约定回到龙宫··“若是你舍不得在这里的师兄弟,也可以带他们一起过去观礼。”
他说,“我们也很乐于招待玄天楼的贵宾·”·何湛扬送走了他们,回到自己的居所,询问服侍自己的小厮:“没人来找过我吗或者送信送东西”·“没有。”
答话的小厮也是当年一并从龙族派来的,说完后见他表情不佳,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何湛扬烦心道:“没事,你下去吧。”
小厮下去,他一抬脚,就把摆在面前的桌子踢翻了··其实他有事,他心烦的很··昨天典礼结束之后,看见叶怀遥独自离开了大殿,何湛扬就觉得十分担心,也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结果他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慢了,走出几步,就看见容妄在自己的前头,先一步找到了叶怀遥··眼看两人举止亲密,何湛扬被气得不轻,要说过去捣乱,又干不出来这种事,憋屈之下,只能拂袖而去,凄凉的像个后娘要过门的孩子。
对于他来说,叶怀遥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他的父亲是西海龙王,母亲则是人族,在他三岁那年就去世了··何湛扬被外祖父一家视为妖怪,忙不迭地将他送往西海,在岸上扔了好几天,才被龙王得知,派人接了回去。
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小儿子,西海龙王倒是十分疼爱,但他还有其他的子嗣,兄弟之间偶有摩擦,没有母亲保护的何湛扬难免吃亏··他养成了一副臭脾气,又因为小时候的事心存芥蒂,素以到处给他父王捣乱惹祸为人生目标。
直到有一回兴风作浪,被叶怀遥给收拾了一顿,他才算遇到克星··但在何湛扬的龙生之中,这是第一个愿意管教他的人··叶怀遥不光收拾他,还愿意跟他说道理,何湛扬回去就闹着要来玄天楼拜师,然后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叶怀遥的师弟,跟在他身后跑了这么多年。
在他心目中,叶怀遥完美无缺,无所不能··任何事情到了师兄的面前都会变得轻而易举,这世间所有令人欣羡的品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按理说,他跟师兄的关系这样好,师兄找到了喜欢的人,自己应该恭贺他,还得送上一份厚厚的大礼。
可是何湛扬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容妄,心里真是过不去那道坎··容妄- yin -暗、孤僻、声名狼藉、杀人如麻,在不知道两人之间关系的时候,何湛扬便将其视为仇敌。
现在这个完全不符合他三观的敌人竟然跟师兄在一起了,就算知道两人之间情谊深厚,也没有那么快就能让人转过弯来··特别是想到以后容妄在叶怀遥心目中的地位都会排在自己前面,何湛扬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
他昨天去始共春风看叶怀遥,结果得知人已经休息了,只好沮丧地回来,今天满以为总能见到师兄了,结果还是杳无音讯,连个口信都没送过来··——失宠了。
想到这里,何湛扬觉得更加委屈··叶怀遥好不容易回到玄天楼,他本来兴致勃勃地列出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准备送给师兄··这回还可以带他一起去西海玩,狠狠敲龙王渣爹一笔,让他好好招待自己的师兄弟们。
结果满腔的兴奋都被这个晴天霹雳一样的噩耗砸回了肚子里,容妄不要脸,竟然用那样下三滥的手段纠缠师兄,还成功了··这回去西海玩个屁啊,何湛扬二哥的龙角就是被容妄给砍下来的。
虽然他也不待见这个小时候没少嘲笑欺负自己的兄长,但龙族跟魔族之间总归是有仇怨在的··何湛扬越想越凄凉,摊成大字往床上一躺,决定用昏睡排解忧愁··小厮们在窗户外面偷偷往里面张望,见桌子翻倒,满地狼藉,但何湛扬躺在床上睡了,愣是谁也没敢进去收拾。
何湛扬这一晚上睡的一点都不安稳,梦见的都是前一天看见叶怀遥那些往事中的场景··梦中,他一会变成了叶怀遥,奔走逃亡,想方设法地保护亲人,一会又依旧是自己,冲着叶怀遥一直在说,师兄,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闹小脾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湛扬就躺不住了··他大声叫人进来:“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昨天大哥他们带来的东西拿出来,我要去始共春风·”·这大少爷一会一个主意,谁也不敢多问,只管照着他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何湛扬把自己收拾出个体面样子来,在屋子里转圈圈··好不容易等着太阳露出一点边缘,他估摸着叶怀遥应该已经起床了,便带着东西向始共春风走去··结果他走出去没多远,便看见一道白衣闲散的身影,正顺着山路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衣袂飘飘,意态潇洒,正是叶怀遥。
何湛扬喃喃道:“师兄·”·“湛扬·”叶怀遥不知道听没听见他叫的那一声,走到近前,先往天边看了一眼,才笑冲着何湛扬说道,“怎么,今天的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起得这么早,要干什么去”·“啊,不干什么。”
何湛扬道,“师兄你……特意来找我的”·叶怀遥说:“是啊,幸亏我怕你今天会回西海,特意提前了一点,要是晚了又碰不上你了。”
他说的十分亲切自然,何湛扬顿时感觉眼眶有些- shi -润··他没事瞎折腾,自己生了一回闷气,又自己在梦里跟叶怀遥赔了半天不是,而满肚子的闷气在见到真人之后,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世道就是这样的不公平,连师兄这样的人也会经历过那样惨痛的过往,也有对什么事情无能为力的时候··可他从来都不曾跟任何人提起,包括现在,还会一大早起来看自己。
所以,师兄如今好不容易过的这样开心,难道自己就不能大方一点吗·他喜欢容妄,那就、就……就喜欢呗·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专属[奇怪的单身技能]发动·汪崽日记:·虽然已经亲密接触了两次,竟然从未上过床。
我认为,床上的配置不一样,或会影响水平发挥,应当进行一番钻研··但叶怀遥说明天要早起去见师弟,不肯配合我的技术练习··没有练习就没有进步,求知若渴的我,今夜难眠。
下书“何湛扬”三个大字,戳出数个窟窿··第122章 谤花惭红·何湛扬深吸口气, 脸色几变之下, 露出一个笑容, 说道:“我还不急呢,过几天再回去。”
他拉着叶怀遥道:“走, 既然来了,就去我那里坐一坐, 吃点东西罢·一会还要去风上殿议事,咱们就直接过去·”·他回了房,眼看满地乱七八糟的碎片都已经被收拾好了, 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消除罪证了就好, 免得叶怀遥问起来, 自己没法解释··何湛扬的心情又明媚起来,将自己准备的东西献宝一样拿给叶怀遥看··“师兄你看, 这么大的珊瑚,是不是很少见”·他兴冲冲地说:“我觉得摆在你书房里面正好这还有一斛上好的夜明珠,镶在珊瑚上,晚上都用不着点灯了……”·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叶怀遥瞧着这些东西, 不动声色,含笑道:“这些都是你从龙王那里要过来的吧”·何湛扬一顿,又笑道:“师兄这都知道”·叶怀遥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这次龙族的使者过来,礼数周全,给各峰主位都有见面礼相赠,感谢玄天楼对何湛扬的照顾··再加上何湛扬过几天就要回去了,若非他主动开口敲了龙王一笔, 实在没必要又送来这么多珍宝。
叶怀遥什么都没说,何湛扬却主动解释:“这次不是他要我回家么,我就是想趁机……提些条件跟他较个劲·”·叶怀遥笑着说:“你怕什么,我又没说这样不对。
父子嘛,要东西也是天经地义,回去也同理,想要什么,或者心里有哪里不痛快了,你就直接去跟你父王说·这样才不容易出现误会隔阂·”·龙王的子嗣不少,嫡长子的- xing -情又过于柔和懦弱,目前继承人尚未定下。
何湛扬希望不大,自己原本也无心,但他身后有玄天楼这方势力在,难免会被有心人刻意拉拢··叶怀遥知道这个师弟的- xing -格耿直倔强,又因为儿时的经历,对龙族总有种亲近又别扭的感情。
因此何湛扬跟他父王相处的最好方式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只要不藏着掖着,就谁也算计不了他··何湛扬冲动但不傻,也听出了叶怀遥话里的意思,笑着保证:“父王和大哥那里我有分寸,剩下的人我也懒得理会。”
他撇了撇嘴:“以为小时候嘲笑我娘的事过去就算了我才不会忘记呢,现在就算想来我这里套近乎,我也不理会他们·”·叶怀遥道:“不理会就对了,不过不是赌气,是你根本就用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
现在就算不靠龙宫,你在玄天楼也可以独挡一面,自己过得好好的,让原先看不上你的人眼红,岂不是比心里怄气要舒服很多”·他处事向来通透豁达,平日里有那么多人心服信任,可不是靠脸蛋好看的。
何湛扬把这话听进去了,心里也觉得是没什么大事,笑着道:“说得对,就是这样”·两人略聊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一同往风上殿去,到了殿门外,正好碰见也刚刚走到门口的容妄。
何湛扬从早上见到叶怀遥以来就开始的好心情,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固··看见容妄,他就觉得心肝疼··啊,深呼吸深呼吸··叶怀遥冲容妄笑了一下,让开一步:“魔君先请。”
他是主家,论礼应该请客人先进殿,容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别的,倾身还礼,举步先行··何湛扬便也跟着叶怀遥让到了一边,容妄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动作都有一个短暂的凝滞。
他们大概都在心里暗暗掂量,这家伙现在对自己是什么看法,还有,忍住,不能打··片刻之后,容妄向何湛扬微微颔首,何湛扬僵硬道:“……请。”
跟在容妄身后的魔将们松了口气——进个门可真不容易啊··玄天楼的盛典刚刚结束,按照常理,宾客们应该不会都离开的这样快,关系好的一般还会多盘桓几日。
不过这次情况不同了,中间夹着明圣和邶苍魔君这桩震惊修真界的恋情曝光,欧阳家和纪家还各出了一条人命,大部分人都明智地认识到,他们还是早点离开为妙··玄天楼和魔族……这两边若是最终无法达成共识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过程大概会很精彩,但没点本事的人真是顶不住看这份热闹··光是他们昨日里亲眼见证的那一幕,就足够回去吹上好几年了··——“哎,你知道邶苍魔君为什么会把明圣带到离恨天去吗不知道吧哈哈哈我告诉你,邶苍魔君暗恋明圣一千多年了”·“别晕倒啊我说的是真的,魔君亲口所说”·“是不是很不能理解原因杀了你你也想不到,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我怎么又听说了这回不是听说,是老子亲眼看见的”·这种滋味,想想就很酸爽,已经令人忍不住奔赴回家的脚步了。
等到魔族的人进去之后,叶怀遥和何湛扬也进了风上殿·他打眼一看,恢弘大殿中只有寥寥数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他们的目光在叶怀遥和容妄之间梭巡,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魔族的人竟然还没有离开,是真不怕挨玄天楼的打啊·——看来这邶苍魔君果然对明圣用情至深,要来真的··——说实话,我竟然还有一点感动。
——真想知道明圣到底是什么态度,话说这位尊上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唯独姻缘上面可真是波折坎坷··——但如果让邶苍魔君这个疯子求而不得,他不会一时想不开毁天灭地吧苍生可禁不住折腾。
——那这样看来,他们两个还挺合适的,要是换个人,只怕不出三天,就被这魔君给造死了··众人不好议论,只能将满腔澎湃的八卦念头藉由眼神输送出来,很是痛苦。
叶怀遥和容妄万众瞩目惯了,各自若无其事地端着一张淡定脸,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神色间半点端倪都看不出来,更加让人抓耳挠腮··嗯,看样子倒也不像是闹翻了,那么今天这场会议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虽然目前在场的人都是各派首领,比较禁打,但容妄那个抬手杀人的劲还是有点太过刺激··眼看人都到齐了,叶怀遥面带浅笑,温雅从容,揖手道:“诸位远来辛苦,本该好好招待,不料事出突然,因而多有劳烦,见谅。”
众人见明圣翩翩风采一如往日,几句客套过去,除了玄天楼的几位表情依然沉痛无奈怜惜愤怒混杂之外,剩下的人都带上了笑容··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闹了这么一出,整个玄天楼上下全都知道自家明圣被魔君给拐跑了。
大家的心态都差不多,一方面心里憋屈生气想发火,但是又看见了他那些往事,觉得两人一路过来不容易,舍不得煞风景让叶怀遥不开心··这样的纠结之下,各个都是一脸强撑出来的皮笑肉不笑。
面对公然登堂入室的容妄,这当中表现最淡定的反而是燕沉··毕竟他前些日子已经饱受摧残,在一波波的暴击之下闭关两日,心如止水,相信自己可以承担起面对无耻魔头的打击了。
燕沉道:“各位请坐,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展师弟,你说·”·众人看在眼里,暗暗佩服——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遇到什么事都这样沉着冷静·展榆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并指在桌面上一点,桌子正中顿时凭空幻化出一片细细的白沙。
随着他注入灵力,白沙蜿蜒流动,高低起伏,很快出现了山峦湖海,形成了一副立体的微缩图景··“今早收到消息,西北陶家、陆华门,南边倚刀派,北荒严家、周家等多个门派,最近均有弟子失踪,经查,能捕捉到鬼族的残留气息。”
展榆一一示意过的位置,都留下了幽蓝色的光斑,乍一看竟是遍布各处,令人心生不安··叶怀遥也是头回听见这一消息,他没想到之前毫无征兆,短短几日之间,竟会演变出这样的大事。
燕沉道:“这些年来,鬼族并不安分,但这样明目张胆地作案,却是少见·”·所谓精怪精怪,精大多由天然孕育出来动物植物修炼化形而成,而鬼族和魔族则都属于怪的范畴,两者相似,又有不同。
魔族的始祖也是修士,因在练功时心生贪、嗔、欲等妄念,走火入魔,绝境之中,反而因此重塑筋骨,三魂七魄与骨肉躯壳合一,走上了一条不生不死的新路··那名修士的后代以及按此方法修炼的弟子,便是魔族的发源。
而鬼族则又有不同··人死之后,肉体毁灭,魂魄离体参与轮回··鬼之一族,则是一批因各种缘由无法投胎,但又心存执念滞留阳世,因而修炼出实体的- yin -魂组成,也同样可以繁衍生息。
比起魔与人,他们这种修炼出来的身体要更为脆弱,喜欢- yin -气旺盛不见天日之地,主要生活在地府之外的- yin -荒之中··因此,跟魔族比起来,鬼族和人族活动范围不一样,交集更少,也没有太多抢地盘的矛盾,虽说互相防备,但打的交道实在不多。
这次鬼族的异常让修士们大为重视··展榆说完之后,欧阳松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次我所遇到的结界,正是从地下生出来的,不知道会不会与鬼族有关。”
·他那边也有消息渠道:“可惜我听说这些道友在失踪后,根本就找不到一个能够现场看见情况的人,因此根本无从判断·”·说完之后,欧阳松又想到叶怀遥在援助他和管宛琼等人的时候,也曾经进入过那道结界,于是道:“云栖君,你说呢”·说罢之后,他光明正大地看向坐在自己斜对方的美人。
不知道是不是迷恋程度越来越深的加成,欧阳松每回看见叶怀遥,都觉得他仿佛比之前更加好看了··当真是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让人恨不得凑上去嘬一口··如今天气渐热,人也穿的单薄,欧阳松觉得叶怀遥那修长的脖颈上似乎有一处浅浅的红痕,但部分隐在衣领下面,又朦胧难辨。
白皙的皮肤衬着这种痕迹,愈发令人心痒难耐,有种将那领口挑开看个清楚的想法··欧阳松一向自诩风流而不下流,人生在世走一遭,声名- xing -命都是身外物,就该尽情将世间的风情万种沾个遍才不算虚度。
这当中,慢慢追求的过程和尽情尽意的缠绵,都是一种乐趣··但这回,叶怀遥简直就像是戳在了他心坎的的喜好上,面对着他,欧阳松竟然难得生出一些应属于年轻小伙子的急不可耐来。
他自己都觉得过分了,破天荒地主动将目光收回来,掩饰地看着桌子上的沙盘··叶怀遥的注意力却没在欧阳松的身上··这一阵子,他一直在琢磨君知寒的真实身份,可惜毫无头绪,直到今天众人提起被遗忘已久的鬼族,顿时给叶怀遥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被欧阳松问了一句,叶怀遥下意识地自语道:“君知寒……”·他这句话有些含糊,其他人都没听清,燕沉跟叶怀遥离的最近,闻言道:“你觉得鬼族跟君知寒有关”·叶怀遥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中把心里所想说出来了。
有些话他无法解释,斟酌一下,说道:“只是觉得凑巧,君知寒的- yin -谋刚刚被揭破,低调已久的鬼族就出现了如此反常的行动,不能不让人多想·”·“我看小叶说的很有道理。”
叶怀遥歪打正着,反倒提出了一个新思路,程爽双眼一亮,立刻赞同道:“况且之前听此人话中之意,他那些- yin -谋作为,也是因心存执念未了,这也和鬼族的特质相符啊”·他问道:“邶苍魔君,你说呢”·程爽这句话出口,在场的人心中同时掠过一丝非常微妙的感受。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跟魔族势同水火,甚至在万法澄心寺之前,差点发生一场火并··结果现在,魔君竟然莫名其妙地在他们的会议上有了一个位置,并且讨论的好像还很和谐。
——所以,这是不是等于人族和魔族联姻了·从此就是一家人·眼下面对鬼族的捣乱,如果当真联合起来,似乎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就是玄天楼这边的牺牲,似乎有点大啊。
容妄也给面子的回答了:“君知寒不是鬼体·”·他说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也是叶怀遥心里存疑的··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们同君知寒打过几次交道,可以肯定,对方确确实实便是血肉之躯,身上并无鬼气。
包括修士们的失踪事件也是一样,连是否真的是鬼族所为都在存疑··叶怀遥道:“眼下证据不足,很难商议出来一个具体结果·我想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去这些人失踪的地点走上一圈,实地查看情况,方可定论。”
有人道:“明圣有所不知,实际上早在事发的第一时间,相关门派都已经派遣了人手前往,然而都是有去无回,因此一般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叶怀遥道:“目前多地发生失踪之事,仅凭一两个门派之力来探查,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难免会发生危险,我建议咱们可以兵分多路,各自行事,我愿前往北荒。”
叶怀遥所揽的北荒在这些地点中,是最初事发地,也是失踪人数最多的··因为靠近- yin -间入口,- yin -气浓郁,人烟稀少,也是鬼族来到阳世时最为青睐的地方。
叶怀遥这个举动可以说是很够意思了,容妄立刻说道:“我愿意陪同明圣前往,魔族另外还可派出两路大将,分往北面、西面·”·容妄人虽然坐在这里,但一直是神色淡漠,即使被人问到都是惜字如金。
唯独叶怀遥一开口,立刻便是满脸殷切,仿佛这世上只能看见他一个人似的··这番情景落在周围众人眼中,不由在心里暗自感慨,当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竟然连冷血的魔君都逃不过去。
尤其是他不仅痴汉,也有眼光和胆量,同时耐打抗揍··明圣才貌出众,追捧爱慕他的人从来都不少,但能够用死缠烂打的办法成为最终赢家者,只此一人··容妄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叶怀遥,说罢之后只是瞧着他。
展榆轻咳一声,假笑道:“此事何用劳烦邶苍魔君,玄天楼自可以派人随同明圣前往·”·叶怀遥刚才微微犹豫,是觉得这件事本来发生在鬼族与人族之间,要是让容妄牵扯进来,无端惹他一身麻烦。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公开,似乎想撇清也没用了··再加上君知寒点明与容妄有仇,他也很难独善其身··他说道:“玄天楼这边,小榆你可同韩师兄结伴向南,当初魔族发端于北荒,想来有所了解,便请魔君多指点罢。”
燕沉看了叶怀遥一眼,虽然放心不下,但总也不能不让他去·以玄天楼的地位和叶怀遥的身份,这种事也合该他们带头··他当着众人的面,将担忧按下不表,沉吟道:“可,我守山门。”
燕沉手掌护山法阵,除了出去找叶怀遥的几回,以及一些实在推脱不掉的盛会,他素来很少下山··叶怀遥没有直接拒绝展榆,不过结果还是跟容妄跑了,众目睽睽之下,展榆也只好恨然败北,拱手道:“是,师兄。”
欧阳松也说:“欧阳家可以负责西南·”·欧阳松所说西南面之凶险,则仅次于北荒··带头的人甚至包括魔族之内都是尽心尽力,其他门派同样表现积极,纷纷表态要就近调拨人手,在修士们失踪之地进行探查。
当下,一个协力对付鬼族的联盟结成,事不宜迟,众人定下第二日一早立刻启程··作者有话要说:汪崽日记:·我要和叶怀遥出去度蜜月了··第123章 雅丽逢欢·燕沉眼看差不多了, 便说道:“诸位多有劳顿, 请先行休息, 明日一早,我送各位下山。”
突然出了这样的大事, 各派掌门还要给自己的门中传信,对相关事宜进行安排·燕沉干脆地结束了这次会议, 正为他们提供了方便··当下众人纷纷起身告辞,玄天楼的弟子们迎上来,分别为个人引路离开。
叶怀遥同燕沉将人送出门外··容妄确定了叶怀遥第二日就会跟自己一起下山, 已经心满意足·知道他跟这些师兄弟们怕是有不少话要说, 于是难得“贤惠大方”, 说道:“我也先回去了。”
叶怀遥笑着说“好”,容妄又冲燕沉点了点头, 就径直带着外面等待着的魔将们离开··等到客人们都走光了,燕沉吩咐道:“我同明圣说一说话,你们都先去罢。”
玄天楼的弟子们都躬身称是,很快, 整个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师兄弟两人··这大殿前最上方的金案上,放着历代明圣与法圣的牌子,是上面留名的这些人,将玄天楼的担子代代传承,直至今日。
他们所主导的,不光是玄天楼的兴衰,更加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命运, 令人欣羡,也被人敬畏··燕沉还记得,当然自己刚刚继任法圣的时候,就是跟叶怀遥并肩站在这个位置,祭告先祖。
那个时候两人都还年少,紧张之余,也充满抱负和期待··燕沉想,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可能去想,如果有朝一日玄天楼覆亡,自己会是什么心情,正如他无法想象,楚昭国国破之时,叶怀遥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除了他身受重伤被师父救回来之外,其余的叶怀遥从来都绝口不提,燕沉想回忆一下,他是如何从病榻上爬起来,重新一步步走到了明圣的位置,但丝毫没有印象··因为叶怀遥很少给周围的人带来任何负面的情绪,以至于每个人都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幸福、最开心的人。
其实很多时候,哭比笑容易,活着比死难··叶怀遥见没人了,放松地伸了个懒腰,问道:“师哥要说什么”·燕沉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据你推断,君知寒与你是旧日相识的可能- xing -,大约有多少”·很直白的询问,叶怀遥也不隐瞒,沉吟道:“一半。”
“看来,这个可能- xing -很大了·”·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叶怀遥感慨道:“是啊,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喜是愁,但不管怎么说,能够见到想念的人,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燕沉道:“还记得刚刚从尘溯门把你找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如果做好回来的准备,你依旧要面对纷扰争斗·我只希望你平安,但心里也明白,你想要的不止如此。”
叶怀遥含笑道:“看来我不必担心师哥劝阻我莫要涉险了·”·“私心如此,可惜某些人不会听话·”·燕沉叹道:“既然生为美玉,就不能因为害怕被磕碎,而藏于匣中不露光辉呢想去就去吧,还是那句话,总归万事还有我。”
叶怀遥沉默不语··并肩站在这个位置上,相伴多年,知他心事懂他所想之人,莫过于燕沉··燕沉拍了拍叶怀遥的肩膀,凝视他的面容,目光深切而柔和,一切的情谊尽在于此。
他张开双臂,环住叶怀遥的肩背,如小时候那般,将他按在怀里拍了拍··“我知道你难忘旧人旧事,想要求个根底,但这回身世曝光之下,其他人也会将此当成你的一个软肋。”
燕沉语重心长:“吾弟切记,无论外界如何迷惑,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因为如今的幻象作为可以假造,你曾经的经历才是切实的存在·”·相信自己的判断……·叶怀遥的心头微微一动,说道:“我知道了。”
燕沉的臂膀温暖有力,一如他这个人,不急不躁,稳固如山,如同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永远撑起最坚实的力量,给予身边的人安宁··“好了·”·燕沉按住叶怀遥的后脑勺,将他的头用力往自己肩膀上一按,旋即松开,淡笑道:“你去吧。”
叶怀遥离开了主峰,刚回到自己这片山头的时候,听见有人喊他:“云栖君”·叶怀遥回头,就看见了欧阳松··此时夏光浅淡,树梢上绿意盎然,地面遍布鹅黄嫩紫的野花,鸟儿啁啾,美景静好。
欧阳松站在树下花间,确然是一副少年公子的翩翩模样,但对于熟知了对方本- xing -的叶怀遥来说,只觉得他是个没脸没皮的老流氓··叶怀遥很客套地说:“欧阳家主可有事吗”·欧阳松道:“我是特意来这里找你的。
家中有不少事务堆积,需要回去处理,今日下午我也要离开了,来向你告辞·”·叶怀遥心道太好了,快走吧··他笑着说:“这次匆匆一晤,多有招待不周之处,日后若有机会,欢迎欧阳家主再来玄天楼做客。
下午我怕是不能过去送你,在这里祝家主一路顺风·”·欧阳松笑了笑说:“云栖君这话说的好敷衍,我怎么感觉有点‘你快滚蛋,好走不送’的意思呢”·叶怀遥道:“每句话都可以从很多角度理解,家主喜欢怎么听,就可以怎么想。”
说话时,叶怀遥脸上带笑,眉峰略挑,隐带嘲讽,比以往的温柔风趣中更多了几分少年意气,薄衫在风中拂动··欧阳松心道,他真好看,可惜穿着衣服。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说道:“嗯,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叶怀遥道:“请讲·”·欧阳松道:“眼下离我走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差不多也够了,咱俩好一场吧”·叶怀遥:“……什么”·欧阳松道:“就是,你跟我睡上一回,行不”·叶怀遥活了这么多年,少有别人说话接不上的时候。
但在这一刻,他突然顿悟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八个字的深刻含义··想了半天,竟不知道应该怎么把这句混账话给怼回去,叶怀遥匪夷所思地说:“你不觉得自己很异想天开吗”·欧阳松当然不觉得:“云栖君,大家都是男人,你没必要这么保守谨慎嘛。
人生来就有各种欲望,满足自己的欲望更是一件快乐的事,既然饿了可以吃,渴了可以喝,为什么无聊的时候不能- jiao -欢快活呢”·他诚恳地说:“实不相瞒,我见了你第一面就觉得神魂颠倒,简直已经是茶不思饭不想了,实在忍不得,你就当帮我个忙。”
欧阳松说的还挺有理有据:“说白了不过就是脱了衣裳被捅上几下而已,都是切磋交流,剑锋入肉,跟论剑比武区别不大·让我轻点重点都没问题,喜欢什么姿势也都由得你,如何”·他的观念中,床笫之间的事就是这么简单,平时找的也多数都是浪荡人,实在不能理解为何要将其看的这样重。
叶怀遥:“……”·他虽然爱看些话本子,但幼承庭训,从小到大绝对是个真君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欧阳松在说什么浑话··叶怀遥当时脸都有些红了,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欧阳家主留着力气捅、捅别人去吧告辞”·叶怀遥说罢之后,拂袖而去。
欧阳松有点着急了,他手中还攥着一块令牌,是专门用于调动欧阳家遍布各地的暗使所用,也是他们最为厉害的情报机关··方才的话还没说完,他本来想说两人互相帮助,叶怀遥抚平他的欲火,自己把欧阳家的暗使令赠予对方,愿意效犬马之劳,帮助叶怀遥调查故国之事。
没想到交易谈到一半,人走了··欧阳松连忙想追··步子还没迈开,听见有个人在身后问道:“欧阳家主有什么事”·欧阳松一转头,发现是容妄。
他不由叹息道:“邶苍魔君,我真羡慕你·”·容妄:“”·他来找叶怀遥,但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看见欧阳松纠缠不休,叶怀遥又似乎急于脱身的样子,这才开口帮着把人拦住。
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结果欧阳松这句话莫名其妙,把容妄说的很是摸不着头脑··欧阳松怅然道:“我费尽心思,只为求一日之欢而不得,魔君却能与美人夜夜同榻,肆意怜爱,这是何等的福气。”
容妄:“……什么”·跟刚才叶怀遥的反应如出一辙,他也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没理解对··欧阳松也很“机智”,他先前看见容妄在殿上的表现,知道他对叶怀遥用情很深,魔族的人嫉妒心又强,怕是不喜欢叶怀遥跟自己睡觉。
因此他没提方才那些对话,反而突然想到了一个新的好主意:·“邶苍魔君,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与明圣上床是个什么滋味越详细越好,也可以画图,只要让我看一看,什么条件随你开”·容妄终于确定了,他没疯,而是欧阳松厌倦了这个人世。
他胸膛起伏,深深吸了口气,说道:“好·”·欧阳松有点期待,但看容妄神色不善,又生出几分提防,问道:“当真”·容妄道:“我会烧给你的”·说罢之后,魔气激荡,必败出鞘,必杀之剑携带滔天怒火,向着欧阳松直刺而去·欧阳松凭借着高明身法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左边半幅衣袖已经为剑气所激,化作分扬碎片。
仓促之际,他的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断袖何苦为难断袖·这场激烈的战斗最后由收到消息的明圣和法圣赶来联手阻止··欧阳松身为前辈,虽然功力更加高深,但一来之前的元气还没恢复,又不敌容妄杀心坚定,最后含恨惨败,伤上加伤。
从叶怀遥和容妄的关系刚开始被爆出来的时候,就有不少人一直在担忧会出事,终于,该来的互殴还是来了··不过出乎意料的,不是玄天楼与魔族,而是欧阳家主和邶苍魔君。
具体内情不明,传言是为了争抢明圣··云栖君,将战争与和平系于一身,真是一个罪恶而伟大的男人··这件事加快了众人离开玄天楼的速度,而叶怀遥同样也打算提前下山。
他已经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按照计划第二日一早再走,肯定会遭遇整个玄天楼的十八里相送··毕竟除了展榆何湛扬这样的傻小子,他需要摆平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叶怀遥要亲自去探查修士失踪一事的消息传开之后,尤其听说还是要和可恶的容妄结伴而行,玄天楼的很多人都觉得不大放心··毕竟叶怀遥刚出事也没过去太久,再放他下山探险,总让人觉得心里不踏实。
好在在这方面,燕沉明确表明了对叶怀遥的支持态度,两个重量级的人物总算压制住了各种抗议的声音··为了避免第二天再来一场依依不舍的泪别场面,刚刚三更天,叶怀遥就拉着还在生闷气的容妄偷偷从山上溜了下来。
玄天楼的各种禁制对于明圣来说自然形同虚设,两人轻轻松松地离开玄天楼,一直到了斜玉山的山脚下,叶怀遥才突然停住了脚步··面前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山石上面,有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仰首抱膝而坐,姿态潇洒闲散,似在静观星辰流淌。
叶怀遥有些无奈,又不由失笑:“湛扬……”·何湛扬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从石头上一跃而下,大步走到叶怀遥面前,说道:“等了你大半夜,我都快要以为大师兄猜错了。”
叶怀遥一听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说道:“大师兄让你来找我”·“是我自己想来·马上就要回西海了,本来还想带你过去玩,结果不巧赶上这事。
我跟大师兄说,明早想多送你一会,但他说你肯定会趁半夜就跑了的·”·何湛扬堵到了人心情很好,脸上的笑容有点小得意:“所以我就在这守着,哈哈,不怕你不来。”
叶怀遥道:“等你从西海回来,我肯定也回来了·到时候陪你玩个够·”·何湛扬连忙道:“不,这个不着急,你别赶行程,这回……这回可得注意安全啊。”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个小包袱来,塞到叶怀遥手上:“里面有一些丹药和灵石,展师兄让我拿来的,路上带着点好办事·”·叶怀遥接过东西,笑着跟何湛扬抱了一下,兄弟俩肩膀一撞旋即松开,算作道别。
叶怀遥道:“回龙宫之后,好好陪陪你父王·不用急着回来·”·何湛扬点了点头,然后看看站在不远处的容妄··他犹豫了一下,不带称呼地说道:“哎……那个,烦劳你多照看我师兄罢。”
他其实并不想说这句话,口气也有些生硬,但好歹还是看在想让叶怀遥高兴的份上,试图稍稍跟容妄缓和关系··容妄也很给面子,略一颔首致意,说道:“我会的。”
何湛扬听完他说这个“我会的”,心里头又有点别扭起来——他师兄竟然要轮到一个外人照顾·他觉得自己需要回山上缓一缓了,于是利索地跟叶怀遥告别离去。
叶怀遥回过头来,见容妄站在旁边笑,问道:“呦,总算消气了,在笑什么”·容妄道:“你这些师兄弟们千百个不放心,都仿佛怕我吃了你似的。
好不容易周围也没旁人了,我想……嗯,是不是不干点坏事都对不住自己·”·叶怀遥一点也不害怕:“你要干什么坏事,来试试呗·”·容妄笑着将他扯进怀里亲了一下,召出必败,两人御剑而起。
他叹息道:“怎么办呢,舍不得啊·”·第124章 千年华表·容妄和叶怀遥的打算是横穿山脉, 向着北荒的方向行进, 直接赶到失踪之地查看情况···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两人都是高手, 又不需要互相照应,这一御剑起来都是风驰电掣, 飞了大约半日之后,叶怀遥估摸着距离, 觉得快到上一次欧阳松与姮娥遇险的地方了。·他向下望去,只见脚下雾气茫茫,- yin -云飘荡, 完全遮蔽了视线。
叶怀遥随手捏诀, 一道剑光呼啸而降, 洗越苍天··- yin -晦霎时全消,目极之处, 便可毫无阻碍地看见地面三千红尘··容妄随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问道:“怎么”·叶怀遥道:“据欧阳松所说……”·容妄听见这个名字,脸色就是一僵。
叶怀遥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没看见:“他上次在这个地方误入了一片恐怖村庄, 据说里面十分凶险,现在却连个瓦片都没剩下·我闯进去救人那座宫殿也是同等情况,看来,那些建筑都不是真实的,而是某种‘界’。”
叶怀遥简单把自己上次救援欧阳松和管宛琼的情况给容妄讲了一遍,把欧阳松跟他扮演青楼嫖客与侠士的事略过去了··容妄想了想,说道:“看来这种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撞见的。
很有可能是心中产生某种执念, 才会达成触发的条件·倒是很像鬼族的风格·”·比如当时欧阳松等人被追杀,那么在逃跑的过程中必定产生很强的求生欲。
而追杀他们的人,也想立功拿奖赏,无论从哪个角度,条件都能够达到了··也就是说,容妄和叶怀遥想找到类似的地方,就也得有类似的情绪才行··说话间,两人已经将至北荒上空。
叶怀遥试了一下道:“这个我怕是不拿手,你是魔,动个这样的念头是不是要轻松些”·容妄道:“必须得是发自内心的激烈情绪,我是不可能真心跟你生气的,拿剑捅我都没用。”
叶怀遥被欧阳松带歪了,听见他说“捅”,脸上微微一红··容妄没听见欧阳松和叶怀遥具体说过什么,却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这句类似表白的话而觉得不好意思,见状笑了,手指在叶怀遥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道:“这样,你夸夸别人吧,或者说说咱们分开这些年,你跟别人相处的事也行·”·叶怀遥:“说谁啊”·容妄道:“只要不是我。”
叶怀遥平日里也是伶牙俐齿,人缘又好,原本让他夸奖旁人,应该是张口就来的··但听到容妄这沉沉的五个字,他不知为何竟有点发毛,比骂他还要心虚。
叶怀遥心道欧阳松这类的人就别提了,他还是说几个温和点的吧,不行就算了,再找别的方法··他道:“……嗯,湛扬当初是我领到玄天楼的,他还是小龙的时候特别喜欢盘在我肩膀上,很可爱……”·“小鱼……啊,就是展榆,特别爱跳脚,很好玩,我经常把他逗的直蹦,但是他最近学会反击了,前两天还掀我被子,没收我的话本子……”·“我师哥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其实脾气很好,这些年我没少受他照料……”·叶怀遥考虑到容妄的柠檬精属- xing -,说话时都没敢特别夸奖什么,用词较为保守,以讲述相处往事为主。
然而才说了没几句,容妄忽然握住他的手,说道:“够了·”·叶怀遥:“”·两人收了佩剑,落至地面,容妄向着前方示意。
叶怀遥转头一看,只见方才还是空荡荡的荒野上,竟然出现了一个小镇··不是像上次那样的宫殿,甚至不是村庄,竟是一个镇子·叶怀遥:“容妄……”·你这么生气么·在容妄心里,叶怀遥永远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他的各种小心眼嫉妒心都是针对别人,对叶怀遥的态度可不会表现出来半点恶劣。
容妄冲着叶怀遥笑了笑道:“这个办法很管用,咱们进去罢·”·叶怀遥见他神色如常,便放下心来,感叹道:“你这脾气还挺收放自如的,不错。”
容妄含笑道:“不错,这也是我的一技之长·男人么,总不能太小心眼,不然不招你喜欢了怎么办”·毕竟燕沉那么会照顾人,展榆那么活泼,何湛扬那么可爱。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进了镇口,向着里面走去··这次心里有数,在进入镇子的那一刹那,叶怀遥便提起灵息悉心感受,然而并未察觉到任何过于强烈的- yin -气波动。
这不能证明周围的情况就是正常的,而是因为在这个“界”中,只要所有的人都认为自己是活人,他们就成了活人,因而不会露出半分非人气息··可怕之处正在这里,要不是叶怀遥和容妄有备而来,只怕就算是进入了这片地方,也会浑然不觉已经到了另外一片结界当中。
整个镇子大致是中等规模大小,里面有几百户人家··街道宽敞干净,两旁是房屋和店铺,路上行人穿梭往来,食物的香气弥漫··不算繁华,但也绝不冷清,再平常不过。
容妄也说:“我并未察觉到任何- yin -气,咱们接下来做什么要四处去看一看吗”·叶怀遥道:“普通的外地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首先第一件事应该是——找客栈投宿吧”·可巧,在两人左手边大约二十几步远的地方,便有那么一家二层的客栈,外面的漆看起来半新不旧,像是有一些年头了。
客栈外面挂着一面杏黄色的酒旗,名曰“令威客栈”··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连带着那四个大字也张牙舞爪,让人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辨认清楚··叶怀遥将这客栈的名字读了一遍,心头如同被一根冰针轻轻一划,涌起一股莫名滋味。
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店门敞开,外面还系着三匹马,容妄大步走过去,先将门推开了向里面看了一眼,这才转头招呼叶怀遥··看他神色如常,想必里面的情况也一样正常的不得了。
叶怀遥跟着走了过去,路过门口的时候,看见有一匹马抻着头想吃前面的草料,却又差了一点够不到,急的直弹蹄子··叶怀遥便笑了笑,摸了摸马耳朵,弯腰将一捆草抱过来放在它面前,见这匹马低头大嚼起来,这才进店。
大堂之内干净整洁,桌椅都摆放的很整齐,有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息,有几名食客面前放着饭菜,正在边吃边谈笑··由于尚对此地的情况不甚了解,叶怀遥和容妄已经把剑都收了起来,也没有动用灵力。
两人各自穿了一件简素的长衫,打扮的就像寻常旅客,不过容貌和气质绝佳,刚一进去,整个客栈便是一静··片刻之后,才有个小伙计回过神,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好,请问打尖还是住店”·见容妄的目光旁边食客的桌面上扫过,他立刻机灵地笑道:“这里有今个刚到的大鲤鱼,还新鲜着呢。
要住店也有的,好几间上房给两位客官挑选·”·容妄道:“那便先安顿下来罢,去看看上房·”·那伙计答应了,“好嘞,您二位随小的上楼。”
他吆喝一声,立刻又有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跑过来帮叶怀遥和容妄提行李,殷勤备至··为了更像个普通人,两人手里的东西都是提前在镇子外面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的。
里面只有几件衣服和碎银子,不沉,叶怀遥就都递给了那孩子··上房果然空出来好几间,容妄问叶怀遥:“咱们住一间好吗”·叶怀遥点了点头,那伙计听了,就笑着说:“正好,这两间房都是双铺的,光线也好……”·容妄打断他:“我们要一张大床。”
为了省钱或者安全住一间房可以理解,但这一张床就有些令人好奇了··伙计明显怔了怔,第一个反应是叶怀遥女扮男装,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见对方冲自己一笑,唇红齿白,个头高挑,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美则美矣,但确然是个男子无疑··叶怀遥总有那个本事,让别人看见他就觉得,这人做什么都是潇洒磊落,合情合理··伙计被叶怀遥笑的脸上一热,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惭愧之意,不敢再深究,连忙答应着帮两人安排了一间采光好的大床房。
那拿行李的孩子也是笑嘻嘻地态度甚好,周到地帮两人将东西放好··伙计说道:“好叫二位客官知晓,咱们这店里面有一点小小的规矩,顶头那间房不能开,店里不能点蜡,不能用朱砂写字,也不能烧冥纸,除此之外,怎样都好。”
叶怀遥和容妄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不对劲的,刚才一切都太正常了,让两人摸不到头绪,此时听这伙计一说,他们心里竟然都有种找到突破口的兴奋感··叶怀遥立刻道:“这规矩好生古怪,从前倒是不曾听说过。
可有什么讲究”·那伙计笑道:“这个嘛……小人刚来不到一年,也不太清楚,总归都是掌柜的嘱咐下来的,二位客官多多担待。”
叶怀遥眉梢微挑,笑着道:“这样说来,我倒是从进来就未曾见过贵店掌柜·”·他话音方落,便听一个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我在这里,二位客官可是有什么吩咐”·叶怀遥和容妄同时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穿着半旧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身形清瘦,脸色蜡黄,看上去有点像个食不果腹的穷书生··两名伙计见状,连忙一起叫了声“丁掌柜”。
叶怀遥听闻这人姓丁,神色间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虽然这人看起来没有半分威胁,但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容妄还是不动声色地冲着门口的方向挪了一点,把叶怀遥稍微挡在身后。
他道:“贵店的规矩有些奇怪,不知老板可否解答一二,否则住在这里,未免不太踏实·”·“这有何不可·”丁掌柜好脾气地说,“二位客官,并未我刻意为难,而是这店中此前曾经发生过命案,一对夫妻在那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房中住过就暴毙了。”
“从那以后,凡是在那间房中住过的客人,非死即疯,客栈中每天都能听见哀哭和磕头的声音,传言是他们的怨灵在作祟·”·他语气舒缓,面上带着几分笑,就像在讲述平常生活中的趣事一般,正是如此,反倒叫人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连两个伙计都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叶怀遥问道:“既是怀疑怨灵作祟,可请人超度过”·丁掌柜神秘地笑了笑,悠悠地说:“那自然是有的。
先后请过几名道士做法,客栈中倒是不再有怪事发生,但这房间依旧不能住人,便被我锁了·这不能点蜡烧纸和使用朱砂的禁忌,正是高人叮嘱·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叶怀遥目光一转,笑道:“看来老板为人甚好,虽然客栈中有这等奇事,依旧生意兴旺·”·丁掌柜失笑道:“这位公子不见整个镇上只有我这一家客栈么这怕是没得选。”
叶怀遥才是刚到,自然没有注意,也笑了起来,说道:“成为独一无二,那就更是本事了·”·丁掌柜仍然是那幅慢悠悠的模样,斯斯文文道:“与公子相谈,令人欣悦。
若无他事,便请二位歇息吧·”·说罢之后,他又飘然起身而去··容妄点评:“故弄玄虚·”·叶怀遥笑道:“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他随手打赏了两名伙计一点碎银子,见那小孩眼盯着桌上的点心发直,便笑着说道:“你若喜欢的话,就端走吃吧·”·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虽然衣着朴素,但一身贵气,小伙计没想到叶怀遥如此随和,连忙道谢,欢天喜地地端着点心走了。
他们前脚刚刚出门,随后容妄袖风一扫,将房门甩上,自动落锁··叶怀遥问道:“堂堂魔君屈就在小破客栈的感觉如何呀”·容妄见他冲自己笑就觉得开心,开玩笑道:“跟在翊王府小破院里的感觉一样好。”
他说完之后又道:“不过说真的,除了刚才那个丁掌柜古古怪怪,我还真没看出来任何异常之处·”·叶怀遥道:“我也是·嗯,咱们下楼吃个饭去”·说是吃饭,其实主要是觉得楼下大堂人多嘴杂,利于打听消息。
此时并不是饭点,叶怀遥方才在上楼之前扫了一眼,记得堂中吃饭的一共有七个人··正中有三名男子同桌共坐,身边的长凳上放着个细长的包袱,叶怀遥一看形状,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剑,他猜测系在客栈外面的三匹马就是这三个人的。
靠内侧的角落里坐着的则像是一对夫妻,丈夫略有发福,作富商打扮,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妻子则是个颇为貌美的少妇··除了这五个人之外,在门口的位置还有两名官差,大概是前来执行公务的。
叶怀遥和容妄进门的时候,就被他们好生打量了一番··他和容妄在房间里耽搁了一会才下楼,除了三名带剑的男子还在兴致勃勃地喝酒聊天,其他人都不见了··那十四五的小伙计刚得了叶怀遥给他的赏钱和点心,见他和容妄下楼,很殷勤地迎了上来:“二位客官要点菜吗请问来点什么”·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叶怀遥也不大想吃东西,随口道:“来几样清淡的小菜,一壶碧螺春。”
容妄在旁边道:“不是说有新到的鲤鱼吗再加一碟桂花鱼条·”·叶怀遥听他提到桂花鱼条,不由失笑,小伙计答应着便下去了。
另一边桌上的三人冲着他们两个看了一眼,见容妄和叶怀遥瞧着都挺文气,便没太在意他们,回过头来继续说话··茶水端上来,叶怀遥喝了一口,跟着便装作不经意似的,将几滴水洒在了桌上,手指沾着水渍画了一道符。
水渍很快就干了,但三个男人的说话声却清晰地传入了叶怀遥和容妄的耳朵里··一个较粗的声音说道:“再有半个月左右,鬼门大开,若是能赶上,咱们身上的禁术就还有救。”
另一人似有犹豫:“话是没错,不过真要下油锅的话,不会还成事,咱们就已经先死了吧”·这话说出来,他们那桌明显地沉默了少倾,而后还是第一个人咬牙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这种情况,也由不得咱们再迟疑了,好歹也要尝试尝试,不然可真就死定了”·叶怀遥听了这话,便向着他们几个人细细看了两眼。
其中有个背对着他的看不见,但另外两人都是面带黑气,皮肤苍白,太阳- xue -微微内凹,是很明显的气血凝塞之像··再结合他们说的话,这三个应该是被人下了某种禁术,命不久矣,因此要进入一道名叫“鬼门”的地方,“下油锅”,才能救命。
第125章 夜暖颊香·身在大堂之中, 叶怀遥没有动用灵力传音, 低声向着容妄说道:“我知道要进入鬼族的地界, 需得在每年特定的几个日子里‘过鬼门’。
但是他们说的‘下油锅’是什么意思,你听说过吗”·他这样主动靠过去, 整个人好像要蹭进容妄怀里一样,说话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耳畔, 让容妄十分受用。
他忍不住抬手揽了一下叶怀遥的肩膀,也低声道:“如果我没想差的话,他们大概是想变成鬼族·”·叶怀遥立刻想到他们身上的禁术:“为了活命”·容妄点了点头:“人族修仙这条路, 需要有灵根, 有慧根, 便是这样也一路艰难,能够真正飞升的毕竟还是少数, 鬼道魔道虽然邪,但一朝功成,便不需要那么漫长的过程也可以免受轮回之苦。”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惯有的讽笑:“你瞧瞧,这三个人还挺精明, 竟然能想出来这样的法子保命·”·叶怀遥听容妄说的很有感触,估摸着他也是没少遇见想另辟蹊径成为魔族的修士。
不过魔族另有功法,入魔可以通过修炼达成,再由魔君钦赐魔元鲜血,总体来说与人族之间的壁垒较小··但鬼族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最初出现从开始就更像是一种机缘巧合,叶怀遥有点好奇这些想变成鬼族的人具体要怎样- cao -作。
作为一名“残暴嗜杀、不近人情”的魔君, 这些年来,容妄不知道将多少欲入魔道的修士拒之门外,以至于他们只能另辟蹊径,转向鬼道··所以其中的内情,他应该是很有发言权的。
叶怀遥一问,容妄果然知道:“就是他们刚才说过的,下油锅·”·容妄道:“能够成功走进鬼门关,就可以参加鬼王宴,宴会上会有一口大锅,里面用的是- yin -间特有的青油,想要成为鬼族的人,跳进这口油锅熬煮,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捷径。”
他对于此类奇闻知道的很多,但要不是叶怀遥主动问,容妄从来不会在自己“世上最高贵善良”的心上人面上提起,以免污了他的耳朵··此时他也斟酌着词句,以免太过血腥:“在熬煮过程中,如果火候恰到好处,将魂魄炼化,与肉体融合,从此再无法分离开来,便算是成了。”
“当然,一不小心也可能直接死在油锅当中,那么这些被炸透的人,就是鬼族盛宴上的美食·自愿献身,味道格外鲜美,更可以大补·”·叶怀遥本来没想吃东西,被容妄一说竟觉得有些饿了,用筷子夹了块油酥肉吃。
容妄:“……”·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好吧,叶怀遥不光高贵善良,还勇敢淡定,就是这么完美··叶怀遥道:“连这种方式都想尝试,他们的情况一定很危急。
应该也是求生欲非常强烈,才会来到这个镇子里·”·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xing -:“你说,这会不会是鬼族刻意引诱的”·容妄沉吟道:“有这种可能,但我又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高亢尖叫声打断了。
“这女人是谁,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紧接着,就是一个花瓶从二楼直接砸到了客栈的大堂之中,碎片飞溅··这这样大的动静,不光吓到了几个刚刚进门的客人,连在后面炒菜的厨子都满脸紧张,抄着菜刀就冲了出来。
众人避开飞散的碎瓷片,纷纷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间上房的门敞着,一名女子抓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头发,将她硬生生拖了出来··伙计惊讶地“咦”了一声,挠头道:“那间房里面住的不是王老板和他夫人吗怎么倒有两个女人从里面出来了”·他话音刚落,紧接着又是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跟在她们的后面出了房间。
他满身狼狈,体型富态,正是叶怀遥方才看见在厅中携美妻吃饭的富商··这阵动静闹的不小,好几个房间也都有人探头出来张望··富商一出了门,见到楼上楼下都有人盯着自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气怒道:“胡闹什么有事不会回房间再说吗”·他的妻子更是满脸愤恨,听他责骂,将手松开,冷笑道:“你们两个在房间里勾勾搭搭,都密谋着要怎样甩开我了,我在里面说还能有公道么你要是真觉得无辜,不妨把刚才的事讲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看看如何说得过去”·见她泼辣强硬,富商大概是也真的不占理,没说什么,先去将被甩到地上的那名女子扶了起来。
这富商那夫人不过二十出头,长得颇为艳丽美貌··众人见了这等戏码,本来还对另一名女子有些好奇,没想到她抬起头来,却是令人大失所望··这女子五官面相很是标致,年轻时也应当是个美人,只是此刻她少说也年过四旬,脸上已经带有了岁月沧桑的痕迹。
这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勾引他人夫君的狐狸精”这种人设,反倒是旁边的原配更像一点··这女子怯生生地说道:“妹妹不要这样说,此事当中还有很多误会,咱们先回……·“不要这样说你们做得出,我有什么不敢说的”·那富商夫人甚是泼辣,高声打断她:“哼,姓王的,这贱人当年抛下你另嫁他人,现在落魄了又来吃回头草,你还真是不挑啊既然这么念念不忘,你娶我干什么·她这样一叫骂,众人才听明白,怪不得富商会与那位年纪较大的女子私会,原来两人是旧情人。
富商也来了脾气,怒声道:“一派胡言,魏娘分明是对我真心实意,才会来投奔于我不像你,就是冲着我的钱嫁过来的,还挑三拣四你敢说不是吗”·他夫人闻言啐了一口,不屑道:“屁话,我年轻貌美,你又老又胖,我不是冲着钱,难道是冲着才貌嫁你瞎了不成”·周围有人大笑起来。
那富商气的浑身哆嗦,脸也涨红了,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顿足骂道:“你、你滚我回去就给你写休书,随便你死到哪里去”·富商夫人跺了下脚,恨恨道:“谁怕谁,到时被戴了绿帽子,有本事你就别后悔女干夫- yín -妇,也不怕掉进水里淹死”·她说罢之后便冲回了方才的房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成一个小包袱,高声喝道:“小二,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再给我开一家上房,就住一晚,明早我自个回娘家去”·楼下大堂里两名伙计都看傻了,被她一吆喝才反应过来。
小心翼翼地看了满脸青黑的富商一眼,伙计回头问道:“掌柜的”·丁掌柜站在柜台后面,也在看着这场闹剧,闻言微笑着说:“让你去,你就去吧。”
比起其他观众的或兴奋或不平,他态度温和的几乎漠然,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也仿佛对一切都早有预计··小伙计匆匆跑上去开了一间新的上房,又陪着富商夫人去收拾东西。
这位夫人房间换的极为利索,很快便重新出来了··叶怀遥瞧见她手中的包袱虽然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显然攒了不少的私房钱,怪不得有这般大喊大叫的底气。
富商瞧着妻子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其他,扶着自己的旧情人,也回到房间里面去了··周围的人平白看了场热闹,心满意足,纷纷散去··倒是那名伙计一脸不解,收拾好了房间下楼的时候还嘟囔着:“奇怪,我天天在门口守着,竟没看见那个魏娘是何时来的她吃没吃过东西,有没有付过银钱啊”·叶怀遥和容妄随便吃了点东西,外面已是夜色沉沉。
眼看着堂中没什么人了,三个想下油锅变鬼的修士依然在借酒浇愁,叶怀遥便跟容妄说道:“咱们也回去罢”·容妄冲着他笑笑:“好。”
两个人上楼回房,一名修士朝他们的背影扫了一眼,借着酒劲冲桌上的同伴说道:·“瞧见这俩人没有我跟你们打赌,他俩肯定是相好的,黑衣服的看着旁边那小子的眼神就有情况。
“·旁边一人也喝的半醉,笑嘻嘻地说:“这你都能看出来是不是看着人家一起回房觉得眼热啊”·他品了口酒:“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从来没见过长那么标志的男人。
他一笑……啧啧,真是勾魂·另一个也是好容姿,但我看他那眼睛,总觉得瘆得慌,这两个人多半不简单·”·甜文强强穿书仙侠修真·他们两个聊的热乎,旁边还有名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修士一语不发,沉默着喝酒。
见这个话题说起来没完了,他才闷声说了一句:“别眼热旁人了,只要能活,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他看了方才提起话头的那人一眼,又道:“要不是当初冲撞了蛊王的女儿,咱们也落不到这个份上,小心祸从口出,都收收罢。”
他的话让其余两人都是一阵沉默,喝着闷酒不再说话··也是幸亏容妄已经回房,这些人议论叶怀遥的话没让他听见,否则怕是不用费劲跑到鬼门关去就能做鬼。
容妄和叶怀遥在外面转了一圈,感觉到仿佛整个客栈当中都隐隐地充斥着一种暴躁不安的情绪,暗潮涌动,表面却又风平浪静··事情发展道这个程度,似乎也没什么可讨论的了,只能静观其变。
叶怀遥收拾一番就上了床,闭目打坐··两人功法不同,各有各的修炼方式,容妄也不去打搅他··过了一个时辰,叶怀遥睁开眼睛,见容妄正在自己身边躺着,正拿着本书翻看。
他看书不稀奇,奇怪的是一页页翻的极快,中间几乎不停顿,脸上似笑非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直觉上绝对不正经·叶怀遥保持打坐的姿势不动,悄悄观察了片刻,突然伸手偷袭,一把将书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叶怀遥得意笑道:“让我瞧瞧,你在偷偷看什么好东西”·容妄眉梢轻挑,也不跟他抢,任由叶怀遥拿过去翻开··他看清楚内容啧了一声,说道:“没想到我们魔君,竟然也有这种爱好。
哦~~昔日有僧韩某,夜遇一狐女,与之共寝……”·叶怀遥本来想揶揄容妄,念了两句之后觉得不对劲,翻过来将封面一看,发现非常眼熟··他倒也不是沉迷艳情小说,而是对一些志怪说异的故事很感兴趣,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搜罗上一些。
而这种本子在市面上卖的好的,多半要有点狐仙女鬼夜访的香艳情节,所以类型往往大同小异··叶怀遥出门的时候自然不会想着收拾这东西带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何湛扬怕他无聊给他塞的,又被容妄从哪里翻了出来。
一抬眼才发现这家伙又在憋笑··叶怀遥又好气又好笑,将书卷起来在容妄脑门上敲了一记:“敢嘲笑我”·容妄不躲不闪,枕着自己的胳膊笑看着他:“我可什么都没说。”
叶怀遥俯身瞧着他的眼睛,将容妄的脸捧住:“是吗让我检查检查·”·容妄唇边噙着笑意,抬手顺了顺叶怀遥凌乱的散发:“检查出什么来了”·叶怀遥道:“这客栈里有古怪。
你看刚才那富商的夫人说,富商惦记了那个叫魏娘的心上人多年,始终求而不得,结果一来这里,立刻心愿得偿,这岂非正说明了某些问题”·容妄道:“你觉得富商和魏娘的相遇有问题”·叶怀遥点了点头:“还有那三名修士。”
容妄道:“所有来到镇子里的人,心中都有‘欲’,这也是他们身上的共通之处·”·叶怀遥手肘撑在枕边,倾身跟容妄离的更近了一些,戏谑道:“我说容妄啊,你心里不会也惦记着某个小狐狸精,故意不让我知道吧”·容妄眉眼温柔,笑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一伸手捞住了叶怀遥的脖子,弄得他身子一弯,被吻了个正着。
辗转缠绵的亲吻逐渐加深,虽不粗暴,但也不容挣脱,两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涌上了一股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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