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本是无情物[重生] by 廊下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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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本是无情物[重生] by 廊下风(下)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第54章 心思·温玹眸色微变··“入魔……”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字,脑中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低声道,“所以,那个人之所以这么做,便是想让李如期入魔”·“是。”
闵韶道,“而且,这个人的手段的很高·之前有一点我们可能想岔了,血窟洞里的邪阵,并非是用来吸取法力的,而是在李如期体内集聚了数种魂力,打乱他本身的灵流和内息,整整三个月,吸取的不多不少,既没有惹出人命,亦没有被人察觉,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而后,再通过幻境的方式制造心魔,两相之下,让人不堕魔也难·”·“不过……”他又道,“强行促使人入魔并非是件易事,所以这个人的本事可能还不止于此。”
温玹顿了顿,“什么意思”·“我想,他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魔息·”·“控制魔息”温玹微愕。
“当时李如期体内的魔气,并非逐渐凝成,而是瞬间爆出来的·”闵韶眸色沉冷,看了温玹一眼,“包括你也一样,你们两个都是在那一瞬间受到影响。”
经他这么一说,温玹才后知后觉的悚然意识到此事··的确……当时闵韶毫发无损,他却反应如此剧烈,不禁哑然道:“可我为什么会受到影响”·“不知道。”
闵韶道,“也许……你的体内,也有魔气·”·温玹立时一僵··魔气·他体内怎么会有魔气·难道,是他上一世的时候……·不,不对……上一世的时候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除非,他并非是单纯的重生,而是复活·可要这么说来的话,如今的时间又算怎么回事,若他是复活,又为何会回到这个时候……·温玹眸中微颤了颤,脑中一时纷乱如麻,闭上眼,皱眉道:“我不知道……”·闵韶手上略微顿住,默了片刻,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外面忽然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那声音隔了很远,像是从院外面传过来的,仔细听来似是萧成简的声音,不知是遇见何人,在外头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吵闹声停止后,院子里便传来了脚步声··浮荒之巅这两日因锁灵塔之事忙得正紧,众多弟子都在忙着善后琐事,闵琰也是刚得了空来他哥这里看看,还没进院子便碰上了萧成简。
他昂首阔步的走进来,斗完嘴面上尤带着一脸不服气,大步走到门外,依旧是习惯- xing -的连门也不敲,心里盘算着怎么告状,直接推门而入进到屋里,嗓门嘹亮道:·“哥——”·“……”·“……”·屋内一时寂静。
……该怎么说呢··闵琰到底还是年轻,举止莽莽撞撞,没点收束,有了第一次,照样还敢有第二次··闵韶平日对他管教不多,此时也尚才发觉,他往日似是对闵琰太好了,导致他如今没规没矩,有点得意忘形的过头。
闵韶没说话,眸色漠然冷厉的盯着他··闵琰尚未察觉,注意力全都在床上的人身上,僵硬的抬起手欲指,“哥……你是在……”·“你方才在跟谁吵架”·闵韶打断他,寒声质问道。
闵琰这才注意到他哥的眼神,心里倏然发毛,声音顿时弱下去不少,干巴道:“扬灵侯……”·“这里是何处”·“……浮荒之巅……”·“此处有病人,谁准你大声喧嚷的”·“哥,我……”·“还有你上次偷跑出宫的事,孤还没跟你算账。”
“……”·闵韶眸色沉冷,半点不容置疑,“回宫之后禁足一月,加抄十遍弟子规,不抄完不准出安阳殿·”·闵琰登时瞪大眼睛。
他又不是五岁了抄什么弟子规·但闵韶丝毫没有给他留抗拒的余地。
闵琰顿时蔫巴了,像只被拔了毛的鸟,接着又听见闵韶对他下逐客令道:“若是无事便出去,闲话等改日再说·”·“……”闵琰闷闷应了一声,委屈巴巴的走了。
温玹从方才有人进门开始就没说话,装作一脸头晕不适的模样,翻身默默从闵韶腿上滚了下去,安安静静的躺着,面对着墙壁降低存在感··屋里再度只剩了他们两个,但经闵琰这么一扰,闵韶也不打算再多留了,他略微烦郁的揉了揉眉心,起身对温玹道:“你头晕便再睡会吧,正好天快黑了,等明日一早再下山。”
见他要走,温玹不由得转过头来,问:“你要去哪”·闵韶道:“隔壁·不远·”·“……”·见他似还有话,闵韶道:“还有何事”·温玹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最后面色虚弱的翻过身来,瞅着闵韶,“我还是觉得不舒服……”试探的看看他,“师兄,要不,你……陪我睡会儿”·闵韶:“…………”·闵韶一时心情复杂至极。
他没有拒绝,但也并未答应,看了温玹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你为何不叫萧成简来陪你”·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温玹怔了下。
“萧成简”·闵韶幽深道:“你与他,不是关系最好了么”·“我……嗯,算是吧。”
温玹露出几分茫然,并没理解到他的意思,以为他是不愿意跟自己同床,于是改口解释道,“那什么,我就是觉得两个男人睡在一起也没什么的,你若是不想的话就算了,我自己也……”·“什么叫两个男人睡在一起也没什么”闵韶听见这话眸色忽地微愠,打断他,“你不是喜欢男人么”·“”·闵韶细一琢磨,又觉得他方才那句话不对,又问道:“你跟几个男人一起睡过”·“…………”·温玹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语无伦次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跟几个男人……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啊你、你……我……”·他原本泛白的脸颊都红了,半天才想起来高声反问:“我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闵韶眉角微挑,探究道:“所以你喜欢女人”·温玹下意识的眼眸略微睁大,做出理所当然的表情,“当、当然了,不然呢”·“……”闵韶盯着他没做声。
温玹心虚之余,又猛地回味过他的意思,登时骇然震惊看着他,“你该不会以为,我对萧成简,是那种……那种心思”·闵韶仍旧没说话。
“你——我……”·温玹顿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一口气没喘匀哽在喉咙里,噎得他捂着胸口一阵猛咳··闵韶忙上前替他顺了顺背,倒了杯水给他递过去。
但温玹没有接,他丹田处因受到牵动,又隐约疼起来,脸色愈发差了几分,闵韶眸色微变,赶紧坐过去扶住他,往他体内灌注灵力··温玹半靠在他怀里,气得头晕目眩,又百思不得其解,咬着牙道:“你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我对他有那种意思的我跟他不一直都只是兄弟吗我……我眼光看起来就那么差”·“……”·闵韶一时沉默,他看温玹的反应并不似作伪,隐隐怀疑或许真是他想错了,但眼下他怕温玹的疼痛再次复发,没再细想,低声道:“抱歉,是我想岔了,你权当没听过吧。”
这怎么能当没听过·温玹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强压下乱跳的额角,板着那张清俊苍白的脸,跟他强调道:“我跟萧成简真的没什么,对他也从来没有过那种想法。”
“我们从小到大认识那么多年,他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了,他那个人……”他说着,不觉想起萧成简各种各样的坏毛病,忍了忍将话咽下去没说出来,改口道,“总之,我不可能喜欢他的,你别乱想。”
闵韶眸子微动,没说话··温玹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喜欢男人·”·他抿了抿唇,暗自想道,若非闵韶修的是无情道,他可能也不必这样隐瞒。
有些事既然已经注定是不可能的,那他那些越界的心思,自然还是藏得越深越好··何况以他们两人的关系来说,若能回到从前那样便已经是难得了,单是因为昨日得到了某些确定的答案,温玹便已经觉得心满意足,只要能继续像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相处着,偶尔试探着满足一下自己私心便已经很足够了,当然不敢多想其它。
闵韶闻言倒是没什么表情··既然温玹喜欢的不是萧成简,那喜欢女人自然也无可厚非·他仍握着温玹的手替他缓解着体内的灵流,淡淡提起一个名字:“周绮柔”·那是与温玹已有了婚约的贵胄嫡女,虽然出身名门又姿容姣好,但仔细算来,与温玹连话都未真正说过几句。
“不是·”温玹不出意外的否认了,他此时正因虚弱而虚靠在闵韶身上,整个人被半圈在怀里,再往后靠靠便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因此心虚无比,说道,“……我还没有喜欢的人。”
闵韶没再说话··片刻后,温玹体内的灵流重新安稳了下来,闵韶松了手,问道:“可还觉得何处不适么”·温玹摇了摇头。
“早些睡吧·”闵韶没再与他多说,替他盖了盖被子,扶着他躺下来··顿了顿,沉声道:“我陪你·”·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一到甜的地方就卡卡卡卡文……挠头。
第55章 烟火会·这一觉温玹睡得很安稳,身边一直有温热的气息陪着,没再做那些糟乱的噩梦··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温玹起来简单梳洗了一下,将衣裳穿戴好了,走到屋外。
他暂住的这间院子很大,院内有不下十间客房,包括萧成简在内,昨日也是住在了这间院子里··温玹走出去的时候,萧成简正坐在树下的木桌旁,身上繁复的华贵锦袍如曳流光,悠闲地边喝着茶边等他。
见他出来了,便起身朝他走过来,“身体可恢复好了”·温玹点了点头,“没什么大碍了·”·萧成简看着他,咳了声,神色忽地有些怪怪的,拖长声音:“昨日……他是在你房里睡的”·这个“他”指的是谁自然不用言明。
温玹顿了顿,点头··萧成简神情难言,一时又不知怎么说,正待欲言又止的时候,温玹问道:“他人呢”·萧成简顿了顿,最后还是把话压回去,答道:“好像是去跟明微真人和清宣道君道别了吧。”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哦·”温玹应了声,在桌旁坐下了··没过多久便有弟子给他们送来了早饭,吃完早饭后,闵韶也带着闵琰从外面回来了,叫上他们一同下山。
因为温玹身体刚刚恢复,不宜耗费灵力御剑,几人便选择乘着马车慢悠悠的往回走,萧成简要回东靖,也就跟他们顺路走了一程··路上,温玹私下问了闵韶关于楚眠风的事,他知道今天早上闵韶一定已经当面向楚眠风询问过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据闵韶所言,楚眠风并未多提此事,只说那时他并非死亡,而是被封住了魂,后来方无澜想办法将魂解封后,他自然便醒了过来··这件事的细节,楚眠风并没多说,施封魂术的人也尚未找到,只能暂此作罢。
所以至现在为止,清平镇的悬案犹未解决,反倒还增添了万相楼的惨案和更多疑点··所有事情与方无澜有没有关系不得而知,背后到底是不是另有他人也无从猜测。
温玹一时觉得头又疼了,靠在车里,百无聊赖的向外望风景··晚上的时候,马车行至了一座镇子··好巧不巧,正赶上这日镇上有场烟火会。
各家各户的百姓几乎都出来了,大街小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他们几人今晚要暂住在这里,于是也就顺便到街上逛了逛凑个热闹··彼时天色刚刚暗下来,烟火尚未开始,但街上已经熙熙攘攘。
道旁的摊位全都被占满了,该吆喝的吆喝,该起灶的起灶,明亮的灯笼于顶高悬,老人牵着小孩子的手,年轻的男女衣着鲜丽,结伴穿行在喧嚷的街上··夏夜的风迎面而来,携带着嘈杂的人声,拂去一缕燥热,掠过热火朝天的街巷,悠悠卷起行人的衣角。
闵韶遮去了额间的道印,与他们走在街上··他对烟火气息的接触除了上一次在清平镇,便是停留在多年前的天隐山了··算上上一世,应当已经有十年之久。
那时在天隐山下,也有这样一座热闹富庶的镇子,每到过节的时候,他们的师尊就会带他们下山,到镇子上游玩采买··他们的师尊是个一眼看去颇为仙风道骨的人,衣裳总是穿得飘然如仙,一丝不苟,哪怕是在炎炎夏日,也依旧衣冠整束,但骨子里却又十分随- xing -散漫,温和近人,与他在外如雷贯耳、撼天震地的名声半分不符。
闵韶犹记得那个时候,他和温玹都还不大,而他的师尊则是个看似年纪轻轻,实则已经年纪不知几何的人物了·依照他师尊的话来说,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伤春悲秋,于是那时同样是在这般热闹欢腾的夜晚里,他和温玹一门心思的想出去玩,却被他们的师尊按在了酒楼雅阁里——·闭上房门,敞着轩窗,楼下喧声鼎沸,楼上对月望空。
太玄老祖顶着一张极为年轻清隽的脸,手握杯盏,望着天边炸开的烟火,面露沧桑,对着两个半大的小孩子,老成持重的叹着:·“烟花眨眼一瞬,亦如人生苦短·生者何欢,死者何哉难呐,难呐……”·“…………”·年幼的小孩子自然不会好好听他说这种话。
彼时,温玹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对面,眼睛却始终巴巴地望着窗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看了会儿烟火后,又把视线转到楼下的街上··街边卖糖糕的摊子锅炉开了,锅盖一掀起来,蒸腾的热气滚滚涌出,香甜热乎的气味直窜到楼上,糖糕表皮被炸至金黄,滋滋冒油,皮脆馅软,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一口咬下去该是何等香脆美味。
温玹趴在窗边,眼睛直直盯着楼下的摊子,蠢蠢欲动··看了一会儿,他小声试着打断他,声音软得像糯米糕,“师尊,我想吃那个……”·“唉,若是世人皆可长存,那人生八苦岂非终有一解可惜啊,世事如云烟,无定亦无常……”·“…………”·太玄老祖说得很投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外面的烟火早就结束了·屋里的话头也终于停了下来,太玄老祖摇头叹息,给自己倒了杯酒··倒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终于记起了面前的两个徒弟。
灵光一闪,道:“咦央儿,我记得你前几日……是不是在屋中藏了酒”·“……”·那时候温玹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本来乖乖顺顺的一个好孩子,偏是叫萧成简那样的纨绔子弟带歪了,不仅喜欢躲避功课偷跑下山,还闷不做声的学会了喝酒,简直就是学坏了。
温玹抿抿嘴巴,心虚的点了下头··但太玄老祖深觉欣慰,指尖一推杯盏,“来,一起·”·“……”·更坏了··闵韶始终默不作声,这时候终于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师尊他还太小,这样怕是……”·“小什么”太玄老祖打断他,“你师尊我从五岁起就开始饮酒,十岁的时候已经千杯不倒了,他这年纪算什么”·说着又倒了一杯,“来,你也一起。”
“……”·坏透了··没人能想到,世人高山仰止的修仙界第一人,实际上竟是个颇为放旷、婆婆妈妈,又极其不靠谱的师父·两个天资聪颖的孩子没有因他而走上歧途,也算是吉人天相。
……·街上的人流车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天色渐渐完全黑了下来··几个穿戴不俗的人走在路上,很是受瞩目··闵韶虽然相貌俊美,但气质实在太冷峻了些,旁人不敢接近,也只能偷着瞧瞧。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尤其是萧成简,一身突显贵气的昂贵锦袍,气质浮浪,面相风流,加上一双流转含笑的凤眼,简直不能更吸引年轻女子的好感··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何况与女子交流心事增进感情,本也是他一大拿手的强项。
温玹深谙这个人的习- xing -,于是一早就躲远了些,走着走着便不自觉的跟闵韶走到了一起·而闵琰在人情世故上向来反应迟钝,不仅没有跟上来,反倒还在萧成简附近跟得极紧。
于是渐渐地,他们中间的距离就隔开了··街上热热闹闹,空气里飘着四溢的食物香气,每个杂耍献艺或是贩卖小吃的摊子前都围了许多人·温玹走着不觉也被吸引了,与闵韶驻足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戏台前,跟着看了会儿。
他前面有个五六岁的小孩,正被大人抱在手臂上看戏,手里拿着串刚炸出锅的鲜肉丸子,腾腾冒着热气,小孩子边看边拿到嘴边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被牙齿咬破,立马露出里面软嫩入味的丸肉,鲜香淋漓的油汁随之溢了出来,烫得小孩直嘶嘶吸气,但仍是禁不住诱惑,小口小口将整颗肉丸吃掉,沾得满嘴油光,餮足不已。
温玹看着也不禁觉得馋了,忽然叹道:“我有点想林二娘做的藕菇丸子了·”·林二娘是天隐山脚下那座镇子上一个常年卖小食的女人,因为卖了多年的丸子,手艺颇好,有时甚至会引得临镇的人专程来买,人也是个热心肠,每次见到温玹都十分热情。
她做的藕菇丸子一直是镇上最受欢迎,煮得香软的藕混着糯米被捣得碎烂黏糯,与吸饱了特制汤汁的菇丁一起混进肉丸里,放入笼屉中蒸上片刻,不仅卖相漂亮,气味也让人食指大动,入口的味道更是叫人颊齿生香,难以忘怀。
这还是温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闵韶面前提起以前的事,虽然只是很不经意的一件,但也足以让闵韶心中微动··“不过……”温玹又道,“这里没有藕菇丸子,别的丸子也可以替代一下,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
两人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路,果然找到了那处卖油炸丸子的摊位·温玹买了一串,上面串着六颗差不多大小的肉丸,香喷喷冒着热气,一口咬下去,果真鲜香美味。
温玹边走边吃着,吃掉两颗后,不自觉又想起先前他问过闵韶的那个问题··他转头看看闵韶··眼下夜色正浓,街市上却灯辉如昼,那张冷峻如刀劈斧削般的脸,在灯火映照下更深刻了几分。
温玹抿了抿唇,忍不住再次问道:“师兄,你到底……为何不能吃东西”·闵韶平日不沾吃食,只服用辟谷丹,这在修仙界算不上是秘密。
温玹始终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私以为他是不能再吃了··“……”闵韶闻言微顿,清幽深邃的眸看向他··反问道:“我何时说过不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感谢在2019-11-14 19:14:24~2019-11-15 19:1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6章 白菜·温玹愣了下,“你能那你为何……”·闵韶默了片刻。
当初他在天隐山的那几年,是他反噬最难克制的几年,起初师尊也不是不曾给他送饭,但那些饭菜他往往一整日一整日的无法去碰·一日下来,他要么是在被反噬折磨,要么就是在昏睡当中,等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饭菜也早就凉透了。
所以自然而然的,他便只能靠服用辟谷丹维持体能,四年下来也渐渐成了习惯··而再后来他回了虞阳,那个时候他的反噬已经容易克制了许多,宫中也不缺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但那时他已经不太有口腹之欲。
而且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宫里面很清冷,虽然比山顶上要好一些,但更多时候,他看到的只是朝臣的战战兢兢、勾心斗角,宫人的循规蹈矩、如履薄冰,许多人的曲意逢迎,阿谀谄媚。
他的面前多了许多人,多了许多四年之中没有的新鲜和热闹··却只是感到束缚和压抑··所以他既不喜欢被人侍奉注视,也不喜欢一个人食而无味,更不喜欢毫无意义的张办宫宴。
总归他也不那么需要,干脆便一句话吩咐下去,自那之后,自然就没什么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他也从来不会被提醒,这样的做法和旁人有什么不同··闵韶将大部分实情隐去了,淡道:“当初我在山顶修炼,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做别的,所以时间一长,自然习惯了。”
“这样啊……”·温玹看了看他,总觉得这样的理由并不充分··但是好在,他只是不想,而并非不能,否则温玹险些还以为,这也是他修炼无情道需要牺牲的欲求之一。
“那……”温玹思忖了下,又不知这种事他适不适合开口,欲言又止了一会,最后看看手里的那串丸子,道,“这个虽然不如林二娘做的好吃,但味道也不差,外面那层炸得很脆,里面的肉也很鲜,你要不要试试看说不定会有食欲。”
闵韶眼眸微垂看着他手中,静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有何表情··“啊,不过你若是真的不想就算了,我就是……”·温玹语气轻松的正要把话收回去,便听见闵韶忽然道:·“好。”
温玹眸中亮了亮··“那我去给你买·”·他说罢转身就要回去,手腕忽然一紧,被拉了回来··“不必麻烦·”闵韶淡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温玹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仍没松开,反倒被稍稍用力拉过去了些··温玹略微一顿,紧接着便惊诧的看到,闵韶俯身将嘴唇贴凑了过来,微微张口,咬住了他手里的丸子。
”·温玹眼眸睁大,玉白的脸颊蓦地发烫,简直有什么在他脑中炸开了,将心底烫得发颤··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可是……他吃过的啊·他怔懵之间,脑中数种念头忽闪而过,不禁想道——·闵韶洁癖那般重的人,竟然不会嫌弃这个吗·那自己方才吃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下面那颗丸子·没有吗·为何没有呢·要早知如此的话,他就应该碰一下的·他脑子里掠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面上却仍持着镇定道:“怎、怎么样好吃吗”·闵韶喉结微动,将口中的东西咽下了,松开他的手。
答道:“尚可·”·他脸上始终面不改色,连方才的动作也只是不着痕迹似的一碰,若非是温玹手腕上的触感犹在,险些便要以为做这些的不是他··温玹抬起眸来,撞上对方的眼睛,目光一触便觉得心口跳得厉害,忙移开视线转过身去,状若无事道:“那……我们再去前面逛逛正好这个时辰也该饿了,你顺道再看看,还有什么愿意吃的。”
温玹与他往前走着,街上人潮来来往往,光影交错,倒是看不出他脸上略微泛起的红·他又道:“师兄……以后你还是尽量不要吃辟谷丹了吧,那种东西虽可饱腹,但时间长了总归不好。”
闵韶不予置否··温玹想了想,“可是宫中的厨子不合胃口”·闵韶看起来并不想多谈这个问题,敷衍道:“算是吧。”
温玹抿了抿唇,没再多提··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前面的人潮依旧不减,但四周的摊位却少了·再往前走,便是最适合观赏烟火的湖畔,此刻时间临近,岸边已经围了许多人。
附近没有什么卖小食的摊子了,眼下也没办法再折返回去,温玹颇有些遗憾,只得与闵韶站在湖畔周围,等着烟火开始··湖面上银光粼粼,揉碎的月色如璀璨星河,倒映着岸边火红的烛灯。
夜风徐徐吹来,耳畔的人声喧嚣不减,温玹倚在木栏边,微仰着头望着漫天星斗,墨发被风轻微吹乱··月华与烛火的糅合之下,他脸庞的轮廓被勾勒得朦胧,沉印在眸底,煞是好看。
·片刻之后··咚——·远方忽然传来厚重的钟鸣··紧接着便见湖畔对面一道光亮倏地升起,直窜天际,在黑寂中轰然炸开碎成千万缕绚烂灼目的光泽。
人群顿时喧腾起来,伴随着赞叹的惊呼,耳畔的烟花接连炸响,在黑沉的夜空中爆发出流光璀璨的光芒,瞬息即逝··温玹那双桃花眼中映着纷呈的光亮,如同墨色的潭水荡出涟漪,晃动着温软的水波,将那张清俊的脸映得更明亮了几分,望着天空,眯眼笑道:“真好看。”
在他未注意到的地方,闵韶眼底难得柔和了几分··“嗯·”·一群小孩顺着木栏边跑边笑,疯疯闹闹的打成一片,周围的人群本就拥挤,旁边的人为了避开那群小孩便往后边挪了一些。
温玹也被挤得往旁边挪了挪,他离闵韶本就近,这下近乎是挨到了闵韶身侧··漫天烟火,映若白昼··持续没了没过多久,烟火会便已临近尾声··四周的人群仍旧拥堵,但比方才稀疏了些。
温玹远远地听到吵闹声,虽然在烟火和喧杂声中不甚分明,但声音却十分熟悉··他回过头,就见到萧成简和闵琰在朝这边走来,那俩人的穿着在人群中尤为显眼,不知因何事正边走边吵着,各自争执不下,口中骂骂咧咧,谁也不肯让谁。
温玹朝他们招了招手··萧成简气得脸都泛青扭曲了,翻了个白眼将脸一别,正瞧见栏边的温玹,再往旁边一看,闵韶正挨着站在身边,两人的距离别提有多近了。
萧成简深吸了口气,恍然一拍脑门,低骂了声,撇下闵琰朝这边快步走过来··不等温玹反应,萧成简脸上已经换了副嬉笑的表情,用力一把将他拽了过来,手臂搂紧他的脖子,勾肩搭背的故意退开几步远,玩笑道:“怎么这么大个人还到处乱跑呢一转眼就没影儿了,可叫哥哥我好找啊。”
“……”·萧成简余光一瞥,果然见对面那人在冷漠的看他··装作没瞧见似的,一派自然的拽着温玹,“走啦走啦,时辰不早,早点回去睡了。”
温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等说话,背后的人便叫住他··“温玹·”·温玹顿住了,回过头来··闵韶正看着他,声音淡漠如常,“你明日不是要去虞阳”·萧成简:“……”·“跟我过来。”
闵韶说完径自朝另一边走··温玹自然不拒绝的跟上去,临带着拽了萧成简一下,示意他有话回头再说··萧成简顿时脸色难看,忍了忍,不知道是该怜悯他还是该骂他。
闵琰这时候也跟了过来,直接奔着他哥身边去了,从萧成简身侧路过时,还不忘了鄙视一句:“臭流氓·”·萧成简立时牙根痒痒,还回一句:“兔崽子”·温玹:“……”·温玹不知这两人又出了什么状况,神色异样道:“你非礼他了”·“我呸”萧成简狠啐了一口,“我非礼谁不好要非礼他”·“那你们又吵什么”·萧成简面容扭曲,对着闵琰的背影谩骂道:“别提了,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就会在我旁边大呼小叫坏我好事方才我连人家姑娘的手还没摸一下呢,人就叫他给吓跑了,还唧唧歪歪朝我骂了一路神经病……”·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几人到了客栈安顿下来以后,萧成简的气仍旧没消。
他将温玹单独叫出来,找了处没人的地方,脸色依旧带着气愤··张口第一句便是道:“姓闵的果然一个德行,没一个好东西”·“……”温玹知道他对闵韶有敌意,但还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便问,“到底出何事了”·萧成简冷哼了一声,将眼神转到温玹身上,像在瞅着自己家养的白菜似的,看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谨央,听哥一句劝。”
“以后你可是要娶妻生子,儿孙满堂的人,切记离那个姓闵的远点,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在2019-11-15 19:12:59~2019-11-16 23:0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言枫、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7章 灵山·温玹睁大眼睛,脸上轰然红了。
他脑中像被洪水席卷过似的,顿时万念俱出——·什么意思·萧成简看出来了·他平日里已经表现的那么收敛了,居然还是被看出来了吗·那、那那那闵韶会不会也……·他蓦地羞耻僵硬了,强压下脑中的念头,竭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但张了张口,喉咙里还是颤的,吐不出半个字。
这里光线昏暗,萧成简却是没看出他的异样,自顾自道:“他那个人啊……啧,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扮猪吃老虎听说过吗”·萧成简以为温玹不了解龙阳之事,觉得这种事他不知也好,干脆就不跟他说透,只是旁敲侧击的道:“你还是年轻,见过的太少。
从之前在饮鹿宴上,我就瞧出不对劲,本以为他是想对你不利,结果哪成想啊……”·他言语未尽,叹了口气,神色纠杂道:“总之,你不要觉得他这个人好,你仔细想想,你们这么多年未见了,他突然对你关怀备至,谁知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呢指不定就是想图你点什么。
毕竟人心隔肚皮,有些事没你想得那么单纯,你也别跟他凑得近了,千万离这个人远些·像他这样的人,哪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他表面上看起来也不简单,根本就是居心叵测”·“……”·萧成简幽幽叹息,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郑重道:“兄弟,遇上这么个人,我是真的可怜你,但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千万别着了他的道,懂吗”·温玹:“……”·温玹很想说不必他提醒,自己已经着道很多年了,也想说闵韶根本就没他说的那么心怀不轨,更没有所谓的蓄意利用,纯粹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但这话他又不可能说得出口,于是只干涩道:“你想多了吧,我这个人要权没权,要财没财,他哪至于图我什么……”·“……”·他图你这副皮相啊·萧成简顿时恨铁不成钢,就差揪着他的衣领子兜头开骂了,怎么就非得犟呢·他混迹青楼楚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没见过尤其在这种事上,一看一个准儿,闵应寒那个狗东西,绝对错不了·他义愤填膺,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兄弟会被一个男人给惦记上,奈何他这位兄弟自小缺乏某些经验,要怪也怪不得他,只好强压着脾气,平心静气跟他道:“总而言之你听我的,离他远点,这是为了你好,听见没有”·温玹心情复杂,面上顺着他的意乖乖点了下头。
“你……”萧成简瞧他这副故作听话的表情,就觉得不靠谱,面色重重扭曲了下,完全不觉得放心··他有意再多提点两句,但左右想了想,温玹也不至于真蠢到吃亏上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会拿清分寸,于是也不再多说,眼不见心不烦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回去睡吧。”
“对了·”临走前,萧成简又嘱咐了一句,“等从万相楼回来以后,别再跟他去王宫,记得早点回东靖·”·温玹不知听进去没有,又是听话的“哦”了一声。
“……”萧成简气到没脾气··……·回房的时候,温玹心里仍是很乱,他倒是不担心萧成简知道这件事,只是怕闵韶会有所察觉。
他很怕若是闵韶知道了,他们两个会连之前的关系都不如,闵韶说不定会疏远,甚至厌恶自己··他一时心中忐忑,魂不守舍的上了楼,没等推开房门,隔壁的门便忽然打开了。
闵韶就住在他旁边的客房里,此刻似是正好要出去一趟,见到温玹,自然将视线投了过去··但还没等做什么,便见温玹目光微惊,立刻回避了他的视线,想要赶紧进屋,但临进门时似又觉出不妥,干巴巴的说了句:“我先睡了。”
然后“砰”地将门关上了··“……”·紧接着,萧成简走在后头,一身华袍锦服,步履悠闲的从楼梯走了上来··见到闵韶在这,萧成简也不慌不忙,扯出一道很是敷衍的笑,状若无事的打招呼,“君上还未歇啊”·闵韶冷冷看着他。
“时辰不早,早些歇息·”·萧成简说完,便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多此一举·”·闵韶忽然沉冷道··萧成简身形一顿,转过头来,“你说什么”·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视线交汇之间,仿佛碰擦出丝缕幽火,当中意味不言而明。
闵韶神情冷漠,眸中深不见底,压低声音道:“扬灵侯既然好管闲事,那孤就不客气了·”·“……”萧成简眸底发沉,脸色泛青道,“你什么意思”·闵韶没再说话,看也未看他一眼,径直擦肩走了过去。
萧成简面色难看,唇角略微抽动,又朝温玹的房门瞥了眼,终是忍了回去,拂袖回房··……·闵韶下了楼,向店家借了一副纸笔,抬手沾了沾墨书下一封信,待墨迹完全干透后,便折起来带出了客栈,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将那张纸放入流鱼中。
近日悬事频发,始终毫无头绪,他便想着师尊见多识广,或许会对那两种邪阵有所了解·流鱼的速度极快,若非他师尊远在天边,兴许过不了两日便会有消息··但他也未抱太大希望。
因为师尊这个人大多时候行踪不定,平日独处时也喜欢设些乱七八糟的结界,多半情况下,流鱼可能根本见不到他人··翌日一早,马车照常出发··萧成简要回去交代事务,只得回往东靖与温玹就此分道扬镳,温玹则继续乘着车,与闵韶他们一道前往虞阳。
但尚未等抵达都城,行至中途的时候,闵韶忽然接到了一则消息——·东南灵山道不知受何影响,突然出现了极大范围的坍塌,当中气息怪异,状况难辨,如今已派人在附近看守,不敢妄动。
闵韶下意识的便将此事联系到了幻境中的神秘人,但转念细想,可能又无关于他··因为上一世的时候,他的武魂灵智便是在灵山道出现的··灵山道只是一处笼统的地名,整座灵山面积极大,当中形势又复杂难辨,所以即便是他前世去过一次,也早就忘了武魂的具体位置所在,不提前摸清是根本找不到的。
这次灵山道坍塌,闵韶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和武魂有关,因为这一世与上一世所发生的事大相径庭,原本应该在半年后现世的武魂有可能会提前,也有可能是发生了别的什么。
如此一来,闵韶便只得改道去了灵山··温玹几日前刚受了伤,体内的气息尚且稳定不久,闵韶本不想带他过去,让人送他先回虞阳,但温玹却偏说自己已经完全恢复,执意要过去看看。
到了灵山道时,镇宁君正带人守在外面··山中的某处肉眼可见的塌陷得厉害,峰崩树倒,碎石嶙峋,山体半壁一塌糊涂,当中弥漫着隐隐不同寻常的气息,被层层结界罩了起来,四周有众多手持武器的士兵围着。
“你在这里等着·”闵韶对温玹说了句,转而道,“闵琰,跟我过来·”·闵琰闻言立马跳下车,温玹跟着探出半个身子,看起来也有跟上的打算,被闵韶横了一眼,又默默退了回去。
温玹见他是真没打算带上自己,只好安分在车里待着··闵韶并没把武魂灵智在这的事告诉他,带着闵琰便走了,镇宁君将四周兵阵安排好,也跟着进了山里··这片结界布置时费了很大一番力气,范围广,且形势乱,当中的气息又难以辨清,叫人惴惴不安。
镇宁君起初来的时候,并没敢轻易带人进来,只是在附近巡视了一番,隐隐感觉到里面的气息非同寻常,但与魔气或是煞气又有所不同··但闵韶却在踏进这里的刹那蓦地感觉到——这就是那只灵智的气息。
所谓灵智,便是由天地灵气所聚,自然而成的一股强大神识,当中所需的要素极多,难能可贵是一说,能不能迫使灵智认主又是另一说·当真可遇而不可求··如此一来,闵韶反倒安心了些。
灵山道的崩塌仅仅是因为灵智的缘故,并非其他··况且也幸好,他没有将温玹带过来,因为当年便是连他自己都在压制灵智的过程中险些受伤,这里面但凡有生命的活物,大多都受了灵智的影响,极高的野- xing -与灵- xing -并存,很难确保会发生什么。
几人走入了结界,由于这只武魂灵智与闵韶一样,属- xing -皆为火,导致这原本看起来山明水秀的地方,温度出奇的高··闵韶走在前头,淡淡提醒道:“这里变数不少,当心些。”
话音刚落,便听见闵琰忽地叫喊了一声:·“啊,那里面是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旁的溪水中水流湍急,在靠近他们的地方咕咚咕咚不停冒着气泡,似是有什么大家伙潜伏在其中,伺机而动。
几人都下意识的以为这里有什么异变的妖兽··镇宁君细眉拧了拧,尽职尽责的挪了一步挡在了他们二人前头,苍白细长的手催动灵力··然还未等做出什么动作,水里的东西便像受到巨大威胁似的,气泡徒然剧烈急促,水花猛烈激荡。
紧接着,一股水浪猛然掀起·只见一条巨大黝黑的鲫鱼蹦出来,只冒了半截身子,黑漆漆的鱼头张开嘴,朝着镇宁君兜头“噗——”地一声,猛吐了一口大水柱。
然后趁人不备,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扑通钻回水里,飞速逃走了··作者有话要说:鲫鱼:呸人类·镇宁君:……·感谢在2019-11-16 15:57:50~2019-11-17 15:3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言枫、青烟爻、无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8章 再遇·“……”·镇宁君上半身完全- shi -透,水珠滴滴答答顺着尖俏的下巴滑下来,碎发凄惨的黏在脸侧,手上的灵力都因震愕而熄去了,满眼不可置信,世上竟有如此大逆不道之鱼·冷诮的脸一时扭曲至极。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闵琰原本也被那硕大的鱼躯吓着了,反应过来之后,不禁狠狠抿上了嘴巴,盯着镇宁君的背影,强装镇定,忍住肩膀的颤抖,竭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
纵然他十分努力,镇宁君仍是不可避免的察觉到了··恹白的脸稍侧过来,语气森寒砭骨:“二殿下”·闵琰立马收住··扭头机敏地拽了拽闵韶,转移话题:“哥,快快,帮镇宁君烘干,待会该着凉了”·闵韶:“……”·闵韶的火灵力的确用途多种多样,不仅可以杀敌降怪,还能在特殊时刻除- shi -御寒。
镇宁君唇角重重抽搐了下,一想到自己一上来就出师不利弄得满身狼狈,还得要国君纡尊降贵的替他烘干,脸色不禁更难看了几分,活像个要吃人的厉鬼··一路上,镇宁君的神色都没缓和过来。
他们避开了溪边,换了条别的路走,但一路上依旧遭遇了不少意外··动物对人原本就有着极高的警惕- xing -,加上生活在此地的动物又常年受到灵智所影响,智商比寻常动物高了不知多少倍。
它们对人有的抱有敌意,有的感到恐惧,也有的觉得好奇··譬如就在这时,闵琰走着走着,正从一棵参天古木下路过,茂密的树冠中突然冒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他一大跳。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只松鼠··松鼠的长尾巴卷住枝干,倒吊下来,小爪子里正抱着一颗果实,模样腼腆如娇俏少女,将果实往闵琰怀里一丢,咻地缩回去没影了··“……”·闵琰拿着那颗果实愣了愣,摸不清头脑:“这是……给我吃的吗”·那果子紫红紫红的,圆润饱满,但可能是摘下时不慎磕碰着了,破了个小口。
闵琰见过这种果子,并没有毒,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觉得那只松鼠还挺可爱的,不能驳了人家的好意,于是拿到嘴边咬了一口··“还挺甜·”闵琰如此评价道。
“……”·闵韶并没多注意他这边,专心循着灵智的气息往深处走着··越是继续向前,他便越能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不止是附近的温度越来越高,灵物也开始越来越密集。
灵山的坍塌是从深处蔓延过来的,所以脚下的碎石、四周的断树也多了起来,显然已经快要接近灵智所在的地方··起初闵韶还以为是错觉,但随着怪象的增多,他发现这里的树木的确有很大问题——其一,是这些树木极可能也有了一定灵- xing -,对他们的闯入有所反应,其二,是这些树不止有灵- xing -,似是……还会动。
他正想出声提醒,便听身后的闵琰忽然“啊”的惨叫了一声··回过头去,他蓦地见到闵琰口中隐隐见血,顿时一惊··镇宁君也是倏地变了脸色,忙走过来查看,“二殿下”·闵琰捂着半边脸颊,口中刺痛不已。
他脸皱成了一团,朝地上狠狠呸了几下,啐出几口血沫,以及一颗很小的灰黑色物体·顿时瞪大了眼,凄声大喊:“啊啊啊啊啊它居然在果子里塞了苍耳”·该死的美鼠计·“……”镇宁君眼中那点担忧顿散,神色一时变得毫无同情,睚眦必报的别过头,低声挤出丝讥讽,“呵。”
“……”·闵韶懒得再看这两个人,淡漠提醒了句,“这里的树木会动,当心些·”·扭头继续往前走··又行进了片刻,前方终于再次出现状况——·就在几步之外,眼前的景色截然不复来路的生机盎然,而是变得幽静凄冷,死气沉沉,形成极为极端突兀的两种景象。
仍旧是这片坍毁半壁的山,却连株植被的影子都没有,像是被明晃晃的划开了一道分界线,分明只差几步之遥,景致却全然两样··但闵韶并未感到意外··此事在上一世时便发生过,所以他很清楚,前方的灵物植被并非是没有了,而是他们看不见。
——这是此地灵物用来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它们创造了一种屏障,将自身隔绝在外侵者的视线以外·但凡是活物,只要身处这屏障之中,便不会被外侵之人的肉眼瞧见,以此来免除外力伤害。
·所以同理,若他们三人走进去,也会受屏障影响,导致相互看不到对方,只能靠触觉和听觉来辨认各自的位置··闵韶未免麻烦,索- xing -让他们两人留在这里看守,独自进了屏障。
总归前世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来的此处,有了之前的经验,即便无人协助,他也有把握分毫无伤的将武魂灵智取回来··闵韶顺着灵智的气息,很快便寻到了上一世熟悉的山洞。
这座洞的最深处便是灵智所在的位置,离灵智越是近,四周灵物的变数也就越大,上一世他来这里的时候,便是被周围看不见的灵物绊住了脚,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得以进去。
但这次当闵韶再度来到洞口时,却愕然发现——·洞口的天然禁制竟已经被破开了·他心中“咯噔”一声··有人先他一步来了这里·外面有那么多人在把守,甚至还有重重结界,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心底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走入洞中,便发现洞里已经被开辟出了一条窄道。
说是窄道,其实只是被氤氲的淡色雾气布满了,如结界般笔直的横贯入洞中,在黑暗与宽阔中显得十分突兀·但这条道看似诡异,其实却完美隔绝了除人以外所有生灵的踏入,在眼前的情况下,是唯一安全的一条路。
闵韶眉峰微皱,暗自将长剑化了出来,顺着这条路走了进去··洞内幽深黑暗,但温度很高,并没走出多远,甚至还没走到洞道的一半时,不远处便传来了异样的气息。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闵韶感觉到那人此刻就在前方,可因受屏障的影响,他没法看见对方的面目,正待开口,便听面前忽然传来幽幽一声低叹··“你来的比我想的要快些。”
那嗓音嘶哑低沉,破碎得不似人声,与之前在幻境雨夜中听到的别无二致··“不过,倒也不碍事……”那人口气轻松,“是我想错了,本以为这里会有我想要的东西,既然没有,那我这就走了。”
“……”·前方响起衣料摩擦的微响,一步步的靠近过来,心平气和道:“君上不必多虑,尽管进去吧,你的东西就在里头,我没打算抢。”
闵韶心中顿时异样,脸色沉冷道:“站住·”·那人脚步声微微一顿··闵韶眸中- yin -寒,“你知道此处有什么”·那人似乎默了下,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yin -恻恻道:“当然啦,我什么都知道。”
“……”闵韶冷道,“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一次了,何必再问……”·话音未落,一道劲凛狠厉的焰流已经凭空横来,破空之声响起,在黑寂中尤为刺耳。
对方反应极快的避开,但依旧被不知划破了何处,随着轻微抽气声,几滴血从半空滴落在地··闵韶这毫不留情的一剑似乎将对方惹怒了,那人压着火气冷笑,后掠了几步,将自己的气息隔远,传来的声音更显诡异了几分:“呵呵……我还没对你如何,你倒是已经迫不及待的寻死了哼,不过你且放心,现在时机未到,我不会对你出手的,等再过一段时间,你们自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闵韶嗓音低沉,并不给他逃走的机会,循着试图隐去气息倏然掠去,焰色灵流在黑暗中激荡出火光,“就凭你那种卑劣手段,也敢妄称救世,可笑”·雾气的范围极其狭窄,对方不得不化出武器抵挡,两把剑刃交碰,发出剧烈嗡鸣。
闵韶无法看见对方手中的武器,却能感受到那人的灵力也为火属- xing -,与之前在万相楼纵火的必然就是同一人··“愚昧”那人低低鄙薄了声,并不与他争辩,再度挡下他一剑,转而满含恶意道,“闵韶,你就不好奇我都知道些什么吗”·闵韶并不答话,一记流火轰然向他飞去。
那人急掠至雾气边缘,堪堪躲过,仍是继续道:“你就不好奇,温玹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吗”·闵韶眸色倏变,动作不禁微顿··“哈哈哈……”那人冷笑道,“你以为,这世上重生的只有你一人我说过了,我什么都知道……闵应寒,你想知道温玹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吗”·闵韶冷然打断他,“你难道想说,是我害死的”·经过上次李如期一事,他已经大致明白此人的意图,并不上当。
“呵·”那人笑了声,- yin -森道,“的确,他不是你害死的,但……他却是替你而死的·你以为你替他吸走重魂晶玉,便是救了他吗不,你只是叫他换了种死法,让他死得更惨罢了。”
闵韶根本不听信对方的蓄意引诱,正要再攻过去,却在听见下一句话时略微顿了顿··“因为上一世,我根本没打算杀他·要害他的究竟是谁,你心里清楚得很。”
“……”·那人声音幽然森冷,又带着几分随- xing -:“原本我还挺喜欢他的,想要留他一命·但可惜……他实在多管闲事,若不是他替你去死了,你上一世根本不会活下来。”
“说到底,闵应寒……”·他森森道··“你上辈子的命,是他救的·”·作者有话要说:嘴炮型反派_(:3」∠)_·感谢在2019-11-17 15:31:16~2019-11-18 17:2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9章 失血·洞中幽暗寂静,闵韶眸中一沉,冷声回应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不信是最好。”
那人森森地笑,“你如今有多不信,日后得知真相时,才会有多崩溃·”·“……”·“行啦,我没那么多功夫与你闲谈。
不过难得重逢一场,走之前,不妨再让我送你点好玩的东西吧·”·“上一世你想救温玹的时候,他已经死了,那么这一世……”他气息倏忽掠过,以难以捕捉的速度,紧擦过闵韶的耳畔,声如幽鬼般低声道,“我不如就让他死在你面前,如何”·闵韶眸中瞬变,回身灵流暴如夜光极火,剑刃碰擦出激烈光芒,厉道,“你敢”·那人以剑相挡,黑暗中焰芒激迸,低笑,“我为何不敢呵呵……你既然把他留在外面,就凭外面那些废物,岂不就是拿来给我玩的么”·“……”·这人竟是在他们之后进来的·闵韶心下不及诧异,便已经被怒意盖过,眸中瞬时杀意尽显,剑身灵流飞朔,如淬熔火般狠戾劈去·只听一道肉体刺破的声响,那人躲闪不及,闷哼了一声,鲜血立时溅出数尺远。
就在这时,新鲜滚烫的血液落到雾气之外,刚一沾到地面,坚硬黝黑的地面中竟猝不及防窜出几根粗壮藤蔓··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尖刺横生的藤身向血迹处凶猛扎下,竟如蛇般狠狠戳破了石面,将碎开的石块紧紧缠住,如饥似渴的吸食掉上面的血液。
转眼之间,石块上的血渍便一干二净,那藤蔓却似并没得到满足般,恋恋不舍的慢慢退回地底,半分踪迹不留··那人抽气了声,忍着痛,森森地道:“瞧见了吗这座洞可是会吃人的,你有功夫与我打架,不妨还是担心一下你的师弟如今被吃光了没有吧。”
说完不等闵韶再追上来,便倏地退身而去,血迹一路蔓延,消失在了洞口··闵韶面色- yin -沉的攥紧剑柄,本想追出去,背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让他猛地顿住了。
“师兄……”·声音是从深处传来的,闵韶回过身,眼眸紧紧看向漆黑的洞道,可怪异的是,他并未察觉到任何气息··“师兄”·温玹的声音听来有些焦急,闵韶顾不得其他,快步往深处走去,“温玹你在哪”·“我在……在这。”
不远处,一道身影正痛苦蜷缩地坐在地上,闵韶蹙了蹙眉,立刻走过去··温玹不知受了什么伤,浑身细微的颤抖,面色苍白虚弱,“师兄,我……”·他抬起头来,却见闵韶停在了他面前,并未靠近过来,不禁微怔:“你怎么了”·剑尖倏地抬起毫不留情的指向他。
闵韶淡漠道:“你是什么人”·“师兄……”温玹睁大眼眸,满是难以置信··温玹身上仿佛受了极重的伤,连说话都十分费力,他眉间皱了皱,动了动身体试图站起来,却不慎牵动伤口,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猛咳,面色更显苍弱了几分。
闵韶看着他自己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修长月白的衣袍上有许多利器的划痕,缓缓朝自己走近了一步,伸出一直虚弱纤白的手来··“我是……温玹啊。”
温玹满眼疑惑,蹙眉忍耐着疼痛道,“师兄,我好疼……”·“……”闵韶没作声,不为所动的冷眼看着··“你抱抱我好不好”温玹向他伸着手,艰难地走过来。
闵韶眉间不觉皱紧,退后了几步,剑尖仍笔直的指向他··温玹却并没有因此而停下,直直地一步步靠近,眼看就要撞到剑上,闵韶为避开他下意识的将剑一偏,谁料温玹就这样跌跌撞撞的扑了过来,紧贴着抱紧了他的腰。
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师兄……”·怀里的人如同木偶一般,生着和温玹一模一样的脸,清俊的容貌,柔挺的鼻梁,眼底露出难得一见的柔弱,微仰着头,缓缓将唇瓣贴近上来……·闵韶脸色微变,猛地将他推开,凛冽剑锋倏然斩下。
只听刺啦一响,面前的人在被剑刃划破的瞬间便碎成了一堆残渣齑粉,原形已不可辨得是什么,但绝不是活物··活物在这里是不可能被看见的··闵韶眸底沉了沉,继续往里面走。
然而,那人所施的障眼法并非这一个,正如他之前所言,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好玩似的,闵韶一路上瞧见了各种各样的人,无一不是低劣的假象,扑过来想要阻拦他的去路。
闵韶不觉得那人会无聊至此,以为用障眼法便能将他骗住,除非……·他是在有意拖延时间··意识到这点,闵韶心中猛地一沉,加快脚步向深处走去。
洞内的温度愈来愈高,灵智的气息也越来越接近,就在他快要抵达武魂灵智的所在之处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深处飘了出来··没过多久,洞内猛地轰然震颤,石壁簌簌颤动,强烈的焰光从其中迸发出来,掀起阵阵气焰狂澜,仿若蛰伏长眠的猛兽正在缓缓苏醒,灵智的气息瞬间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闵韶立即顺着那刺目的光芒循过去,拐进洞道的最深处··焰光的源头就夹在嶙峋石壁间··如镶嵌在岩石狭缝中一般,分明极小的一抹灵点,却散发出极其凶悍的灵气。
但未等闵韶走过去,面前几根锐刺横生的粗大藤蔓,却蓦地将他惊住了··那几根藤蔓粗如壮树,与方才一样出现在雾气之外,从遍地碎石中突兀拔出,狠狠深扎入高阔的洞顶,尖刺上沾着淅沥如瀑的鲜血,不断被幽绿的藤- jing -吸食,数根蔓枝紧紧攀缠在一起,中间似是刺透了肉躯般,诡异的留有一道狭窄空隙……·浓郁的血腥气充斥了鼻腔,一阵砭骨的悚意瞬间窜上闵韶的脊背。
这藤蔓里的……该不会是……·也就是在一瞬之间,石壁内嵌着的武魂灵智忽然焰流暴盛,整座山洞隆隆摇晃,缝隙开始碎裂崩开,乱石迸- she -,簌簌灰沙降雨般的落下,盛亮的灵光顷刻间冲破石壁。
焰色灵智猛然窜出·闵韶抬剑意欲迎战,然而那灵智在头顶盘旋了数圈,却毫无冲下来与他搏斗的打算,片刻之后,竟乖乖收敛了光芒,如一点萤火似的,轻盈落在了闵韶掌心。
就在它触到闵韶手掌的瞬间,遍布于石壁与狭缝中的野草灵植开始显现,山中的活物开始再度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屏障对他无效了··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清楚的看见那藤蔓中刺透的身躯。
粗壮的藤蔓紧缠着那人的身体,尖刺生生刺破了衣服,扎进肉里,不断汲取着所剩无多的血液,月白的衣袍上沾满血污,猩红刺目,细长带刺的藤枝从背后刺透了整个肩胛,贯穿肩背,从胸前翻出深红的血肉来。
·“温玹”·闵韶眼眸倏变,一股冰冷瞬间从脚底升起,只觉得耳畔轰然嗡鸣,握剑的手都麻木了,冲出雾气猛然斩断藤蔓·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就在他踏出雾气的同时,脚下再度生出庞然藤蔓,从碎石中凶猛暴出。
这种藤蔓并非活物,而更像一种吸取血液的工具,闵韶一击之下虽然斩断了藤身,可它不知疼痛,在血液未吸干前分毫不肯退去··细藤仍扎在温玹的血肉里,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面色苍白得骇人,任凭闵韶如何叫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闵韶心脏猛跳,揪得生疼,灵活避开脚下暴起的藤蔓,无意与那些死物纠缠,翻身转剑,倏然斩下缠在温玹身上的另一根藤枝,手臂抱过他的腰身,将人带回雾气中··“温玹,温玹……”·闵韶抱着怀里鲜血淋漓的身体,手指探上他的颈侧,脉搏已经微弱到近乎没有。
他的手如上一世温玹死时一样的在抖,双眸猩红得几近滴血,强忍着胸腔里翻腾的灼痛,低骂了声,抱起人冲向洞外··……·他出来时,闵琰和镇宁君仍守在屏障外,他们在这里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山中深处的灵气波动和震颤。
闵琰原本还在担心他哥的安危,不等带人进去,却见他已经出来了,怀里甚至还抱着一个人··见到那人竟是本该等在外面温玹,闵琰和镇宁君都吃了一惊··“给他止血,快”·温玹肩上此时还穿透着一根尚未拔出的藤枝,闵韶咬着牙将人交给镇宁君,闭了闭眼,肺腑中烧起的灵流近乎要将他撕裂一般,额角根根青筋暴起。
“哥你怎么样”闵琰见他状态不对,慌忙上去扶住他··“别管我,救他……”闵韶推开他,不让任何人近身,踉跄地退后了一步,强压着那股几欲暴.乱的灼痛。
灵山外的结界已经因灵智的波动而破碎了,天际一抹精光飞朔而来,啪嗒一声,掉在了闵韶面前··闵韶此时理智几乎焚烧尽了,根本没精力注意旁的,闵琰替他将那枚流鱼捡了起来,刚起身,便听见镇宁君道:“君上……这藤刺上有毒,血止不住,臣只略通愈疗,治不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得找个医师来看,臣还是叫人送六殿下回宫……”·可现在谁能送他回宫·等外面任何一个人送温玹回去,血早就流干了·闵韶攥了攥手掌,大步走过去,- yin -沉忍耐道:“不必了。”
说罢将地上的人抱起来便要走··闵琰赶忙拉住他,惊愕道:“哥你干什么去你都这样了……”·“松手。”
闵韶低喝了一声,咬了咬牙,身影倏然消失在两人眼前··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第60章 昏迷·上一世的时候,东靖为了自保,国君温向景曾亲自带着温玹、萧成简和数以万计的将士到虎落山寻找镇灵冰魄,可从水底出来不久,便措手不及遇上了虞阳军的包围。
温玹当时遭遇陷害,身中重魂晶玉,危在旦夕,差一点便死在闵韶亲手所布的杀阵里··但是说来可笑··他们分明是两个国家的将帅,兵戎战场之上,一个救了自己的对手,一个吻了自己的敌人。
后来,闵韶替他将重魂晶玉取了出来·可重魂晶玉属于魔物,根本无法用灵流化解,只能凭借灵力渡到自己身上··闵韶便替他承了那毒- xing -,又赶在毒发之前,亲手杀了温向景。
在那之后,闵韶便因那重魂之毒而足足半昏半死了许多日,加上他原本的无情道,那段时间毒发起来,甚至有时会让他分不清体内作祟的究竟是晶玉还是反噬··当时朝中许多人都以为他撑不过去了,闵韶也觉得自己大限将至,甚至在昏沉濒死间写了一书遗诏,但奇迹的是……上天竟也待他这种人不薄,硬生生让他从这种折磨中挺了过来。
可不等他身体恢复多少,温玹出事的消息便传了到了宫中··上一世时闵韶没有遇到过李如期,也没怎么接触过明微真人,他甚至始终不知道背后曾有过一个暗中主导一切的凶手存在。
所以那时他也根本没有想到,除了温向景以外,还有谁会害温玹至此··当年他拖着一身累累病躯,将温玹的尸体夺回来后,也是和如今一样··反噬在他体内发作了整整三日。
在那三日中,他曾动过无数个念头,起过无数种想法,却又都被自己一个一个的否决了··最偏激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干脆退位让贤,将位置传给闵琰,自己就隐姓埋名的过完下半生也好……·倒不是他受不得打击,就此消极懈怠了。
而是这种念头他从很久以前便有··他时常在想……像他这样的人,究竟配做得了什么·他本是残躯一具,理智与行为尚不能自控,本不该继承大统的,亦没有资格掌权。
他也始终都知道,自己的脾- xing -并不怎么让人舒服,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惧他,怕他··他也怕自己··怕他这一身反噬,终会害了旁人··他没有太大的本事,唯独一身修为自诩出类拔萃,却也仍是没能护住喜欢的人。
所以……他究竟配什么呢·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窗外的日光逐渐西沉,又从夜幕转至天明··闵韶分不清楚他究竟在反噬中度过了多少个时辰。
思绪纷乱混沌之间,又不禁想起了那日的烟火会··那天结束以后,萧成简似是跟温玹说了什么,但他不知道萧成简到底说了多少,也不知温玹究竟听信到哪种程度,只是见那日温玹的反应,便知道他大概已经心里有了数……·那时他本想着,既然如此,倒不妨破罐破摔也好。
总归他与温玹走得近了,自然藏不住多久··可这日突如其来的变故,到底让他又犹豫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若今后温玹都为此而对他避之不见,岂不是正遂了那个人的意,让他有了下手之机·他又能有何办法把人护住……·……·闵韶再度缓和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
彼时他体内的灼痛感仍在,但已然可以克制,屋内的一切陈置摆设,大都在他神志不大清明的情况下毁尽了,墙壁上隐约还有被灵流灼烧过的痕迹··他揉了揉眉心,从殿里出去。
宫人在他进来之前便已经全都屏退了,殿外没有人候着,这三天之内也没有任何人可以进来··他面色疲惫至极,显得有些- yin -冷沉郁,身上的衣服皱了也来不及换去,唤了宫人来。
那宫人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便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再抬眼了·闵韶几日未进水,嗓音有些发哑,只沉声问:“东靖那位殿下如何了”·宫人磕磕绊绊的回答:“据……据说已经无事了,但还未醒过来。”
闵韶本就极差的脸色又积起一丝燥郁,忍着昏沉的倦意,没多停留,径直赶去了温玹所在的广寒殿··到了殿里时,里头正有七八位医师在里面守着,前前后后替床上的人忙活——人是国君拼着- xing -命给抱回来的,他们自然半点不敢懈怠。
闵韶一进来,便问道:“他怎样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医师赶忙躬身,诚惶诚恐地答:“启禀君上,- xing -命已经无碍了,但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
闵韶蹙了蹙眉··“臣等这几日已经竭尽所能,能用的方法都已经用过了,但东靖殿下失血过多,最深的那处伤口也离近心脉,能保住- xing -命,便是全靠了君上救人及时,还有就是殿下自己修为深厚,否则,当真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不过好在,人现在已无大事了·”·顿了顿,医师又道:“但还有一事,臣等实在无能为力——东靖殿下昏迷得太沉了,臣等用了各种办法,但汤药始终喂不进去,本想准备药浴外用,但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不宜浸泡,所以眼下,只能用愈疗之术暂以缓和,盼着东靖殿下自己早些醒来了。”
闵韶闻言沉默了良久,半晌道:“知道了·”·医师正待起身,又听闵韶忽然道:“去将汤药准备好,其他的不必管·”·医师不敢多问,只低声答:“是。”
“都下去吧·”·医师闻言,不禁抬眼小心观察着他的脸色,“……君上不必让臣等给您看看吗”·那张脸此时沉得可怕,薄唇略白,眼底积了不少血丝,状态并不比床上的人好多少。
况且,那天君上抱着人回来时的情景也有很多人看到了,那模样别提有多令人心惊肉跳,依旁人所见,君上和这位东靖殿下,那日断是去探了什么险境,才会纷纷落得如此凶险。
“孤无事,下去·”·“是·”·屋内一众人都躬着身退下了,偌大的殿内一时只剩了他们两人··闵韶在床边坐下了,看着仍在昏睡中的温玹。
那张静谧的脸庞有些苍白,唇瓣也因失血过多而失去了原本的润色,鼻翼平缓的翕动着,纤密的眼睫在眼下投落一小片暗影,安安静静躺在暖和的锦被里,露出一截白玉似的颈肩,隐约可见上面层层缠缚的绷带。
闵韶替他将被子往上盖了盖,眸色深暗低沉,声音很轻:“谨央……”·他指腹轻轻摩挲过那玉润的脸颊,闭了闭眼,低倦沙哑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屋内烛火明亮,壁上的石刻散发着氤氲水波,闵韶没再说话,就静默的坐在这里陪他··没过片刻,殿门忽然响了起来··这次闵琰敲得很轻,问道:“哥,我能进来吗”·殿内静了半晌,还是准许了他。
闵琰走进来,不难察觉到闵韶身上- yin -沉的气息,小心地看了看他哥的侧脸,轻声问:“哥,你没事吧”·其实不必多说,他也能看出闵韶此刻的状况差极了,饶是闵琰与他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他如此- yin -郁疲惫的模样。
闵韶只是沉默地看着床上的人,没答话··闵琰这几日一直忧心他的身体,一听说他离开了广阳殿便立即赶了过来,又不知该怎么劝,转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温玹,轻声安慰道:“医师说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再过几日就会醒,哥,你就别担心了。”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闵琰并不清楚其中的曲折,只是在一旁坐下了,叹了口气,又道:“哥……这件事说到底也不是你的错,你担心他身上有伤,好心让他留在外面,他却偏要自己跑进去。
归根结底,问题是出在他自己,东靖那边就算要怪,也怪不到咱们头上来,你又何必这么往心里去呢·何况你自己都这样了,哪还有精力在意他,还是早些回去……”·“闵琰。”
闵韶嗓音中掩不住的倦意,却又十分- yin -沉的打断了他··闵琰赶忙顿住,还以为他要训斥自己,却见闵韶抬起眸,眼底血丝隐隐可见,寒声道:“东靖想要如何,根本不重要。
你真的以为,他们会为了一个温玹而得罪虞阳”·闵琰似懂非懂,愣愣地看他,又看了眼床上的温玹,不解道:“那,那你……”·不等他说出个所以然,闵韶已经重新将视线收了回去,“若是无事,便出去吧。”
“有事·”闵琰赶忙说着,将怀里那枚流鱼拿了出来,递过去,“这个是你那天出来时飞来的,这几日我一直帮你收着的·”·闵韶眉间微皱了皱。
那么快便飞了回来,怕是……·他将流鱼接过来,打开··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果然——里面的信纸原封不动,还是他那天写的那张。
他师尊根本就没有见到这枚流鱼··这个结果不算出乎意料,他也没有觉得多么失望,只是默然将流鱼敛了起来··就在这时,殿门响了几声,有宫人走了进来,端着只精巧的青花斗笠碗,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汤药,放在床头一旁,低低一俯礼,又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闵韶目光瞥过那只碗,再次对闵琰道:“你出去吧·”·但闵琰仍担心他的状况,不肯走,絮絮叨叨的与他说道:“哥,你还是回去歇会儿吧,我见你那日也伤得不轻,又不肯让医师给看病。
听下人说,你这几日好像一直没离开广阳殿,宫里分明那么多医师,自己忍着怎么成呢不过,你若实在不想看,就早些回去休息也行,这里有下人看着就好了,反正六殿下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你在这看着也是白费力气……”·“……”·闵韶眉间皱起,有些烦躁的闭眸叹了口气,似是实在精疲力倦极了,不想与他多说话,自顾自拿起了一旁的药碗。
“或者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叫下人……”闵琰还欲再劝,却诧异地见到闵韶已经将药碗搁到唇边喝了,嘴里的话慌忙一转,提醒道:“诶哥,那是六殿下的药吧你……”·闵琰还想叫他别喝错了药,不等他说完,闵韶却是已经置若罔闻的含住了那口汤药,俯下身去,在他震惊失色的目光下,缓缓贴在了温玹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闵琰:你们住口啊我还只是个孩子·———————————·嘻嘻嘻嘻,不着急,让他们多暧昧一会_(:3」∠)_·感谢在2019-11-19 17:16:36~2019-11-20 13:3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1章 傻了·闵韶捏着温玹的下巴,将他的下颚微微抬起来,薄唇将那张口封得死死的,半点药汁未漏,片刻之后,便见榻上昏迷的人喉结微动,将那口苦药咽了下去。
闵琰半张着口,脑中嗡然一下,如石塑般僵在了原地··“哥……”·这碗药在端上来前便已经晾得正正好好,闵韶怕药凉了,不想分出精力管他,不慌不忙地如法炮制,接连又喂下去第二口,第三口……·片刻之后,闵琰被噎住的嘴巴终于动了动,仍是接受不了眼前的画面,瞪大眼睛,干巴道:“哥、哥……你这是、这是做什么”·闵韶没有回过头去看他,拇指擦过温玹的唇角,拭去一点药汁,声音淡漠,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喂药。”
闵琰当然看出他是在喂药·但、但但但……·闵琰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忽地坍塌破碎了,轰然一声,震得他脑子如钟似的回荡。
他哥在他心里就犹如一座山,如果说上次在万相楼撞见他哥和舞姬的事,只是毁了这座山的一角,那这次便是彻彻底底的山体滑坡,石崩树倒·但要说这座山究竟是什么呢·贞洁……·对就是他哥的贞洁·他哥在人前高冷禁欲了这么多年,面对多少佳人玉女温香软玉,都像个贞洁烈女一样把她们拒之千里他现在怎么能、怎么能……·等等,不对……闵琰忽地反应过来,床上的这个人,是个男的啊·闵琰脑中纷乱如麻,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揪住这个关键,灵光一闪,顿时就想通了·对啊温玹是个男人啊两个男人嘛,就嘴对嘴喂个药而已,有有有、有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温玹还是他哥的师弟,他俩从前情同手足那么多年,相处的时间一点也不比他这个亲弟弟少,嘴巴贴一下又怎么了·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换做是他,他哥肯定也会义无反顾的这么做的·闵琰思来想去,竟真的自己把自己给骗住了,看向他哥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愕惶恐,又变成了感动敬佩。
闵韶此时碗里的药已经下去一半了,终于直起身,朝闵琰看了一眼··神色有几分驱赶的意思,“还不走”·闵琰如梦初醒,赶紧点了点头,转身一溜烟跑了,反手将殿门关得严严实实。
闵韶低叹了声,揉了揉泛疼的额角,继续给温玹喂药··……·温玹又昏睡了几日,就在这短短几日之中,外界又传来了几道麻烦的消息··首先与虞阳最相关的,便是东靖那边已经听说了温玹接连两次重伤的事。
据说东靖国君急得不得了,多次向虞阳递来消息,愿以重金相赠,希望虞阳一定将人医治好,并及时将温玹的近况转告给东靖,一旦人转醒了能够走动,东靖便会立即将他接回去休养。
与此同时还有一事,便是闵韶近来接到了一则密报·据不大切实的小道消息所言,东靖与尧国这段时间似乎不怎么融洽,所争之事与国土相关,暗地里摩擦不小··另外,浮荒之巅那边近来也不大安稳,只在这么几日内,便在修真界引起了一阵可大可小的波动,当中牵扯了几个宗门,但事情发生以后,被压制得很快,具体的已经探不清太多。
只是让闵韶依稀觉得,其中的内情不会太简单··还有最重要的一事,便是关于武魂灵智··那日在灵山洞内所发生的事,着实令闵韶感到匪夷,当时却没有那么多时间细究。
按照上一世来说,想要收服武魂灵智绝不是那么轻易的,但当日那只灵智却根本就是凭白飞到自己手中的··直到之后闵韶用了几个时辰,将武魂灵智炼化到剑中,这才惊异的发现——·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只灵智竟也留有上一世的记忆。
所以说……重生的人不止是他和背后那个神秘人,竟还加上了一个武魂灵智··既然如此,他们重生的契机又是什么除了他们以外,还会不会有别人·这些天以来,闵韶没有时间去深想这些问题,他被各种各样的事务缠得脱不开身,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得了空便会到温玹那里去看一眼,一日两顿的汤药也始终没落下。
就这样一直过了六七日,直到这日晌午,广寒殿内终于传来温玹转醒的消息··彼时闵韶刚从前殿回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赶了过去,进了殿门,便见一众宫人正在里面守着,付偲在床边亲力亲为的侍候。·见着闵韶来了,付偲赶忙向他躬了躬身,“君上。”
彼时温玹刚醒过来不久,伤口恢复了一些,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他发丝如墨般披散着,纯白锦缎的中衣衬得骨骼清匀,正垂着头坐在床上,看着身上的锦被。
闵韶见他真的醒了,这么多日的心惊胆战才终于勉强松下来一些,心口跳得有些快,又有些疼··走近了床边,低声道:“温玹”·“……”·温玹没说话,对他的唤声似乎没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才似有所感的抬起头来,眸子稍稍眨动,眼神懵懂又茫然。
闵韶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温玹依旧那样看着他,没作声··闵韶当即觉得不对劲,朝一旁道:“付偲!”·付偲赶紧屁颠颠的上前来,“诶诶,君上有何吩咐”·闵韶沉冷道:“这是怎么回事”·付偲忙道:“害君上不必担心,老奴瞧着,六殿下就是睡了这么多日给睡傻了,缓缓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狗屁睡傻闵韶脸色发沉,咬牙道,“去叫医师来”·片刻之后,医师来了,一番诊断之后,得出的结果是:那日刺伤温玹的藤蔓是有毒的。
为了让食物乖乖被吸食,藤刺上全都沾有具备衰弱麻痹之效的毒液,温玹当日中了太多的毒,所以就导致脑子一时半刻缓解不过来,无药可解,只能慢慢恢复··不过医师又告诉他一个好消息,那便是:六殿下没傻,就是脑子反应迟钝了些,人还是清醒的。
闵韶闻言顿时沉默,半晌,转头又看了看呆坐在床上的温玹··觉得……好像还是傻了··闵韶不禁头疼,转而对医师道:“没有解药就去配,孤要你们都是干什么用的”·医师赶忙躬身,面露难色:“但是,配解药也是需要时间的,加上这毒偏怪少见,等解药配出来,东靖殿下的病也该好了,臣……”·闵韶面色立时冷了下来。
医师舌头打结,慌忙改口:“臣、臣定然竭尽所能这就回去配药”·这时,闵韶的衣袖却被拽了拽,回过头,见温玹正拉着他的袖角,眼神平静纯澈的看他,嗓音清冷玉润,“师兄,我没事。”
“……”·四周众人都低着头,默然不敢作声,片刻之后,闵韶沉声对周围道:“都下去吧·”·付偲忙领着人离开了广寒殿,殿内一时安静下来,闵韶转而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何处不舒服”·温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嗯……有点疼。”
“哪里疼”·温玹迟钝了片刻,拉开衣服,露出大片锁骨和胸膛,以及缠缚的绷带,指了指:“这里,这里,还有……”·“……”闵韶一把按住他的手,“行了,知道了。”
他将温玹的衣服重新拢好,眸色微沉,低声道:“不必担心,你这些伤过几日就会好·”顿了顿,又道,“抱歉,都是因为我·”·温玹愣了半晌,“……因为你什么”·“那个人是因为我才对你下手的,若早知他会来,我那日便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
闵韶叹了声,又道,“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温玹又想了许久,道:“不怪你,是那个人·他……很奇怪,好像什么都知道。”
闵韶微顿,“你还记得他都跟你说什么”·“嗯……”温玹微蹙了蹙眉,想得有些吃力,“他说……说让我不要做无用功,说了晋北侯,有很多个晋北侯,还说我识人不清,早晚会落得很惨。”
温玹脑子里又乱又钝,说话没什么逻辑,但闵韶大致还是听懂了··那个人告诉他,一开始他想杀的晋北侯只是一颗搅局的棋子,而那个人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棋子。
至于识人不清……指的大约便是温向景了··“而且,我还见到了他·”温玹仔细回想了下,说出一个关键,“银黑色的面具。”
闵韶眉间微皱,立刻想起来,“你说的可是之前幻境中炀国国君身边的那个人”·那个诱导了炀国国君,促使他杀人炼药,以制长生不死丹的人。
温玹点了点头··闵韶不禁眉头皱紧··如此一来……难道连整个炀国的灭亡,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么这岂不是太夸张了些。
他正想着,温玹稍动了动,身子前倾了一些,向窗外张望,问:“我睡多久了”·闵韶敛了思绪,道:“十日·”·“哦。”
温玹乍然听见这个天数没什么概念,又偏了偏头,一缕发丝滑下来,将他的脸侧遮住了些,他抬手想将头发撩开,但稍一动作便不甚牵扯到了伤口,疼得抽气了一声。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闵韶赶忙扶住他,“别乱动·”·“头发……”·“我来·”闵韶沉声道。
他找了只简单的银白发扣来,让温玹转过身去,手指穿过发丝将他的头发拢起来··温玹的头发很顺滑,手感蓬松又柔软,闵韶不曾替人做过这种事,所以弄得有些慢。
石刻的水波轻微波动着,午后的阳光洒照下来,屋内明亮舒适,颇有几分温暖宁静··就在这时时候,身边猝不及防的倏然亮起一阵光芒··焰色的华光映现而出,犹如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缝,紧接着,从缝隙中探出一只剑柄来。
再然后,那只剑柄慢慢拉长,剑身又缓又慢,试探般地从光芒里钻了出来··“……”·这便是被淬入了武魂灵智的那把剑··上面的纹路与材质皆没有变化,但一眼看去却显得完全不同了。
因有灵智在的缘故,它的剑身显得厚重沉润了许多,即便没有灵流的注入,也仍旧焰光流淌,华色古拙··它不经召唤,擅自从虚空中探了出来,面对着眼前的画面发呆似的定定站了好一会。
随后开始在屋中左右浮动,绕着空地一圈一圈的转,像人在思考般来回逡巡··闵韶始终没有理会它,默不作声的将温玹的头发拢好了,随着咔哒一声发扣扣紧,它也跟着停了下来。
剑身轻微上下浮动,凭空立在两人面前,犹豫不决的摇摆了两下··最后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剑身面对着两人,金光从剑面淌过,留下熠熠发光的痕迹,呈现出三个字。
似乎还是个问句——·成婚了·作者有话要说:剑:怎么肥似我才晚来了六十章而已·感谢在2019-11-20 13:35:11~2019-11-21 20:3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立日丸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2章 养病·好在温玹是侧身对着它的,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便见那焰光四溢的剑身忽地一颤,倏然将字迹敛了。
温玹后脑被束起了高高的马尾,一时觉得轻快了很多,转头盯着那把剑看了会儿,“啊,这是……”·他一时没想起名字··“负渊。”
闵韶沉声道··“它叫负渊·”·这时那把剑也彻底安稳下来··它立在温玹面前,剑身焰光笼罩,显现出金色的字迹:吾名负渊。
“负渊……”温玹念着这个名字,脑中渐渐有了些印象··上一世的时候,他便听过这把剑的名字,但也仅仅只限于听过而已,始终没什么机会真正见到。
正当他努力想着,剑上的字又变了··金色的字迹渐渐消去,又被新的字迹掩盖:参见君……·“后”字只浮现了一半,剑身又是忽地剧烈一抖,像是受到什么重创一般,字迹再次倏地收敛。
“……”·这只灵智上一世跟随闵韶的时间并不算长,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三年而已,但灵智因有契约在前,与剑主的神识是能够达到互感互通的。
所以,若说这世上最了解闵韶的人是谁,除了这把负渊,绝对再无第二人··好在温玹现在脑子傻了,根本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字··闵韶冷冷瞥了那剑一眼,抬手召到跟前来,焰流缝隙打开,把它又丢了回去。
这么一把稀世好剑只看了一眼,温玹略感遗憾,不等他说什么,闵韶已经岔开了话题,问道:“饿了没有我去叫人给你做些吃的·”·于是温玹的注意力又被转移了,迟钝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温玹就这样安安稳稳待在了殿里养伤··他的伤口很深,即便是宫里的药疗效再好,也需得他静养许多日,不能下床,不能乱动,亦没办法自己穿衣吃饭,多数时候都得靠宫人帮着才能做事。
闵韶平日也很忙,能来看他的时间并不多,后来为了方便,干脆就把要处理的奏折和政事全都搬到了广寒殿,如此一来也省了很多事··于是闵韶有时在广寒殿待着,便会看到,这些日对温玹来说果然有些难熬。
他伤得实在太重了,偶然想要动一动翻个身,也需得周围有人帮扶·宫人手脚并不笨,但架不住他伤势严重,稍碰一下便回疼得双眉紧蹙,面色泛白·吃饭时胃口也小了许多,多数时候虽是饿了,闻着饭香却食不下咽。
加上一天到晚不能下床,不能吹风,温玹整个人便是一副病恹恹毫无精神的模样··不过,别看他现在脑子笨了,叫人头疼的本事倒还一样没落下··温玹从小的时候就对喝药十分抵触,他对苦兮兮的味道很敏感,喝多了会觉得想吐。
于是为了少喝两口药,他会背着宫人半碗半碗的倒在床底下,然后再捧着剩下的半碗装模作样皱着眉头喝上两口··后来被发现了,要么就装作听不懂,要么就喊着头晕倒头睡过去。
不仅宫人拿他没辙,闵韶也拿他没辙··临到最后,还是要劳烦国君亲力亲为··温玹这段时间饭量实在太小了,照这样下去,根本不足以将他失的血全补回来,只有闵韶亲手喂着,加上态度再强硬些,才能让他多吃进两口饭。
然则,吃饭归吃饭,喂药的时候还是得另说··起初,闵韶亲手喂的药,温玹还会给上几分薄面,全都眉头紧锁的忍着,一口一口喝了··但戏台话本中演绎的情情爱爱到底和现实不同,即便是心上人喂的东西,该难喝它就是难喝,苦的也没法硬逼着自己想成甜的。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在连喝了两三顿以后,温玹有次终于还是忍受不住生理上的反胃,喝到一半便捂住嘴,面色难看的趴在床边干呕起来,险些将药给吐了。
闵韶那时看着,也觉得于心不忍,见他实在难受得紧,便狠不下心逼他多喝了,总归碗里的药只剩了小半,一时心软便干脆饶了温玹一回,让下人将那小半碗药倒了··谁曾想,温玹得寸进尺的本事这就开始了。
许是觉得那次的呕吐颇有奇效,之后闵韶每次来喂药的时候,每每喂到一半,温玹便开始准时地皱起眉头,面色难受,捂嘴欲吐··模样别提有多憔悴可怜··当时他本就病得严重,闵韶忍了又忍,还是没狠心说他什么。
于是再到后来,刚喂了小半碗,温玹就开始捂嘴想吐··刚喂了几口,就开始捂嘴想吐··刚喂了一勺,就开始捂嘴想吐··直到后头,宫人端着药碗和蜜饯进来,热腾腾的药汁冒着白气,苦涩的气味飘散在屋中。
刚闻见这味道,温玹便皱起眉来,抬手要捂嘴……·“温、谨、央”·闵韶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拍桌案,愠怒的盯着他,“你再装”·“……”·闵韶冷着脸从宫人手里端过药碗,不管他再怎么装病卖惨,强硬地拿着勺子喂到他嘴边,压着脾气道:“全喝干净。
再吐,孤就拿漏斗灌你嘴里”·“……”·在这段时间里,闵琰也曾到广寒殿探望过几次··他听说东靖殿下病得很重,还中毒毒坏了脑子,病情颇有些麻烦。
而且他哥担心对方的情况,还总是要在百忙之中亲自照顾,闵琰十分担忧,怕他哥被政事和六殿下两边累坏了身体,便自告奋勇的到广寒殿去帮忙··不过,多数时候他并没能接到活干,不是干坐着和温玹聊天,就是被莫名其妙的赶了出来。
直到半个月以后,温玹的病情终于缓解了些··这些日期间,东靖的书信也始终未曾断过·这日暮色将尽,虞阳宫中再次接到东靖的书信,内容依旧是询问温玹病情如何的,并再次提到,想要将温玹接回东靖。
闵韶只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回复的意思,将信搁下了,转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照常去了广寒殿··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内的石刻仍然转动着,散发着舒适的凉气,殿内没有下人在候着。
闵韶一如既往的走进屋内,刚一抬眸,便蓦地被眼前的画面惊着了,顿时停住脚步··到今日为止,温玹已经可以下床了··此刻屋内的铜镜前,温玹正光.裸着上身站在那里,将发丝全部拢到身前来,背对着镜子,扭头在照自己的背部。
他在细数自己身上的伤处,数得很认真··雪缎衣衫半褪,露出大片白皙光洁的后背,从闵韶的角度,那片后颈到腰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肌肤在烛光下泛着白皙玉润的色泽,线条清瘦又极具韧- xing -,连蝴蝶骨都生得极其漂亮。
闵韶喉结微动,走过去,轻咳了声··温玹这才转过头来,眼眸微怔的看向他,“啊·”·“这是干什么,不怕着凉”闵韶嗓音微沉,伸手将他的衣裳拉起来。
温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耳根略红了红,自己将衣裳拢好了,“我就是看看伤口·”·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很深,看起来会留疤·”·“放心,不会。”
闵韶说着,又拉着温玹回了床上,给他将被子盖好,“你的伤才刚好些,没事还是躺着,不要乱动·”·“哦……”温玹应了声。
他静静躺下了,因为受了藤毒影响,他这些日很容易犯困,躺了不久便有些想睡了,却仍坚持着睁着眼睛微倦的看着闵韶··今日天色有些晚了,闵韶知道已经到了他睡觉的时候,便道:“困了便睡吧。”
说罢想要起身替他将烛火熄了··温玹却忽然拽住他··温玹眼睫很长,衬得眸色有些沉静,烛光将他的脸映得很柔和,他近来脑子依旧转不了太快,想了很久,似乎欲言又止。
“师兄,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但又不知该不该告诉你·”·这几日他一直没事可做,脑子虽变笨了些,但慢慢想还是能思考很多东西,只是想得虽多,却想不了很深。
他觉得闵韶这些日对他很好,特别的好··也许是出于内疚,也有可能是出于他们之间的那点情谊,而且转念想想,他的师兄从前好像也是这样对他的,和修炼无情道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越是这样,温玹就越是觉得难以忍耐··尤其是在脑袋变笨了以后,理- xing -就全然没有以往那么分明了··听见他的话,闵韶微顿了顿,“何事”·“我……”温玹漆黑的眸子看着他,耳根微不可查的红了些,抿了抿唇,却叹道,“我不敢说,我现在想不清楚,怕说了以后会后悔。”
“……那便等你病好了以后再说·”闵韶没有多想,替他掖了掖被角,“睡吧·”·但温玹还在想,过了会又喃喃道:“而且……我现在病得很重,如果我说了,你可能会把我丢出去,那样我就会死在路上了。”
“……”·闵韶不知说什么,看向他的眼神一时复杂,“难道你是想弑君不成”·温玹一时半刻又没想清这句话的意思。
“罢了……”·闵韶叹了声,知道现在没法跟他谈论太复杂的东西,正想站起身,温玹却已经反应过来了,开了口道:·“不是的·”·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声音很低,那双桃花眼深邃的看着闵韶,“因为你之前就丢过我一次,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不过,我还是有些怕。”
闵韶微微怔住··温玹顿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忙又辩解道:“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可能就不会说了,所以……”·“温玹。”
闵韶沉声叫住他··他眸中很沉,抬起手,微微顿了一下,还是抚上温玹的脸,低声道:“不会了·”·温玹怔了怔··半晌,才动了动唇,发出一声单调又不知所措地:“啊。”
略略别过脸去,让发丝挡住耳廓上的红··温玹知道自己如今最好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他很怕自己不经思考说出什么后悔的话,于是便干脆忍着不做声。
闵韶也没再说话,过了片刻,温玹忽然转移了话题,轻声道:“我是不是……该走了”·闵韶微微一顿,静静看着他··“我大哥应该已经着急了吧。”
温玹平静地问··温玹果真没那么傻,许多事情心里仍是清楚的·他已经在虞阳待了半个多月,期间没有传回去任何消息,按照往常,他大哥应该已经急疯了。
闵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问:“你想回去了”·温玹道:“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又不在他眼前,他会很难过的·”·“……”闵韶掩住眼底的情绪,没说什么,脸上仍没什么表情的道,“听闻东靖近来不□□宁,你回去了,怕是也不能静养。”
“……不□□宁出什么事了”·“暂时只是些风吹草动而已·”·温玹有些困倦的看着床顶,“要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更应该回去了。”
闵韶看了他一眼,“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想替他分忧”·温玹略微垂眸道:“就算不能替他分忧,至少也不该叫他分心啊。”
“……”·闵韶不知该说什么好··上一世的时候,温玹曾鞍前马后为东靖做了许多事··温向景曾打着信任的幌子,将许多不适合摆在明面上的任务都交给他去做。
多数时候,温玹替他赴汤蹈火,最后得到的好处,却无外乎只是些金银财宝··温向景这个人很精明,温玹曾说过不在意声名权势,他便真的不赐予温玹声名权势。
他将温玹本应得到的权利,统统换做了金银钱财,再故作温善的悉数赠还回去··温玹在暗地里为他舍身卖命,他在人前将酬劳毫不吝啬的尽数馈赠··所以在世人眼里,他们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兄友弟恭的温向景。
他对温玹无微不至,偏宠溺爱··没人会想到,那些本就是温玹应得的··连温玹自己也觉得,温向景真的待他极好,好到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对他。
这也不怪温玹愚钝··亲情本就是权财不能衡量的东西,温向景竭尽全力的关心他,爱护他,便足够蒙蔽所有人的眼了··甚至若非上一世温向景露了杀心,就连闵韶也险些以为,温玹当真有一个疼他宠他的好哥哥。
所以也正因如此,闵韶才始终不敢将真相告诉他··他清楚温玹儿时的那几年是如何过来的··温玹自幼失去娘亲,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在宫中遭尽冷眼,备受冷落。
温向景对他而言,无疑就是暗夜明灯,雪中炭火··这盏灯和火,对于温玹来说是独一无二的,珍贵到不可失去··可如果要将它与- xing -命做选择的话,闵韶一定会代替他做出最好的那个决定。
灯、火、- xing -命,他都想留下··所以……·闵韶想··这个恶人除了他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选了··屋内静了一会儿,温玹见他没说话,于是自顾自地又开了口,轻声说道:·“况且……我已经在虞阳打扰很多日了,我本来也只是暂时在这里休养,总不能等到痊愈了再走,让旁人知道了,总归不好。”
闵韶眸色微沉,将思绪敛了,回答道:“不会的·”·“你可以一直留在虞阳……”他沉声说着,抬起眸来,淡淡看着温玹。
“只要你想的话·”·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请假一天,今天更个粗长章弥补一下QAQ·感谢在2019-11-21 20:38:08~2019-11-22 16:2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立日丸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3章 偶遇·温玹怔了好一会儿,微垂下眸去,仍是犹豫不决。
闵韶知道他仍是放心不下温向景,于是也没再做声,不做强求··总归温玹现在还是安全的·如今尧国还在骚动,温玹对于东靖而言仍有大用,温向景也就还是世人眼中的那个温向景,温玹回了东靖,他照样还会扮演好哥哥的角色,好好待他,好好给他养伤,好好关心他,照顾他。
他会尽心尽力,做得滴水不漏··直到温玹的用处耗尽为止··只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温玹和闵韶各自都在心里思虑过——·那便是温玹这次若是一走,他们下次再见,便不知会是何时了。
上一世的时候,他们各自为己国效力,没有任何交集,整整八年也不过见过寥寥几面而已·如今寻找武魂灵智的借口已经没了,一旦温玹走了,他们也就几乎没机会再见了。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屋内一时静下来,思及此,温玹一时又有些睡不着了··他手臂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不慎牵动到伤口,还是“嘶”地吸了口凉气。
闵韶忙扶住他,道:“怎么了”·温玹一时也不知自己要干什么,于是转移了话题,又轻声问起道:“我大哥这些日,可说了些什么”·闵韶微顿,实话实说道:“他每隔一日都会来信询问你的状况,想尽早接你回去。”
温玹背后靠着软枕,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暖橙的烛灯映着他的脸廓,想了想,道:“嗯……他一直都是这样·”·“他很关心我,记得之前那次也是,一点皮肉之伤,就担心的要命,硬生生叫我养了一个多月,最后闹得人尽皆知。”
顿了顿,又笑道,“唔……总觉得他有时候把我看得比女人还娇弱·”·闵韶从旁给他倒了杯水,敛眸沉静的顺着他的话道:“嗯,他对你很好。”
“是啊,好得都有些过分了·”温玹接过水杯来,杯壁微热,捧起来很暖和,思忖道,“大概是因为宫里只剩了我一个弟弟吧·其他姊妹都已经嫁出宫了,二哥也常年待在浮荒之巅,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大哥身边除了我,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杯子里冒着虚白的热气,他捧着杯缓缓喝了两口水,眸底落着烛火的暖色··过了会儿,稍稍理清了思绪,又道:“我们两个,或许就跟你和闵琰相似,虽然我和他不是同一个母妃所出,但和亲兄弟也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他有时也会关心则乱,让我很多事都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就是了·”·闵韶眸色微暗··是啊·正是因为如此,温玹才会总是不知所措的接下他的好意,同时也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一面成为为他效力的一颗棋子,一面又对他感激不尽。
领兵打仗是,暗中受命是,就连婚姻大事亦是……·但闵韶并没说什么,只是岔开了话题,沉声道:“你若是实在担心的话,我明日就写信给东靖,让他派人来接你。”
“……”温玹微微顿住,临到这个时候又有些舍不得,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又变成一句,“好·”·闵韶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早些睡吧。”
他转身将最近的两盏灯火熄灭了,屋内的光亮一时黯淡下来,昏暗的烛色将温玹的脸又勾勒得朦胧了些··他正要到桌案边将奏折敛了,温玹垂下眸,忽然对他,“师兄,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闵韶顿了顿,并没回头,“不必同我客气·”·转而理了理案上的东西,将外面的烛火熄了,转身出了殿门··……·月色深重,寂夜无风。
广阳殿的庭院中亮着两盏精致的宫灯,其中一盏挂在靠近窗边的屋檐下,明亮烛火映着粉郁盛绽的桃树,将满枝灼华晕染得暖橙··花瓣飘落而下,缀成几点零星残红。
闵韶坐在庭院当中,光线将他的眉弓映得极深邃,眸色沉寂,指尖捻着一片坠落在桌上的花瓣,脑中仍是挥之不去温玹的那句话··“因为你之前就丢过我一次,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不过,我还是有些怕……”·他微闭了闭眸,眉间渐渐蹙了起来。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从不觉得自己对温玹而言有多重要··尤其是在修炼了无情道以后,他已经隐隐有预感,知道自己大约这辈子都不会再和正常人一样了··于是便笃信时间一久,他们之间那点情谊早晚会被遗忘淡去。
·总归温玹身边有温向景,有萧成简,相较而言,东靖才是温玹的归所·少了他,温玹免不了会失望难过,但至多也只是一时的而已··温玹没那么需要他。
尤其在他变成那副模样后,两人也就没有接近的必要了··何况,他自己亦有私心··如果能将温玹忘了,他何尝不能好过一些·所以当年那段时间,他始终对温玹避而不见。
最一开始的时候,温玹曾去山顶找过他很多次,但每每都被结界阻拦在外··闵韶不想见他,也根本见不了他··于是后来温玹便换了个法子,开始往屋外的石头底下压字条和信纸,每天不断的写一些琐事,再在信中询问闵韶多久才能回来,能不能回他的信。
那时闵韶本想视而不见,装作不知此事,奈何一次太玄老祖进他的房间,顺带将那些字条和信纸带了回来··如此一来,温玹也就明白了··闵韶不是看不见,只是故意不给他回信。
所以如此坚持了几个月,温玹也就没再往山顶去过··但他仍会隔三差五的向师尊询问起闵韶的近况,每隔一段时间甚至还会托师尊送些小玩意过去,无论过去多久,从未间断。
就这样不停不停地提醒着闵韶,温玹还没忘了他,他也始终忘不了温玹··直到第三年的时候,他们已经整整两年未见··闵韶这个时候也已经有两年不曾下过山了,但有段时间,赶巧太玄老祖有其他事务在身,离开天隐山近一个月未归。
平日里闵韶反噬发作时,会借助药物来镇定平复,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也聊胜于无·他所备的药已经在那一个月中接近见底,而师尊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便决定自己下山去买。
记得那日他来到镇上时,天色已经晚了,天空乌云聚集,整条街都显得有些- yin -沉沉的··路边的店铺仍都开着,各式灯笼在门口高悬,被冷风吹得摇摆轻晃,将街道映得明亮了些。
他按照印象中的药铺一路走去,却在街口转角的面摊上,无意中瞥到了萧成简··萧成简那时也不大,少年人的脸一天一个样,若非是他的装束过于显眼,闵韶也不会那么轻易的认出他。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而就在萧成简对面,坐着一个白衣少年,背对着他,两个人面前各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一边吃着,一边说笑吵闹的聊着什么··那个人不必想也知道是谁。
街上行人绰绰,闵韶皱了皱眉,状若无睹的从那条街走过去,心里暗盼温玹不会看到他··但温玹还是看到了··闵韶明显感觉到他已经认出了自己,却并没有立刻追上来,只是远远的在后面缀着,藏在过往的路人之中,跟了自己很长一段距离。
彼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气温降得有些凉,夜空中- yin -沉得不见一颗星,冷风呼呼地迎面刮着,将道旁的幡布吹得猎猎作响··快要下雨了··路上的行人匆匆加快了脚步,闵韶终于走到了那家药铺,却没有走进去,而是从门前路过,进了前面那家杂货店。
温玹躲在暗处等了片刻,没过多久,便见闵韶拿了把普通的纸伞出来,继续按着路往前走··温玹便继续自以为隐蔽的跟着他,却不知闵韶正在前面等着·走到一处巷口拐角,他浑然不觉的跟上去,却在转角的刹那蓦地瞥见眼前一堵高大- yin -影,慌忙在撞上去之前停住了脚步。
撞破了秘密似的,略带无措的抬头看向闵韶··他眸中有些尴尬,也有久别后的惊异,半晌才讷讷道:“师兄……”·眼前的闵韶变得和两年前完全不同了,除了额间那抹瞩目的道印,眉宇之间的气质也与从前判若两人。
温玹一时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用漆黑的眸子瞧着他··闵韶长了他两岁,身形比他要高出不少,没有任何重逢后的寒暄,只是沉冷地看着面前的温玹,问道:·“你想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感谢在2019-11-22 16:21:38~2019-11-25 01:2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4章 往事·温玹赶忙解释,与他说话的语气仍和两年前一样轻松亲近,“我不是有意要跟你的,我就是,嗯……就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你平时下山都去哪了……”·闵韶没说话。
巷口的风很冷,吹得两个人发丝都有些乱,这里的光线有些暗,温玹一时没看清他的表情,又继续道:“你这两年都在做什么一直在山顶吗我听师尊说,你练了无情道,平时好像都没什么时间下山,应该……很辛苦吧是不是很忙啊,这么久都没时间回来……”·他说话时闵韶始终没作声,温玹说到这里又抿了抿唇,问起道:“你修炼得怎么样了”·闵韶这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是温玹极少听过的漠然。
他道:“不关你的事·”·温玹略微睁大眼眸,诧异地看着他··四周灯火朦胧,温玹借着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了他的面容··那张脸与两年前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比从前少了许多少年稚气,平添了几分棱厉冷峻,身材更高大了些,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甚至不愿稍稍低下头来与他对视,只是略微垂着眸,冷漠得几乎绝情。
温玹一时觉得心口漏了些什么,微动了动唇,异样道:“什么……什么叫不关我的事我们不是师兄弟吗这种事连过问一句都不可以吗”·“所以呢”闵韶反问,“你想知道什么知道了又有什么用”·“我……”·“你若是也想练的话,该去找师尊,而不是来找我。”
温玹眸中顿时被震愕和惊怒掩盖,眼神像是从来没认识这个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难以置信的直直看着他,微愠道:“……闵应寒,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在关心你,你却以为我是想贪图你那什么无情道吗”·“是么。”
闵韶眸中毫无波澜,如同结了冰的幽潭,“若是如此,那日后便不必了·”·巷口的灯火被吹得摇摆难定,冽冽冷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袖摆,乌云黑沉压顶,天边泛起霎倏的紫白,从很远处传来隐约低闷的隆隆雷声。
·温玹盯着他,手暗自在袖中攥了攥,“什么叫……不必了”·“意思就是,从今往后,不必再挂念我。
温谨央,我们的道不同,为谋无益·”闵韶神色淡漠··“如今我修炼了无情道,和你,和世人,都不再是同一类人·你若是以为师出同门,便该将我与你划归一处的话——”·他寒声道。
“那你便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师兄吧·”·头顶浓云翻涌,巷口凛冽的冷风灌进衣襟和袖口,遍体都是凉的··温玹倏然睁大双眸,僵在原地,愕然而陌生的看着他。
半晌,他动了动,仍是未从中缓和过来,抬起手想要拉住闵韶,“不是……”·闵韶却退开一步,眉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冷漠深暗的看着他··沉声道:“我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你自己保重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再等温玹回答,转身便走了··昏暗的巷道将他的身影映得有些模糊,雷声愈来愈近,暴雨前的凛风呼啸肆虐着,终是将杵在墙角的伞刮倒了。
温玹仍站在原地没有动··闵韶的反噬已经隐隐开始发作了,但他并未走远,只是在巷路深处拐了弯,将身影隐没在暗处,背靠着墙,暂忍住胸腔里愈渐腾起的灼痛。
天边雷声阵阵,暴雨马上就要来了··温玹的身体怕冷,如今正是深秋天寒的时候,着了凉断然很不好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但他却一直立在那里,身影被昏沉的光线勾勒得很模糊,一动不动的,脸笼在黑暗里,神情难辨。
跟前那把未拆封的伞被风刮得摇摆挣扎,最后顺着滚了几圈,停在他的靴尖前··直到天边一声惊雷落下,滂沱大雨终是汹涌猛烈的砸了下来·整个镇子被雨幕浇得朦胧不清,耳边俱是暴雨冲刷的声音,眼前的视线愈发难以辨别。
温玹浑身被浇得- shi -透,狼狈地站在雨里,终于稍稍挪动了脚步,转身想要往回走,刚刚侧过身来,却又顿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伞··半晌,一脚用力将它踢到了墙角,转身走了。
闵韶仍站在墙壁的- yin -影处,将一切尽收眼底,见他真就这样淋雨而去了,微叹了声,紧皱着眉闭了闭眸,“……傻子·”·他眉间的道印已经隐约泛红,但仍是放心不下,忍了忍,还是跟了过去。
温玹没有打伞,也不出所料的没有用结界避雨·街上的店铺大都早早关门了,仅剩的灯火也被暴雨洗礼得依稀不清,他就这么不快不慢的走着,硬是淋着回了天隐山。
因有暴雨影响,闵韶的气息掩藏得很好,一路也没被察觉··温玹到了山脚下,却没有急着上去,而是冒着倾盆的雨水,走近了山门,站在那棵四季长盛的粗壮桃树下,站了好一会。
半晌,闵韶见到他突然化出剑来··没有灌注任何灵力的剑在黑寂中泛着微凉的寒光,温玹将剑尖直插到地上,- shi -润的土壤立刻被翻起很大一块·他将剑当做铁锹用,将树下某处挖开了一个小坑,很快,剑尖便戳到了一个硬物。
他蹲下身来,身形在雨夜里显得有些单薄,鼻尖下颚淌得尽是冰凉的雨水,毫无知觉般将坑里的一只小木盒拿了出来··——那是闵韶和他小时候一起刻的木雕。
闵韶记得那里面应该是两只很小的木兔子·当年他们闲来无事,用小刀仿照着木匠雕刻的大兔子,原模原样刻出了两个小的,因为两人都对自己的成品十分满意,便搁在一起埋在了树底下,约好等几年以后各自成家立业了,就把它送给自己的媳妇做定情信物,谁也不准提前挖出来。
很幼稚,但谁也没有违过约··温玹在树下蹲了好一会,手心里躺着那两只木雕,半晌,忽然站起身来··他攥紧了手掌,走到不远处的野坡前,寻了出最茂密坑洼的地方,朝着那黑暗处毫不犹豫地狠狠一扔,转身走了。
“……”·经过那天之后,温玹果不其然染了风寒··师尊多日未归,他自己又极讨厌喝药,于是就在没人管束强迫的情况下,硬是拖了两三日,导致病情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再后来便不出意外的发了高烧,直烧得不省人事,还是闵韶半夜里趁他毫无知觉时给喂的药……·而自那之后,温玹就再也没向师尊询问过他的消息,甚至在旁人面前也从来对他闭口不提。
闵韶很了解温玹的秉- xing -·温玹虽然温和善良,但也一直都有自己的脾气和底线·所以他想,从那天开始,他和温玹之间的情分就算彻底断绝,今后再无瓜葛了。
而事实证明,他们上一世也的确走到了最终那一步··温玹再也没来找过他,他也从没再接近过温玹··若非是后来发生的意外和变故,让他得以重生,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
所以闵韶也并没有想到,经过这么长时间以后,温玹仍会在意他们曾经的感情··他本以为,对于温玹来说,他不过是可有可无,但这一世他只稍稍靠近了一步,温玹便选择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
温玹想要试图修复他们从前的关系,闵韶能感觉的到·尤其是那次在浮荒之巅出事以后,这种感觉就尤为明显··这让他很意外,又有些难以言状··这种状况对他而言很难说好或不好,如今他自己也仍在纠结,因为他们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从前的龃龉,还有很多无法梳理预料的东西。
即便如今已经消除了萧成简那道隔阂,他也不敢轻易擅自妄动,唯恐行差一步,便会重蹈覆辙,再无挽回的余地··……·翌日清早,闵韶将答复的信笺写好了,派人送往东靖。
刚将笔搁下,还没来得及起身,付偲便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向他躬了躬身,似是有事要禀报。·“何事”闵韶道··“禀君上,那个……”付偲只略微犹豫了下,便继续道,“东靖殿下今日一早说自己精神不错,不肯待在屋里休息,偏要出去逛逛。
医师替他看了看,的确可以稍许走动了,但也不宜活动太多·君上可要再过去瞧一眼”·“他人现在何处”·“老奴来时,六殿下已经转悠到膳宫附近啦。”
“膳宫那附近有什么可转的”闵韶不知温玹今日怎么突然就兴起要出去闲逛了,况且细算一下,从广寒殿到膳宫的距离,对温玹来说也已经足够远了,再多走几步怕是又会牵动伤口。
·闵韶皱了皱眉,起身道:“过去看看·”·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第65章 炒饭·膳宫的位置在宫中偏西,是专为国君供膳的地方,离广阳殿同样有不短的距离。
里面的厨子多数时候都是闲置的,因为这任国君根本不需要他们,所以只有在极少数时候的宫宴上才会派上用场,还有就是类似于近来在宫中养伤的东靖殿下这样的别国贵客,也是由他们负责安排膳食。
膳宫这些年在虞阳宫中可谓是最冷清的地方了··由于这任国君暂时尚未纳过妃嫔,后宫也没有所谓的“冷宫”一说,于是膳宫便代替了这样一个位置,成了这里另一程度上的冷宫。
里边的厨子每月拿着不薄的俸禄,全年无休的等候使唤,每天还要兢兢业业的潜心钻研新菜式,但做出的成果多数时候无人品尝·只能眼巴巴盼着国君哪日能突然转了- xing -,想起来临幸临幸他们这些备受冷落的厨子们。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所以当听说君上今日破天荒的亲自来了膳宫时,膳宫上下全都慌忙出来迎接了,受宠若惊又提心吊胆,从庖长到厨役,早早排好了站在门口,老远见着人影便开始跪地,等人走到面前了就叩首行大礼。
闵韶免了他们的礼,便是面无表情的问:“六殿下呢”·“在里头呢·”庖长赶忙答道,“今早六殿下散步到此处,说臣昨日做的红枣雪蛤汤甚合他胃口,故而褒奖了一番,顺道闲来无事,进来观摩观摩。”
“……”厨房有什么可观摩的闵韶眉角微挑,道,“带路·”·在闵韶来之前,温玹已经在这里待了有片刻的功夫,厨房内只留了几个人,有厨役,也有随行而来的宫人,方才还在陪同的其余人,转眼就全都出去迎接国君大驾了。
当闵韶进来时,便看见温玹已经不仅是观摩那么简单了··他左手的衣袖挽到小臂处,受伤最重的右手尽量仍保持着不动的姿势,拿锅铲在里边试着翻炒,厨役在一旁麻利地帮他将胡萝卜切丁。
锅内冒出少许油烟,好在屋内的石刻开着,倒也不会觉得很热··那庖长跟在后头进来,见状脸色立马变了·如今谁不知东靖殿下是虞阳的贵客隔三差五便会来宫里做客,跟君上的关系好着呢,病时甚至连君上都会亲自照看的主,怎么能动手做这个呢·但他也明白这断然是温玹自己的意思,为了摆明自己不知此事,故作恼怒的转头喝斥旁边的厨役道:“大胆,你是怎么做事的东靖殿下大病未愈,怎么能劳人家亲自做菜”·那厨役闻言自是一脸委屈,温玹接话道:“不必如此,是我要做的。”
闵韶不觉眉间皱紧了,走过来,面色微沉,“你这是干什么我昨日怎么跟你说的,病还没好跑到这种地方折腾,嫌伤口好得太快了”·温玹若无其事,“无碍的,在屋里待着也是闷得慌,还不如出来透透气舒服一些。”
“是么·”闵韶漠然道,“你这透气的地方倒是别致·”·温玹顿了下,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宫里的厨子手艺不错,所以过来瞧瞧,一时手痒,便自己动手了。
不过我也清楚自己的情况,没做多难的东西……”·的确没多难,锅里正炒着的,只是份再简单不过的炒饭而已··而且这米饭是厨役煮的,菜也是厨役帮忙准备的,就连用的酱料都是厨役提前调配好的。
温玹如今做什么都不方便,顶多就是拿锅铲来回翻炒几下··但闵韶仍是蹙眉,“放下,别弄了·”·“就快好了·”温玹说着,往里面加了盐,顿了顿,边说话边想着,所以语调有些慢,“我大哥总跟我说,君子远庖厨,所以我自打回东靖之后就再也没进过厨房了,好几年没碰灶台,免不了手生,所以今日一时兴起,便想借你这里的灶台用一用,试试还能不能做出以前的味道了。”
“……”·闵韶闻言眸中微动了动,沉着眸没再作声,站在一旁看他将锅里的饭渐渐炒转至金黄色··“况且我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这么多日静养,加上用的药都是极好的,皮肉之伤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温玹慢慢说着,又拿起小勺加了些盐,“除了右肩上那处还有些不便,其他地方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会影响做事……”·闵韶就静静看着,冷漠提醒道:“你放了两次盐。”
温玹手上一顿,“……嗯”·他一时陷入回想,手上忘了翻炒,过了会儿锅中便传出焦味,他赶紧用锅铲翻了一下,果不其然,翻上来一大片糊掉的米饭。
温玹:“啊·”·闵韶:“……”·温玹赶紧叫一旁的厨役帮忙把锅端出来,将炒饭倒在盘子里··随后,又拿起旁边的筷子,在没有糊的地方夹了一口,尝了尝。
……果然咸透了··见他紧抿着嘴巴,一副被齁得说不出话的表情,闵韶淡漠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了影响做事的不是你的伤口,是脑子。”
温玹:“……”·温玹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厨役摆摆手,道:“倒了吧·”·厨役便端了盘子打算去倒了··就在这时,有宫人忽然进来传报,说东靖扬灵侯带着君令来了,是来探望他们的六殿下的情况,正在偏殿里等候。
闵韶便是眸色一沉··这个温向景倒当真急得很··给东靖的信是今早送出去的,不可能有这么快就送到,所以温向景怕是在昨日送来那封询问信的同时,就把萧成简派了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便是想叫萧成简立即把人接回去··“嗯萧成简”温玹想了想,也意识到了这点,“看来大哥是想让我今日便回去了。”
转而对闵韶道,“走吧,过去看看·”·……·温玹伤势未愈,走路有些慢吞吞的,萧成简在偏殿等了片刻,没把国君闵韶等来,却等到了二殿下闵琰。
闵琰是个愈战愈勇的- xing -子,碰见讨厌的人不会躲,反而上赶着去大战三百回合··一听说萧成简来了自家地盘,他下巴一扬鼻孔一哼,颇有种要去把对方吊起来虐的劲头,气势昂然的走进了殿里。
·萧成简则是瞧见他就头疼,礼貌尊重在老早之前就消磨没了··彼时他正坐着喝茶,殿外有宫人候着,身边还跟了两个东靖的随从,一见到闵琰,直接就是一个白眼翻过去,冷笑道:“哟,二殿下平日还真是无事可做啊,这是干什么来了”·闵琰鼻孔出气,又是一声重重地“哼”,抱臂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不在东靖好好待着,来我虞阳又是干什么来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干什么来”萧成简故意气他,轻佻道,“来瞧瞧你们虞阳的美人儿呀,虽然你们虞阳的二殿下又蠢又讨人嫌,但女人还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万一要是哪个有幸被本侯瞧上了呢,就领回东靖造个金屋藏进我扬灵侯府里,省得叫不懂人事的毛头小子看去了,又要嫉妒本侯的风流潇洒……”·“我呸”闵琰一听这种话便觉得恶心,果然嫌弃得不得了,骂道,“恬不知耻,下流- yín -.荡,臭不要脸”·萧成简嗤之以鼻,不屑冷笑。
闵琰愤而扬起下颚,叉着腰,丝毫不肯输了气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究竟是为何你不就是想接你们六殿下回国吗哼,你是不知道我们近日把他照顾得有多好,他整日在我虞阳待得可舒坦了,愿不愿意跟你回去还不一定呢。”
“哦,是吗”萧成简拖长了音,漫不经心的抬眼瞥他,“怎么个好法”·“还能怎么个好法,当然是医师整日陪护着,下人成天伺候着。
尤其是我哥,整日那么忙还要经常去看他,生怕他哪不顺了,还要自己亲力亲为,甚至还要亲……亲……”·说到一半,闵琰回想起那日的画面,到底没说出口来,眼神飘忽,含糊接下去道,“亲自给他喂药”·“……”·随即又是一扬下巴,趾高气扬地道:“而且就连给他治伤的药用的都是最好的,东靖就算想用,都不一定买得着的那种要换做是我的话,早就住在虞阳了,才不想跟你这种人回东靖”·萧成简一听便知,他们六殿下这断是又被占便宜了,牙根直泛痒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呵呵,是么。”
难为身后两个随从还能忍住表情,萧成简用指尖摩挲着手边的茶杯,心里简直想将那个闵应寒撕成两截··他从得知温玹出事后在虞阳养伤的那刻起就知道,闵应寒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
呵,这还只是闵琰知道的,那旁人不在的时候,谁知道他又对温玹做了什么·萧成简越想越替温玹恼火··趁人之危,狗东西·但他眼下身在虞阳宫里,自是不会说出来,只是凤眸一眯,面露不屑地对闵琰道:“少在本侯面前邀功贴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六殿下可是在你虞阳出的事,而且还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这事要说起来,你们的责任也推不干净。”
“不过,好在我们君上仁慈,只要六殿下没事,我们也就不会深究·毕竟嘛,以东靖和虞阳的交情,我们自然还是信得过的·”·他悠悠说着,话里话外可半点信任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虞阳和东靖虽然国土毗邻,但这些年始终来往不多,甚至说起来,虞阳外表上反而与尧国的关系更融洽一些··而温玹这次出事,温向景每日都会派人送信来询问情况,虞阳给出的态度却是极其怠慢,半月以来只回过两封信。
一封是告知前因后果的,另一封则是在东靖实在催得紧的情况下,为了让东靖闭嘴似的给出了一个答复,保证温玹恢复些了,就会把人送回去··照这架势,知道的是在帮人养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绑架囚.禁。
温向景自然不能放心,于是就派了萧成简来亲自探看情况,而萧成简作为来使,自然也要明里暗里的表现出不满,绝不能给虞阳蹬鼻子上脸了··闵琰闻言却更是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道:“什么就是虞阳的责任了那日我哥不让他去灵山道,是他自己说要去的,而且把他留在外面,也是他自己趁我们不注意跑进去的,你若是不信,等他来了自己问他好了,关我们何事”·萧成简冷哼一声,索- xing -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两人正吵着,外面的人终于姗姗而来了··萧成简转过头去,便看到门口两抹人影·闵韶一袭墨黑锦袍,身姿劲厉挺拔,一只手扶着温玹的胳膊,跨入朱漆门槛,面色冷冽的看过来。
眸中似有寒意,冷声道:“你们在聊什么”·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在2019-11-28 22:50:51~2019-12-02 07:0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与衣尾 5瓶;青烟爻、无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6章 回国·萧成简没答话,知道闵韶是个不好硬碰的主,也就不当着他的面说什么,总归方才那些话回头也会原模原样的传到他耳朵里。
闵琰就更不敢吱声了·他哥上次就因为他跟扬灵侯吵架的事训斥过他,他如今自是不敢当着面跟萧成简争执,只能暗悄悄的用眼睛瞪过去··萧成简视若无睹,换了副悠哉的笑脸,起身像模像样的给闵韶行了礼,打哈哈寒暄两句,便直朝着温玹走过去了。
“六殿下身体恢复得如何怎么还自己过来了呢,听说你伤得不轻,就不必这么热情地出来迎接臣吧……”·萧成简说着便要将温玹拉过来,闵韶却淡漠的叫住他:“扬灵侯。”
“……”萧成简闻声,仍面带笑意的看向他··“他身上伤处不少,少乱碰为好·”·闵韶只瞥他一眼,不准他碰,带着温玹漠然从他侧身走了过去,扶着人在椅子上坐下了。
萧成简暗自牙根泛痒,面上却只是笑了笑,随- xing -道:“这样啊·”转而状似无意的朝温玹叹息道,“哎,那还真是可怜了我们六殿下,等回去以后,可得让臣好好看看伤处,以免哪日不慎,再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闵韶抬眸冷冷看他··闵琰面露不屑,但也不敢太大声,在一旁嘟囔道:“你又不是医师,看了能有什么用·”·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萧成简听得一清二楚,笑道:“二殿下有所不知,在下略晓一点愈疗之术,还是有理由替我们殿下看看的。”
闵韶:“……”·闵琰闻言只是轻嗤了声,扭过头,站到他哥身边去了··萧成简转而想起点别的什么来,又对温玹道:“六殿下也是,要是有什么不适之处,一定要尽早告知给臣,若是实在严重了,臣一定会禀报君上,好好替您处理的。”
他语气别有深意,明显话里有话,但温玹显然没反应过来,只是目光纯澈的和他对视了片刻,答道:“……好·”·“……”·萧成简笑意僵了僵,仔细打量道:“殿下今日看起来……好像没睡醒啊,可是病得太重了,精神不振”·“他这些日一直都这样。”
闵琰接过话来,余光瞥了眼他哥,见闵韶只是淡漠的在一旁落了座,便抱着手臂,继续对萧成简道,“你不知道吗他身上中了毒,会让脑子变迟钝,从醒过来开始就是这样了。”
“中了毒”萧成简诧异的看向温玹,不禁仔细上下瞧着··温玹抿了抿唇,慢慢地道:“已经比刚开始时好一些了,不影响什么的。”
“……”·但萧成简心中顿觉不妙··脑子变迟钝……·嘶……那、那岂不是就跟暗巷里勾栏瓦院儿里,为了让姑娘们听话用的下三滥毒.药一模一样·那种毒.药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影响,但长时间服用以后,就会导致人的智力慢慢下降,旁人说什么就听什么,到头来再被那些妈妈老鸨们哄得团团转,不知不觉就成了别人捞金的工具……·温玹一下中了这么个毒,还好巧不巧落在闵应寒手里,也忒倒霉了吧·虽然他觉得闵韶还不至于无耻到这个程度,但……但谁知温玹到底傻成了什么样呢·萧成简想着想着,不觉便代入了自己,心想万一是他瞧上的姑娘,姿色绝美,身材漂亮,某一日突然就变得呆傻好骗了,听什么她就信什么,那岂不就等同于一大块肥肉喂到了嘴边,想对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了·这谁能顶得住啊·萧成简左思右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走到温玹面前,试探的伸出三根手指,谨慎道:“谨央,我问你,这是几”·温玹:“……”·温玹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转而抬头看看他,眼神中明显有些迷茫,“嗯什么”·“……”萧成简略僵了僵,试着换了个简单的,改伸出一根手指,“那这是几”·温玹面露疑惑。
萧成简静默了下,“……这么说的话,想必一加一你也不会了”·“什么加什么”温玹满脸写着听不懂。
萧成简心情复杂至极,抱着衣袖瞅着他,不禁道:“我说六殿下,你不会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吧”·温玹仍然困惑:“啊你到底在说什么”·“……”·闵韶听到此终于忍不住了,漠然瞥了温玹一眼,“装什么,你是傻了,不是聋。”
温玹闻言抿了抿唇,终于“嗤”的一声笑出来··“……”·萧成简脸色一黑,磨了磨牙,“我就知道”随即瞪了温玹一眼,直起身子来,一甩宽袖,“看来六殿下精神头不错,的确没什么事儿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早些回去吧,君上有令,让我早日带你回去休养·”·他说着,又转而看向闵韶道:“这些日,有劳虞阳君上照顾了,东靖备了些几份薄礼,还望君上收下。”
温玹敛了笑意,没多说什么,闵韶也没多言,只淡漠道:“扬灵侯打算何时启程”·萧成简道:“现在·”·闵韶便直接起身道:“付偲。”·付偲一直侯在殿外,闻声立刻走了进来,躬了躬身,“君上。”
“送二位出宫·”·付偲应了声,老神在在的等在一旁。·闵韶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转而将温玹扶起来,淡道:“回去好好休息·”·他抬手替温玹整了整衣襟,忽然顺势靠近了些,降低了声音,沉声耳语补充了一句:“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必给旁人乱看。”
“……”·温玹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萧成简见这两个人窃窃私语,立刻不动声色的将温玹叫了过来,脸上仍礼貌挂笑,拱了拱手,“那便告辞了。”
……·东靖来时准备的马车很宽敞,位置上铺了很厚的绒垫,车壁上嵌着寒珠以避暑,温玹坐进去,丝毫不会感到不适··临走时闵韶那句话,温玹是在马车中坐了半晌,离王宫已经老远时才回味过来的。
他琢磨过意思来,脸上蓦地红了,被呛得猛咳了几声,害得车夫还以为马车颠簸伤着他了,忙将速度降了不少··但他此时怕自己想错,也不敢深想··在马车离开虞阳都城前,温玹又去了趟万相楼。
他有意再进去看看,顺道替这里做个善后··但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中,万相楼竟已被重建过了,甚至已经重新开张营业·问及里面的伙计,这里的生意仍是没变,还是一处占星问卦之地,只是拍卖宴不会再有了。
再问这里的老板换做了谁,伙计也说不清楚,只说这里自从出事以后,便由官家暂时接管了,至于到底是哪位大官,他也无从探究··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温玹微愣了下,随即笑了笑,心下了然,转而辞别离开了万相楼。
……·回到东靖以后,温玹便又在宫静养了好一段时日··不出意外的,他又被他的大哥当做娇花似的养在了寝殿,每日被医师和宫人们守着,养护得极好。
没过多少时日,毒症便渐渐恢复完全了,他伤口虽是伤筋动骨,但虞阳和东靖都给他用了最上等的灵药,不到两月的时间,便已经几乎痊愈,至多只是之前被穿透的右臂仍有些不宜剧烈活动。
·不过,在这段时间中,即便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温玹也依然能够察觉到东靖最近的气氛有些怪异··正如闵韶所言,东靖近来不太安定,虽然温玹在寝殿内并不能及时得知到太多消息,却也多少能从温向景身上感受到一些。
他的大哥近日依然很关切他,却极少能抽出时间过来探望,偶尔来一次也是行色匆匆,与他在一起时虽会刻意聊一些轻松琐事,但最后往往都是被进来通禀的下人匆忙叫走。
他大哥总是什么都不与他说,也不准旁人告诉他··但温玹隐隐有些猜测,这阵的风波很可能与尧国有关··上一世的时候,尧国就曾对东靖边界的几处国土动过不轨的心思。
起初也是和如今一样,整个东靖气氛紧肃,国君整日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之后不出几个月,东靖中便状况频出··先是揪出了几个与悉灵侯相似的叛党,闹得整个朝堂动荡不安,后又遭中计谋,丧失边境城池,再后来,便是尧国彻底举兵来犯,两国交战数月,最终东靖不敌,这才发生了后来温向景亲自带兵前往虎落山寻找镇灵·冰魄一事。
那时温向景试图以那传闻中的千年灵宝,来做守界阵的阵魂,以此保住东靖的国土,只不过最终却没能成功·镇灵冰魄被横截而来的虞阳夺走了,温向景也被闵韶亲手所杀,温玹亦是身陷浑噩,自顾不暇……·所以再后来的事,温玹并不清楚。
不过,依照情况来看,如果将这世的一切都提前半年左右,那么此时应该正是尧国蠢蠢欲动的时候··思及此,温玹便有些待不住了··上一世尧国从开始时,便曾试探着在边境发战,那时无论温向景还是朝中重臣,都不曾料到尧国会在暗中构陷,利用异灵进攻东靖,拿下了边境的一座要城。
而自那之后,东靖与尧的战乱也就愈渐一发不可收拾了··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该阻止尧国夺取城池,而此事除了温玹以外,又没有第二个人能去做··于是这日一早,他便早早地去了书房。
书房外的宫人一见他来,便赶忙进去通禀,不到片刻的功夫,温向景就亲自出来了··他步履匆匆的朝温玹走过来,边将他拉进屋里,边道:“怎么不在屋里好生休息不是叫你有事便派人告诉孤,大清早便亲自跑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温玹被他带进去,在花梨木桌旁坐下了,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一旁的侍人给他倒上热茶后便退了出去。
温玹坐在温向景对面,指尖摸着微热的茶杯,问道:“大哥方才可是在忙吗”·温向景温和道:“不忙,有何事尽管说便是·”·温玹便抬起眸,道:“那……大哥可否与我说说,东靖近来,可是出事了”·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感谢在2019-12-02 07:00:13~2019-12-06 22:2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7章 祭塔·温向景实话实说道:“的确出了不少事,不过你且放心休养,有大哥在,任何问题都会处理好的。”
温玹又问:“可是与尧国有关吗”·温向景微怔,似乎有些意外的看了看他,还是点头道:“是·”·“他们近来……可是对边境发战了”·温向景眸中不禁微变,问:“这你怎么会知道可是萧成简告诉你的”·“不是的。”
温玹摇头否认了,却也没多说··温向景掩去那抹异样,并未对此隐瞒,回答道:“尧国尚未对东靖开战,但也已经战事在即,朝中近来对此事略有争执,孤意已经在着人准备了。”
温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凝重,道:“大哥,我想请求你一件事·”·“何事,你说·”·温玹道:“尧国向来- yin -险毒辣,从来不会毫无计划的行事。
他们既然有意与东靖撕破脸皮,那所图之事绝不会只是蝇头小利,此次必定是做好了周密的打算·所以,我想请求带兵迎战,亲自前往边境……”·“不可”温向景立刻皱眉打断他。
“你的情况,孤知道的一清二楚,你之前险些被毒藤吸干了血,右肩上那处伤又差点就废了你整只手臂·这才过去一个多月,你身体至多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无碍了,怎么可能彻底恢复的这么快”温向景严肃道,“谨央,大哥知道你忧国心切,但也不准拿自己的- xing -命开玩笑。
况且边境那边,孤已经打算派齐将军前往了,你无需担心,尽管好好休养便是·此事关乎重大,孤也明白,绝不会掉以轻心·”·“大哥·”温玹蓦地站起身,面色带着几分坚决,沉声恳求道,“此事我虽无确凿实证,但心中已有预感,尧国自百年以来,行事无常,卑劣手段频出,绝不可能轻易来犯。
臣弟虽无能,但至少凭这一身修为,尚可替东靖出一份力,还望大哥信我一次·”·温向景略微蹙眉,“大哥不是不信你,只是……”·“我知大哥忧心我的身体,但我心中有数,绝非无故逞能。
若是无法发挥己用,我也不会赌上自己- xing -命和东靖的脸面,前来自请出战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温向景也起了身,叹息道:“大哥自然知道,你不是冲动莽撞之人,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若非万不得已,大哥绝不想将你派去那种险境。”
“何况,既然尧国手段卑劣,行事无常,那一切便都只是未知数,你又如何保证自己能破呢到时万一出什么意外,不能全身而退,你又叫大哥如何是好。”
温玹无话可说,他总不能告诉温向景,他早就知道尧国在战场上预备了什么,且即便是他知道,也不敢向温向景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能从尧国的异灵军中全身而退……·但即便如此,有他在,便一定能守住东靖的国土,让尧国知难不前。
于是温玹顿了顿,只沉声道:“还请大哥信我·”·“……”·屋内寂静了半晌,虚白的热气从茶盏里逸散出来··温向景静默许久,最后只得叹了声:“唉……”他露出些许无可奈何,“孤知道,你的脾气倔强,一旦认定了,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况且别看你与大哥亲近,可有些事大哥若真的问起来,你也是决计不会说的·”·温玹微顿,动了动唇正要说什么,便听温向景又道:“也罢。
不过,要你就这样冒险,孤仍是不能放心……不如这样,孤将郑洪瑞与李辕奇二人派至你身侧,这两人都乃朝中能臣武将,智谋过人,有他们跟随,孤也能安心些。”
温玹眸中亮了亮,忙答应道:“好·”·温向景又拉着他坐下了,面上仍是忧思难安,温玹知道他到底是放心不了的,又忙多说些了劝慰话,这才使温向景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两人又聊了会儿闲话,温向景忽然又提起了长辈们总是避免不了的话题,说道:“对了,再过半年,你与悉灵侯嫡女的婚期便要到了·孤前些日子听闻,那女子对你可甚是关切,还曾在你病中托人送了补气养身的灵药给你,可是真的”·温玹顿了顿,道:“嗯,确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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