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剧情之后果+番外 by 君以有痕(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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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知剧情之后果+番外 by 君以有痕(下)(3)
·叶南免看了一眼似是妥协了的叶南风,过了一会儿才道:“吃不下·”·叶南风这会儿真被气笑了··“你说什么,吃不下你敢再给老子说一遍你看看你这鬼样子,叶南免,我告诉你,你今天吃得下得吃,吃不下也得吃,你他妈将自己弄着这副鬼样子,你以为你很牛老子告诉你,你弱爆了。
老子不管你哪根神经又搭错了,总之今天这粥你不吃也得吃·”·叶南风熄了的怒火又被叶南免这句话点燃了,只差眼睛冒火了,那咬牙切齿的声音,恨不能将眼前这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混账东西撕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杜岩不懂为什么场面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而且叶忘之说的一些词他都没听过,更没想到的是,叶忘之爆粗口竟然如此顺口,想来以前也没少说吧,不过,“叶南免”这三个字听起来很耳熟。
叶南免想到自己那些莫名的心思,转而又想到他看到传来的消息说,兄长这一个多月是如何对另一个姑娘温柔体贴、赞赏有加的,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心脏紧缩而死了··当他的愤怒都变成了绝望时,连平时最有用的写诗都缓解不了任何心痛,那种感觉有多绝望,有多痛苦,他此生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我浑身无力,吃不了·”叶南免别过了头,努力告诉自己,要忍耐,将眼中的疯狂和绝望埋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嘴都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叶南风愣了愣,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叶南免如今这熊样,没有力气才是正常的,他竟然气到没注意到··“那个,我喂你·”叶南风有些心虚,面无表情到··叶南免不说话。
叶南风好似要将刚才的粗心找回来似的,这会儿仔仔细细地将粥吹好,看了一下,又不放心地试了试温度,觉得温度还可以,于是才送到叶南免嘴边··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免眼睛一眨不炸地看着嘴边的那勺粥,漆黑的眼眸幽深得犹如浓得化不开的墨汁。
好半响才张开嘴,将那勺粥吞进肚子里··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底了··杜岩看叶忘之又贴心地问了一句:“可还要再吃些”于是看见他那弟弟摇摇头,也不说话。
叶南风好脾气地将碗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杯水,加入了应该是蜂蜜一类的东西进去,拿到他弟弟面前,又一勺勺地耐心喂他弟弟喝完··杜岩怎么都不明白事情的发展走向竟然变成如今这样了。
说好的弟弟将兄长赶出家门独自闯荡江湖的呢说好的兄弟两人水火不相容的呢可为什么叶忘之脸上会出现那种无奈、心疼、耐心以及深远悠长的叹息呢·这些情绪是他认识的那个叶忘之会出现的吗·待将叶南免喂饱喝好之后,叶南风已经彻底熄了火气,决定等叶南免睡好醒来再好好跟他谈一谈,总感觉他们每一次分别再见之后,叶南免就会跟上一次分别时有很大的不同,叶南风既担心又无力。
他愤怒是因为叶南免总是学不会爱惜自己,他心痛同样还是因为叶南免不会爱惜自己··这是他的弟弟,又不仅仅是他的弟弟,还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他甚至都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他更有安全感,让他不再患得患失。
他不懂叶南免不安的源泉来自哪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也要跟在他身后·如果说刚开始被随时随地黏着只是烦,此时就只剩下了心疼··“你身体虚得厉害,好好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
这算是他能让他暂时安心的一个承诺··叶南免点点头,乖巧地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一直处于隐形边缘的杜岩到此时都还不知道这兄弟两到底发生了什么,继续面瘫着一张俊脸,淡定地坐在一旁看戏。
叶南风将自己弟弟安置好了,这才看见一旁依然面瘫着脸的杜岩,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杜岩继续面瘫,随后看了叶南风一眼,疑惑地面无表情踏出这个屋子的房门。
叶南风不知道杜岩这是要干什么,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他弟弟到底要干什么这个问题真的一刻都不能等了··以前还以为可以慢慢开解,这会儿才发现,慢慢开解那都是屁话。
叶南风已经坐不下去了,便向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将他弟可能出现的心理问题一个个列出来,再一个个分析··这边叶南免还没醒来,那边杜岩终于盼来了陶引默。
陶引默一来,杜岩那张面瘫脸上竟然都罕见地出现了笑容,不过这会儿叶南风没有心情去调侃杜岩,他分析了两个多时辰,到现在已经心烦气躁,觉得叶南免哪里都是问题。
·他都恨不能回到前世再去修读个心理学之类的学科,也不至于现在两眼一摸黑,以前用来对付妹妹青春期的那些心理问题在叶南免这里完全用不上··陶引默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叶南风紧紧皱着眉头,坐在桌子边愁思苦想的模样。
“忘之这是怎么了”·陶引默的声音永远都是温和明朗的,让人听了之后会暂时忘记烦恼的那种··叶南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 xue -,吐出一口气,这才道:“无妨,闲来无聊随便研究一下孩子的心理问题。”
陶引默看了一眼床上躺着之人,即便只看身形也看得出来,床上之人比叶南风高大壮实不少,也不知道叶南风说的“孩子”是不是指床上那位··大概是吧,从杜岩与他说的那些话中可以推断出,不过陶引默还是很难想象叶忘之耐心和叹气这种沾满烟火气的东西会出现在叶忘之身上,更想不到“研究一下孩子的心理问题”这般富有生活气息的话能够从叶忘之嘴里说出来。
陶引默将另外一张凳子摆好,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待杜岩坐好之后才找了另一张凳子擦干净,这才问:“那忘之可研究出来问题所在”·叶南风已经懒得嘲笑陶引默的穷讲究,只沉默着摇摇头。
“若有何我们可以帮忙的,忘之尽管说·”·叶南风放下了揉太阳- xue -的手,靠在椅子上,这才道:“跟谁客气都不会跟你二人客气的,不然我这些时日为你家杜松钦受的伤何处去算,我这可是第一次做此种不求回报之事,还是不习惯完全不求回报的。”
陶引默温和一笑,郑重地朝着叶南风作揖,“多谢忘之这段时间对松钦的照顾·”·叶南风无所谓地摆摆手··“倒是很难想象忘之会为此种事情绞尽脑汁,却依然愁眉苦脸的模样。”
难得有调侃叶忘之的机会,陶引默不忍心就这样让机会白白从眼前溜走··叶南风不想与别人讨论关于自家弟弟如何黏人的问题,所以直接转移了话题··“你此时回来,可是陶先生同意你二人之事了”·说到这个问题,陶引默脸上还带着的隐隐笑意也慢慢消失了,杜岩的脸也跟着紧绷起来。
“叔父还是没同意,不过态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硬了·”说罢,转过身看着杜岩的眼睛,郑重道:“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直到叔父同意为止·”·杜岩一直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才问:“若陶先生一直不同意,你待如何”·陶引默沉默了一下,知道这个问题一看避无可避,可这会儿真说出来了,他却还是没有一个最好的答案。
“对不起,我会试着继续努力说服叔父,若叔父仍不同意,我确实不能如何,但我答应,我会一直陪着你,今生今世,有你一人,足以·”言罢,两人的手已经抓在一起去了。
杜岩沉默了一下,知道这已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答案了,故而没有说话,只是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杜岩:“那你为何让我跟着叶忘之离开,那些追杀我的人又是谁”·陶引默顿了顿,好似在斟酌着如何回复他,“虽说陶家世代都以清贵之家著称,可族中还是有些人有点别的心思,他们知道了我们两人的事情,肯定会想办法拿你作些文章。”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忘之来跟我告辞时,我想到拜托忘之帮忙照顾你,以忘之的本事,定能护你周全,若留你一人在城中,忘之在时还好,忘之走了,你又没有功夫傍身,即便有我护着,可我不放心,不若请忘之护着你,如此,我更放心些。”
“至于追杀你的那些人,应该是族中的某些人,你放心,我会给你漪荷交代的·”·杜岩颔首,转而看向叶南风,“你请叶忘之护着我,你便不怕他带着我私奔走了”·陶引默吓了一下,看杜岩报复的表情,又看看叶南风的表情,猜到可能是叶南风为了让杜岩开心说了些什么,这会儿杜岩正在报复呢。
陶引默想明白了关键,抓紧了杜岩的手,缓慢而又坚定地摇头,“不怕·”·叶南风猝不及防在旁边又吃了一回狗粮,心里更郁闷了,索- xing -转头去看叶南免醒来没有。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叶南免这兔崽子这会儿正无声无息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眼睛还放在那两人抓在一起的手上一动不动··叶南风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的情况。
沉默了一会儿,叶南风还是走到叶南免床边··“感觉如何了”·另外两人直到叶南风的声音响起才记起来这是别人的房间,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于是站在一旁朝着叶南免的方向点了点头,两人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叶南免也朝着两人的方向点头,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眼疾手快的叶南风赶紧去扶他··“兄长放心,我没事·”这声音里好似还夹杂着许多叶南风听不懂的情绪,又或许只是错觉,毕竟这人刚刚睡醒,声音奇怪些也实属正常。
“如此便好·”叶南风看到了叶南免看着陶引默和杜岩的方向··陶引默和杜岩两人很识趣地快速走出了房间,将所有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兄弟。
“哥,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第80章 豁出去了·叶南风听到叶南免的问题,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叶南风:“如你所想,应该算是夫夫关系。”
“夫夫……关系”叶南免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得不说,这个陌生的名词让他的心情莫名地愉悦了起来··叶南风以为他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于是解释道:“一男一女在一起是夫妻,那两个男的在一起自然就是夫夫了。”
叶南免强自压制住内心的喜悦,试探地问道:“那兄长对于他们的关系如何看”·叶南风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也只当他是对这种关系的不适引起的,故而认真道:“世间能够找到一真心相爱之人本就不易,找到了自然要好好珍惜,是男是女又有何关系这样的关系本就难容于世,若遇到了,即便不帮他们,至少不要对别人指手画脚,因为人家没有任何地方碍着你。”
叶南风又习惯- xing -地开始说教,还警告地看了叶南免一眼··叶南免微微含着笑,静静听着,那张生硬的脸庞总算柔软了些,待叶南风说完,他抬起眼睛认真看着叶南风,“是因为这些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故而哥才能说出这番话还是即便此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哥也依然会如此想。”
叶南风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不明白这种事干嘛突然扯到他身上来··叶南免暗自吸了口气,好似做了什么决定般,“意思就是,若有一个男子心悦兄长,兄长依然会是如今的态度吗”·这会儿称呼都变成兄长了,叶南风还以为他哪根敏感的神经又搭错了,有些迟疑地点头,“嗯。”
心中却不由得猜测,难不成这小子看见陶引默和杜岩关系,就以为他会被朋友影响,以后也会去找一个男的,于是玻璃心的叶南免就担心被抛弃了·叶南免眼睛都冒着耀眼的星星了,叶南风却还以为他是怕被抛弃强忍着眼泪,赶紧解释,“你放心,虽说如此,不过此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因为我不会再喜欢上别人。”
叶南风现在是真的被叶南免吓怕了,都完全没有想到他弟弟哪里是那么脆弱的·他现在满脑子对叶南免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他与叶南免这空白的六年里,叶南免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他甚至都不敢想,若是哪一次叶南免挺不过来,那么他们这一生真的就天人永隔了。
或者说,这六年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病,以至于他都忘了,叶南免是他教出来的,哪里可能这么娇弱··叶南免却没有被他安慰到,而是反问道:“兄长说你不会再喜欢上别人,难不成兄长已经有了喜欢之人”·若叶南免追求之人是别人,那么在那人说这句话之后,以他的自信程度,他第一反应肯定是“那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可现在叶南免的第一反应却是“那人是那位武林盟主的女儿”。
叶南风有些心虚地点头,想要安慰叶南免,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种事情必须得他自己想通,身为兄长,他不会陪着他一辈子,迟早有一天,他们都会有自己的家庭··“我想知道那人是谁”叶南免依旧不死心,好似只要不亲自听到那个名字,他就可以自欺欺人一下。
叶南风被叶南免吓了一跳,只见叶南免的眼睛突然冒血,好似被血雾罩住了,那双灵动圆润的眼睛失去了它应有的光泽··叶南风突然后悔了,连忙将手搭在叶南免的肩膀上,发现这小子的身体都僵硬了。
叶南风瞬间就后悔这么早就跟叶南免说,至少也应该留个时间让他有所准备才是··“无论如何,你永远是我最重要之人,任何人都不会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叶南免眼睛紧紧看着叶南风,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也确实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却依然没有停止··明明叶南免是在笑的,叶南风却觉得那笑容太悲伤,这是他们空了六年多以后,他第一次知道了叶南免的情绪,那笑声里的绝望听得叶南风的心好似被一只不知名的手紧紧拽住,再慢慢收紧。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最重要之人我想知道兄长是如何理解最重要之人的·那人是那位武林盟主的女儿·”最后一句是一句极其肯定的话。
叶南免突然凑近叶南风,脸色看起来比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好了很多,看来睡的这将近三个时辰还是有效的··叶南风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到底想要什么答案,点了点头,算是承认那人就是孟晓英,他其实想问叶南免是怎么知道的,却还是么有问出口。
叶南风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会儿已经将近子时,他分析叶南免的心理问题就分析了也差不多三个时辰,这里的灯根本不能与前世的白炽灯相提并论,看书时间长了,眼睛难受得紧。
看叶南免不要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叶南风强忍住烦躁,“我以为,最重要之人,便是无论何时,我都相信他,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特殊的联系,只要他在,我就能感觉自己属于这个世界,只要他要的,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会给他拿来。”
叶南免似乎没想到能够听到这样的答案,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脸色好了不少,却依然没有罢休的打算,若他再不有所作为,兄长指不定就要成为孟晓英的丈夫,没几年可能就成为了某个姓叶的小孩的父亲,光是想到那个场面,他就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叶南免:“可兄长说的这些太虚幻,我在兄长这里感觉不到任何所谓的最重要·兄长可想知道我对'最重要之人'的理解而我,绝对不会让孟晓英与兄长有任何瓜葛。”
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却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到做到的魄力··叶南风听到这里,烦躁一扫而空,忙不迭点头,故作沉稳地答了一个字:“嗯·”顾不得叶南免后面那句话,当务之急是解决叶南免的心理问题,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来。
叶南免也不在意他这故作冷淡的态度,他再度抬起眼睛看着叶南风··不知为何,叶南风感觉这小子看自己的目光变了,以前这小子的眼里好似藏了无数秘密,而这一刻却都坦坦荡荡地放在他面前,露骨得让人有些害怕。
没错,就是露骨·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露骨这个词用在一对兄弟身上那就是搞笑好吗·叶南免:“我所以为最重要之人,是无论何时,都能陪在对方身边,一辈子不分离,与他分享一切喜怒哀乐,倾尽我所有,只为他能够得偿所愿,安平顺逐。”
他在“一辈子”上面特意加重了声音··叶南风听这语气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能接这话,便扯着嘴角干笑了一下,干巴巴道:“确实,你说的也有道理。”
叶南免却不打算让他当个鸵鸟,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所以,兄长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吗你也不用研究我的心里问题了,兄长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也不用大半夜还需要熬夜研究我的心理问题。”
这看似非常体贴的一句话,吓得叶南风就是不敢开口问·之前明明很想知道的事情,这会儿他却问不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不用,此时天色已晚,我去睡了。
哦,对了,你刚醒,我去叫人给你做些吃的来·”幸好叶南风极其相信自己的直觉,立刻转移话题··叶南免却起身拉着他的手,微笑着道:“不必麻烦,这么晚了,客栈的人这会儿应该都已经睡着了,兄长还是上床睡觉吧,兄长应该没时间去定别的房间,这一晚上还都在研究我的心理问题吧。”
·他这话说得大大方方,叶南风却好似被虫子蜇了似的,触电般甩开叶南免的手·有一个如此了解自己之人这个时候就很不好,你做什么他几乎都能一眼看穿,叶南风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叶南免无辜地看着叶南风,一脸受伤的模样看着叶南风··叶南风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过头,道:“我去厨房给你找吃的·”·叶南免想了想,决定还是给叶南风缓一缓的时间,反正他也不怕他逃走。
“正好,我确实是饿了,若非极饿,恐怕要睡到明天早上,哥你快点,不然我饿晕过去了最后心疼的还是你·”·叶南风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内心憋了一把火,却无处可放,一口气憋在胸口,四处乱撞。
他只得看似云淡风轻地继续不紧不慢走出房门,走到门口时,还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那兔崽子的视线看不到这里·”叶南风心里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这个时候的他心乱如麻,心里对叶南免的那些“心理问题”已经模模糊糊有了一个答案,可好似只要不被捅破,那就不作数,因为这个答案太挑战他的神经,他这会儿还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浆糊状,内心是完全拒绝这样的答案的。
第81章 我心悦你,哥·叶南风在厨房忙活了半天,才端着一碗面踏进房间··他此时的内心是非常拒绝踏入这间房间的,可他总不能真的看着叶南免饿晕过去吧,而这深更半夜的,想要找一个人帮忙送吃的都显得那么困难。
“吃面·”叶南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语气多么生硬··叶南免躺在床上,虚弱无力地看了一眼叶南风··“手抬不起来·”说完可怜巴巴地看着叶南风,叶南风看见他假装很努力地抬起手臂,却很快又软软地垂下去。
叶南风被气笑了,冷冷说道:“爱吃不吃·”·叶南风以为叶南免可能会死皮赖脸地跟他耗着,毕竟这小子从小就做惯了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事情,没想到人家只是垂了垂眼,便低眉顺眼地努力抬起手,拿筷子。
那双筷子在他手中掉了又捡,捡了又掉,然后叶南风看见叶南免直接将筷子平静地放在托盘上,看那架势仿佛要伸手去抓··叶南风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人家已经用手抓了几根面条,也不知手指被烫到了没有,正面无表情地将面往嘴里塞。
叶南风感觉自己要再和叶南免待下去,迟早有一天得疯掉··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他迅速抓起筷子,眨眼便将叶南免嘴里的面翘出来,然后夹了一筷子面,想就这样直接烫死叶南免算了,省的他让人闹心。
尤其是看到他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叶南风气更不打一出来,不过怕真将他烫死了,最后痛苦的还是自己··“哥·”在终于将一碗面吃完之后,叶南免终于有空隙时间说话了,这碗面差点将叶南免噎死。
叶南风现在不想听到叶南免的任何声音,于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抬脚便要走出房间··“我心悦你,哥,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你·”·他这话说得非常笃定,叶南风感觉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究还是落下来了。
他停下脚步,用力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波动,这会儿心里还奇异地淡定下来了··好似心里的猜测成真了,虽然不愿意接受,却总比之前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剑,还要时不时担心那把剑会不会掉下来好。
“哥·”叶南免不安地看着那个身影,他的角度看不到叶南风的任何表情,他根本不敢想象兄长现在脸上精彩的表情,可,他忍不下去了··此次,要么万劫不复,要么,柳暗花明。
“我知道兄长或许觉得不可思议,或许觉得难以接受,或许愤怒,震惊,觉得我混蛋,又或许兄长会以为我弄错了对你的感情,想要劝我放弃,当然,也或许恨不能从此没有我这个弟弟。”
“然,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爱你,从我十二岁那年开始,那时的我发现对你的感情时,我甚至觉得我疯了,到了十三岁的时候,我决定出去走一走,或许距离远了,思念也就淡了,这段感情也就过去了,于是我在谁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了王府。”
“在外面漂泊六载有余,我以为我的感情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变淡,我会以一个真正的弟弟身份站在你面前,然后跟你道歉·”·“可事实出乎意料,这感情反而像是被藏起来的酒,越来越浓,当我在漠北城的清休会见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在看见你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轰然坍塌,见到你一眼,我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摇欲坠。”
“于是我选择回来,回来面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我回来并非是要成全兄长与谁相亲相爱的,而是要以另一个身份,追求兄长,直到兄长答应我为止·”·他这平平淡淡的语气,听起来好似他这段感情也不过如此,甚至那么多的苦楚与绝望,他都轻描淡写地一两句话带过去了,若叶南风没有查过他这几年的经历,恐怕这会儿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负罪感了。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当时他为什么就要去查叶南免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呢·叶南风转过身来,放碗放在桌子上,再伸手拉凳子来坐,他的表情一直都是淡定自若的,说是云淡风轻也不为过,好似叶南免这段感情与他无关,他连作个听众都作得很不合格。
若是有人离他近了,才会发现,他搬凳子的手背上,青筋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般,一根根在往外冒··“若我这辈子都不答应,你待如何”叶南风平静地看着叶南免,语气淡淡地问。
叶南免搞不清楚叶南风现在的情况,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但事已至此,破釜沉舟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要做的,就是让兄长看到他的决心··“我在回京城之前就想过,若你不答应,我待如何或许是将兄长一辈子囚起来,只能永远与我在一起,不过兄长肯定会不开心,甚至还可能以死相相逼。”
“这个办法行不通,那不如一直跟在兄长身边,将所有觊觎兄长之人通通杀掉,不过那样肯定会让兄长很不舒服·”·叶南免好似没看见他兄长那张故作淡定的脸这会儿已经越来越黑,还在继续用平静的声音轻描淡写地说他的打算,好似丝毫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事情有多神经病。
“既然不想兄长不开心,也不想你不舒服,我就想,干脆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然后强行与兄长发生关系,这样你就不会丢下我了,可是那样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兄长会不会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因为我在之前见过一个女孩被一个很爱她的人强迫后,那个女孩就疯了,只因为那个男人是一个大她三十岁的老人,女孩觉得很恶心,但其实那个男人很爱那个女孩,最后他自杀死在了女孩的面前。”
·“我不能确定兄长能够接受我,所以这个方法也不行,谁知道兄长会不会将我想得比那个男人还恶心·”·说到这里,叶南免平静地声音露出一点儿自嘲,又继续道:“我想了无数方法,怎样才能让兄长接受我,最后却发现,无论我有千种万般的方法,却没有一个有效的方法能够让兄长接受我,只有一个方法,最保险,却也最危险,那就是对兄长死缠烂打。”
“原本我之前也是如此打算的,可听到兄长说有心悦之人时,我才发现,这个方法是最愚蠢的,也是最可悲的,我这坛酒,是兄长亲自酿的,放了这么多年,只有酿它之人才知道埋在地下这么多年,它是变得更香了,还是已经变成了一坛臭水。”
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听不出一丝涟漪··叶南风听了之后,胸口好似被人用锤子半锤半锤地捶下来,呼吸好似突然被人夺走了,久久不语。
突然之间的安静使得原本空气都好像凝结了,只有初秋时节的蛐蛐还在歌唱,歌声婉转哀怨,正在缅怀悲切它已经失去的夏天··“既然你已经将所有情况都想过了,知道……知道什么是你想要的,我又能怎么办”·叶南风突然自嘲一笑,他感觉很累,这种累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活了两世,第一次感觉如此累,整个人陷入了一望无际的沼泽中,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在里面,只不过那人不想出去,他连拉他一把都无能无力,这种无力让人想哭。
叶南风:“你之前成全的又是什么”·叶南风感觉这人生真是够- cao -蛋的,弟弟喜欢兄长,这样狗血的剧情竟然落在了他的身上··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明明知道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内心却还是傻逼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本书,一直以为男主只会和女主在一起,从而忽视了之前他家弟弟种种跟别人家弟弟的不一样,叶南风恨不能打死自己。
叶南免不解地看着叶南风,“嗯”·叶南风面瘫着一张脸,“'成全'这个名字,你要成全谁”·叶南风只看到他那好弟弟眼神躲躲闪闪,咬着上嘴唇吞吞吐吐就是不说话。
叶南风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跟兄长这件事还难以启齿的,顿时耐心又失了一分··“是个男人就赶紧说,我还要睡觉·”·叶南风感觉自己憋着的气已经快要憋不住了,他一直以来养着的弟弟喜欢他这件事真是太玄幻了,他甚至想,或许我一觉醒来发现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叶南免斜着眼睛看了他兄长一眼,这才别别扭扭道:“我之前去惊闻楼去找你,看到你抱着你那位清姀姑娘,之后你们经常一起出入,甚至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我那时心眼小,加上骥成的突然离世,打击有些大,就想着既然你已心有所属,我何不成全你这个名字,是想让我一定要断了念想。”
叶南风听到这里,感觉心被扎了一下,他自己却不为所动,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 ··叶南风想讽刺他几句的,可刺人的话到了嘴边一时说不出口,他想过叶南免千万种离家出走的理由,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缘故,他这个兄长当得还真是挺失败的,不仅让自己的弟弟爱上了自己,还让他因为自己在外面吃尽了苦楚。
叶南风发誓,他再也不养孩子了··“我不管你心里如何想,夏漪荷是一个好姑娘,你们俩有婚约在身,你最好想清楚了你自己在做些什么,总之,你的感情我是不会接受的。”
叶南风平静地说出了这番话,平静到没有任何余地··叶南风本以为叶南免会有些别的反应,至少闹一下,或者会放出什么狠话,没想到人家只是“哦”了一声,然后自顾自地说道:“兄长不必担心,我已经与她说好了,我们的婚约这会儿已经取消了,此事兄长无须担心,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至于我的感情兄长是否会接受,那不是我现在能考虑的。”
叶南风皱眉,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夏漪荷的婚约怎么突然就取消了··“你们婚约何时取消的,为何我不知道”·“应该就在前几日吧,兄长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何况这种消息也传不到这个地方来。”
叶南风真被他气笑了,这会儿他哪里还不明白的,这小子这是要强行退婚的意思··“你别忘了,夏相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你最好说清楚这桩婚事你是如何退的。”
叶南风感觉额头的青筋“突突”地往外跳,可他就想让它这么跳着,难受可以分担一部分那些无法言状的复杂之言··“兄长放心,若是王府去退婚,无论如何,女方的名声总是会受损的,故而是夏相亲自去退婚的。”
叶南风看他一脸笃定的模样,问:“你都做了些什么”·只见叶南免无辜道:“我什么都不曾做,只是请无妄大师跟传播一番我这辈子都与子嗣无缘、且天生命硬的命格,就说这世上能够克住我的女子没几个,若娶了亲,一个不当,对方可能就扛不住撒手而去,听到如此谣言,相信夏相爱女心切,肯定会去王府解除婚约。”
叶南风这会儿已经没有气可生了,他之前生的气这会儿都还憋着没放出来呢··叶南风:“无妄大师就这班陪着你胡闹”·第82章 滚、出去·叶南风也是后来才知道他的弟弟心眼这么多,他直接跟无妄大师说了一句“我喜欢男人”,便让无妄大师没有理由拒绝。
大概这会儿京城已经将“叶南免喜欢男人”这个话题传疯了,而当事人则浑然不在意,这会儿还老神在在地坐着这里当大姥··叶南风真是恨不能一巴掌将叶南免拍出去。
也不知京城这会儿变成什么样了,不说别人,恐怕这会儿杨凤兰已经忙着堵流言忙得焦头烂额,而坐镇皇宫的皇帝这会儿恐怕也被愤怒气得失了理智,这会儿正在发动所有力量来找叶南免吧。
叶南风这会儿真切觉得这是自己养出来的孩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一点儿退路都不给自己留下··他想要愤怒地骂他,责怪他,想要揪着他的耳朵让他赶紧回去解释说这是一场误会,甚至恨不能亲身上阵去帮助他,只希望他能够给自己留一点点余地。
可他的手脚好似完全不听使唤似的,根本抬不起来·追根究底,这一切的根源还是在意他,若没有他,叶南免便会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这突然兴起的念头让叶南风手脚瞬间变凉,没有说话。
“兄长听完这番话可是想要将我打死了”这会儿叶南免又嬉皮笑脸地凑到叶南风面前,明亮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熠熠发光,被他注视着,好似你就是他的全世界。
叶南风觉得自己眼瞎了,竟然看到了自己就是叶南免眼中的全世界··叶南风偏过头,反问道:“你难道不觉得你这样做足够让我打死你吗”·叶南风只见人家笑得贱兮兮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可我还没被兄长打死,足以证明兄长也是爱我的。”
叶南风直接又被他气笑了,只是呵呵两声,表达自己的不以为然··“兄长快上床睡觉吧,熬夜对身体不好·”叶南免体贴的样子很养眼,可惜叶南风听到之后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用·”叶南风语气生硬道··叶南免扬起笑脸,凑到叶南风面前道:“难不成兄长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叶南风一口气差点儿没出来被憋死,甚至他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了,这么魔幻的话竟然从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口中说出来,而且这说话对象还是自己。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风想,若这不是真的,那就是自己疯了,若这是真的,恐怕是这个世界疯了··叶南风咽了咽口水,皱着眉头道:“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话。”
叶南免看他脸色不好,好似天要塌下来似的,也知道点到为止,总得给兄长一点儿适应的时间··“我适才有说过什么话吗我忘了,吃了兄长亲手煮的面,这会儿感觉好困啊,兄长,我们睡觉吧。”
叶南风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就被叶南免拖着滚到了床上,他从来都不知道,叶南免的手劲竟然如此大,大到他怎么挣都没挣开··以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真的长大了,这会儿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兄长了。
叶南风也是真的困了,被叶南免强拖着上了床,刚沾上枕头就立刻沉沉的睡去,独留叶南免干瞪着眼睛睡不着··睡不着的叶南免为了给自己找些小乐趣,他试着伸手去碰叶南风的脸,发现对方没反应,于是他大逆不道地捏了一下他兄长的脸,别说,很软,很滑,手感比想象中的好。
看着这张睡着之后毫无防备的脸,叶南免心里冒着一个个幸福的泡泡,看来兄长是嘴硬心软,虽说醒着的时候会防备他,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对他毫无防备,才能在躺下之后这么快就睡去。
叶南免瞬间感觉前途一片光明,他吐了口浊气,又用手指摩擦着叶南风的嘴唇,看叶南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于是胆子也大起来了,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晚吻上这张唇瓣的味道。
他试探着爬到叶南风脸上面,借着外面散进来的一点儿月光,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这张脸,他只是轻轻地在那张唇上停留了一下,就逼着自己离开那令人流连忘返的地方,告诉自己,来日方长,随后才闭着眼睛慢慢睡去。
叶南风可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弟弟在他睡着之后对他做了什么,他意识还有些清醒的时候还是有所防备的,虽然他不相信叶南免有那么大的胆子,但理智告诉他,或许叶南免那兔崽子就有那个胆子,连将他囚禁起来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还有什么么是他不敢做的叶南风不敢确定。
只不过,人睡着了之后,闻到熟悉的味道,神经自然而然地就松懈下来了··待他醒来时,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当然,叶南免那一巴掌也不可少··叶南风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打在叶南免胳膊上,他刚睁开眼就看见叶南免那张明媚俊朗的脸上含着笑,满眼温柔地看着他,叶南风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重要的是,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被他当做弟弟的那人怀里,一只手还搭在那人肩膀上,看起来姿势很是怪异,总之不是兄弟之间睡着时该有的姿势,具体是什么姿势,叶南风脑子自动屏蔽去想那个答案。
叶南风那只手好似被火烫着了般,迅速远离了叶南免,同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这才给了叶南免一巴掌··叶南免非常委屈,声音沙哑且温柔地委委屈屈道了一声:“哥哥。”
从小到大,叶南风最受不了人家喊他哥哥,从前这小子就经常在犯错时叫“哥哥”,那时他听到这个称呼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就好像被人轻轻磋了一下,后来叶南免不怎么爱叫这个称呼了,不曾想这会儿竟然又开始了。
只不过这会儿叶南风听到这个称呼时心情并没有好起来,甚至瞬间感觉后背都起了薄薄的一层汗,鸡皮疙瘩掉一地,瘆得慌··叶南风立刻跳下床,怒气冲冲憋出一个字道:“滚。”
眼看叶南免动也不动,又指着门口道:“出去·”·过了一会儿,叶南免都没有动,只是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叶南风这会儿不想管他在想什么,手指还在指着门的方向。
他真是快被叶南免逼疯了··直到叶南风感觉手都抬酸了,才看见叶南免抬起头,扬起一个帅气明朗的笑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叶南风紧绷的神经都不由自主放松下来,心想:真是见了鬼了,这小子莫不是被拍傻了·好似看到了叶南风的不解,叶南免还善解人意地解释:“衣衫不整地传出去影响不好,哥你等我穿好衣服,虽然待会儿还是会乱些,不过只怕我也来不及穿了,这会儿穿上最好。”
叶南风顶着满排的问号,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轨觉得他说的话有一点点道理,于是面无表情道:“快点·”·只见叶南免立刻回以一个大大的笑容,朗声应道:“好的。”
叶南风皱着眉头,总感觉他这波- cao -作很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这会儿他也说不上来,只好抿着嘴看叶南免慢条斯理地穿衣服··第83章 你我再无关系·待叶南免穿好了衣服,叶南风稍微松了口气。
不曾想他这口气还没松完,一个没注意就被叶南免按着坐在了床上,然后他一脸懵逼地看着叶南免在他身上滚了一圈儿,再看到人家颇为念念不舍地起来,委屈地撅着嘴向他眨了一下眼睛,又慢腾腾地挪动脚步走向门边。
叶南风直到叶南免走到门边了才从“这个世界怎么了”的崩溃中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叶南免,你给我站住·”·叶南风只看那原本移动得比蜗牛还慢的身影“嗖”一下就窜到了他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一口怒气憋得叶南风脸发红。
·“哥,你怎么脸红了难道”·叶南风听见这句话,心里接了一句,“难道你个屁·”·“你害羞了。”
叶南免好似不懂看人脸色似的,惊讶的表情好似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似的··叶南风甩给他一句话:“闭嘴·”随后看了一眼叶南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他内心早已变成了狂风暴雨。
叶南风:“坐下,谈谈·”·叶南免看了一眼叶南风,挨着他兄长坐在了床上,也不说话,就看着叶南风··目光露骨却又坦坦荡荡,那光明正大的目光看得叶南风心里的气又上来了,而且想忽视都难。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我且问你,如今,你是在以一个弟弟的身份与我相处,还是以别的身份与我说话”·叶南免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道:“兄长此话,应该不是二选一吧那我可否将两者结合在一起作为我的答案。”
叶南风瞥他一眼,“你觉得呢”·叶南免点头,“明白了·我之前说过,我此次回来,不是要成全兄长与别人相亲相爱的,而是回来,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追求忘之。”
叶南风死死皱着眉头,这句话无论何人来跟他说,他的感受肯定都不会是现在这般怪异,可他一直当做弟弟的叶南免来跟他说这些话时,那种怪异感却让人难挥之不去。
“忘之”是他的字,以前从没有觉得这两个字连在一起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如此怪异··叶南风一时失语不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兄长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叶南免··叶南免不慌不忙,或者是说,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要么绝望心死,要么柳暗花明,他没有第二个六年可以用来挥霍··“我们有血缘关系,你就是我的兄长。”
叶南免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若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以他的- xing -子,即便发现自己喜欢的是一个男人,又何至于跑到西北那等风沙满天的地方去,一待就是六载有余。
叶南风这下又陷入了沉默,原本笑起来就微微上扬的嘴角此时也被抿成了一条直线··“若我们不再是兄弟呢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喜欢我待在我身边还有机会让我喜欢上你”叶南风一直看着叶南免,不错过叶南免的任何一个微小表情。
只见叶南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闭上眼睛咬了一下下嘴唇,直到出了血,叶南风看见他都还没睁开眼··叶南风就这样看着他最重要之人在深渊里苦苦挣扎,他却在一旁作壁上观。
终于,在血迹涓涓流出来后,叶南免睁开了眼,“或生、或死,再无退路·”·叶南风一直握着的手好似突然失去了力气,放松了下来··叶南风:“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与我没有血缘关系,若是没有上一辈之间的恩怨,或许我们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以前不曾告诉你,是因为你就是我弟弟,不想让你因此产生别的想法,此事父王,还有你母妃都知道,你大可以去向他们求证此事的真假,从此之后,你我再无关系。”
叶南风看到叶南免的脸色瞬间变换了无数次,庆幸有之,茫然有之,不可置信以及震惊等等表情,最后叶南风懒得再琢磨··只见叶南免噎了口口水,许久无话。
叶南风也不着急,就静静坐着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这件事情原本就瞒不了多久,竟然发生了叶南免向他告白这件事,叶南风也只得提早告诉叶南免,至于叶南免如何想,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
自从昨晚听到叶南免那一番话之后,他甚至都不敢去仔细想这件事,刚上床就直接将自己催眠睡着了·虽然说这样的做法太逊了,不是他一向的风格,可这已经是他所能给叶南免的最好的态度。
他一直以来都将叶南免当做一个孩子来养,说是养弟弟,其实跟养儿子差不多,在听到自己“儿子”离家出走时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还是自己时,他这个作“父亲”的没亲自将不孝子打死之后又被气死,就可以说明他的忍耐力到底有多好。
他敢肯定,即便他某一天真的对某个男人产生了兴趣,这人也绝不是自己亲自养大的叶南免,这件事上,快刀斩乱麻是解决叶南免这个大麻烦的唯一方法··待叶南免将他与叶南风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个消息消化完之后,他回过神来,露出一排整洁亮白的牙齿,“如此,我们在一起便不再算是乱/伦了。”
说罢,便甜蜜蜜地靠在叶南风肩上··叶南风直接一巴掌拍过去,正色道:“即便我们是亲兄弟,你也没有那乱/伦的机会·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虽然是我弟弟,可我对你的感情与父亲对儿子的没有多大区别,你可见过哪家父亲会对他儿子产生别的想法,故而我劝你的这些想法赶紧放弃。”
叶南免听了这话,终于收起了他那强装起来的笑容,冷笑一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年龄只相差三岁的父子,我不曾说过要你现在就接受我的感情,可你用这个理由来搪塞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还是说你连找个好的理由都不屑给我”·“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我的兄长,我又做错了什么兄长你可能告诉我”·叶南风不忍看他绝望又悲切的眼睛,是啊,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什么也没做错。
叶南风不说话,他甚至怕看见叶南免那充满了绝望的眼睛,他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似一个人在无力地与什么东西对抗,那张阳光帅气的脸上露出只有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灰白之色,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叶南免没有错,那么错在他吗叶南风扪心自问,这么些年,他将自己能想到的,能做到的都给了叶南免··对叶南免,除了这空白的六年,他可谓是问心无愧,可也恰好是这六年,是他对叶南免最大的愧疚,无论如何,叶南免这六年来吃的苦也算是他间接造成的。
一直到陶引默和杜岩神清气爽来叫他们下楼吃饭时,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陶引默觉察到了这兄弟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将气氛调节起来,但是他与叶南风一起听成全将军的英雄事迹听久了,这时知道面前之人正是成全将军本人,难免心生敬佩之情,于是时不时地问一些叶南免打仗的事情。
如此,四人之间的气氛才没有感到太差··不过最让人吃惊的是这兄弟两人的相处模式,直看得陶引默和杜岩一愣一愣的··只见叶南免神色自若地给叶忘之布筷,精细地擦碗,饭也是叶南免给盛的,而且叶南免动作熟练地给叶忘之夹菜,当然,叶忘之也会时不时给叶南免夹几筷子菜,只不过叶忘之夹在叶南免碗里的菜与叶忘之面前那满满一碗的菜比起来有些不够看。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看起来这些动作两人应该在之前已经进行了无数遍,致使即便如今两人吵架了,可这些习惯却都没有改变··放下碗之后,居然还有饭后服务,只见叶南免从怀里拿出来一块洁白的手帕,神色自若地递给叶忘之,就见叶忘之极其自然地接过那块手帕,然后轻轻擦了一下嘴,叶南免自然而然地从叶忘之的手中接过那块手帕,再直接随便在自己嘴上抹了一下就完事,只见叶忘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古怪不已,看得陶引默都以为叶忘之想要去将那块手帕抢回来。
这整个过程,叶忘之看起来都是下意识做的,大概是每次他反应过来他还在与他弟弟冷战而不想接受他弟弟的伺候时,不知是何原因,他又默默地接受了这种伺候··这简直刷新了陶引默和杜岩对叶忘之以往的认识,看不出来叶忘之如此娇贵啊两人一边干扒着碗里的饭,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偷看这兄弟二人怪异的相处模式。
杜岩甚至脑补了无数小时候弟弟被叶忘之这人面兽心的家伙欺负的版本,才形成了如今他们的这种相处模式··叶忘之这哪里是得了一个弟弟,这是得了一个贴心的情人才是吧便是贴身小厮都没有服侍得这么周到的。
陶引默和杜岩心里都不由得有些渴望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弟弟··吃过了早饭,陶引默问叶南风是否还要赶路,叶南风看了一眼脸色红润的叶南免一眼,道:“赶。”
便起身回房收拾东西去了··叶南免这时逮到机会,便问陶引默,“璆鸣有一疑惑,不知陶兄可否代为解答”·陶引默和杜岩都转过头看着他,心想这兄弟二人看来真吵架了,不然有问题为何不去问叶忘之·陶引默和煦一笑,道:“璆鸣请讲。”
叶南免:“不知我们此次赶路是去往何处”·还未等陶引默开口,杜岩就将话接了过来,“叶忘之竟没告诉你要去往何处那你是如何追上来的”杜岩可不信什么巧合,巧合能从西北大营追到这里来·叶南免这会儿心情真的不是很好,不过知道这两人是叶南风的朋友,而且他现在有求于人,倒也忍住了脾气,道:“我自有方法找到兄长,还请陶兄告知此路目的地为何处。”
陶引默也没有多想,便道:“浣花城·”·叶南免心想:“果然如此,为何还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呢兄长这会儿大概已经厌恶你至极,怕是早就想去见那位武林盟主的女儿了吧”·陶引默只见叶南免跟他道了谢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周身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 yin -沉气息,他都不知道一个浣花城怎的就让叶南免不高兴了。
这时杜岩拉了拉陶引默的衣袖,道:“我们也去收拾东西出发吧·”·陶引默瞬间收回放在叶南免身上的目光,温柔一笑,反手便拉着杜岩的手··叶南风回到屋子里,说是来收拾东西,其实他的东西都放在包袱里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可他这会儿不想与叶南免待在一起,只好一个人回了房间。
随即又想起叶南免还没有衣物可以换洗,叶南免现在那一身衣服也不知穿了多久,昨晚脱下来时臭死了,这会儿穿的衣服都还是他的,只是他比叶南免的身材矮小了些,他的衣服穿在叶南免身上就短了一截。
叶南风叹了口气,起身开门,准备去给叶南免买衣服··真是上上辈子欠他的··叶南风打开门时,看见一脸- yin -郁之气的叶南免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他的眼里闪着愤怒和执拗,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第84章 我也尽力了·叶南风不由得皱了眉头,“你在此做甚”·只见叶南免睁着一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讽刺道:“兄长便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去找你那位孟姑娘”他极尽讽刺却又固执地看着叶南风,“若兄长要去找你那位孟姑娘,便直接杀了我。”
只见他拿出一把匕首,叶南免仔细看了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怀中的却过,发现却过还在怀里,可那把匕首与却过太像了,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叶南风没有动,就听叶南免继续道:“我十三岁见到兄长与你的清姀姑娘两情相悦,我决定放手了,在西北六年,于清休会见到兄长时,虽然我那颗死寂的心又死灰复燃,可在我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兄长可知我有多紧张”·“我想,今年兄长已经二十二岁了,孩子应该都会到处跑了吧。
我跟自己说,若我回来兄长已经成亲了,那我便彻底死心了,无论是剥皮剔骨,还是将这颗只为你跳动的心剜出来,甚至让我一辈子远离你,我都会让你幸福,不会让我的感情影响到你。”
“可兄长知道吗在我得知你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根本没有成亲时,我有多激动,那时我便对自己说,这一生,我不会再将你让给任何人,我将这当作是上天可怜我的机会,上天注定,兄长你只能是我的。”
“我成全过兄长两次,已经尽力了,是兄长自己一再招惹我的,若你与你的孟姑娘相识在我从西北回来之前,或许我会衷心地祝福你们,可你们注定无缘无份,在我回来的那一刻,兄长便是我的了。”
他的眼神执着且偏执,脸色平静,却好似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理智好似已经被眼底疯狂燃烧的怒火烧没了,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与他疯狂愤怒的眼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此时此刻,叶南风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南免便这样将“他招惹自己弟弟”这样大一顶帽子扣在他头上来,他却连何时招惹叶南免的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叹一句:天意弄人。
叶南免说的这些事情,于他来说,太过久远,可仔细回想,所有的细节其实都可以推敲出来··他不知道叶南免这些年都经过了怎样的心里建设,他这些年又是如何过来的,时间是怎样残忍地将当年那个爱笑爱闹、活泼捣蛋的小男孩变成如今这个偏执敏感、如临深渊的少年··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风几次张嘴,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叶南免的感情沉重得快要将他彻底压垮了,可他只当对方是亲人,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之人··他敢说,这世间最想要叶南免过得好的人中,至少有他一个,可却又是他让叶南免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他痛苦绝望。
“我去给你买衣服·”叶南风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感觉叶南免就是长在他逆鳞上的一块腐肉,打不得骂不得,想要扔掉,却差点儿心脏窒息··叶南免愣了愣,那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叶南风直接给他一个白眼,再也不看他,抬脚迈出步子离去。
叶南免立刻回过神来,立刻跟上叶南风,并很快与叶南风并肩而行,道:“我与兄长一起去·”·叶南风不想跟他说话··待陶引默和杜岩看到叶南免笑颜如花的脸时,都吓了一跳,杜岩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与之前听到的,看得的成全将军有很大不同,而且这兄弟两人刚刚不是还闹别扭吗·叶南免一直赖了叶南风一个多月,几乎是叶南风去哪儿他就去哪儿,陶引默和杜岩最后好似发现了些什么,这段时间看两人的眼神都偷偷摸摸的,叶南风真想一脚将叶南免踢到西北去。
叶南风原本是想要瞒着叶南免武神血脉一事,叶南免虽然没问他来浣花城干什么,可他这些事日以来做的事叶南免都看到了,他相信叶南免大概叶南免应该也知道了些什么,毕竟这小子太聪明了。
期间,皇帝和王府三番五次来信,催着让叶南免回去解释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可人家看完信之后,没事人一样的继续跟着叶南风,就是不走··叶南风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道:“你还是快些回去吧,你一日不回去,这些信便不会有终结之时。”
不曾想这句话触到了叶南免那敏感纤细的神经,上一刻还微笑的脸立刻耸拉下来,抿着唇道:“兄长这是看几次三番甩不开我,好不容易有此机会,想要待我回去了彻底摆脱我,好去找你的孟姑娘”·叶南风瞬间被噎住,他确实有甩开叶南免的打算,可难道他甩开叶南免除了去找孟晓英就没别的事可做了吗·且叶南风自认为自己说的也是实话,至于叶南免所说的几次三番想要甩开他这件事,叶南风心想,也没有很多次,就那么三次罢了,他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再者,分开一段时间,或许会出现不一样的转机,现在两人天天待在一起,叶南风每天都感觉自己快要被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来面对叶南免。
他想骂叶南免,想说狠话让他彻底死心,可他发现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狠起来比他厉害多了··他敢说出一句狠话,叶南免总是能够说出比他更狠的话,而且每一句话都恨不能将他自己伤得体无完肤,如此就显得叶南风那些狠话好似和风细雨般温柔。
几次下来,叶南风再也不敢再对叶南免说什么狠话了·他不知道叶南免说那些时疼不疼,反正他感觉心都揪在了一起,每次都几近窒息··这是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弟弟,叶南免对他的意义太过重要,他看到叶南免自己拿狠话伤自己时,或许他自己比叶南免还痛。
他甚至颓废地想:“或许我可以试着去接受他,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这辈子应该就是孤独终老的命了,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了那个我最重要之人·”·然而,爱一个人,并非说爱就能爱的。
当他将叶南免当做恋人想时,他感觉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整个人好似被被雷劈了一样,吓得他彻底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得死死的··叶南风皱着眉头,叹了口气,他想说什么,然后就看见叶南免抿着嘴,伸手在他额头上揉了揉,还说了一句,“太难看了。”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叶南风直接一巴掌拍过去,“老子让你看的吗”·叶南免发现最近兄长爆粗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叶南免:“我不想兄长为任何事皱眉。”
叶南风毫不领情,“如此,你便给我正常些,没有你,我肯定不会皱眉,也不会变得难看·”·叶南风似乎也感觉到了最近自己爆粗话的频率高了很多,及时将“老子”改成了“我”。
这段时间他时常处于暴躁愤怒的边缘,那怒气凭借他用多大的毅力压下去,总是被叶南免三言两语或是一个动作搞得差点吐血三升··叶南风决定,有些话还是该说明白了,不然以叶南免对他的偏执,若再任由情况如此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叶南风:“我们今天还是坦白说些话吧,如此,你不用天天守着我,我也不用每日战战兢兢地面对你·”·叶南风决定不要这张脸了,他淡定道:“这一个多月以来,我也想了很多,我甚至想过,不若从了你,可我做不到,仅是想到会与你亲吻,甚至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我就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对劲。”
“因为你的事,我这辈子怕是再也不会成家,故而你最好也将孟姑娘忘了,因为现在我对她再也生不出任何心思了,更明确些来说,我再也不敢对任何女子有心思,有了妻子,我怕我会想到我妻子生的儿子长大后又爱上了我。”
“当然,我这么多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发现我喜欢过男人,故而我这辈子大概就这般过了·你说你尽力了,可我也尽力了,你的感情确实很深,但理智来说,那其实与我无关,只不过你仗着我对你的心软,让我总是一次次对你妥协,故而,我真的也尽力了。”
“既然我们都尽力了,为何不让这段感情顺其自然,让该发生的都发生,或许到了一定时间,事情会出现转机·”·“阿免,这一个月,你累了,我也累了,你觉得,若再有这样的十个一个月,或者一百个一个月,而我们每天都这般,你的感情能够经得起时间的消磨吗而你又能确定,我还会对你一再心软吗”·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风说完这些,总算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也不再说话,就静静地闭上眼,等着叶南免想明白。
他说了这么多,若叶南免还是固执己见,固执地想要每日眼也不眨地跟着他,他也无可奈何,甚至他都想好了,大不了便与叶南免耗一辈子,他这辈子本就是偷来的··第85章 不舍·不得不说,叶南风的这番话精准地掐住了叶南免的咽喉,叶南免最怕的就是,在时间的消磨下,他的爱遥遥无期,最后连他都感到疲惫了,而他更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兄长彻底厌倦了他,对他再也心软不起来,他们真的能这般耗一辈子吗·无论有多么不想承认,可叶南免心里知道,目前这看似平静的状态只是暂时的。
再过了一天,叶南风终于从叶南免口中听到了决定,当即松了口气,虽然结果与他想象中的一样,叶南免答应回京城,可之前他却一直不敢确定叶南免最终会如何选择,叶南免的执拗他也体验过了,叶南免选择跟他耗一辈子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叶南风等啊等,甚至这几天查到了武林盟主貌似在打武神血脉的主意,他也没有再亲自去查探消息,而是吩咐给下面的人去打探,就一直盼着叶南免赶紧走,可人家就是不走。
待叶南风已经没有耐心跟他耗下去的时候,叶南清来了,同时与他一起来的还有夏漪荷,都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凑在一起去的··不过叶南风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他看见了叶南清,就知道皇帝这是亲自派叶南清来捉叶南免回去了,心里不由得一松。
他以前可从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如此盼望他的弟弟赶紧离开他··叶南清来之后,叶南免又磨蹭了一天,终于被叶南清弄走了··当叶南清看到叶南免在叶南风肩膀上蹭了又蹭,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一晚与叶南免的对话。
叶南清在京城时听到叶南免喜欢男人的流言时是不以为意的,他当年可是知道叶南免十二三岁就时常往清雅楼跑的事情,甚至听到这个谣言的第一时间,他就先去跟皇帝说明了情况。
当然,叶南清打死都想不到,他前一晚还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起了京城的传言,叶南免听了以后,沉思了一会儿,不轻不重道了一句:“我确实喜欢男人,因为我心悦那人确实是男人。”
叶南清至今还记得他当时是何等震惊,甚至嘴无意识微微张开了都不知道,眼睛死死盯着叶南免,想要看出他是否有一丁点儿开玩笑的意思·叶南清至今不愿相信那般失态之人会是他。
可惜,叶南清在叶南免眼里看到的除了认真就只剩下了平静··叶南清缓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莫与我说,京城的那些流言都是你自己传的·”·只见叶南免给了他一个你还不算太笨的表情,气得叶南清努力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这才止住了怒火。
“我就不应该管你的,更不该多嘴跟父皇保证你喜欢的是女人,此次我回去父皇那里铁定是讨不了好了·”·叶南免没有理他垂头丧气又咬牙切齿的模样。
叶南清将今早起来开始叶南免对他兄长上下其手,体贴入微的周到服侍,以及那双明晃晃溢满了温柔和情意的眼睛都看在眼里,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却将他吓个半死,后背的冷汗等他反应过来时都已经爬满了后背。
他脑海里面出现的那短暂的“难道叶南免心悦之人是南风兄长”这般大逆不道的念头迅速压下去,连想都不敢想··叶南清仔细观察了之前一直与这两人呆在一起的陶引默和杜岩,发现这两人对叶南免兄弟俩的举动见怪不怪,那个陶家家主这会儿正在给他旁边的杜岩细心地挑香菜,挑得那叫一个认真。
叶南清再看夏漪荷,发现这姑娘在他看过来后,随即很知趣地道:“成……璆鸣与他兄长的关系真好,我甚至都想不到他会如此尊敬兄长,我爹对我娘也没有璆鸣对南风公子这般好。”
她这话一说完,整整八道视线不约而同向她行注目礼,夏漪荷脊背不由得立刻挺直,此处除叶南免之外的四人眼神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顿时吓了夏漪荷一跳。
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夏漪荷没发现哪里有错,于是她看向叶南清,这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庭玉,我觉得呢”·叶南清猝不及防被问,眼见剩余的六道视线齐齐朝他看来,叶南风已经垂下视线只盯着碗看了,他莫名感到消失的视线主人带来的压迫感,硬着头皮道:“自然,璆鸣与南风兄长兄弟情深。”
夏漪荷点点头,“确实,我还未曾见过哪家兄弟关系如此好,真羡慕·”·其他人心里同时呵呵呵,杜岩看这群人这装傻的模样,道:“外以欺于人,内以欺于心。”
随后被陶引默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开始低着头吃碗中剥得白白嫩嫩的虾··叶南清一口气憋在心里,看杜岩这会儿已经在埋头大吃,再想到那是叶南风的朋友,也只得憋着这口气。
夏漪荷还要说些什么,被叶南清赶紧转移了话题··叶南清这会儿看叶南免的“从此思君不见君”的没出息样子,叶南清憋了很久,对着还念念不舍的叶南免忍无可忍,“叶璆鸣,你要不要脸”·得到叶南免一记冷眼,叶南清只见人家又朝着他兄长道:“我所有的东西都在兄长此处,自然包括了我的脸。”
叶南风瘫着一张温和的脸,对这些时不时要冒出来的情话充耳不闻,冷声道:“赶紧走,我待会儿还有事出去·”·叶南清看到叶南风无情地推开了叶南免的手,转身欲走,叶南免那傻子还保持着刚刚撒泼打滚耍泼皮的动作一动不动。
这一幕看得叶南清突然有些难受,他甚至感觉到了叶南免那一瞬间的悲伤,可是他不理解叶南免的感情,这人不仅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他的兄长··叶南清走过去拍拍叶南免的肩,“走吧。”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免瞪他一眼,收回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了,叶南清无辜地摸摸鼻子,表示无辜,只见夏漪荷欢快地朝叶南免招手,叶南清叹了口气,跟着走上去。
叶南风走回房间,打开窗户,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心里一瞬间无比放松,却又有些莫名的难舍情绪,他轻轻将由于突然的别离产生的情绪压下去,享受这难得的放松之感。
待马车彻底看不见之后,叶南风才关上了窗·这时陶引默敲门进来,看见站在窗边的叶南风,叹了口气,道:“这才刚走便舍不得了既然不舍,何必要将人赶走呢”·叶南风也不由得叹气,“我给不了他想要的感情。”
陶引默瞬间闭嘴,这兄弟二人的关系他还是不管了,他转而与叶南风讨论起最近派人来追杀他们的人究竟是谁··是的,他们这一路一直都在被追杀,这也是叶南免死活赖着不走的原因之一。
第86章 身份的暴露·叶南风在叶南免走后一个月,几乎每天都在追查武林盟主的行踪,孟盟主这近十年以来的大小行踪几乎被叶南风挖了个遍,孟盟主被他扒得差不多只剩下了内-裤。
·叶南风不知道叶南免那边的情况,更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致使叶南免一个月了都还未曾出现,并非刻意去遗忘,只是他每天都在追踪有关武神血脉的一切,根本没有时间再去关注其他的,也或许是下意识地不去关注吧。
叶南免走后,甚至有时候叶南风都会觉得叶南免的表白或许只是一场梦,除了在吃饭时会不自觉地等人给自己夹菜,起床后会先迷迷糊糊地坐着等人给他梳头,穿衣服时会担心有人突然跳出来给他说这件衣服不适合他……·那小子似乎已经在他现有的生活里无孔不入,他以一种强势又温柔的姿态,霸占了他生活的点点滴滴,待叶南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叶南免温水煮青蛙时,也只是无奈地揉揉酸痛的额头了。
“忘之,松钦寄来的信,你看看·”陶引默有些着急,甚至只是礼貌地敲了下门就进来了··叶南风看他慌乱的脸,虽不知他为何会将杜岩写给他的信给自己看,心里却有了不祥的预感,眉头紧紧一皱,从他手中接过了信。
看到信时,整整两页纸,叶南风看了一眼陶引默,不知这两人前面诉说相思的信还有多少,光是他手中现在就有两页··若是陶引默知道叶南风的想法,肯定会喊冤枉,说他叶忘之得了便宜还卖乖,杜岩总共给他的信就薄薄的三页纸,其中两页在叶南风手中,所谓的寄相思的信,也不过一页纸,心里的醋坛子早已不知不觉打翻了。
信中说明了前朝时期,前朝皇帝在国家覆灭之际,将红宝图一分为三,一份交给当时的皇帝的侍卫赵庭,一份交给他的心腹大臣郭泉,另一份交给大将军汪班··赵庭的那份一直传到叶南风父亲手里,之后被人夺去,而夺图那人就是当今皇帝,至于郭泉那份,如今被当今武林盟主所得,而汪班的那份在他死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如今皇帝和武林盟主都在四处寻找当年汪班所得那部分红宝图以及武神血脉传人,两人各自找了多年,依然一无所获,现如今已经联手合作,应该说是皇帝单方面强迫武林盟主与之合作,双方正在寻找最后一块红宝图和武神血脉的传人,现如今最后一块红宝图已被寻到。
信上提到,目前皇帝怀疑叶南风就是武神血脉的传人,杜岩叮嘱让他一定要小心·字里行间还能看出来,疑惑为什么凌安王府的公子怎就突然变成了武神血脉的传人。
叶南风看了之后,便将信还给了陶引默··同时不得不感叹像杜家这种百年世家,消息来源就是广,这些很多被禁提的东西,这些世家依然有他的消息来源,而他当时查可是破费了一番力气。
叶南风是在杜岩被杜家人带走时才知道他乃是四大世家之一的杜家嫡次子,自己一个人瞒着家人去鼎鼎大名的清休会,让贴身小厮假扮自己在家蒙骗家人,于是他离开了几天杜府硬是没发现任何不对。
待发现不对的时候,杜岩已经在清休会上了,清休会是天下读书人向往的地方,杜家家主在知道杜岩在清休会后就没有再管他··直到最后杜岩和陶引默的关系传到杜家,杜家家主才快马加鞭让人来寻杜岩回去。
少了杜岩在身旁的陶引默,看起来身形憔悴,他将信仔细地放在怀中之后,才对叶南风道:“忘之若有何需要我帮忙的,一澈定在所不辞·”·叶南风笑了笑,“这事你帮不了我,你还是早些将家中问题解决了去杜府找杜松钦,不然我怕你晚些回去就只能喝他的喜酒了。”
陶引默愣了一下,将嘴角的苦涩压下去,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此事他确实帮不了忙,他现在都还有一堆烦心事在身··待陶引默走了之后,叶南风将整件事串在一起。
他调查了关于武神血脉的事情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消息,而就在最近一年,有关于武神血脉以及红宝图的事情接连出现··那么,七年前,当时的知府刘志其实是奉命在找武神血脉,而- yin -差阳错之下,被他们发现,那之后,刘志是否发现他在查的武神血脉一事被人知道了于是又引发了什么问题,他的身份可是那个时候就被人察觉了·皇帝找红宝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谋划了这么多年,只为找到红宝图,是否红宝图中还有别的东西是自己不知道的·按照得到的消息,红宝图或许可以够一个家族富裕好几代,可这些金银珠宝被皇帝得到也只是让国库更充裕了些,显然并不值得让他花费这么长时间去找红宝图。
而他武神血脉的身份,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那么为什么杜岩会收到皇帝知道他是武神血脉的消息,而这个消息皇帝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若是这个消息被谁不小心泄露出去,那么恐怕他是逃不过被全天下追杀的命运了。
叶南风一直就知道武神血脉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催命符,以前身份没被人发现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以防有朝一日真的被全天下追杀,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叶南风决定不再待在此处,他必须在被全天下追杀之前做好准备。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风决定明天天不亮就走,于是又特意去见了陶引默··巧的是,他还没走,无果倒是来了··“公子,这是世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信,世子特意吩咐我,务必竭尽全力保护你,皇上派来追杀你的人此时应该已经上路了,不过世子说他会尽量托住那些人,公子还需尽快找到一个安全之地,最好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行踪。”
无果急急忙忙地交代好,又要慌慌张张地去给叶南风收拾行李··被叶南风拦住了··“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你都学了些什么,好歹也是管理一方的人了,还如此急躁,还来的总会来的,你还是快些去洗洗,好好睡一觉,待有精力了,再上路也不迟,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无果听了他的话,这会儿即使心里再急,也不得不镇定下来,告了声罪,却没有走··叶南风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心知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是暗隐楼发生了何事”·“回公子,前不久,班公子被云晓博一剑刺进胸口,若非有陈大夫在,恐怕这会儿已经不行了,此时虽说被救回来了,可不知为何,这几天看上去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叶南风想了想,“他的伤口此时怎样了”·无果犹豫了下,可知道瞒不过他家公子,故而实话实说道:“伤口反反复复,被陈大夫说了几次,最后陈大夫也拿他没辙,如今除了每日汤药问脉,再无其他。”
·“可知他最近都做了些什么与何人有过接触我倒还是很好奇何人能够让没脸没皮的班无声这般消沉。”
无果听到自家公子这幸灾乐祸的话,一时间也不知是该为班楼主悲哀呢,还是该为班楼主悲哀··“与云晓博你追我赶了三个多月,最后被人家一剑穿心,别的便没有特别的。”
“云晓博既然伤了我暗隐楼楼主,为何我却没听到任何关于追杀他的消息,别告诉我说班民川那脑子被门夹了,忘记去追杀杀他之人,传我令下去,暗隐楼全力追杀云晓博,务必将人带回暗隐楼等候发落。”
无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道:“是,公子·”·叶南风沉思一会儿,班无声好歹也算是他朋友,于是决定回去看看他伤得可重··“明日直接去祁安城。”
无果神色犹豫,似是不赞同他的做法··“无妨,该来的总会来的·”·无果急了,“公子,虽说暗隐楼如今势力也今非昔比,可祁安城离皇城终究太近了些,打探消息自然有利,可暗隐楼的武力终究比不得这坐拥天下之人。”
无果还欲多说些什么,可看他家公子模样,知道公子心意已决,任你再多说千万遍,他的注意也不会改,逐闭了嘴,应道:“是,公子·”·“京城如何”·无果心想终于来了,就是一时有些分不清公子究竟是想要知道世子情况如何,还是真的想要知道京城的状况,不过想来是前者多一些吧。
公子自小便最疼世子,此次又传出世子喜欢男人的流言,应该是怕世子回去京城难以应对吧··“公子放心,京中并无异样,妄论世子的言语传出去之后,不久便被皇上与三皇子暗中压住,王爷已经赶回来了,还见到了世子,父子二人不知谈了些什么,谈了一整晚,天快亮时世子才回房。”
“不过公子不用担心,世子出来时脸色虽然差了些,却神清目明,想来王爷不曾怪罪世子·”·“倒是王妃闹了许久,可世子最终不知跟王妃说了些什么,此后王妃再也没有说什么。”
其实无果有听到当时母子二人的一些争吵的,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公子,却不敢当着公子的面说出来,无果甚至都觉得若非听到的那些话是从世子嘴里说出来的,他打死也不相信,世子所谓的喜欢男人,其实喜欢的是他的兄长。
无果当时听到了些“我自小便由他带着长大,他教我知理、明理,为人处世,教我在被人打了之后如何保全自己,每年夏天身上总是带着驱蚊的药膏,只知道我惹蚊虫叮咬,他陪我度过没有父母亲人的童稚之年,带给我人间温暖,为何我爱不得他”·当时无果听到这里就傻了,吓得恨不能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
无果好歹也是陪伴了叶南风十多年之人,他的一举一动叶南风自然熟悉无比,看无果表情,猜到大概无果知道他与叶南免的事情了,他也懒得计较··倒是没想到叶垂甘如此轻易就接受了叶南免喜欢自己兄长这样的荒唐事,叶南风这会儿真不知原来古人思想如此开放。
“皇宫那边呢”·无果咽了咽口水,一直以来与能够直视他家公子眼睛的眼这会儿低垂下去,还在琢磨该如何跟他家公子说这件事··第87章 忘记·叶南风看到无果不敢跟他对视的眼睛,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阿免出了何事”叶南风不自主地上前两步,眼睛紧紧盯着无果··“我来时世子让无奇向你转告,他很好,很快便会过来找你,他不在,公子还需多加小心。”
叶南风这会儿很是不满无果这顾左右而言他的毛病,“直接说你查到的情况·”·无果被噎了一下,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将查到的情况说出来。
“回公子,世子回京后第二日便被叫进宫,之后再没有出来过,王爷也不知去跟皇上说了些什么,回来后连王爷都直接被禁足了,宫中传来消息,世子应该是被打过,至于伤势如何属下也不知。”
叶南风这次沉默着没说话,挥挥手让无果退下了··与此同时,皇宫中··“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叶南免恭恭敬敬地朝着一身便服的皇帝缓缓行礼,一跪一叩都无比虔诚。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怎的,将你留在宫中几日,这会儿还给朕闹起别扭来了”皇帝缓缓抬起头来,似是漫不经心道··叶南免无奈道:“回皇伯父,侄儿不敢。”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告诉朕还是说,你要为了一个与你没有半分血缘关系,还对你根本没有那种心思之人与朕断绝关系,便连皇伯父这个称呼都已不想唤,你倒是好好与朕说道说道。”
叶南免好似看不见皇帝这突然而来的怒气,甚至还无奈地笑道:“皇伯父,那你将我一直留在宫中,不也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且璆鸣并无此意,皇伯父多虑了。”
皇帝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皇伯父,我想出宫·”·“既然想出恭便自个儿去,难不成此等生理需求还得让朕同意你才敢去做”·叶南免心里默默捂脸,他是真挺无奈皇伯父耍无奈能够耍到这个程度。
“皇伯父,我欲去找兄长·”·“你再说一遍·”·叶南免固执道:“我欲去寻兄长·”·这时,皇帝好似再也压不住怒气了,一个折子直接从叶南免头上砸下来,叶南免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这也亏得写这个折子的大臣写得并不多,因此折子也不厚,即便砸在头上也只是肿了些,并没有出血,不然还不得被这伯侄二人记恨死了··“朕倒是不知一个前朝余孽怎的变成了我皇家血脉,还得让你唤一声兄长。
以前朕不过是看他对你是真的好,便将你放心交与他教导,结果他教了你什么,教你罔顾人伦,挑战伦理,教你如何去喜欢自己的兄长他配你这一声兄长吗”·“皇伯父,你明知事实如何,即便你是为了维护我,我也绝不允许任何人诽谤他,无论怎样,他对我做的一切对得起任何人,他不欠任何人,任何人皆无资格说他,尤其是打着对我好的名义辱骂他,我相信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希望我过得幸福安康,是我辜负了他。”
·皇帝被他这一片痴心的模样惹怒了,指着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好,甚好,那朕倒是想要问问你,若他知道你为了他与所有人对立,你觉得他是对你赋予一片痴心,还是立刻远离你,你对他有那个心思,可人家对你有那个心思吗一句'辜负了他',便能抵你对他这些年来的教导”·叶南免半天没说话,红着眼睛与皇帝静静对持着。
诺大的书房此时寂静无声,寂静得让人无端感到莫大的压力··“便不能改了吗”皇帝看不下去他这副模样,毕竟这是他真心实意疼了这么多年的侄子,作为皇帝,能够给一个晚辈的最大的宠爱他都给了叶南免,此时看他这痛苦模样,作为长辈,皇帝也不比他好受多少。
叶南免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皇伯父,我敢保证,你想到的所有问题,这些年我已经想了无数遍了,甚至很多你没想过的问题我也想过了,若能改,今日我便不会如此站在你面前了。”
皇帝听了这话,久久不语,金贵辉煌溢满墨香味的书房之中又陷入了沉默··“若朕执意要你们分开呢”·“皇伯父对璆鸣之好,璆鸣自当不敢忘记,可兄长乃是我人生之光明,失之,便永坠黑暗,若皇伯父执意如此,璆鸣自当用尽一切手段,不让皇伯父得逞。”
明明说着如此狂妄不敬的话,皇帝这次竟然奇迹地感觉自己并没有生气··“你倒是与朕说道说道,你要用何手段”·“为了保护他,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即便与世人为敌亦在所不惜。”
“好,不愧是朕的好侄子·那朕也跟你说个明白,若你为了他叶南风做了出格之事,朕是不舍惩罚你,可朕会让他叶南风死无葬身之地·”·皇帝说这话时,声音沉着冷静,可见他这话并非空话。
叶南免却也不是好想与的,这个时候无非就是比谁更狠罢了··“如此也好,黄泉碧落,我总能够追上他·”·皇帝冷哼一声,“朕想,即便你想与他作一对鬼鸳鸯,可他叶南风不见得就乐意去与你做一对鬼鸳鸯,你又怎能确定他叶南风去了- yin -曹地府就会等你你又能找到他”·叶南免没有接这话,因为他无话可说。
此时的他便是见上他一面都困难重重,他愿意将一颗心捧在他面前,可他知道,他害怕看见他的这颗心,他怎敢奢求他能够等他若真到了地府,或许兄长会立刻去投胎,不会再看他这个包袱一眼。
“不若你我伯侄二人作个交易,何如”·叶南免有些不解,这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有何交易可做·虽说疑惑是有之,可叶南免还是沉住气,道:“不知皇伯父有何见解”·“朕要你吃下假死药,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从此成为四皇子,作为朕的皇位接班人。”
饶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叶南免依然被自家皇伯父这一出语出惊人吓到了··“皇伯父,你说什么”·叶南免按了按耳朵,甚至希望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朕要你忘记之前往事,接手朕的皇位·”·“皇伯父,此事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达成一致了吗我绝不会忘记兄长,假死药一吃,叶璆鸣的一生,再也没有了叶忘之,没有叶忘之的人生,又有何意义”·“之前那是朕拿你无可奈何,且彼时朕只是提出一个设想,条件并不成熟,此事便只能先放下。
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条件已成熟,朕觉得此次你会答应的·”·叶南风辞别了陶引默便赶着回祁安城,在路上将乖乖束手就擒的云晓博一起带回了祁安城,叶南风甚至都没有心情和时间,去问他与班无声两人诡异的状态究竟发生了什么。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一路上一波接着一波的杀手前仆后继地过来,虽然叶南风身边已经安排好了不少人,可身上还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就好像打怪通关似的,越往后来的杀手越果决狠辣,这也让本就风尘仆仆的叶南风一行越来越难行。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考试结束,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第88章 不若你就从了他吧·叶南风见到叶南免时,他所有的动作都机械重复地做着杀人的动作,不断挥动的剑使他精疲力竭,眼睛杀红了眼。
月白色的交领衣袍上洒满了斑驳的血迹,有血迹干了留下的深褐色,还有刚刚才粘上的鲜红,有敌人的血迹,也有自己的血迹,身后雪白色的雪地上,覆满了斑斑点点的鲜红,如一朵朵绽放的冬梅。
若非还撑着一口气,叶南风早就已经倒下了··叶南免带着几个人将那些黑衣杀手杀完之后,看见叶南风手还紧紧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凸起的指关节好似下一瞬间便要突破皮肉钻出来。
叶南免走过去,轻轻扯了扯叶南风由于长期作战而抿紧的唇,再将他的手捧起来,如同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叶南风的手指捏了捏,再慢慢将其掰开··其他人见此情况便很自觉地离开此地,不打扰他们二人。
叶南风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脸都丢没了,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体正在慢慢朝着叶南免倒去,可力竭的身体哪里还能由他控制,朝着叶南免之外的地方倒去呢·他能够感觉到叶南免将自己轻轻搂进怀里,在闭上眼睛之前,叶南风想,我此生还是不要再醒来了,竟然直接晕倒在自己弟弟怀里。
叶南风醒来时只感觉全身酸痛无比,半声呻/吟差点破口而出,还是在见到正走过来的叶南免时硬生生将余下的□□从喉咙里咽下去··“兄长,你醒了,感觉如何”·叶南风看见叶南免极其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在他的额头上碰了碰,又在叶南风额头上试了试,蹙起眉头又试了一遍。
叶南风待他一套动作停下来之后,回想起之前倒在叶南免怀里的事实,突然想闭上眼睛了··叶南免没有得到回答,又耐心问道:“还没退完烧,被子还是得好好盖着捂一会儿,兄长可有感觉何处不舒服”·叶南风僵硬道:“没有。”
刚开口,便感觉喉咙干涩得厉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曾想竟被呛住了,不停地咳嗽··叶南免赶紧给他拍背,又去倒了一杯水喝了才渐渐停止咳嗽··待缓过来,叶南风直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算了,他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兄长形象今日竟是毁了,让他情何以堪。
·“你怎的来了”为了维持自己最后的形象,叶南风故作冷静,面无表情道··“想兄长便来了·”叶南免微笑道。
叶南风继续面无表情,他其实是想问皇帝怎么放他出宫了,不过叶南免这回答显然并不想说这件事,叶南风也懒得搭理他,只猜便也知道该是付出了不少代价··叶南风这会儿躺在床上,冷不防看见叶南免慢慢朝他逼近,最后轻轻靠在他的身上,叶南风原本挺尸的身体僵硬了一会儿,就听见叶南免翁声翁气道:“兄长,下次身边多带些人,我担心你。”
叶南免不敢想象,若是他没有及时赶到将会发生什么,若一个不小心,他再见到的是否就是一具尸体··叶南风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便说不出让他赶紧放开自己的话,话在舌头边上转了一圈,变成“你往我身边塞了那么多人,即便我不往身边多带些人,你不也会给我塞进来。”
叶南免点点头,“确实如此,那我便再多安排些人过来保护兄长·”一点儿也没没有得到同意就派人跟踪还被发现的自觉和慌乱,好似这件事再正常不过,故而被当事人揭穿了也无所谓。
叶南风差点想将自己的舌头咬掉,听见他有些干涩沉痛的声音,又只得吞下内心悲痛··叶南风抬手想拍拍他的背安慰他没事,他做事自己知道分寸,不需要派人过来,叶南风不知道叶南免是如何积累势力的,可也知道这些势力的来之不易,他派来那些人不像是军营中人,倒像是出自某个组织。
这样的组织每培养一个人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怎能因为他便损耗了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得势力,却不小心扯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得“嘶”了一声··叶南免一脸慌张抬起头来。
“可是被我弄疼了我看看·”·叶南风还来不及拒绝,便被掀了被子,这会儿叶南风才看见自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这会儿还被某个叫叶南免的毫不留情地扯开。
叶南风这会儿已恼怒得暂时顾不得叶南免派人跟在他身边的之事,赶紧用那双已经快要废了的手将被子盖住身体,警惕看着他,恼怒道:“叶璆鸣,你在做什么”·叶南免冷不防看见他兄长这副娇羞的模样,脑子还有些跟不上节奏,差点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很实在地俯身到叶南风耳边,轻轻道:“忘之为何如此大反应,记得以前你我坦诚相待时你亦不曾如此”·这如沐春风的声音快要酥到人骨子里去了,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叶南风直欲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却被一双手紧紧抓住,进而十指相扣。
“叶璆鸣,放开,你这是要对兄长以上犯下”·叶南风没想到叶南免敢对他作出此等亲密的行为,即便知道叶南免对自己有着别种感情,可他从没有做过越矩之事,最多的也只是死皮赖脸要一个早安吻,故而他心里总是存着一两分侥幸,而现在这仅剩的侥幸也彻底被叶南免这暧昧的行为浇灭了。
“并非以下犯上,是欲拆吃入腹·”叶南免低沉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喷出的热气好似成精了似的直往人耳朵里钻··叶南风看着自己被紧紧拽住的那只手,考虑再给一巴掌不被抓住的概率有多大。
结果可悲的发现,这概率低得他懒得再去考虑此事的可行- xing -,那只没被抓住的手上的伤比被抓住这只更严重,他何必再将另一只手往叶南免手中送··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风没想到的是,叶南免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神经,好似自那天开始便打开了什么开关,每日情话都不带重复的在每日清晨睁眼时开始,晚上睡觉时也是在情话中开始入眠的。
叶南风恨不能身上的伤能够快些好,连着被追杀了多个日日夜夜,即便叶南风再厉害,这会儿在身上能够找到好的皮肉就已经算是幸运了··“兄长,洗澡了。”
叶南风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声“兄长”,每次听到总不会有好事··叶南风再次由衷希望长睡不醒,或者就让他赶紧好起来吧,他实在是受不了叶南免这兔崽子了。
“兄长,吃饭吧·”“兄长,喝水·”“兄长,我给你穿衣服·”“兄长,别动·”这些话每天都要听个几遍,且叶南风此时身为一个重度残废,好不容易发烧导致的全身酸软无力才刚好,身上的伤动一动却痛得撕心裂肺,只能任由别人动作。
“兄长,我要开始脱衣服了哦”·叶南风瞥他一眼,身为残废他不想说话,却实在看不惯叶南免如今这时时发情的模样,无时无刻不在变着花样地作,各种风骚- cao -作。
叶南风不得不感概,不过两天,他竟然已经对叶南免这些话免疫了,人类的免疫系统真是无比强大啊·没一会儿,叶南风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叶南免剥了个精光。
眼不见心不烦,叶南风索- xing -闭上了眼睛,懒得看叶南免带着某种情/欲的含笑目光··“兄长的肌肤甚白,甚美,每一寸肌肤我皆喜欢非常·”·闭上眼睛的叶南风一个颤抖,全身都僵硬了,耳边私语的事叶南免做得越来越娴熟了,可这露骨的话他是从何处学来的,叶南风忍了两天,发现人家根本不会因为你的忍耐而有所收敛,反而越发肆无忌惮,这会儿他不想忍下去了。
“叶南免,你最好给我收敛些·”·叶南风这满含愤怒的声音听在叶南免的耳里觉得分外可爱,软绵绵的好似撒娇,叶南免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某些禽兽的想法。
“谁让忘之如此美好可人呢我实话实说竟也不行”·叶南风看他故作委屈地模样,心里憋了一口气,他只是不能乱动了,却并非就不能动了,何时需要如此委屈自己受着叶南免的各种挑逗撩拨。
“叶璆鸣我……”警告你,叶南风突然感觉嘴上有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贴上来,将他的下嘴唇咬住,剩下的话都被人堵住了··着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叶南风一时间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身体的僵硬程度与僵尸相比也不遑多让,只觉得一口气憋下去和吐上来都不是。
叶南风是真的被气到了,之前叶南免无论如何挑逗撩拨,至少还不曾越界··久久处于震惊之中的叶南风甚至还忘记了反抗,任由叶南免一路长驱直入,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叶南免已经在他口腔之中翻天覆地地搅动,- shi -润的舌头四处攻城略地。
·“嘶,忘之真狠·”·叶南风将嘴角不知是口水还是叶南免被咬破的血液擦干净,还是觉得很不自在,心里说不上是恶心还是窘迫,亦或是别的什么。
只知道在这一刻,他心里那个乖巧的弟弟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整个人感觉空落落的,似乎身体都变轻了,轻得差点与这个世界失联··叶南免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兄长的责骂和愤怒,不曾想只见兄长擦了嘴角的口水之后,便神情模糊,好似下一刻眼前这人便会就此消失,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可他怎会允许他永远离开他,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只希望,他一生安好··“哥,对不起·是我莽撞了,你别生气·”叶南免拉着叶南风的手,低沉的声音里满是让人痛苦的哀求与沉痛。
叶南风收回飘走的思绪,满眼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当做唯一亲人的弟弟··这是他与这个世界最美好的联系,也是他这一生幸福的来源,他悉心教导了多年之人,他们,怎会变成如今这模样。
“阿免,究竟要如何,才能断了你对我的心思我要如何做,才能让你开心”·这一刻,叶南风甚至感觉他对于叶南免感情没有了任何抵触,内心一片空白,以前那些将他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突然被人抽走了,剩下的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记忆。
“哥,你只需要好好活着便好,若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负担,我会尽量减少你的这些负担·”便是为了你再一声阿免,纵是刀山火海,叶璆鸣也不会皱眉了。
叶南风懒得去纠正他没有觉得叶南免的感情是负担这种话,只感觉到了满嘴苦涩,此情此景,说什么也是惘然··“我给哥擦身体,若是不小心碰到伤口了,记得与我说。”
叶南免笑道,将帕子拧干,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密密麻麻的伤口,专心致志地开始擦身体··叶南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看见他低垂着的眉眼,专心致志的模样,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弟弟。
班无声踩着点被云晓博扶进来时,叶南免刚给叶南风擦完··“哟,擦完了,早知道我便早些来,或许还能够看一看料事如神的叶忘之怎的被伤得如此重·”·叶南风懒得理这个比自己伤势好不了多少的家伙。
叶南免却是不能容忍别人说他的兄长,尤其是班无声这个嘴没有把风的··“我倒是觉得班民川你祸害留千年,可惜云公子当初那一剑偏了些,这才留着你来祸害别人。”
班无声好似这才看见有叶南免这个人似的,夸张地叫起来,“咦,竟然是阿免,好久不见,你这是又来作你兄长的小尾巴了,唉,只可惜·”言罢微微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顺便就靠在了云晓博的身上。
云晓博默默地将自己的身体递过去,就怕他一个不小心又将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裂开了··叶南免才不管他可不可惜,自顾自地将水抬出去倒了··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待叶南免出去以后,班无声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不见。
“你们如今这是何情况”·叶南风挺尸在床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叶忘之”班无声加重了声音,显然不准备放过叶南风。
叶南风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如你所见,如你所想·”·班无声被他这淡定模样弄得差点儿跳起来,还是云晓博有先见之明,先按住了他的肩膀才防止他跳起来。
“你有何打算”·叶南风没有说话··这会儿班无声真跳起来了,不可置信道:“不会吧,叶忘之,你可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怎么办。”
班无声看到叶南风冰冷的眼睛好似要将他的手指砍下来,赶紧默默收好还在指着叶南风的手指··叶南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有无数种打算,可那些打算实施起来太难,有跟没有又有何区别。
班无声可算被叶南风气死了,又被云晓博气呼呼地按回去坐好,见他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云晓博哄道:“莫着急,仔细着伤口·”说罢不由分说地抓起班无声的手,免得他又乱动。
班无声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一眼云晓博,嘴角上扬含情脉脉看着云晓博,手丝毫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叶南风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甚为憋屈,刚摆脱了陶引默和杜岩两个秀恩爱的,又来一个叶南免折腾他,这会儿叶南免刚走,班无声和云晓博这对狗男男又来刺激他。
理智镇定如叶南风,这会儿也想直呼:珍惜生命,远离男人··两个男人谈恋爱真的太要命了,早知道就不带云晓博回来,让这两人有机会刺激自己,班无声死便死了,反正最后后悔的肯定是云晓博,这会儿这两人解除误会倒霉的还是他这个伤残病人。
叶南风默默转了个身,背对着这对秀恩爱也不知收敛的狗男男··叶南免回来时看见他兄长将自己缩成了一个鼓鼓的包,心里无限感概,兄长真是太可爱了丝毫没有理会旁边刚反应过来后一个冷冽没有表情、一个不知脸皮为何物的人还黏在一起的手。
“可别被闷着,过会儿便吃饭了·”叶南免边说边走过去将叶南风被闷着的头解救出来··叶南风看着这三人的视线都放在自己身上,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他与这三人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暂时不想跟这三人说话。
班无声看着叶南免像个老妈子似的将叶南风扶起来,又自然利索地将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再送到叶南风嘴边··叶南风在叶南免拿来水时便静静坐着等着叶南免手中的水,看起来异常乖巧,让班无声揉了揉眼睛,若非适才还与叶南风说话,确定是他本人无疑,还以为他看见的这个叶南风是人伪装的。
看着那两人之前亲密无间到他与云晓博站在这里都觉得碍事,班无声走到叶南风旁边,将叶南免挤开,对着叶南风耳朵轻声道:“我看不若你就从了他吧,反正这也是早晚之事。”
言罢班无声立刻走到云晓博旁边,叶南风床上的一个枕头立刻紧随其后,班无声轻轻松松地将白玉枕头接住,猥琐的目光看得叶南风恨不能一剑将这个祸害送去见阎王好了。
班无声拉着云晓博欢快愉悦地走了··叶南免这会儿手上还拿着水,对班无声突然而来的疯魔之举毫不意外,只是瞪了一眼疯子似的班无声的背影,顺便在心里将班无声问候了几遍,这会儿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叶南风身边。
·叶南免坐下,轻轻吹了吹水,再将其送到叶南风面前,道:“班无声说了什么怎的惹得你如此不快”·叶南风咽水的动作一顿,喉咙动了动,又将水吞下去。
“没什么·”语气干巴巴的,哪里像是没什么的模样··“哦·”·叶南免这会乖乖地没有回话,直觉告诉他这会儿还是闭嘴好了,虽然叶南风没有对他发出任何不快,可他还是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四处漂着对自己的危险怒气。
第89章 兄长,等我·祁安城的冬天,寒风呼啦呼啦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到了晚上时,寒风才有点时间休息一番,好似这样就可以阻止着人们出门··到了晚间时候,即便没有月亮,整个天地也被白晃晃的雪照得恍似白日,远远看去,能够看到诺大的祁安城被白雪覆盖的盛景。
叶南风便看见一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反而对着白茫茫的一片雪景,也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大晚上不睡觉,出来也不再穿些衣服·”叶南风将一件黑色大氅披在叶南免身上。
叶南免回过头来,有些惊讶,随后又规规矩矩道:“多谢兄长·兄长又怎的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叶南风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我大概是不想睡吧。”
“为何不想睡”·“看到如此美的雪景,舍不得睡·”·“是吗”叶南风对他的答案不知可否,没有再问这几日日日夜夜皆白茫茫一片,为何唯独今日不睡觉反而想出来看雪,反正也得不到答案。
“嗯·我觉得对冬天下雪的夜晚总是很亲切,大概是我便适合这样的黑夜吧·”·“我倒不如此认为,我心中的阿免好似夏日的烈阳,总是能温暖别人。”
叶南免回过头来,似乎是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听到叶南风对他如此高的评价,他随即受起满腹感动和心酸,得意洋洋地笑起来··“多谢兄长夸奖,不过夏日的烈阳灼伤了自己,又烫伤了别人,我更喜欢冬日下雪的夜晚,下了雪,即便身处黑暗,可比白日里也不差多少,不会伤了别人,也能为别人在黑暗中带来些微光明。”
“下雪的冬日夜晚确实很美,但阿免终究是夏日的太阳·”·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免抿紧唇,眼里的感情让叶南风差点缴械投降,不过好歹还是坚守住了最后的原则,没让它被对叶南免的愧疚击败。
“兄长可能再唤我一声阿免”他一直在对他索取,便是到如今,他还在与他索取这一生“阿免”··“阿免·”叶南风松了口气,还以为叶南免嘴里会趁机又说出什么肉麻的情话。
“我的感情便让兄长如此困扰吗”叶南免终究还是没忍住,看见他骤然放松下来的肩膀以及缓和下来的表情,又心疼又心痛,同时浓浓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在情绪的大海里。
叶南风松缓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后故作无事道:“你不妨站在我的位置想一想·”这并非是困扰,而是苦恼··叶南免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冷不防凑到叶南风耳边低语道:“兄长放心,我会补偿你的,那些知道你身份之人我已经派人去全杀了,那个宝藏我也派人去毁了,今后,再也无人会因为那件事而派人寻你麻烦。
兄长该如何奖励我呢”最后的尾音拖得那叫一个长,简直是九曲十八弯的典型代表··叶南风丝毫不为所动,随手便是一巴掌拍糊在他的脑袋上。
“你既说了这是补偿我的,又何来的奖励太过贪心不太好·不过我倒是一直很好奇,你这些年在军营,你在使唤的这些人又是从何而来且红宝图如此难找,我搜寻有关红宝图的一切,至今才有了大概的消息,可目前为止,我都还不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你倒是直接便将它给毁了。”
叶南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南免··叶南免坦然笑着回看叶南风,嘴角的弧度差点就裂到耳根角去了,叶南风对他这副模样觉得糟心透了,对那评价就是一个字:蠢。
“我没跟兄长说过吗叶澈与我离开之后,便一路去到了西北,到了之后才知道,叶澈居然是前朝覆灭之后隐居山林的世家之子,唯一的继承人,他因为一些原因被人掳走,后辗转被卖到人贩子手里,遇到了我。”
“这些年他家里的势力也一直在四处找他,而他因为家中一切龌龊之事,不愿回到家中,且因为他在凌安王府,才不曾被找到,我们刚出去没多久,他的家人便找来了,于是他便回去作他的家主,我便去军营投军。”
“说起来,他当上家主还是我帮忙的,故而这些年他还是在帮我做一些事,且说巧也不巧,红宝图的其中一块便是一直在他家家族里放着,不过在听到了些风声之后,怕惹祸上身,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红宝图这这块烫手山芋拿出来,故对于我来说,能够销毁红宝图宝藏,自然也并非易事。”
叶南风看了他一眼,只回了他两个字:“是吗”·叶南免忙不迭地点头,重重得“嗯·”那真诚的模样,让看见之人难以产生不相信他的心思,若有了那样的心思,你都会感到罪过,好似他生来便是该被人全心全意地相信的,只有有他在,所有的污秽都消失了。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我可以自己解决·”叶南风顿了顿,还是将话说了出来··叶南免提起嘴角,还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我知道了。
太晚了,外面又冷,我们去睡觉吧,待会儿还要给兄长暖被子,我还是早些上床等着兄长·”说罢还轻轻向叶南风眨眨眼··叶南风只当自己瞎了,不认识眼前这个前一刻还沉浸在悲伤沉默之中的兔崽子这会儿又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偏偏这常人做了便觉轻浮厌恶的动作,人家作了就看起来好似整个世界都暖洋洋的。
他心想,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若非这兔崽子长了一副蛊惑人心的脸,我何至于一次次对他心软,将自己陷入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境地··而且提到暖床这事叶南风就来气,他可从来都由衷地希望叶南免千万不要给他暖床,可人家硬是以担心他为借口,在他生病期间便以暖床为由,硬是要挤上他的床,害他生病都不能安逸,气得硬是多病了几天。
想到生病期间被这兔崽子,不对,是狼崽子各种上下其手,心里憋着的气突然便上来了,没好气道:“滚去你自己的房间,我何时需要你给我暖床”说罢转身就走,将糟心的叶南免抛在身后。
·叶南风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身之后,叶南免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散了个干干净净,眼里有着什么情绪在膨胀,终究又归为平静,好似一池湖水被搅浑后,又渐渐平静下来,直至再无涟漪。
“兄长,等我·”·叶南风听到这声音,脚步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叶南免嘴角的弧度往下垂,还是快速收拾好所有的情绪,同时心里默默道:“兄长,等我。
不等也没关系,你走慢些,好歹让终将落后的我还能够看见你的身影,让我……”叶南免甩甩脑子,讽刺一笑,喃喃自语道:“让我做什么呢”·于是快步跟上去。
叶南风是想要在踏进门那一刻将门锁死了,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如此做,因为没必要,叶南免总是有各种方法达成所愿,他现如今都懒得跟他折腾··翌日,叶南风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习惯- xing -地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令人有些意外,难怪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原来是没了那个每天醒来都压在身上的人形抱枕。
叶南风起来迷迷糊糊坐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拿衣服过来细心周到给他穿衣服那人,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没看见人··叶南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于是便唤:“叶璆鸣、叶璆鸣……”如此连续唤了几声,还是没看见人过来谄媚又故作乖巧地给他穿衣服。
叶南风不愿承认,他心里有一刹那是有些不满和不安的,这让他显得更是矫情··他叶南风活了两世,从来不知道矫情两个字怎么写,更何况还是这种因为突如其来的不受重视而产生的羞耻心理,而他矫情的对象居然是自己的弟弟。
随即又想到这些时日,叶南免都是如此照顾他的,以至于成了习惯,直到今日才发现这样的习惯有多么不正常·他又不是残废了,怎的穿个衣服还要别人伺候了以前那个独立自主的自己哪去了·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叶南风冷了脸,也不知是对自己生气,还是对那个没能在他起床第一时间过来伺候之人生气,亦或是两者皆有。
叶南风穿好衣服,正准备去打水洗漱,便看见桌子上的茶壶下面压着一封信··叶南风皱皱眉,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毫无来由的不安··他皱着眉将那封信打开,将信一字字读完,脸色越来越黑,之前刚起床时那股神清气爽不知被谁全拿去喂狗了。
他咬着下嘴唇,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最后笑了,不过是那种咬牙切齿地笑··“你个兔崽子,倒是走得很快·”这话是一字一句说出来的··信中所写内容简单易懂,用词简洁,短短几句话便说完,却将写信之人大早上起来不见,去了何处、又将要做何事说得清清楚楚,末了还表示一番对叶南风的关心之情。
若只是一封简简单单的道别之信,叶南风倒不至于生如此大气,可叶南免居然要在这临近过年之际去西北打仗,而且此战之凶险,叶南风早就听说,由不得他不担心··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西北边境之处冻死之人比比皆是,而位处西北的千骑国更是食粮短缺,每年的冬天,西北的战事总是最吃紧的,千骑国没了粮,进攻玄祁抢粮便成为重要的粮草物资来源之道。
叶南免能够以战出名,说到底,还是因为千骑国的存在··而今年的千骑国来势汹汹,一直以来镇守西北的大将镇西大将军也在前不久被蛮野的敌军骑兵伤了筋骨,目前西北的形势很不容乐观,朝中安逸了多年,以前陪着先帝征战沙场的大将也都死的死,老的老,朝中能够用得到的大将少得可怜。
可叶南风却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叶南免被派去镇守西北··以皇帝宠叶南免的劲儿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避免他出战吗·人人都说皇帝对叶南免那是比对亲儿子还亲,叶南风却知道,皇帝是直接将叶南免看作了儿子。
或者可以这样说,皇帝将叶南免看做是他死去的儿子,那个他一生最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也就是之前的太子,只不过最后母女二人被后宫其他女人害死··为了那对母子,皇帝好多年都不曾进过后宫,甚至是厌恶后宫那些嫔妃,到如今,皇帝也不过只有两儿两女。
而叶南免是在那对母子死后几年才出生的,在叶南免的满月宴上,皇帝见到了长得酷似当时太子的叶南免,尤其是渐渐长大之后的模样与当时的小太子可是一模一样,连- xing -子都极其相似,故而皇帝将对那个还没长大的儿子的所有宠爱都放在了叶南免身上。
或许一般人看不出此次西北战事的危险,可叶南风两世为人,却很清楚其中利害··此次西北之战,不仅重要,而且凶险,千骑国的骑兵几乎全部出动,稍不小心,丢掉- xing -命都是寻常之事,镇西大将军一辈子镇守西北,战功赫赫,最终却还是败在了千骑国骑兵的马蹄之下。
叶南风不知道皇帝是如何想的,竟派了叶南免去西北,而最令人生气的是,他甚至没有接到叶南免被派去镇守西北的消息,这般大的事情,叶南免竟然对他只字不提,信中寥寥数字,便将这件事揭过。
叶南风顾不上再洗漱,只想赶紧叫人来查西北战事的消息,只期望能够帮到叶南免一点是一点,便急急忙忙地跑出门··他脚刚迈出门槛,随即又想到,恐怕他在西北的那些势力也帮不到叶南免,按昨晚叶南免说的,叶澈在西北的势力应该很大,叶澈都探不到的消息,暗隐楼怕是更探不到。
暗隐楼在西北的势力如今才刚建立,想帮叶南免,实在是有心无力··叶南风收回了迈出去的一只脚,整理了一会儿情绪,便唤来叶南免安排在他身边的暗卫,他想知道叶南免到底有何打算,或者是期待叶南免能够给他一个说法。
叶南免留下的寥寥数语,总是让叶南风有些忐忑··总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仅寥寥数语,实在是不太符合叶南免平时的作风··可惜,还是没有从暗卫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除了知道叶南免又派了将近一倍的暗卫暗中保护他,其余的,暗卫也一无所知。
早该料到这般结果,因此失望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叶南风便轻而易举地将其扔掉,转而认真考虑加快西北势力建设的事情··第90章 出事·想要在西北发展势力,若按照一般流程来看,最快也要一年,可叶南风总觉得等不及,好似冥冥之中有谁在催赶着他一样。
最近两个多月,他都忙得昏天暗地,常常忙得不分昼夜··班无声与云晓博在一起后,便强烈要求叶南风必须给他放假,于是这两人放假便到了漠北城··叶南风这个时候便极其后悔之前与班无声提到什么蜜月旅行的鬼话,班无声这人根本不知道“脸皮”两个字怎么写,整天与云晓博腻腻歪歪,甜甜蜜蜜。
叶南风现在看见这两人就会很自觉地别过脸,权当自己是空气,继续为自己的时也奋斗··就不应该与班民川说他要来漠北城的,这两人存心就是过来气他的,叶南风百分百确定,因为这两人蜜月旅行去的地方居然是漠北城,于是叶南风这两个多月狗粮吃得饱饱的,乃至他看见这两人就烦。
且让人忍无可忍的是,人家两人就是要在你面前秀恩爱,就是不会帮忙做任何工作,若实在看不下去,也直接丢给他身边之人,叶南风还能说什么呢·班无声一天不与他作对便浑身不舒服,叶南风也不得不承认,他被班无声气到了,但他怎能让班无声如愿,自然每天都是默默吃狗粮,脸上却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好似将眼前那对狗男男视作空气。
直到从西北传来叶南免战死沙场的消息,他茫然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班无声不知道如何解释,直接将西北传过来的信放在他手上。
班无声看到向来风轻云淡的叶南风手抖得根本拿不住那封薄薄的信··班无声印象中的叶南风,冷心冷情,八面玲珑,铁血手腕,作风干脆果断,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有一人却是叶南风生命中特殊的风景,那边是叶南免。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班无声觉得,叶南风对叶南免,可以说是予取予求,就拿叶南免竟然大逆不道喜欢上自己兄长这件事来说,看起来叶南风虽然已经算是绝情了,不过熟悉他的人会发现,叶南风对叶南免到底有多纵容。
或者说,此时的叶南风知道叶南免对他的心思,他首先担心的却是叶南免,担心这份感情带给叶南免的各种闲言碎语,嘲讽鄙视·当然,叶南风不能接受叶南免的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班无声甚至大胆想象,是否叶南风对叶南免的感情是毫无抵制的,放任的,故而从来没有想要躲开叶南免,不然他叶南风真正想要让一个人对自己绝望,方法何止相互磋磨这一点,若他真想躲叶南免,恐怕天涯海角,叶南免这一生都不会找到他。
相识这么多年,班无声自认为已经看懂了叶忘之,可此时才发现,他还是不懂他··以前做梦都想看一看叶忘之狼狈的模样,可这么多年,班无声就没有一次达成所愿过,如今看到了,爽是有一点儿,可更多的还是不习惯。
班无声认命地给他将信纸摊开,递到他面前,“看吧·”·信上简简单单几个字,“叶璆鸣于京西口一役,战殁·”·叶南风看着这简简单单十一个字,却好似不识字一般,觉得这几个字怎么合在一起就这么讨厌呢·半晌,叶南风笑了起来。
“班民川,你若是立刻告诉我这是恶作剧,我可以不追究·”·那凶狠的目光恨不能直接将班无声千刀万剐,班无声心里委屈··虽然我以前是爱恶作剧了些,也经常骗你可这次是真的,我在混蛋也知道叶南免是你的逆鳞,敢用他的生死来跟你开玩笑吗·即便班无声内心的声音吼得如何大,他也不敢真的在这个时候朝着叶南风吼。
“我哪敢用你的宝贝弟弟的生死来跟你开玩笑,我还嫌活的时间不够长,若被你弄死了,我家萝卜可是会很伤心的,你可别冤枉我,这罪名我可不背·”·“萝卜”是班无声给云晓博取的爱称,按照班无声的话说,云晓博这人外面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尤其可爱,可吃起来却是辣的,不过他就喜欢吃这种萝卜,当时得到叶南风一个大大的白眼。
叶南风可记得班无声当时吃了那个萝卜之后,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萝卜了,论无齿,大概班无声说他第二,没人敢在第一那个位置看一看··叶南风沉默了很久,就在班无声以为他会突然将自己这个城门失火后被殃及的池鱼暴打一顿之后,叶南风只是静静地站起身,平静地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原本还想嬉皮笑脸的班无声瞬间收起满脸不正经,一本正经拍着叶南风的肩膀道:“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叶南风没有说话,也不知他听到了班无声的话没有。
班无声默默收回手,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班无声走后,叶南风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全身上下都是麻木的。
他闭着眼做了一会儿头部运动,便离开所在的屋子··西北的冬天格外的长,即便到了春风送暖的二月天,白白的雪依然丝毫不见消融,轻轻呼出一口热气,才刚从嘴边送出去,立刻看见徐徐的烟雾飘在空中,人一路走过,雾气便一路相随。
叶南风还是去了西北大营··他刚走出房门,就看见班无声和云晓博站在门口,好似就专门在等他··“走吧,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当初与叶璆鸣去京城的关飞,你有何事直接去找他。”
叶南风愣了一下,扯了一下嘴角,“多谢·”·班无声立刻夸张地囔囔道:“我这可是做梦,萝卜,你听到了吗,叶南风居然与我说'多谢',你一定要帮我记住这有意义的一天。”
云晓博点点头,一张娃娃脸认真道:“知道了·”·叶南风懒得看这对秀恩爱的狗男男,觉得刚刚给班无声的那点感激就权当喂狗了··三人很快来到西北大营不远处,关飞正站在一颗大树下,见到叶南风来,关飞立刻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
“见过兄长,是关飞无能,没能保护好将军,还请兄长恕罪·”说罢立刻抱着拳,低头跪在地上··“关兄弟无需自责,此事……怎能怪你,快快请起。”
关飞听到叶南风的声音,头垂得更低了,却没有起来··班无声忙上前将这个耿直的关将军拉起来,此时叶南风要的不是关飞的愧疚,而是有关叶南风的一切消息。
将关飞拉起来后,班无声道:“关兄弟,你还是先与阿风说阿免是如何……如何出事的,再带阿风去看看阿免最后一眼·”·关飞连忙点头,“是是是,是我糊涂了,还请兄长恕罪。”
随后关飞讲述了京西口一役时,战场上的凶险,叶南免是如何做的决策,又是如何牺牲了··叶南风全程都抿着嘴,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好似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班无声一直自以为悄悄地盯着叶南风看,就怕他一个忍不住就冲到西北大营去,理智知道叶南风不会这样做,可班无声心中尤其希望叶南风直接冲去西北大营,做什么都好,不要将事情都闷在心里,将自己闷坏了。
京西口一战,叶南免带领的军队擅长各种诡战,若是与寻常军队作战,定是所向披靡,可千骑国的骑兵速度太快,很多战术根本用不上,便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便如此,叶南免还是带领大家打赢了一场仗,也输了一场。
直至京西口一战,敌军派来的骑兵与平时多出了一半,将玄祁一方杀了个措手不及,叶南免身为将军,自然有义务保护自己手下的将士生命,在撤离的过程中,被敌军一箭从马背上摔下来,之后地方将士见状,便集中攻击叶南免,便壮烈牺牲了。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第91章 永久的离别·在关飞的帮助下,叶南风轻松进入了西北大营,由于关飞提前将人支开了,此时停放棺椁的营帐中空无一人,显得格外空寂。
营帐中央,一副金黑色的大棺椁端端正正地摆放着,那里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叶南风迟迟不敢走上前··他的脚步好似被灌了铅般沉重,每朝着那个金贵庄重的棺材迈进一步,心中的恐慌和莫名的紧张便多了一分。
他甚至不知道是如何一步步走上去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将棺材打开的··只知道,当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鼻梁、熟悉的轮廓,那张脸,鲜活地存在脑海中,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都清晰而缓慢地存放于记忆深处。
躺着的他,除了脸色苍白了些,似乎只是睡着了,下一刻便会调皮地睁开眼,睡眼朦胧地揉揉眼睛,看见是兄长,会欣喜地睁大眼睛,嘴角的笑意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扬得高高的,还会甜甜地唤一声:“兄长”·他颤抖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等了许久,可就是没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呼吸,他不死心,将手指收起来后,想了想,又将手指放回去,继续探鼻息。
“阿……阿免,你可是在与我玩笑”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哽咽了,便重新调了一下音调,想着绝不能在叶南免面前丢脸。
他说完这句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好似也不需要任何人回应,还在固执地用手指放在叶南免的鼻子前,手臂好似不受控制般,颤抖个不停··等了许久,还是等不到想象中传来的温热呼吸感,他徒然垂下了手,手指下触及到一片冰凉,叶南风睁大眼睛,那里没有半点儿心脏跳动的迹象,只剩下了冰凉一片。
叶南风咬了下下嘴唇,满目凄凉地看着眼前之人,终究,还是触碰到了这颗心啊·可是,它为什么不跳动了呢·是因为失望的次数太多此颗心受过的伤太多还是……还是什么呢·还没等叶南风开始思考“还是什么”,便感觉什么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再一看,原来是一滴水,叶南风抬头看了看营帐,发现头顶的营帐完好无损,应该不可能会漏雨。
他低下头来,看见又一滴水滴落在手背上,一滴落在叶南免的右胸上,看起来好不碍眼··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抬起手往脸上摸,这才发现此时自己的脸上冰凉一片,全是泪水。
这是流泪了·很早以前,他就忘记泪水是何滋味··泪水这种无用的东西,在他看来,除了让自己显得更懦弱之外,一无是处,故而在他前世八岁之后,他再也不曾落过一滴泪,不曾想,阔别多年,如今泪水又找到了他。
叶南风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随即一言不发··寂静的营帐内,一人,一棺材,相看无言··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关飞的到来终于打破了这僵持的平静。
“兄长,成全……将军的尸体明日便会被送回京城,这个箱子我许多次去找他时都看见他在擦拭,而且还从不允许我们碰触,我知道他很重视这个箱子,却不知道里面有何物,我今早去他的营帐中,发现这个箱子,便拿过来交给你。”
“还有这身盔甲,乃是将军这些年所穿,将军生前与我们说过,若有一天他死了,他希望能够脱下这身盔甲,身穿常服而去,故而他的盔甲也留了下来,如今我将他们交给兄长,也算是给兄长留个念想吧。”
叶南风道:“多谢·你可知明日何人护送他回去”·关飞:“回兄长,这个我便不得而知了,将军身份特殊,皇上之前就安排人跟随他来西北,将军殁了,想来应是这些人送他回京城吧,且此时战事吃紧,我们这些人想送将军最后一程也无能为力。”
关飞的络腮脸上布满了无奈和悲伤··叶南风对皇帝派人给叶南免带来西北这事倒是没什么疑问,若是皇帝不派些人过来帮叶南免,叶南风才会觉得不对劲。
“你能知道他们回去的行踪吗”·关飞摇摇头,愧疚道:“不知道·”·叶南风道:“无妨·给我吧·”·叶南风从关飞手中接过漆黑色木箱子和磨得有些发亮的黑色盔甲。
关飞看叶南风有些恍惚的模样,小心问道:“不知兄长还有何吩咐”·叶南风想了想,发现事到如今,他居然什么都做不了,只得摇摇头,又点点头,“你为我作掩护,我长时间留在此处,若被发现了恐会害你受罚,你掩护我离开吧。”
关飞诧异地看着叶南风,还以为他或许明日一早才会离开,不曾想他现在便要走了··“兄长不必多虑,你只管待在这里,若被人发现了,此事也并非什么大事,这会儿正是用人之际,我并不会被如何。”
叶南风摇头,苦笑道:“即便看再多眼,阿免也不会回来了,我能够看他最后一眼,便……很好了,你且去外面等一下,我……再看看他,算是送他最后一程吧。”
关飞顿了顿,还是点头出去了··叶南风将木箱子与那身盔甲放在一边,又走到叶南免前面,伸手去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随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阿免,明日我便不去送你了,你在京城等我,可好”·他的语气好似在哄自家闹别扭的孩子,温柔又宠溺。
只是这诺大的营帐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他··叶南风也不在乎没有人回答,仍自顾自地说,“你说,你为何能够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还要选择赴死呢你可是在怪我怪我没有答应与你在一起可你又何必呢其实我早该在你那晚说那些奇怪的话后便与你谈一谈的,或是若我答应与你在一起,今日的你是否便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想了想,这才发觉,大概我是错了,若是这世上没了叶南免,叶南风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说到最后,叶南风干脆捂着脸,泣不成声。
关飞在外面等着,听到那压抑的背影,那张五大三粗的脸上这会儿已是泪流满面··他胡乱抹了一下脸,想着叶南风差不多该出来了··果不其然,叶南风没一会儿便走出来,神情淡淡的,那张温瑞如玉的脸此时看起来有些生硬和冰冷,他手中抱着那个木箱子,木箱子上面有一件外袍包着盔甲,那件外袍是叶南风穿的那件。
关飞见此有些羞愧,居然忘记将盔甲给兄长包起来了··关飞主动上前道:“兄长,我帮你·”·便不由分说地从叶南风手中将木箱子和盔甲。
叶南风也不说话,任由他拿着那些东西,跟在他身后··叶南风回去之后,便开始收拾行李··班无声看到叶南风抱着一个木箱子,连带着之前穿的衣服包着不知什么东西,见他神色平静地走进房间。
班无声好奇地跟过去,只见人家居然在收拾行礼··“阿风,你在做什么这个箱子里装了些什么”·叶南风瞥了一眼孩子般好奇心贼重的班无声,挡住了班无声看向那个箱子的视线,如是说道:“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去哪里别告诉我你受不了打击,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班无声见叶南风小气得都不舍得让他看一眼他抱回来的那个宝贝箱子,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与叶南免有关,便也只能收好好奇心,只是眼神会时不时地朝箱子看一眼。
叶南风懒得理他··班无声却自以为发现了真相,一时间张大了嘴,喃喃道:“这可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叶忘之”·“忘之,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班无声小心翼翼道。
叶南风正在折叠路上要用的大氅,不知道班无声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于是没说话··班无声好似也没指望叶南风能够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继续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是如何认识的”·叶南风已经懒得丢给他眼神了。
班无声却不依不饶,“阿风,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别吓我·”·“想不到你如此不禁吓·”·班无声立刻接话,“嗯嗯,我确实很不禁吓,所以你可别吓我,你为何要收拾行李”·“回京城,去送阿免最后一程。”
班无声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末抹了抹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如此说来,阿免将要被接去京城”·“嗯。”
“确实,以他的受宠程度,能够在西北停留一天已经是极限了·”班无声点点头,“可是你走了这边的工作由谁来做”班无声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立刻与叶南风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叶南风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我记得你度蜜月的时间已经到了一个多月了,反正这会儿祁安城那边也用不到你,剩下的事便交给你了·”·班无声气得握紧了拳头,眉毛都差点儿纠结到一块儿去了。
“叶忘之,坑人也不是你这般坑的,早知道我便早些走了,你可知道这边还有多少工作没有做完,你便如此忍心将这些事情都交给我我觉得这边的事交给别的人也完全能够做得很好。”
说罢,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脸上全是讨好的笑··叶南风点点头,“确实,其他人是能够做,可我不放心·”·“即便你如此真心赞扬我,我也不可能答应的。”
第92章 自欺欺人·叶南风生拉硬拽,硬是诓骗了班无声在西北给自己整理烦务,他自己抱着那个木箱子和盔甲便往西北走去··此次叶南风并没有如以往那般急急忙忙地赶路,而是慢悠悠地坐起了马车。
他将那个漆黑色的木箱子打开,本以为里面是什么东西,不曾想全是一封封封住的信,整整填满了整个木箱子,刚一打开,还掉出来几封··叶南风将那几封信捡起来,将信封撕开,入目看到的是一首首酸诗:却看得叶南风满眼通红。
窗白映窗寒,窗寒我自怜·自怜不及处,忽忆昔年事·往事暖我心,旧人伤我心·旧人不知情,情愿不自知··残花进水水相依,花恋水恩情难抑。
一朝相思入了骨,骨硬身强心已空·还望流水亦有情,天涯海角长相随·你既无心也无情,索- xing -将你掳了去··最后这一句看得叶南风有些想笑,他甚至都能想象当时叶南免那拽拽的样子,固执的模样,还“索- xing -将你掳了去”,怎么看怎么与之前的伤情氛围分格外不搭。
记得叶南免以前尤其讨厌作诗,也不知怎的,竟作了如此多首诗,还全都是情诗··叶南风又打开另一封信,这封信的蜡印很新,应是不久前刚封的,整整一整张信,里面却只有三个字:叶忘之。
密密麻麻的纸上,每一个“叶忘之”都写得不尽相同,好似每一个“叶忘之”都对应执笔之人脑海中的一个生动形象··叶南风手捏紧了纸,看得眼睛生疼,待看到纸已经被抓得出现了褶皱,这才松了手,也幸好叶南免当初用的这张纸比起前两张的质量好了不知多少,这才没有被抓破。
叶南风将它折好,重新装入信封之中,原想将其与刚看完的两封信放在一起,也不知怎的,手却自动地将这封信放在另一边,与前两封信区分开来··待将装满了“叶南风”三字的那封信放好了,平定了一下心神,叶南风才继续拆开别的信。
马车颠簸,一路走来,叶南风用了三个时辰便将所有信看完了··信是看完了,可情绪却久久平复不下来··这些信怕是有三四百封,里面诉尽了写信之人的相思之情。
这些信从用词生疏渐渐到字词工整,也看到了这些年叶南免对这段感情的挣扎和痛苦、绝望、偏执和妥协、图谋、哀恸,再到最后对这段感情的死灰复燃、偏执成疾··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不过令也难怪有些在意的是,有几封信看起来好似最近才写的,里面却表现出了复杂的情意,倒好像他早就知道会遭遇不测似的,那些感情纠结成了一团乱麻,看得叶南风更是各种难受。
叶南免的感情令他生气又心疼,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同时又略微心酸··他低估了叶南免对他的感情,也高估了他本身对这件事的承受能力··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若早知道叶南免如此痛苦,不若答应他好了。
随后,这个想法好似自己长了翅膀,在人耳边不停地叫换个不停,令人不堪其扰··最后几天,叶南风被各种想法折腾得够呛,只得加快脚程回京城··叶南风到达京城之时,打听之后,发现送叶南免回京的这些人也只在前一天才到的。
他直接去的凌安王府,此时的王府一片压抑,阖府上下一片缟素··叶南风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设置灵堂的地方,杨凤兰坐在灵堂中央无声地哭泣,素来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此时眼睛红得好似兔子眼睛,满脸苍白憔悴。
叶垂甘默默坐在一边,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向来潇洒随- xing -的翩翩贵公子形象此时已不复存在,露出了他这个年龄大多数男人该有的沧桑··叶南风故意发出了一点儿声响,将叶垂甘引出来。
或许是因为唯一的儿子死了,过于伤心的缘故,叶垂甘的反应比平时慢了许多,叶南风连着弄出声响三次,叶垂甘才出来··“忘之见过父王·”·叶南风郑重地行了一个跪拜父母的大礼,他不知道当时叶垂甘听到自己的一个儿子喜欢另一个儿子时心情如何,叶垂甘算是他在这个世界认可的家人,发生了叶南免的事情,叶南风对叶垂甘怀着满满的的愧疚之心。
叶垂甘看到叶南风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好似叶南风本就改出现在此处一般,连忙将他扶起来··“这是做什么你我父子二人何时需要行如此大礼了快些起来。”
叶南风却固执地扣完三个头,才重新站起来··“忘之愧对父王,故特行此礼,请求父王原谅·”·叶垂甘摇头,“父王知道并不怪你,你又何错之有这件事,或许你才是最痛苦的那个才是,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一路赶来相比也辛苦了,你的房间一切如旧,快些回去休息吧。”
叶南风看着叶垂甘没有说话,他原本以为,无论如何父王心里肯定都是怪他的,即便父王真的怪他,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站在为人父母的角度来看,父王的怒气迁移才是正常的。
可他不曾想到,在父王心中,他也是父王的儿子,父王会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父王也会心疼他,知道他也很痛苦··“父王,我无碍,我想再送阿免最后一程,还望父王应允。”
叶南风知道这个要求有些麻烦,因为此前在杨凤兰的要求之下,在凌安王府,他已经是个死人,故而他也不奢望为叶南免守灵,只希望能够在最后再陪一陪他··叶垂甘拍了拍叶南风的肩,道:“交给我便是,不过此时你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你自己看看你眼圈底下的青黑色有多严重。”
“好,那我便去休息了,父王也要注意身体,早些休息·”·“嗯,快些去吧·”·虽然叶南风不能出现在人前,可只要瞅着无人,或者叶垂甘特意将所有人支开,叶南风便都会在叶南免的灵前坐一坐,什么都不做。
叶南免下葬那天,叶南风却没有去送叶南免最后一程,或者说,是他还不能面对叶南免已死这个事实,总觉得他的弟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虽然现在男女主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可也不可能最后连男主都死了。
怀着这意思侥幸,叶南风最后再也不愿意管任何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甩手掌柜,将所有产业都交给班无声,到处游历··其实说是游历,不如说是不远接受事实,自欺欺人,骗自己这个世界的男主不可能死,经常四处帮人做好事,借机让人给他留意叶南免。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这章里面的两首酸诗纯属作者自己瞎编的,水平不够,大家看的时候不要当真啊·第93章 冷淡的叶南免·无论世间有多少悲欢离合,时间却从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停滞不前,每日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也依旧落下,时间不会因为少了谁便停止了运转:包括传说中的主角也不例外。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却又格外漫长··原本以为生命中缺少了叶南免人生便没了温度的叶南风,自从叶南免走后,便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逐渐将漂泊当做了一种习惯,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年有余。
若非收到木婉竟然去行刺皇帝的消息,恐怕这样的日子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生命逝去,亦或是找到那个人为止··对于木婉竟然不要命去行刺皇帝的行为,叶南风似乎并不是很意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木婉余下的人生中早就只剩下了仇恨,叶垂甘的死缠烂打都没有感动她那颗冰冷了的心,仇恨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意义··叶南风快马加鞭地赶去京城,此时木婉已经被收押,虽说刺杀没彻底成功,不过皇帝却还是被重伤,皇帝也因此派人大肆抓捕木婉一派势力,决定在七日后将抓捕到的人尽皆处斩。
叶南风此时在东北一带,若按正常行程,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抵达京城,说白了,即便他回去了,也只能给木婉收尸··叶南风用了半个月,终于赶到了京城··暗隐楼的势力在这个时候的优势就显出来了。
以谋杀论处之人的尸体按照本朝厉律,这些人是不能留有全尸的,且如今皇帝突然重伤,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皇帝的伤势却越来越重,现如今的政务全交给了太子处理··至于这个太子,据说是皇帝流落在外的四皇子,深受皇帝喜爱,才刚被认回来一年便被封为太子,且在朝一年多,才能和德行也渐渐让人敬佩,做事果断干脆,有勇有谋。
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不过叶南风没时间去琢磨这个太子,或者说,他现在有时间去琢磨之人,除了被他认可之人,心心念念的便只有一个叶南免,至于这天下以后会由谁来主管,他暂时懒得理会。
叶南风到的时候,木婉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棺木之中,何姨双眼红肿早早便在大门旁等着他··何姨带着叶南风径直走到灵堂··木婉的后事不适宜大张旗鼓地举行,叶南风一手将木婉下葬,然后又将还没被发现的木婉旧部重新进行编制,将这些人都安排好。
·叶南风之后的一个多月忙得不分昼夜,才总算是将所有事情安排好··初夏的夜晚,蝉鸣回响在朦胧的夜色中,恍恍惚惚的万家灯火好似萤火虫的光亮般,星星点点,不远处的地方,尽忠职守的狗叫声在夜色之中时不时叫唤两声,惹得看管他的人都再不相信它是在说危险来临。
两个人影好似鬼魅般,在太子府中穿行,轻巧地绕过府中巡逻的士兵··他们好似很熟悉整个太子府的布局,一进府便直奔书房而去··此人便是忙碌了一个多月的叶南风以及担心叶南风,故而刚从西北回来不久的班无声。
木婉一行人行刺的事情皇帝全权交给了太子处理,包括斩草除根找出所有同党,以及之后的定罪、监斩··太子名为叶南诺,乃是当今圣上流落在外的第四子,在西北一带收拾了不少当地作乱的土司,还将当时趁机造反的滇南巡抚王金辉的势力连根拔除,暂时稳定了动荡的西南局面。
叶南风夜探太子府的目的便是想要知道太子对木婉一案了解多少,有多少势力已经被太子知道,朝廷对这起刺杀案件究竟会追查到什么程度··叶南风和班无声几乎将书房的每个角度都找了一遍,却还是没有翻到这件案子的重要信息,两人猜测这间装点得过分朴素无趣甚至说是冷淡的书房里可能会有密室,毕竟一些权贵之家的书房大都有密室一类的东西存在。
然而两人轮番搜索,依旧不得其果,时间尚已不早,两人只能无功而返,待来日再寻机会查找线索··两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前脚刚离开不到一盏茶功夫,他们两人翻了许久都没找到密室存在的书房之中,突然从书桌下冒出来一个人。
此人拥有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天生自带扬起的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阳光英俊,好似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他转··他有些疑惑地将整个书房打量了一遍,深深嗅了一下空气,随即又皱起眉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好似一把出鞘的宝剑,浑身散发着危险凌厉的气势··他将书房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还是没发现这里藏着任何人,又将所有东西重新打量了一遍,发现有些东西有移动过的痕迹。
他皱着眉,仔细闻着空气中飘散的一股淡到近于无的味道,努力在脑子里面回想到底在何处问过这种味道··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些逐渐消散在空气中的不知名味道,却只能任由这种味道渐渐消散,好似拥有这种味道的那人一般,他越想抓住,那人反而走得越远。
可是,他为什么或这般想呢他与这人很熟吗为何仅仅是闻到味道便会产生此等想法为何想到这人,便已经泪流满面·他,究竟是谁·翌日,叶南风来到人来人往,算是暂时放松一下。
这些时日,他几乎没日没夜地忙着处理各种事情,这对于已经处于两年闲散状态的他来说,感到有些疲惫··他站在窗边,他这个位置是人来人往最好的位置,能够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景色,他每次来人来人往,总喜欢来这里待一会儿。
站在此处,你会看到来来往往的各式各样之人,有步履悠闲的贵公子,有行路匆匆的各式官员,有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也有含羞带怯的丽质佳人,还有蹒跚的老人,满街跑的小孩……·叶南风看着别人的人生,内心淡然得如一潭死水。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对于这些别人,正常人也只会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冷眼旁观着这些别人,更何况如叶南风这般冷静冷情之人··这时,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动作……一切的一切,熟悉得令人想要流泪。
那人身穿一袭墨色交领衣袍,皱着眉头,他好似也抬眼朝着叶南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想到居然看见了人,好似有些吃惊··他朝着叶南风的位置矜持冷淡地点头,便抬脚就走。
看见人走了,叶南风才从适才震惊喜悦的世界里走出来,收起睁大的眼睛,重新控制住僵硬的身体,忽视耳边“嗡嗡嗡”的耳鸣,第一反应便是去追人··走出房门是还不小心被门槛绊得差点儿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吻。
可他顾不得别的,一门心思都在适才见到的那人身上··那是他的阿免,他寻了如此之久的叶南免,他快乐源泉的叶璆鸣··他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像个疯子般不管不顾,其间撞到了不少人,他也顾不得这些人的骂骂咧咧,甚至有一人还直接挡在他面前,他直接轻轻一跃,运起了轻功。
这会儿他突然觉得,这个他以前他嫌弃比起五星级六星级酒店过于低矮的人来人往过于高了,也过于大了,为何他走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走到下面··待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之前叶南免站的位置时,人群中早就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他不甘心地四处寻找,一双眼睛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觅,缺再也看不到那人半点儿影子··他不甘心地将这条街走过一遍又一遍,在炎炎烈日之下寻找着那人的身影,从艳阳高照到日暮黄昏,已经快脱水了,他也不顾身边人的劝阻,依旧固执地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想:为何阿免见到自己会如此冷淡呢冷淡到好似见到之人就是一个陌生人·他这是在怪我当初拒绝了他还是恨我到想装作不认识我的地步·强强穿书年下宫廷侯爵·第94章 别致的再见·临近晚上,叶南风去找班无声一起夜探太子府,却发现班无声与云晓博的正旁若无人地秀恩爱,他进去了一段时间,那两人都没注意到他。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这才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忘之,你何时来的怎的来了站在哪里一动不动进来坐啊。”
班无声总算看见大门口立着的叶南风,也不管叶南风到底看到多少他们说的肉麻话,脸皮堪称厚实··叶南风摇摇头,道:“不了,我还要去太子府探一探,你们继续。”
说罢便抬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充满了粉红色泡泡的讨厌之地··班无声在后面大喊:“你等等,昨晚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去”·叶南风没有起伏的声音传来,“不用,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自己一个人去也挺好。”
叶南风再次来到太子府,轻车熟路地走到府中的书房··叶南风这次没有再找别的,直接去找书房的密室开关,却找了半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于是只好停下来想他还忽略了那哪些地方。
·叶南风仔细打量这间书房的布置,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之前与叶南免的谈话··当时叶南风在设计书房的密室机关,可他设计的每个地方叶南免都觉得不好,觉得开关的位置不够隐秘。
最后叶南风被他烦不胜烦,随口一问,“那你说到底设在何处”·叶南免赶紧颇有些谦虚道:“花瓶之中·”·叶南风现在还能想起当时叶南免那洋洋得意求等表扬的小表情,彼时,叶南免不过十一岁,却想到将开关放在花瓶中。
叶南风找到一个瓶口足以放进一个成年男人的手的花瓶,在里面摸了一番,不一会儿,果真看见桌子下面出现一个洞口··叶南风愣了一下,他又突然想到之前与叶南免的对话。
“兄长,我觉得若是我设计密室入口,我定会将其放在一个出人意料的地方,我觉得屋顶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不过屋顶的难度太大,应该很难实现;书架后面位置也不错,不过相信许多人都能想到这个地方,故而也不妥。”
“其实我倒觉得书桌下面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此处是整个书房最常用的地方,却也是人们最容易忽略的地方,且将书桌设计得好一些,根本不会有人来敲书桌下面,不然还要费力去将书桌移开,只可惜书桌低下入口还是太小,且设在此有些困难,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此处。”
一次是巧合,两次巧合也让人不得不多想一些,想得多了,难免让人心绪不宁··叶南风来到密室入口,里面各种机关,危险重重,叶南风根本分不开心来再想什么巧合不巧合。
里面机关重重,叶南风甚至都怀疑是否被人设计,或许此处根本没有密室·因为走了许久,除了长长的密道,以及各种狠毒的机关,密室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在叶南风快要相信这里没有密室之时,总算看见一扇门了。
更没想到的是,轻轻一推,门便被打开了··叶南风顿时更警惕了,他小心翼翼的,越往里走,神经绷得越紧··直到他看见一个人影,都再也没有任何危险。
紧绷的神经让他在看到人的第一眼开始,身体便迅速朝那人的要害刺去··那人好似没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因子,恰好这个时候转过身来··那是一张俊朗明媚的脸,棱角分明,从他的眉眼到嘴角,再到一举一动,都是叶南风熟悉得刻到骨子里去的,他这将近八百个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个人,想得五脏六腑都生疼了。
仔细一看,这人比起两年前,高了不少,也壮了不少,他穿了一身收腰齐肩的衣袍,能够明显看出肩膀也宽了不少··叶南风想这些的时候,没注意到他手中的剑根本没停下来,而只顾着去看叶南免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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