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本是无情物[重生] by 廊下风(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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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本是无情物[重生] by 廊下风(下)(2)
·“这是好事,你们二人情意相投,日后生活也会合意美满·”温向景淡笑,转而又提醒道,“你既已决定了要前往边境,那便趁这些日还在城中,前往悉灵侯府拜访一趟吧,也好叫悉灵侯知道,你心中有所惦念,顺便也叫人家姑娘安心。”
温玹点点头,乖顺应下,“知道了·”·……·浮荒之巅的祭塔大典,每隔十年一次,祭的便是那座长久封禁的锁灵塔··每到这一日,浮荒之巅便会邀请修仙界各地的名门大宗、簪缨贵胄前来,于玉钩峰脚下张办宴席,万人同饮,实则即是浮荒之巅向世人彰示正心,祭塔立誓,以除魔卫道为任的一场大宴。
祭塔大典与饮鹿宴不同,对宾客来者没有什么限制,只要是正道人士,无论身份高低贵贱、与浮荒之巅是否有交情,都可前来参加··而且,这场大典意义非凡··修真界五州十六国,但凡身份崇贵者,皆会受浮荒之巅所邀,登入昭心殿,亲证掌门宣誓,以浮荒之巅千百年的声望和立誓之人的- xing -命为赌,向各国各宗立下誓言,永镇魔界裂隙,守其子民后代万世太平。
直至这一日为止,温玹已经离开虞阳将近两月之久了··就在不久之前,闵韶接到消息,说尧国已对东靖发战,所战之地就在东靖之西··尧国这次声势不大,但心怀叵测,东靖明显对此有所察觉,所以并未掉以轻心。
但令闵韶没有想到的是,东靖这次竟会任温玹为帅,派他前往边境应敌··此事与前世发展不同,甚至是完全出乎了闵韶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温玹重伤初愈,温向景竟会让他冒这种风险去带兵征战,应对尧国。
这根本不似温向景往日的所作所为··所以说到底,此事要么是温向景意图不轨,另有所图,要么就是温玹自己的决定··如若是温向景的话,他在这时做下这样的决定,难保不是对温玹已有谋害之意,东靖又非朝中无人,应敌之事再轮也不该轮到温玹头上。
但如若是温玹自己的话……·闵韶蹙了蹙眉··他想不出任何理由··温玹在东靖一无争风之心,二无势力刺探敌情,他能有什么理由、有什么信心,拖着一副病躯前往沙场呢·思来想去,闵韶觉得此事无外乎是温向景的打算。
虽不知他其意为何,但也难保不是想借刀杀人··他眉间积起一丝燥郁,正思忖着,马车忽然停了,付偲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君上,二殿下,到地方啦。”
祭塔大典每逢十年一次,意义不同寻常,若非有要事在身,任何有权贵傍身的人物都要来参加··原本这次的宾客里,也该有温玹一份位置的,但他受命出征,便不得不错过了。
闵韶带着闵琰一同下了车,直接便由浮荒之巅的弟子接引着,进入山门,路过玉钩峰脚下的万人宴席,入了昭心殿··能入昭心殿的,闵韶大都眼熟,多半都是如同十六国国君及其宗室子弟,以及大宗大派掌门长老一类的人物。
昭心殿内辉明敞阔,庄严清肃,整座大殿以青玉为地,银石为柱,鎏金刻纹盘旋而上,绘繁复古咒于顶,正前方的白玉阶层层高上,托起一座瞩目的玉石台··台上阵光莹莹湛亮,如泛寒星。
这次与以往不同,浮荒之巅乃是以谦恭之姿,邀世人前来共鉴其心,宗门中任何一人,皆不可对来客高摆姿态·就连一向疏冷清贵的明微真人,也是早早就来了昭心殿,与宾客挨个问好。
这次闵琰很听话,见出他师尊忙不开身,便没有凑上前去打搅,只是与殿内熟识的师兄弟们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始终乖乖跟在他哥身侧,没再乱跑··眼下时间还早,立誓仪式要等午时才开始,众人便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相互寒暄交谈着什么。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外面仍有新的宾客不断入殿,方无澜便始终耐心接应着,直到这时,殿外走进一行蓝袍青纹的宗门弟子,为首的两个看起来仙风道骨,鬓髯微白,应是掌门或长老的模样。
方无澜见了来人,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去,声音清冷平静,颔首问候道:“陆宗主,韩长老,多日未见,近来可还安好·”·谁知那两位仙长见了他,脸色却一个比一个冷。
一个只是面露讥冷的不说话,另一个则直接重重冷哼,甩袖直嘲道:“真人何必对我二人做些虚礼,好与不好,真人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还请韩长老慎言。”
方无澜似是不想在此时多做争执,只是神色清冷的看着他··“呵……”韩长老又冷笑道,“我等今日思忖再三,原本是不想再踏入此地半步的,但左思右想,浮荒之巅坐镇宗门之首千百余年,到底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等秉节明理,与你不同,权衡之下,也不愿为你一人而破了惯例·但你的所作所为,老朽早晚还是要讨回公道的”·方无澜闻言眸色更冷了几分。
今天时日特殊,四周又尽是宾客,方无澜自知不是处理私怨的时候,再坏的脾气也压下了,声音冷若寒冰,冷漠道:·“好,请韩长老自便·”·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68章 誓成·方无澜说完便清冷一拂袖,转身去迎别的宾客了··他虽没对人发火,但态度也着实没好到哪去,那一派弟子和长老自是被气得不轻,恼火愤懑不已,附近的浮荒之巅弟子见状,赶忙将人接引到里面,这才叫他们愤愤难平的落了座。
·周遭的众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有的暗自了然,也有的面露不解,闵琰见到那些人所穿的宗门服饰,便一眼认了出来,不满的小声嘟囔:“又是他们……”·这两个月来,闵韶也听到了些风声,无外乎便是与之前浮荒之巅刻意压下的那件事有关。
毕竟正如众人所见,对方揪着不放,不肯息事宁人,事态自然就纸包不住火,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事情便在修真界传遍了··那些蓝袍青带的弟子,乃是来自一座名叫长玄宫的宗门。
听闻两个多月以前,长玄宫派三名高阶弟子,前往某处山境执行任务,却在中途遇上了明微真人··当时一名弟子不慎冲撞了他,事后再三赔礼道歉,明微真人却不依不饶,硬生生要了那晚辈的- xing -命,另一名弟子气不过,上来与他争执,同样也死在了他的手里,最终就只剩了一名弟子回到长玄宫,将前因后果告知给了宗主。
于是,长玄宫的人自然而然便找上了门,可明微真人不仅不知错,还死不认账,硬说他从未滥杀无辜·期间任何流言蜚语,统统都被他压了下来··但长玄宫也不是个善茬,见他无耻抵赖,便接连将事情公之于众,这才使得事情彻底闹大,变得人尽皆知。
不过,此事有人信,也有人不信··毕竟浮荒之巅的声望摆在那里,明微真人是何名声众人也有所了解,即便是脾气再差再躁,也没可能对两个小辈出手··不过说到长玄宫,宗门可大可小,名望也还算不错,这任宗主据说颇有气节,与他熟识的人对此事多少都有些半信半疑,甚至也有少数,选择坚决信任他。
如此一来,事情始终没有结果,只得激化得愈发严重了··一部分人相信浮荒之巅,极少数人相信长玄宫,大部分人则选择中立观望,不置一词··有的说是那弟子撒了谎,也有的说是陆宗主意图讹诈,总之众人背地里众说纷纭,明面上无从插手旁人私事,便只当不知此事。
两方各执一词,的确无解··闵韶虽然知道此事,但这段时日无暇顾及,便始终未问过闵琰··他知道闵琰对他师尊极其信重,便也不问那些多余的,只是并不能理解,方无澜那段时间为何要将流言刻意压下来,这等行为岂不就是欲盖弥彰,等着落人话柄么·无论人是不是他杀的,刻意压制舆论,都不是什么聪明做法。
但闵琰却从不质疑他师尊的任何行径,甚至为他据理力争:“那凭什么不压呢”·他手一叉腰,道:“那件事本就不是我师尊做的,那些人长了嘴就能随便胡说八道了吗你是不知,他们背地里将我师尊说什么样说到底,就是妒恨我师尊比他们优秀”·“……”·闵琰昂着脖子,继续道:“我师尊向来高风亮节,自诩行得端坐得正,他自己都不曾认的事,那些人凭什么胡乱揣测非议,嘴皮子一碰就替他认了哼,忍气吞声,甘愿认栽,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才不是我师尊的作风敢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子,他就去堵住那些人的口,有何不妥吗”·“……”·如此说的话,是没什么不妥。
但,明微真人如今掌权整个浮荒之巅,而浮荒之巅又是修真界之砥柱,他的名声与浮荒之巅的名声早已不可分割··他的任何行径,都与浮荒之巅息息相关,他这种行为,没人会理解他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心- xing -直躁,更没有多少人会像长玄宫一样,客观的将他和浮荒之巅分开看待。
说轻一些,他是脾气秉直,眼不容沙,刚直可敬··可说重了,他就是在陷自己与浮荒之巅于不义··闵韶并不关心明微真人的名声如何,也不关心他的行事作风究竟怎样,只是淡漠的瞥了闵琰一眼,难免想到……这世上,果然有其师必有其徒,无怪闵琰被带成了这样。
但此事事关闵琰的师尊,闵韶也就不多说什么,只是提道:“清宣道君呢”·闵琰四下看了看,说道:“应该是在别处忙着呢吧,等会儿就该过来了……”·“我是说。”
闵韶打断他,端起几案上的茶盏,淡道,“清宣道君当时为何没有阻拦”·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虽然与这两人接触不多,但闵韶看得出来,明微真人与清宣道君两人- xing -格极为互补,一个冲动急躁,一个沉稳温和。
按理来说,此事即便明微真人一时昏头,要去堵了那些人的嘴,可清宣道君向来深思熟虑,莫非也不明其中利害么·“这……”闵琰却不懂他的意思,怔了怔,不明所以的皱眉道,“分明有理之事,为何要拦我师尊- xing -情直率坦诚,难道还做错了不成”·“……”此处人多眼杂,闵韶不想与他多论,将面前茶盏一推,淡漠道,“打住,喝茶。”
“……”·闵琰虽然心眼少了些,但胜在多数时候听话,闻言便当真不再说下去了,撇撇嘴巴,只是暗自犯着嘀咕的端着茶盏喝起来··闵韶不再与他说话,一面注意着周围,一面又不禁想起温玹来。
温玹很聪明,与他说话时闵韶并不需要像这样多费力气,多数时候温玹总能很快理解到他的意思,即便不懂的地方也一点就透··这次他前往边境迎战,闵韶还不知道温向景究竟做的什么打算。
他已经有些后悔了·若是早知连温向景那边也会出现变故,他就不该将温玹放回去,哪怕是把人绑上,锁起来,也比让他跑到龙潭虎- xue -去闯要好··他本以为东靖还是安全的。
可如今……不止是温向景,外面还有一个不知面目的“救世主”,让温玹独自跑去那么远,谁知会出什么危险·闵韶想着,不觉便有些烦躁,暗自思忖着,该用什么办法才能保他平安无事,或者干脆将人从战场上拉回来。
不知不觉间,午时将近了,殿内众人渐渐归了席位,楚眠风也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殿内,与方无澜一同站在前方等候着··立誓仪式正式开始··明微真人今日一袭白色曳地绡纱华袍,衣冠繁复郑重,衣摆绣纹如溢流光,衬得他愈发清正凛冽,恍若谪仙,眉目清冷的一步一步缓缓登上白玉台。
台上供奉着先祖牌位,石壁上刻宗门七十二祖训,白玉为砌的地面上纹路繁复不平,随着白履靴步步踏上,亮起逐渐强盛的光芒··灵香被点燃,阵法随之彻底开启,明微真人站在湛光中央,有条不紊的进行仪式。
“古有蛟海,长秽滋恶,有山为屏,立名浮荒……”·清冽的声音平缓吟诵··“先祖以身镇邪,拓世常清,训以血誓济天下,不负苍生之望,除祟戮恶……”·台下四寂沉肃,清亮的阵光逐渐扩大,淡色的光辉散至整座大殿。
明微真人缓缓跪于先祖灵台前,清目微垂,鲛纱如水波铺散,仙气逸然··“今吾以此身,追随先祖遗训,立血祭万代英魂,誓统浮荒弟子,继我宗千年往承,封固碎虚界,镇守锁灵塔……”·骨节纤长的手缓缓抬起来,正对着中央下凹的圆盘玉刻,殷红的血从指间滴下,落在剔透通白的玉面上。
一滴,两滴……渗入其中,将白玉染做了胭脂色··阵光愈发灼亮显盛··“今请世人共鉴,此誓句句从心,谨铭刻骨,如有违背,甘遭焚心裂骨,苍生诛伐——魂飞魄灭,永世不恕”·阵风倏起,光芒骤旋,绡纱白袍猎猎翻飞,金寒白芒如蔽天日。
倏忽,一切平息了下去··明微真人面对灵台,深弯脊背,俯身叩首··誓成··作者有话要说:我滚回来了,不过更新可能还会有点不稳,因为有点忘了,然后也没存稿……(小声)·接受毒打,下手轻点谢谢qaq·感谢在2019-12-19 10:04:42~2020-02-04 19:1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ine 10瓶;青烟爻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69章 国印·直到立誓结束,一切都很顺利。
却没想到在宴席正式开始前,发生了件令人惊怒的事··按照以往的惯例,各国各宗为向浮荒之巅表示友善与谢意,会在这日备上一份谢礼,在立誓结束后的宴席上,一一献上去。
今日昭心殿中来的都是各方贵人,不分什么高低先后,便都是按照席位的顺序前去献礼··送的东西,无非便是些上等古宝字画,贵重法器一类的,且都是由浮荒之巅的弟子代劳,敬送到明微真人跟前。
轮到尧国时,尧国国君却亲自起身,带着献礼走了过去··尧国国君今年年近四十,体态微胖,相貌却与他尧国凶猛- yin -诈的名声不大相符,反倒有几分脑满肠肥的意思。
他带着手中的锦盒亲自走上前,方无澜不知他是何意,便恭谨的接下了,交由身后的弟子收好··未等弟子将东西拿走,便见尧国国君忽然躬了躬身子,竟是对方无澜做了个礼,说道:“日后便请真人,多多照拂我尧国了。”
四周的人顿时生出异样,低声议论纷纷··方无澜也是蓦地一怔··浮荒之巅本就地处尧国,虽从不干涉国政,却也没少因此受人质疑猜忌,因此浮荒之巅这些年,始终有意与尧保持距离,极少私自往来。
尧国国君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方无澜也心下惊异,蹙眉道:“君上这是何意”·尧国国君以为他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便向他笑了笑,大有你我二人心知肚明的意思,转身回了席位。
这下席间可就躁动起来了,方无澜亦是有些茫然,楚眠风见状,走近他身侧,低声劝慰道:“莫慌,未免猜疑,不妨先将那盒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方无澜点头,不疑有他,让弟子将那锦盒打开了。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盒子不大,里面装着一只四四方方的暗色玉石,那玉石一经拿出,殿内顿时炸了起来··“——这这不是尧国的国印吗”·方无澜拿着那枚国印,也倏然懵了。
“明微真人这是何意在祭塔大典上公然收下尧国国印,可是要明目张胆告诉世人,浮荒要代替尧国掌政了”·“原来传言竟是真的浮荒之巅竟真的暗中与尧国有勾连,简直荒唐至极什么仙宗圣门,到底还是贪婪权势啊”·“难道浮荒之巅身为宗门之首这么多年,得到的还不够吗”·“够了”方无澜看起来已是震怒,将那枚国印放回盒中,怒而看向尧国国君道,“虽不知君上打的什么主意,但还请将这物收回去我浮荒之巅不干涉国权,更不会收你尧国的国印,还请君上自重”·尧国国君闻言亦是惊疑,随即恼怒起身,与他对质:“方无澜你这是什么意思此印分明是你叫我带过来,让我在祭塔大典上献给你的你说只要有了这一遭,日后便可光明正大照拂我尧国,这可是你亲口所说的,凭什么抵赖”·“你——荒谬”·方无澜简直气极,周遭却没有人听他要如何辩解,而是听了尧国国君的话纷纷质疑道:·“什么这么说的话,浮荒之巅背地里早就在照拂尧国了”·“难怪这些年尧国一直肆无忌惮,原来是有浮荒之巅在背后帮扶这一国一宗联手,日后修仙界该成什么样了”·“哼,真人看样子是还打算辩解恕我直言,尧国君上若是未曾受你暗中指示,又如何会将如此贵重之物轻易献出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儿戏,我要看来,你们根本就是在一唱一和,戏耍我等”·“暗地里私自勾结也就罢了,如今还想拿到明面上来,简直恬不知耻……”·这些年浮荒之巅在修仙界的宗门中独大,虽没有明确掌管各门各派,实则却对各地宗门皆有约束,因此得罪的人早已不在少数。
而尧国的名声更不必多说,对它不满的人简直不胜枚举··但虽是如此,信服浮荒之巅的宗门也有不少··眼下只是尧国向浮荒之巅献礼,浮荒之巅却根本没收,仅凭三言两语就将浮荒之巅千年清誉给抹黑了,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两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昭心殿内一时乱套了,闵琰在旁看着也坐不住了,险些就脑门充血闯上去,好在有闵韶在一旁看着,将他按在座位上,让他安分待好,静观其变。
殿内的都是各地大宗权贵,方无澜怒火俨然已经到了极点,却强忍着不好撕破脸面,僵持之间,楚眠风忽然按了按他的肩膀,低声在他耳畔说些什么··闵韶视线始终瞥着那两人。
他本以为,以楚眠风的冷静理智,此刻至少该将方无澜安抚下来··谁知方无澜听了他的话后,竟反倒情绪怒涨,更是惊疑暴怒,高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楚眠风蹙了蹙眉,又低声与他说了几句,方无澜却是更加恼怒,甚至险些将手中的盒子直接摔个粉碎。
就在这个时候,长玄宫那几位站了起来··陆宗主仍是冷着张脸,盖过众人的声音,高声道:“不知诸位,可否听我一言”·他一出声,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如今长玄宫与方无澜的恩怨人尽皆知,陆宗主本就因弟子之死对方无澜怨恨至极,如今又出现勾连尧国一事,自是忍无可忍,说道:“我等本以为,浮荒之巅立门千年,秉持道义,为世人镇邪除魔,实乃可尊可敬但没想到,如今的浮荒之巅已是枉有其名,从贵宗老祖识人不善,用人不贤的那刻起,这座宗门便已经不复以往”·他不顾方无澜如何反应,继续疾言厉色道:“方无澜,你滥杀无辜,枉菅人命,残害我门弟子,过后不仅信口抵赖,还滥用权势,企图堵住悠悠众口凭你这般德行,何配掌管浮荒之巅”·“况且我还听闻,几个月前,虞阳万相楼被人恶意纵火行凶,事后有人上门报仇,点名道姓,所找之人,便是你方无澜”·“若我所得消息不错,你当日可是被那人说得未辩一词,无论行凶时间还是灵力修为,你都无从辩解而如今,你更是明目张胆,涉及国权,勾连尧国。
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已看在眼里,试问你还有何脸面敢辩”·他句句如针,将方无澜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你……”方无澜一时手指气到颤抖,攥了攥拳,胸膛起伏,一双冷目寒若冰霜的盯向他。
楚眠风见状赶忙挡在他身前,低声道:“无澜,你听我说……”·谁知方无澜朝他怒喝道:“滚”·一拂袖,竟狠狠将楚眠风推到一旁,连同手中的盒子一起,砰地砸在了地上·这一幕几乎惊到了所有人,闵琰此刻再也坐不住了,不顾闵韶喝止站起身来,“师尊……”·“师尊”·此时一道声音截过来,却非闵琰,而是他的师兄,温衡。
温衡乃是东靖国二殿下,这些年来始终留在浮荒之巅,不曾回国效力·他如今在明微真人座下,已是宗门所留弟子中辈分最高的一个,亦是- xing -情最为稳重冷静的一个。
他忽然从旁站出来,闵韶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瞥见他从东靖的席间走了出来,那一片坐席当中,为首的便是温向景··只看了一眼,闵韶便将目光收了回去··温衡走到方无澜面前,单膝跪地行礼,脊背挺拔笔直,恭敬低着头,声音却铿锵有力,丝毫不惧道:“师尊,弟子失礼,斗胆请师尊勿听他人所言,务必将国印退还”·楚眠风闻言眸色微变,看向他,声音仍温沉道:“温衡,你这是何意”·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温衡并未理会,站起身来,面向众人,眸色沉肃冷静道:“诸位宾客,晚辈无礼,但今日事关我宗清誉,还请允我为师尊解释几句。”
“师尊私下之事,弟子并不知晓,可关乎宗门大事,我却略知一二·”他视线扫过长玄宫众人,顿了顿,沉声继续道,“我师尊多年以来,秉信遵道,恪守宗门祖训,从未干涉国权。”
“今日国印一事,绝非我师尊所为,而是因为,我宗中……”·他声音微沉,目光冷冷转过,最终定向一旁的楚眠风,道:·“出了内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第70章 得罪·此话一出,不光是众人,就连方无澜也愣了愣··但他只是将目光看向楚眠风,眉目微冷的皱了皱,没有作声。
旁边的其他弟子面面相觑,有人见势不对,赶紧低声在旁提醒他:“师兄,不可胡言,那可是清宣道君……”·温衡眸色淡肃,看着面前的楚眠风,“我知道,清宣道君乃是我门中大宗,断不会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所以我才怀疑……面前这人,根本不是清宣道君”·“”·仿佛接连两道惊雷劈下,众人全部懵在了原处,一时四下皆寂。
“这……怎么可能呢”闵琰愣愣地喃喃··“温衡·”楚眠风面色终于沉了下来,看着他,“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温衡仍是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看向方无澜,带着几分谨慎,“师尊,清宣道君这些日行踪怪异,始终有意回避您,这点您应该有所察觉。”
方无澜略微抿唇,眸中有几分幽沉,楚眠风接过话来道:“就凭这个”·温衡顿了顿,道:“还有一点,但道君始终隐瞒得很好,就连师尊也不曾知道。”
楚眠风眸中沉了沉,“什么”·温衡仍看着方无澜,半晌,似是为难道:“这是清宣道君要我保守的秘密,原本他是不许我与旁人说的……”叹了声,他低声说出来:“其实,清宣道君他根本不喜欢青梅酒,平日师尊不在时,他都会叫我给他送去凉州酿。
可前些日,他却口口声声说他并不喜欢凉州酿,我观他神情,又好像毫无异状……这虽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真相,已经可见一斑·”·“……”·方无澜面色微变,眸子动了动,神情一时有些僵怔难言。
“……哦”楚眠风却是微不可查的冷笑了下,神情一时- yin -冷,手指在背后轻轻搓捻,声音很低沉的道,“还有此等事……”·方无澜眉间紧皱,带着杀意的冷然转头看向他。
就在此时,殿门外突然有名弟子慌慌忙忙跑进来,骤然将殿内紧肃的气氛打断了,高声道:·“不好了——真人,锁灵塔……锁灵塔又出事了”·周围一时又沸腾起来。
无人不知,锁灵塔乃是世间煞气所聚之最,哪怕只是出现丝毫状况,都会引起不小的影响··方无澜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手中攥紧,稳了稳纷乱的心神,只得冷声对众人道:“稍安勿躁眼下事急,待处理好锁灵塔一事,本座断会回来给诸位一个交代”·昭心殿中所坐的也都不是等闲之辈,自然也明白锁灵塔何其重要,便有人出声道:“事关修仙界安危,我等愿意帮忙”·然则浮荒之巅早有规定,玉钩峰乃是宗门禁地,寻常人等难以承受其中煞气,绝不可随意进入。
但这次的锁灵塔异动不小,比上次仿佛要严重许多,昭心殿本就在玉钩峰脚下,短短片刻,殿内众人便感受到了来自山上的煞气··接连两次异动,方无澜也有些无措,锁灵塔安稳了近百年,却唯独在这段时间状况频出。
事急从权,他也顾及不了太多,更没法再管那楚眠风究竟是真是假·殿外此刻还有万余宾客,修为深浅不一,当务之急不仅是要修复锁灵塔,更要将那些人护送下山。
单凭浮荒之巅这些弟子,人手断然是不够的·最终,方无澜只得让殿内修为极高的一小部分人跟着他上玉钩峰,其余有少数仍留在宗内帮忙,多数则都被送下了山。
混乱之中,闵韶目光始终盯在方无澜身上··他心中起了几分笃定,趁着此时周围兵荒马乱,便以法术捏了一只追踪蝶,悄无声息的放在了方无澜身边··四周人多眼杂,方无澜并没有及时意识到,他指挥着弟子前往各处布置结界,而后又快速带着人奔往锁灵塔。
锁灵塔在玉钩峰的最顶端,当中煞气泄漏得极快,转眼之间,整座玉钩峰便被黑沉的雾气所笼罩··而此时闵韶也敏锐的察觉到,始终走在最前面的清宣道君楚眠风,已经不见了。
无数煞灵涌出,整个浮荒之巅大乱··众人一路上山,一路还要斩杀源源不断的煞灵,眼前雾气重重,各色灵流缭乱,越是接近峰顶,混乱便越是加剧·直到后来,闵韶已经无法从人群中清晰的辨认出方无澜的身影,只能加快速度,尽力避开面前的阻碍,直奔向锁灵塔。
然而待他赶到的时候,还是发现情况已经不妙了··宗内高阶弟子和其余众人陆陆续续赶来,在锁灵塔外罩起了庞大坚实的结界··方无澜仍穿着那一身绡纱白袍,立在锁灵塔之下,猎猎冷风将他的发丝与衣袍吹得凌乱翻飞,镇定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他抬着头,望着裂开一道缝隙的锁灵塔··“明微真人别愣着啦,快些修塔啊”周围有人催促他,方无澜却充耳未闻,像在等待什么。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闵韶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眸色瞬间变了··他蓦地召出负渊来,焰流飞疾,倏忽从众人眼前掠过一道残影··砰地一声·兵刃交接,两道焰色灵流纠缠,撞出激荡灼眼的火花。
四周立刻传来惊呼声,甚至还有闵琰的声音在背后远远叫他:·“哥你这是干什么”·煞风阵阵刮着,锁灵塔下如乌云席卷大地,黑气冲天弥漫。
“方无澜”盯着面前的闵韶,- yin -恻恻朝他冷笑:“多管闲事……你可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闵韶不理,只是眸中浸满寒意的盯着他:“你想做什么”·对方不答话,只是- yin -寒地笑。
闵韶增剧灵流,焰光如熔岩般从负渊上暴烈而出,猛地将那人震开,而后趁势半分不予喘息的向他刺去··淬入灵智后的剑,灵力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对方显然惊了一下,慌忙抬剑格挡,剑刃交碰,再次撞出灼烈的星火。
“方无澜”面色扭曲了下,随即隐隐露出怒意,咬牙道:“你可真是个麻烦……”·他说罢砰地一声将闵韶的剑打偏,而后迅速后掠,不与他多做纠缠,转身朝着锁灵塔那道碎缝飞身而去。
闵韶紧追上去,此时来到峰顶的人已经不在少数,俱是惊疑的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塔下煞灵集聚,“方无澜”却毫无阻碍般的从中穿梭自如,转眼便到了碎缝之处。
他立在混沌昏黑之中,滚滚黑气将他雪白的衣袍遮掩殆尽··汹涌钻出的煞灵对他仿佛毫无威胁,他转过头来,睥睨了眼被煞气包围难以前进的闵韶,似乎冷冷笑了下,抬起手中的剑……·闵韶看清了他的动作,眸色倏然冷厉。
“住手——”·随着这一声怒喝,那把剑骤然劈了下去狠烈的灵流裹挟着劲风,锁灵塔之上传来轰然震响·砖断瓦裂,弥天黑浪喷涌而出,无数煞灵挣脱牢笼,嘶喊嚎叫着疯狂窜出来,半边结界霎时漆黑如夜,伴随着砰砰凶猛的撞击,整座结界咔嚓一声,登时碎裂·锁灵塔被削出了极大一块破洞。
而黑雾之后,那雪白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迹··滚滚煞灵不再受控,不计其数的逃窜出来,尖锐的叫声不绝如缕,- yin -风冽冽狂涌,煞气转眼染黑了半个苍穹。
“啊”·人群的混乱声不断传来,整座浮荒之巅一片大乱,惊叫奔逃四起··“——这是怎么回事疯了吗”·“快,结界撑结界啊”·完了……·闵韶看着天空交织四窜的煞灵,心脏蓦地沉了,额间青筋狂跳不止,闭了闭眸。
还是完了……·……·与此同时,尧国与东靖接壤的边境··两方兵将交战,正打得猛烈,远处天际开始逐渐涌来泛黑的浓雾,愈来愈朝这边飞快扩散,传来极为不详的气息。
两边受到这股气息的影响,不得不暂时撤兵歇战,回营观望··直到那股黑气靠近了,众人才猛地看清楚,那些竟全是成群结队的煞灵··“锁灵塔出事了”温玹很快反应过来,眉间顿时皱紧。
他知道今日乃是浮荒之巅的祭塔大典,突然出了这等事,断然不会是意外··煞灵泄漏,非同小可,尤其是与尧相近的几个国家,必会遭受不小的牵连·温玹当机立断,派人向尧军阵营送出消息,请求双方暂时歇战,撤军回国。
——如今祸乱横生,稍晚一步便是生灵涂炭,眼下要做的该是竭力保护平民百姓的安危,绝非用兵打仗··不止是东靖,尧国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于是两方达成一致,暂停交战,纷纷拔营回国。
然则,临走之前,温玹还是放心不下尧国暗布的异灵阵··尧军虽然走了,但那处陷阱犹在··下次待尧军回来时,便等同于他们从开始就有了喘息之机。
假若他们趁东靖不备,一上来便启用异灵阵,那么事情就还是会和前世一样重蹈覆辙··温玹想了想,心中实在惦念不下,攥紧手中的缰绳,转头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带兵先回,我还有事要处理。”
眼下全军都已准备妥当了,就等着主帅领军回国··温向景派来的那两个副将相互看了一眼,不解道:“殿下有何要事煞灵马上就要接近了,再不走,恐怕要被困在这里”·温玹道:“我自有分寸,你们先回。”
“这怎么行我等先走,将主帅留在这里……”·“无妨,这支军队本也是我向君上借来的·”温玹皱眉打断道,“没时间多说了,如今国中断然人手不足,你们赶紧回去,告诉君上,我不久就到”·他说罢,也不给他们二人拒绝的机会,转身打马飞奔而去。
“诶——”·其中一人想叫住他,却见对方已经只剩了背影··另一人见状,面色微紧,赶忙向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快,跟上去”·……·温玹循着印象,大致摸到了那片陷阱所在位置,他望着眼前大片开阔的土地,细细思索了片刻,下了马,化出剑来,寻到某处将剑尖向地面一扎·果不其然,地底呈现出一丝隐秘的阵光。
上一世时温玹没有亲自来过,并不清楚尧军到底在这里布置了多少道阵,加上他也是第一次碰这阵法,只能抓紧时间尽快摸索,在煞灵赶到之前将这里的陷阱全部除掉··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可他没想到尧军到底心狠手辣,放眼望去,大概整片土地都已经被他们用阵法覆盖了。
眼看着天边黑沉的煞气已经逼近,温玹在“撤离”和“硬抗”之间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咬咬牙,抬手在周围布下坚固的结界,继续破除陷阱··然而就在那团黑雾到来之际,一道焰流夹在其中,倏地灼目飞朔而出——·“砰”地一声直挺挺撞碎了结界。
温玹吓了一跳,懵然看见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负渊··负渊扭捏的左右摇摆了两下,剑身上快速出现两个字:·得罪··然后横起剑尖笔直冲过来,绕过温玹的脖子,扎破了他后颈的衣领,整个剑身一抬,把人提溜起来,扭身倏然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更_(:з」∠)_明天就不更了,我得滚去整理一下大纲~·感谢支持··第71章 吵架·负渊带着温玹直奔虞阳的方向而去,温玹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出直接整昏了头,半路挣扎了许久,甚至试图与它谈判,但半点作用也没有。
温玹知道这肯定是闵韶的授意,就是不知他如此突然是想要做什么··眼下正是祸乱之际,尧国、虞阳、东靖,这三个与锁灵塔最接近的地方所受的影响是最大的,温玹急于回国,但闵韶这边看起来应该也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找他。
左思右想,总归已经在半路上了,温玹只好坐在负渊身上,想着赶紧快去快回··然而到了虞阳以后,事情却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彼时虞阳无数结界拔地而起,满城兵甲战马,所有的兵力几乎倾巢而出,竭力应对着漫天煞灵。
闵韶在宫中亦是忙得分身乏术,焦头烂额··温玹料想此时的东靖应该亦是如此,心里更急着想要回去了··然则见到闵韶以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见闵韶眉间燥郁的朝自己走过来,一把将自己拽住,拖着往广寒殿走。
温玹有些懵了,叫了他一路他也不理,试图挣扎了下也无果··最后到了广寒殿的时候,闵韶将温玹直接推进了殿里,自己却没进去,沉默了一下,冷声对他道:“温玹,你听我说,现在事态紧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顾及你的事。
只是有一点,你现在绝不能回东靖·”·温玹愣了愣,又听闵韶道:“你先在这里等着,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跟你解释·”·闵韶说罢就要将殿门关上,温玹眼疾手快一把将殿门抵住了,惊愕道:“诶你干什么”他眼眸睁大,不可置信道,“你要关我”·闵韶蹙眉道:“我说了现在事态紧急,你好好在里面呆着。”
“凭什么我——”·“放手·”闵韶直接将他的手从门上拽了下去,而后“砰”地将殿门关了,抬手迅速结了一道结界。
闵韶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惯了,尤其事态紧急下,作风更是轻缓不下来·温玹被他这举措直接弄懵了,试着用灵力撞了一下,却发现闵韶居然把负渊镇在了门外,根本破不开结界。
温玹顿时恼了,改用手砰砰敲门,愠怒道:“闵应寒,你发什么疯你明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东靖正缺人手,你赶紧放我出去”·“你现在回去又有什么用”闵韶沉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能杀煞灵、设结界的人不差你这一个,你急着去了又能干什么送死吗”·温玹怒道:“你什么意思东靖现在不比你虞阳好多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何况我现在本就该回去复命,若是拖延得久了,我大哥又要……”·“你也知道你本应该回去复命”闵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像是在刻意压着火气,“方才你的兵马军队都回去了,你又去干了什么那个地方荒山野岭,你又是得了谁的命令去做事的那种情况下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还能有命回来你脑子里的毒还没被清干净吗”·“……”·温玹更懵了,转而听见他要走,赶忙又皱眉拍门道:“喂——可这跟我回不回东靖有什么关系你有何事至少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再说,赶紧把结界打开”·他只听着闵韶越走越远,又连砸了好几下门也不管用,又急又怒道:“闵应寒,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连负渊都不带了就非得要关我我招你惹你了”·闵韶不听,只是越走越远。
·眼见那人脚步声就要彻底没了,温玹急火攻心,最后不管不顾地怒喊道:“你又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你是不是想看那个人再找过来,把我弄死你就满意了”·“……”·结果门外沉默良久。
半晌,那脚步声走回来,到底还是把殿门打开了··温玹气冲冲的走出来,看也不看的推了闵韶一把,径直便要离开·闵韶拉住他的手腕,蹙眉沉声道:“温谨央”·温玹将他的手甩开了,眉间愠怒,压着脾气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句话不说就把我带过来,三言两语又想限制我回国,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着东靖不管的你想说什么要么现在告诉我,要么就别拦着”·闵韶静默半晌,只是幽冷道:“温谨央,我说话你也不信了你觉得我会害你”·“……”·现在该是打感情牌的时候温玹一时气极,皱眉冷怒道:“你少顾左右而言他,你到底说不说”·闵韶一时默然,只是在心中暗自笃定,温向景那个祸患必须要尽早拔除了,否则这么下去,迟早要将前世的事重蹈覆辙。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远处- yin -沉灰暗的天际,对温玹道:“这次锁灵塔一劫,并非是个意外·”·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沉声说道:“是那次灵山洞里的人捣的鬼,此人无论修为还是法术都诡异得很,他在混乱之际变成了明微真人的模样,当众将塔毁坏了一处缺口,若非是我提早在明微身上施了追踪术,恐怕连我都不知,明微真人竟能在那种境况下被偷梁换柱。”
温玹眸色微变··“但总而言之,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毁掉明微的名声,将明微推到万众深渊……”闵韶转眸看着温玹,“所以眼下,此人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温玹微皱了皱眉,还在等着他解释··“这件事如今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回浮荒之巅在事态更严重之前将他找出来·虞阳这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其余的事自有人会去处理。”
闵韶道,“所以现在,你随我去浮荒之巅·” 温玹:“……”·温玹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匪夷所思又难以置信道:“所以你还是在糊弄我说来说去,你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实话”·闵韶静静看了他片刻,最后淡漠道:“也可以这么说。”
“你——”温玹登时愠怒··“到底去是不去”闵韶沉声问道··“不去”温玹与他怒目相对,气极道,“要去你自己去,我凭什么要去浮荒之巅和东靖相比,当然是东靖重要,那人要做什么关我何事”·闵韶顿时眸色一厉,“不去也得去。”
他微眯了眯眼,冷道,“方才是你自己亲口说留你一个人有危险的·怎么你一个人回东靖反倒就安全了”·“……”温玹气竟无言以对,眼眸怒而睁大道,“我……”·“别废话了,走。”
闵韶也不管他再说什么,冷着脸伸手拽住他,拖着人便走··……·一路上,温玹都气得没与他说话··负渊方才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下了然,摇头晃脑的,看起来竟似颇为无奈。
行至中途的时候,它背着温玹,暗戳戳跑到闵韶面前,呈现出七字真言:甚凶,婚未成,宜哉·——太凶,成不了婚,活该·闵韶眼眸冷冷从那字上瞥过,手指略一施法术,负渊整个剑身顿时受创般震颤了下,蔫答答的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在2020-02-05 18:21:58~2020-02-07 17:2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烟爻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光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2章 私事·然则到了浮荒之巅的时候,闵韶发现事态还是已经发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锁灵塔已经修缮完全,但漫天煞灵尤未能彻底解决,明微真人如他所料,果然已经成了众矢之的··闵韶和温玹过去的时候,便发现方无澜已经被众人绑在了刑台上。
彼时方无澜正被跪捆于台上,神色冷漠平静,低垂着眸,身上却并未伤处,衣冠也整整齐齐,看起来应是根本没有挣扎反抗过·周围有人在旁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大部分人还都在忙于与煞灵缠斗,但也有一部分浮荒之巅的弟子在刑台边不停徘徊,叫着明微真人的名字。
但明微真人始终不理,半晌,漠然的将眼眸闭上了··温玹见状心里也有些滋味难明,紧攥了攥手掌,皱眉道:“怎么会这样……”他低声对闵韶道,“现在怎么办,还能将真人救下吗”·闵韶摇头,沉声道:“晚了。”
从那人假冒明微真人,当众破开锁灵塔的那一刻,就已经全都晚了··如今事已至此,那人已经得逞,假如就算闵韶替方无澜出面解释,那么多人众目睽睽之下都亲眼看见了,又有谁会信呢·温玹抿了抿唇皱起眉,也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没再多说什么。
闵韶走到一旁拉住一个浮荒之巅的弟子,问道:“清宣道君在何处”·那弟子摇头表示不知,闵韶又连问了几人,都说不知道··他默然了下,也不再问了,转而道:“那你们可知闵琰在何处”·……·当闵韶找到屋外的时候,就听见闵琰闹喊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的声音,似是有人一直在旁劝阻他。
闵韶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看见闵琰两眼通红的回过头来··见到他以后,闵琰的情绪就更难克制了,嗓音嘶哑带着哭腔道:“哥”·“闵琰。”
闵韶皱了皱眉··闵琰直接朝他走过来,双手握着他的手臂,肩膀微颤,沙哑的不断悲哀重复道:“不是我师尊,不是我师尊做的,哥……”·闵韶皱眉叹了声,抬手摸着他的头,低沉道:“我知道。”
·闵琰手指将他攥得更紧了,喉咙里不断发出哀泣··温玹沉默了会,转而看向屋里同样面带消沉的温衡,走过去,低声道:“二哥·”·温衡虽然面色也有些低沉憔悴,但比闵琰还要冷静许多,点了点头,问他:“你怎么来了”·温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祭塔大典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二哥可知道那个清宣道君现在在何处吗”·“……清宣道君。”
温衡口中喃喃着这个名字,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摇头,“我去找过,可是能去的地方全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子·如今各处正乱,人手本就不够,山上根本没人会注意他去了哪里。”
“那除了那个人以外……真正的清宣道君又去了哪里”·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温衡顿了顿,眼中黯淡了些,“我也不知。”
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清宣道君到底在哪里·但温玹心中更多的猜测,便是楚眠风自清平镇那时起就已经死了,或者早就已经被封在了那个诡异的阵法中,自从那时以后就已经有人披着他的皮囊顶替了他。
且那人既能瞒天过海,便说明那人必然与楚眠风相熟,否则也不能骗过这么多人··屋里一时沉默着,闵琰片刻又哑声开口了,几乎是略带祈求的对闵韶道:“哥……你救救我师尊吧,我师尊那么好,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的。
我想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或是被人陷害,可那些人根本就不听他解释……哥……”·闵韶低皱着眉没说话··还是温衡走过来将闵琰的肩膀按住了,低声劝阻道:“别让君上为难了,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安心等着,说不定到了审判的那日,还会有转机……”·谁知闵琰闻言像被触到了某一点,忽然高喝道:“还能有什么转机”·他推开了温衡的手,情绪崩溃的流泪吼道:“如果还有转机,师尊现在就不会被绑在刑台上,更不会有人阻拦我们去看他他们早就已经筹划好了,等到外面的煞灵彻底解决,他们就会把师尊处死没有人听他解释,他们都看见了,没人会听他解释——”·“闵琰”闵韶忽然喝住他,眉间沉冷了些,眼眸看向温玹和温衡,“你们先出去。”
温玹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与温衡出去了··天际浪涌,仍在翻滚着灰黑色的煞灵··温衡怕温玹尴尬,也没再多提明微真人的事,敛了情绪,转移话题道:“听闻你之前在虞阳受了重伤,如今恢复得怎么样了”·温玹道:“有劳二哥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温衡点点头,看着他忽然问道:“你这些日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温玹微怔了下,下意识的否认,“没有,为何这么说”·“也没什么,我就是看你近来总是受伤,兴许是遇上什么事了,故而难免多想,不过若是没事就好。”
温衡又顿了顿,似是犹豫道,“不过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那个虞阳君上,他或许……”·不等他说完,温玹便打断解释道:“这点二哥不必担心,我出事与他无关,不过是碰巧而已。”
温衡愣了下,随即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日后遇上何事,若我与大哥帮不上忙,那位虞阳君上也可做个倚仗·毕竟他对你不错,你们又有同门情谊在,无论是对邦国还是私交来说,与他深交都不是什么坏事。”
“……原来是这样·”温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自小在宫里待的时间不长,温衡也是在多年前便入了浮荒之巅,两个人能碰上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兄弟之间称得上是感情生疏。
不过,没想到这血缘关系到底是亲的,温衡对他的关注比他自己想得似乎还要多些··温玹咳了声,应道:“知道了·”·温衡点了点头,又道:“不多聊了,外面的煞灵还需要人手,我先去帮忙。”
温玹忙跟了上去,“我随你一起·”·……·锁灵塔这次逃离的煞灵很多,整个浮荒之巅的弟子昼夜不歇,温玹也跟着忙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夜深时分,他才回了客房歇息。
没过多久,房门忽然被笃笃敲响了··“哪位”·温玹正要去开门,便听外面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是我·”·温玹忽然停住了,收回手道:“我已经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说吧。”
“你刚回房,没那么快歇下·”·“……”温玹一时忘了他就在隔壁的客房住着,暗道大意了,只得将房门打开,淡若无事的看着他道,“你有何事”·闵韶没有直说,将手里的酒坛提到他面前,“可方便进去”·闵韶将他关在广寒殿的事还没过去,温玹气还没消,但也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带酒来,迟疑了下,还是先让他进来了。
两人在桌旁坐下,温玹瞥了那酒坛一眼,也没动,只问道:“你这么晚来,是想说有关明微真人的事”·闵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是,我知道的不比你多,没什么好说的。”
温玹略微扬着下颚,轻咳了声,“那你是来道歉的”·闵韶很直接的道:“也不是·”·“……”温玹一时面色微沉。
闵韶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在他发作前继续道:“我只是来谈些私事·”·温玹忍了忍,看他道:“什么私事”·闵韶不动声色的抬起眸:“我只是想问,在你眼里……可觉得我会害你”·作者有话要说:状态还没调整回来,可能偶尔隔日更,最近字数比较少,我尽量搞快点_(:з」∠)_·感谢支持。
感谢在2020-02-07 17:23:42~2020-02-08 19:5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许随意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3章 审判·温玹不禁一愣,“这、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你照实回答便是。”
温玹难免迟疑,既不想回答得太直率,显得很没面子,也不想让他想得太多,心生误解··索- xing -便板着脸看也不看他,端着架子道:“这……你要我如何回答毕竟人心叵测,说不会,反倒显得毫无诚意。
但你到底是我师兄,所以我对你的信任自然比旁人要多一些·”他说着,瞥了闵韶一眼,又转折道,“不过,我虽然说信任,但也不代表就能随你折腾……师兄可懂我的意思吗”·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闵韶看了他一眼,自然听出他话里有话,正等着自己道歉解释。
但他今日的确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便道:“你若是信任我,便再好不过,若是不信任的话……那只能说很遗憾·”·“……遗憾”·闵韶只是给他倒了杯酒,自顾自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害你,这是实话。”
温玹看着他推过来的杯盏,没有接,抬眸道:“可有些事不是说说就过去的,你至少该给我个理由·”·闵韶眸底有些沉锐,没有直接回答,道:“温玹,假如今日换做是温向景,你还会这样追问么”·“……”温玹顿了顿,不禁皱眉,“你什么意思,好端端的提他做什么”·“没什么意思。”
闵韶淡道,“我只是想说,人和人到底不同,就像温向景,他身上的血缘和你一脉相承,一句话便能让你带着伤出生入死,这一点我无从比较,也更没有时间去白费那个力气。
所以理由是什么,对这件事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何况我今日来不是为别的,只是想告知你一件事·”·闵韶眸色平静,“原本我也想过向你道歉,但你若知道这件事后,结果大概也是和现在一样。”
温玹心中满是莫名其妙,盯着他道:“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闵韶看着他的表情,半晌还是开口了:“等到浮荒之巅的事告一段落以后,你还是不能回东靖。”
“我不会让你回去的·”·温玹顿时震愕,皱眉愠恼道:“闵应寒你昨日说好要给我个解释——”·“但我改主意了。”
闵韶打断他,沉静的抬眸继续道,“我已经决定好了,提前告诉你,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没有别的意思,到了虞阳以后你依旧是贵客,虞阳不会亏待你,这点不必担心。”
“凭什么”温玹闻言攥紧了手,火气一下涨起来,既问不出理由又不能骂街,气得无话可说,咬牙质问道,“你就这么自信,不怕我跑了”·闵韶一时没出声,看了他片刻,像是不想戳伤他,良久才开口道:“你打不过我。”
“你……”温玹顿时火气攻心得更厉害了,一时气不过,竟蓦地起身拔出剑来··寒光乍然凛冽,冷光映在那双桃花眼里,他恼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不如打打试试”·随即剑锋直朝闵韶劈下来,铮的一声负渊破空而出,挡在剑前。
冷剑再次携着寒意横刺过来,闵韶立刻闪身躲开,向后退远了些,皱眉道:“别闹了,这是在浮荒之巅·”·“说的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温玹忿而反驳,掠身而上,仍提剑攻了上去。
闵韶没办法,只好以剑抵御··屋子里施展不开,两人便转移到院子里打·房门砰地一声被砸开,院中尘土被朔风卷起,粗树枝头哗哗作响,树叶随着剑气满院飞旋飘零。
闵韶始终只守不攻,但温玹可是认认真真在与他较劲,剑风分毫不让,步步紧逼··两股灵流激荡,强劲的灵力纠缠在一起,在黑夜里极其刺眼··闵韶根本没打算与他分个高下,一退再退,抬手铮然一声挡下他重重一剑,忍让道:“温玹,够了你先冷静”·温玹不听,猎猎白袍飞掠上前,反手朝他甩过来一记凛冽剑气,“要么给我个理由,要么就把你的决定收回去否则我凭什么冷静”·闵韶横剑在前抵住剑气,沉声道:“随你信不信,我这是为了你好。”
“你少来若真是为了我好,为什么不敢解释”·闵韶眸色微沉,不等他说什么,温玹已经再次袭了上来。
院子里冽风飞扬,灯盏被吹得几近熄灭,两道身影在庭院里打来打去·好在山上的弟子都正忙着,这座院落里也没有别人住,没人来管这闲事··天色越来越晚,待到半个时辰过去,温玹依然没有停手的打算。
闵韶见状终于忍无可忍了·他掌心凝起一股焰色灵流,猝不及防破空甩出,砰地打飞了温玹的剑随即将温玹双手反绞在背后,顿时将人压制住了。
还不等说话,温玹先恼了,质问道:“我气还没消,你还手干什么”·“……”·闵韶手上微顿。
若是温玹不说,他都险些要忘了·以往温玹撒气起来,总是免不了要打上一架,但这次闵韶以为他当真了,哪想得到他是真想动手,还是纯粹只为了撒气··温玹看出他的想法,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揉了揉手腕,瞪他道:“我知道我确实打不过你,若是来真格的,我便不动手了,一定在你水里下毒。”
“……”·闵韶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将剑敛了回去,神色沉冷道:“罢了……早些休息吧·”他说罢便转身打算回房。
“你是不是对我大哥有偏见”·温玹忽然在背后沉声问他··闵韶顿住了脚步··“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猜了·”温玹自顾自的说着,语气仍几分恼意,盯着他的背影道,“不止是刚才,还有昨日,你也提到过他,你问我究竟是得了谁的命令去的那里。
你怀疑他想对我不利,所以才不让我回东靖,是不是”·“……”·闵韶一时没作声,既没承认也没否定··“之前领兵打仗,是我主动要去的,他甚至还劝说过我很久。”
温玹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但我从没想过他会害我,如果你不肯说的话,我也不再问了·但我不会轻易信你的·”·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说罢顿了顿,又补充道:“无关血不血缘,我只是信我看到的。”
闵韶闻言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神色反倒更冷静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若这么想的话,那再好不过·”·“……”·闵韶沉静的看着他,“打赌吗”·……·三日之后,煞灵终于除尽了。
与此同时,修真界对方无澜的审判也正式开始··在这期间,闵韶和温玹始终在寻找楚眠风的下落,但一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直到这一日锁灵塔彻底安定下来后,整个浮荒之巅终于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来,集中在了当众破坏锁灵塔的明微真人身上。
这日天色有些- yin -沉,午时也不见阳光··为免生事,浮荒之巅的所有弟子都被禁止参与审判··此次审判带头的便是仅次于浮荒之巅的几大宗门之主,不过饶是他们表面上主导此事,其实谁也不想真正得罪浮荒之巅。
毕竟浮荒之巅又不是方无澜一个人的浮荒之巅,没了方无澜,浮荒之巅照样还是各宗之首·谁不知道方无澜在宗中的威望若是因此而惹得宗门怨恨,那才是得不偿失。
何况方无澜跟他们无冤无仇,能袖手旁观,就绝不想多管闲事··倒是真正跟方无澜有怨有仇的长玄宫,成了这次主要牵头的对象··饶是与他们不熟的人也看出来了,这长玄宫的宗主与长老一个比一个气节刚硬,不像那些大宗似的,根本不管什么得罪不得罪,坚持要给自家弟子洗清冤屈,脾气硬得很。
“方无澜私通尧国,与尧国国君勾连,乃是其罪之一·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乃是其罪之二·当中详情,在场诸位应该都已了解,无需老朽再多言”·韩长老掷地有声,站在刑台之上,身侧便是各宗宗主,以及被捆跪于“诛伐柱”上的方无澜。
“这些罪过,他自己已经认了,在场诸位可还有人要替他辩解”·那双苍沉的眼睛扫过台下众人,目光顽固执拗,神情根本不容置喙··台下有浮荒之巅的弟子闻言,立时发出气恨不满的抗议,“还请韩长老不要妄加言论真人根本不曾承认过”·“真人从那天开始便未置一词,更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做过那些事,你们长玄宫还讲不讲道理根本就是在公报私仇”·“住口”浮荒之巅的长老立时喝止住他们,神色亦是严肃,情绪并没有弟子那样激进,转过身只是简单的道,“韩长老,失礼了。”
随即,那位浮荒之巅的长老目光看向了方无澜,道:“无澜,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如今还为时不晚,你若是有何冤屈,我们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方无澜身上··无数双眼睛看向台上,或是怜悯,或是妒憎,亦或是冷漠……·方无澜闭了闭眸·他此刻神色并无任何波澜,从被众人捆住的那刻起,他就明白自己早就踏进了不知名的圈套里。
事已至此,没什么冤屈能洗,早就已经无力回天了··虽然他并不知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对方是为了什么,但人在高处站得久了,总会在无意间沾惹是非怨憎,招人妒恨离间。
多少曾经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过这一日··说是意外,倒也不算意外··若是有幸能与那背后之人见上一面,他倒还要夸赞上一句··谋算得好,谋算得妙。
不知过去多久,好半晌,他终于略微睁开眼,不曾卑微也不曾乞求,在众人集聚的目光下,缓缓开了口,只不咸不淡的说出几个字:·“本座清者自清,无话可说·”·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74章 火刑·他态度不卑不亢,却也将自己彻底推进了深渊··如此一来,连浮荒之巅的各位长老也帮不了他了··长玄宫的宗主长老嗤之以鼻,只觉得他死到临头,依旧虚伪清高。
各宗宗主临到这时候了,更是没话可说,静默不语的作壁上观——·他自己都不想活命,谁还救得了他·台下的场面一时彻底乱了,激愤也好,不甘也罢,争执什么的都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越到这个时候,越是旁边的人看得最清楚·尤其对于了解真相的温玹而言,方无澜这样的态度反倒太过令人揪心··已经预知到结果,反而不想再看下去。
闵韶也正站在台下众人之中,默然看了片刻,似是看出温玹的情绪,忽然没来由的沉声说了句,“盯紧他·”·“……什么”·闵韶神色淡漠,看了他一眼,“如今的局面,说不定也在那人的算计之中。
你忘了,那人的目的是什么”·阵法……入魔……·温玹这时才想起来,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等会儿他还会出现”·“是。”
闵韶肯定的回了他一个字··也就是说,那人现在就隐藏在这里……温玹略微皱眉,不禁向四周的人群中看去,未免引人注意,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忍不住又朝闵韶看了一眼——昨日他们因为那件事打了一架,到现在心里仍是有些不愉快·他忍了忍,过了片刻,还是低声道:“你就这么确定这里这么多人,他疯了敢这样胡来。”
“临到这个关头,除非他想功亏一篑·”闵韶面不改色,淡淡瞥他道,“不信的话,再赌一次”·“……”·温玹略别过头,轻咳了声,“不赌,有什么可赌的。”
他一身精劲白袍环抱着手臂,站得笔直·过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又问道:“你看起来倒是半点不担心,有对策”·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没有。”
闵韶否认了,眼眸看着他,“我未必是他的对手,静观其变·”·“你说什么连你也……”温玹正要说话,皱眉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下竟忽然怔了怔,忘了要说什么,“你、你突然这么看我干什么”·“没什么。”
闵韶将视线淡淡移回去,再次提醒,“盯紧他·”·“……”·此时台下众说纷纭,已经乱作一团·浮荒之巅的弟子是最躁动难安的,根本不能甘心就此作罢,还是他们的长老镇住了场面,声音苍劲的低沉吼道:“都住口刑台之上,不得喧嚷”·台下一时安静了许多。
那长老亦是心有不忍,看着方无澜,最后又问了一次,“你当真没话要说”·方无澜仍是冷漠的垂着眸··“没有·”·“不必多问了。”
长玄宫宗主冷冷看他道,“事到如今,还有何可辩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明微真人……你该受何刑,自己可清楚”·“……”·他自然记得那日立下的血誓。
先祖以身镇邪,拓世常清,训以血誓济天下,不负苍生之望,除祟戮恶……·继我宗千年往承,封固碎虚界,镇守锁灵塔……·如有违背,甘遭焚心裂骨,苍生诛伐。
——魂飞魄灭,永世不恕·方无澜漠然闭上眸,心中已经明了··良久,清冷开口道:“如君所愿·”·“师尊”·“明微真人”·台下远远传来宗中弟子不甘的喊声,方无澜置若罔闻,一身仙衣清骨,在刑柱下跪得脊背笔直。
随着一场早有预料的审判结束,最终的宣刑到底来临了——·“方无澜违背祖训,叛离天道,扰乱世间,人人得而诛之·”·“降刑天火,以焚其魂”·话音落地,天际霎时雾旋云聚,翻滚出巨大的漩涡。
云涛中涌动着紫电,犹如将苍穹撕裂一般,不等众人反应,倏然之间,旋涡中猛然狠劈下一道电光,正中刑柱,腾然烧起了烈火·“真人——”·“明微真人”·一切嘶喊声都被腾腾火焰隔绝了。
大火中透着妖异的青紫,只剩灼烧声在耳畔作响,烈焰浓烟瞬间朝着天际窜涌·焰光飞朔,灵流强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足以将一个人的筋骨魂魄都烧个透彻··霎然腾烧的火势,冲击感太过强烈,能瞬间在人心里掀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受。
这一刻,温玹只觉得灼烫扑面而来,耳边充斥着烈火声与心跳声,猛烈地快要撞破胸膛··他瞳孔微颤,手指不禁攥紧了··焚心裂骨,苍生诛伐……·就如万相楼的那场大火一样,无论作恶还是无辜,都能将一切烧得丝毫不剩。
仿佛一场意外,不在任何情理之中··明微真人本就是无辜的··若他就这么死了,是圣人枉绝,天道有失··若那人利用他作恶,就更是……·“师尊……师尊”·隔着熊熊烈火,他仿佛都能听见有人在刑台另一边嘶喊。
不知是不是他产生的错觉,那声音隐隐约约,像极了闵琰··但又不止是一个人··浮荒之巅上下,所有的弟子都被阻隔起来,没有一人能靠近刑台·可他们的声音仍能隔着很远传来,穿透青紫的烈焰,悲痛而绝望。
像是倾覆了高台,摧毁了神祇··无论烈焰浇息与否,他们心中某处不知名的东西,都就此坍塌了··“温玹……”身侧的声音忽然低沉喊他。
温玹这时才略略回过神··“还没结束·”闵韶握住了他的手臂,低声道,“以明微的修为,还能再扛住一刻·别担心·”·温玹喉间不禁微动,半晌,略微点头。
仿佛经历一轮岁月般漫长··不知过去了多久,天际的云涛旋涡终于出现异样··一股猛然出现的灵力,促使穹顶蓦地发生了变化··那股灵力与之抗衡一般,强硬的与旋涡对峙,携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使得云气聚拢。
转眼之间,旋涡便闭合了大半·“来了·”闵韶低低说了声··不到片刻,头顶的旋涡完全消失··刑台上的烈火瞬间失去了灵流的灌注,无法再猛烈燃烧,气焰顿时灭掉大半。
寻常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大阵需要多么强劲的修为才能被强行闭合,甚至下意识的以为,眼前的事并非一个人所做,而是数人通力联手··就在众人震惊警惕的时候,一道青色身影倏然飞掠而来,衣袍飘逸,落在刑台之上。
抬手瞬间形成一方大阵,阵光璀芒,紧接着犹如陨石坠落般,轰然一声巨响·尘流飞扬,台上修为高深的各宗宗主,竟都被这措手不及的一击狠狠震翻了,跌到台下勉强才站稳,四肢内脏顷刻间生疼。
“什么人”·四周顿时大乱·温玹亦是惊了,即便有过心理准备,也丝毫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反应。
也就是转瞬间的功夫,那人只是身影掠过,留下这样一道警示般的阵法,一来一去,毫无停留,将方无澜带走了··只是一眨眼而已··刑台上空空荡荡,只剩残火还烧着。
“好像是……是清宣道君”·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周围嘈乱成一团,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对……我也看到了,就是他”·“是清宣道君是清宣道君没错”·在这纷乱的喊叫声中,闵韶忽然一把拉住了温玹,压低声音道:“走”·温玹心中惊跳不止,还没缓和过来,“……去哪里”·“跟上他。”
作者有话要说:周二周三请假两天,又要开始忙了qaq·感谢支持··第75章 先祖·温玹没想到,这个时候最敏捷、最有用的竟然是负渊··从火势发生变化的那刻起,闵韶便已经暗中催动负渊追踪了出去。
两人一路紧跟着,竟然直追到了碎虚禁地,依照方向来看,应该就在锁灵塔附近··“又是锁灵塔……”温玹不禁皱了皱眉··闵韶沉声道:“这次是在锁灵塔里面。”
“什么,他进去了”温玹惊愕,“怎么会……”·锁灵塔乃是浮荒之巅最严密的禁地,据说乃是宗中老祖亲自镇封,不出意外的话,数百年内都不会开启,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那个人怎么能……·“温玹,你留在这里·”闵韶忽然道,“再过不久,其他人也会跟上来,尽量拦住他们,别让任何人靠近·”·“那你……”·“我一个人去便可。”
“你胡说八道什么”温玹立时皱眉道,“那是锁灵塔,谁都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何况你自己也说未必是那人的对手,要去就一起进去”·话音刚落,锁灵塔的方向忽然传来动静。
温玹想也不想,不管闵韶怎么说,直接朝那方向飞掠而去··“温玹”闵韶没能拦住他,眉间紧皱,立刻跟了上去··锁灵塔有三道石门,全都紧闭着,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
温玹来到塔下,几乎是同时,中间那道石门传来声响,沉缓又艰难的打开了一道缝隙,从黑暗中流露出熟悉的焰色··是负渊··负渊从塔内开启石门,剑身上的灵流乍然泛亮,几近刺眼,似是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剑身直颤,终于将石门打开了一道足够人通过的窄缝。
趁着闵韶还没跟上来,温玹立刻从缝隙里钻了进去··闵韶晚了一步,进来的时候,身后的石门瞬间支撑不住,砰地一声紧紧闭合了··“你……”闵韶一时气得牙根泛痒,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是怎么差点死在灵山洞里的,还敢跟过来”·“你凶什么”温玹不禁皱眉,反驳道,“难道你一个人进来就安全了我的命不值钱,倒是你这个国君才更应该惜命”·闵韶恍若未闻,转头冷声道:“负渊,送他出去”·“闵应寒”·不等再说什么,塔的深处再次传来动静,空气中波动着异样的灵流,隐约有兵器碰撞声在回荡。
温玹坚持不肯回去,闵韶忍了忍,没时间再和他僵持,只得挡在前面先一步往深处走··锁灵塔的一层空空荡荡,壁上燃着百年不灭的灵烛·那个人并没走远,只停留在这一层的深处,闵韶与温玹没走多久,就看到方无澜正和那青衣男子打起来,两股灵流激荡对峙,极其灼眼。
但方无澜显然不是那人的对手,加上身上受了火刑之伤,不多久便落了下风··那男子身上穿的是清宣道君的衣袍,脸上戴了一张银黑面具,遮挡着看不清脸,身法偏异诡怪,灵力并不纯澈,透着丝丝诡谲。
温玹一眼看去,只觉得那张面具十分熟悉··似乎就是在先前李如期的幻境中,站在炀国国君身侧的黑衣人··随着一道焰流狠劈下来,方无澜抵挡不住,猛然被掀撞到墙壁上,胸口受了重重一击,白衣仙袍松散凌乱,蓦地吐出口血·“真人”·温玹眸色微变,正想过去。
那戴面具的男子朝这边瞥了一眼,抬手催动灵力,头顶猛然坠下一堵石墙,朝温玹猛砸下来··温玹反应迅敏,立即飞身后掠数尺,躲闪开··石墙猛然砸落,砰地惊起漫天尘土,将温玹和闵韶两人严严密密的隔绝在外。
那石墙很厚,结结实实的,温玹一时没敢妄动,只怕不慎触碰到什么机关··没有时间犹豫了··闵韶将他拉到了身后,低沉道:“我来·”·闵韶的方式很果断,直接将手掌抵在了石墙上,凝起灵流,焰色在掌心凝结激迸,火药似的,瞬间将石墙给炸开了·沙石一时飞溅,透过层层飞尘,只见对面的阵光泛亮,熟悉的幽亮阵法又一次出现,异样的旋涡再度旋转起来。
而且那阵法贴得极近··石壁破开之后,几乎就在闵韶面前·他眸色一变,立刻拉着温玹退后,以免再次被吸进阵法··戴着面具的男子像是早猜到他们不敢上前,站在不远处,垂目看着阵法中央的方无澜,眸光透着- yin -翳冷笑。
“……你到底是什么人”·此时方无澜已经被伤得动弹不得,冷厉的抬起眸来,质问道:“为何你能打开锁灵塔,又习得我宗中禁术……还有,你这些日子幻化成楚眠风,究竟有什么目的”·那人走近几步,站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来,“你想问的就是这些”·他- yin -阳怪调的笑道:“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楚眠风在哪里,他又是从何时开始消失的,现在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呢。”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为什么不这样问你可真叫我失望·”·“……”·阵风猎猎刮起,那人眼眸- yin -沉的与方无澜对视,道:“你知不知道其实他从在清平镇那时起,就已经死了。”
方无澜顿时眸色微变··“明微真人别信他的话”温玹立时皱起眉来,隔着阵法朝他喊··那人对温玹的喊话毫不在意,仍看着方无澜冷笑道:“信不信由你。
我知道,你表面装得冷静,其实你早就察觉到异样了,只是你不忍说,更不会想到你这些日接触的楚眠风,其实根本就是假的·”·“可惜了你名声鼎盛的明微真人啊,救世救人,心怀大义……可你的所作所为都得到了什么看看你如今,根本不过如此。”
“区区一场诬陷,竟没一个人救得了你,你瞧,可不可笑”那人不遗余力的讽刺着··“你给我住口”方无澜唇角沾着血,模样狼狈,仍是眼眸冷锐的狠狠盯着他,嗓音低哑的质问,“之前在血窟洞,万相楼……都是你做的,还有长玄宫的弟子,也是你杀的,是不是”·那人静静看着他,笑而不语。
方无澜忍着胸口的伤痛,想要拄着剑站起来,手臂用力得发颤,唇角又溢出一口血,还是支撑不住,跌了回去··“不必白费力气啦,事到如今,你和楚眠风一起身败名裂,也算得上是生死与共,难道不是个很好的结局么”·随着那人- yin -冷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响起,脚下的阵光开始逐渐灼亮刺眼,旋涡疾快地旋转。
温玹见到那阵光,一时脸色骤变,便见那人面对着方无澜,森然低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现在,便告诉你……”·那人说着,森寒冷笑的目光紧盯着方无澜,手掌扣着面具,缓缓摘了下来……·他侧对着闵韶和温玹,过于强烈的阵光模糊了他的脸侧。
温玹只隐约看到,面具摘下的瞬间,阵光后的方无澜愕然睁大了双眸,紧紧盯着那张面孔,近乎以为自己在做梦,瞳孔震颤不止··“为什么……”·方无澜唇瓣微动,仍有血顺着唇角溢出来,眸色难以置信。
阵光愈发强盛,刹那间到了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程度··就在大阵旋涡彻底闭合的瞬间,温玹看见方无澜嘴唇嗫嚅,似是念出了不甚清晰的两个字:·“先、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感谢在2020-02-10 19:36:44~2020-02-12 21:4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软云坞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76章 难解·那道阵法过于邪异,根本不得近身,温玹只能眼睁睁看着方无澜瞬间被阵法的旋涡吞噬进去。
就在阵法闭合的刹那,一柄焰色长剑猛然袭刺过去·只听灵流声刺裂碰撞,阵眼竟然被强行卡住了,旋涡留下一道缝隙··那人不禁脸色一变,将面具重新戴好,释放出灵流去撞击负渊。
闵韶同样以灵流去抵挡,遥遥隔着阵光,两股强劲的火流相撞,他冷眸盯着那人,忽然沉声道:“你是魔修·”·“……”温玹在一旁闻言震愕。
若他没记错的话,早在百年前,有关魔道的法术曾被大范围销毁,修真界严令禁止再修魔道,十六国之内早已经没有魔修了··但对方并没有否认··闵韶又道:“但你的灵力并不纯澈,因为这世上所存的魔道法术已剩不多,所以,你是两道双修”·那人仍是没有给出回应,两股灵流激荡,将那张银黑的面具映得森寒,他只道:“人你们已经救不回来了,别再多管闲事除非……”他冷森森的眼珠一转,看向温玹,“你想让他再死一次。”
此话一出,闵韶和温玹心中各自咯噔了一声··他这话听来有两重意思,既像是在指上一世,又像是在说上次灵山道所发生的事··温玹不知对方也是重生的,闵韶却心知肚明,眉间不由得更- yin -寒了几分。
那人并不想恋战,狠狠甩来一道灵流,打破眼前的对峙,后掠出一段距离,讥讽道:“这里是锁灵塔,既然你知道我修了魔道,那你就该清楚,在煞灵聚集的地方与我动手,会是什么后果。”
“何况,你们已经见识过了……”他目光瞥向温玹,别有深意道,“若我想他死,其实不必那么麻烦,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叫他痛不欲生。”
温玹一惊,勾起心中某些异样,攥紧了手指,皱眉道:“你什么意思”·那人没说什么,只是猛地甩出剑气,铮然一声将负渊从阵缝中打了出去,将阵法彻底闭合上。
紧接着,塔内的地面一阵轻微摇晃,竟是通往二层的石门打开了··“我没有太多功夫和你们闹着玩,再过片刻,锁灵塔的大门会重新封印,若是不想被困死在这里,就别再废话了,趁早离开。”
那人说话之间,已经站在了石门之内·锁灵塔内变数难料,闵韶没有追上去,只是沉冷的看着那人的身影,“你修为分明很高,却次次不敢正面交战……到底是在怕什么”·“……”那人沉默片刻,半晌,才森冷的开了口:“闵应寒,做人不必太聪明。
有些事就算明白了,也注定不可逆改,想得太多反倒活得不痛快·不如把你仅剩的时日过好,也算此生不留遗憾·”说罢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那道背影被深处的- yin -暗吞没,消失在了- yin -影尽头,通往二层的石门轰然关上了。
……·有些事虽然难以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在那个人的算计之内·他从上一世起便在暗中预谋,所以知晓了太多闵韶不知道的事。
到这一世为止,一切仿佛还在按着前世的轨迹运转,却又在某一个节点被改变了··恰到好处,好似正合了那人的意··闵韶和温玹从锁灵塔离开以后,大门便正如那人所言,一如既往的被封固了,没有任何人能将门打开。
只是,当日的确有许多人从刑台追过来,亲眼看到他们走出了锁灵塔··如此一来,便麻烦了许多··锁灵塔毕竟是浮荒之巅的禁地,且当中隐藏着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过多的事情,闵韶并未向众人解释,只将具体的实情告诉了浮荒之巅的各位长老。
包括方无澜在最后说出的“先祖”二字··各长老在听闻之后,只是面面相觑,神情各有不同··在浮荒之巅,确有一位在世的先祖,按照辈分来算,可以说是在座几位长老的师叔。
而方无澜曾经深得这位先祖的真传,只是并未被收为弟子,在先祖闭关以后,代为掌管了整座浮荒之巅··只不过,这些年宗中大部分人都以为这位先祖已经去世了。
因为按照年龄来算,他应该已经有上百余岁,虽然容貌因修炼所致,看起来永远都是三十不足的年纪,但真实的年龄确实已经到了应该寿终正寝的程度··所以,在当年这位先祖提出要闭关修炼,并将宗中的权利交给方无澜的时候起,大多数人便默认为,先祖知道自己命数将尽,但又想死得体面些,故而以闭关为借口,避开所有人,保留尊严找个地方安详离世。
所以这些年来也没有人去深究过,这位先祖究竟是死了,还是真的只是闭关而已··更多的事情,那些长老也没有再与闵韶二人细说,他们进入锁灵塔的事,也就暂此作罢了。
只是经此一事后,浮荒之巅的名誉不可避免的遭到重创·明微真人与清宣道君失踪的事无法解释,理所当然的被不少人理解为浮荒之巅刻意隐瞒庇护,因此导致各宗人心惶动。
是是非非犹如勾丝,虽然影响不大,但到底不能太平··在那之后,温玹便跟着闵韶回了虞阳··两人之前有过一个赌约,在赌约结束前,温玹都要在这里待着。
·说起来,温玹上一世几乎不曾踏入过虞阳,这一世反倒成了虞阳王宫的常客·如今就连付偲见着他,都颇有种老熟人重逢的感觉,照顾起来也是如鱼得水,颇为熟练。·他自从那天从锁灵塔离开之后,其实也暗自想清了不少事··其一,便是闵韶之前说的或许没错——他体内可能真的存在魔气··那天那人所说的那句“动动手指,便可叫他痛不欲生”不似是假的,虽然不知缘由,但他的魔气必然与上一世有关。
所以他仔细想了想,也许,可能,他这一世还是照样会走火入魔、英年早逝,逃不出命运,走上前世的老路··其二,无关于会不会早死的问题,他就是单纯觉得,自己对闵韶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原因没有别的,纯粹就是从闵韶要强制将他关在广寒殿的那天起,他便觉得心里十分不平衡··这块疙瘩温玹心里惦记至今·感觉就像小心维持两人关系的人只有他自己一样,生怕这段好不容易挽回的同门情谊再次破碎,处处委婉试探,不敢逾越过甚。
相反,闵韶却毫不在意··他就是想不明白··闵韶明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心里有多惦记东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他离开究竟有什么原因,至于让他那么提防温向景,还死也不肯说清理由·这倒是也让他想起来了,在他们之间,还有一件事始终悬着。
上一世时,闵韶率兵去虎落山,不仅抢走了镇灵冰魄,还杀了温向景··这究竟是国怨还是私仇,一时也很难说··……所以总而言之,闵韶如今的- xing -情,的确叫他猜不透,或许他不必这么小心,也不能再这么小心。
国事大于私情,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兴许都是如此··若非是闵韶之前救过他几次- xing -命,温玹想,他这次是决计不会再来虞阳的··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77章 木盒·于是想通了以后,温玹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总归赌也赌了,他在虞阳王宫里闲着无事可做,倒也乐得自在··闵韶没有太多时间管他,宫里的政务很忙,煞灵虽然被清除干净了,但仍有不少后续事情要做。
加上现在问题最严重的不是别人,反倒是闵琰·闵琰自从明微真人出事以后,整个人情绪低沉了许多,即便是闵韶将真相告诉他,证实了明微真人的清白,可人到底是回不来了。
他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里,整日闭门不出,劝也听不进,不知何时能是个头··于是就导致这段时间最难做的人,反倒成了闵韶··不仅要整日忙于政务不说,还前有一个消沉颓废的弟弟,后有一个让他不能省心的温玹。
尤其是温玹··要说起他来,这段时间可就让人太匪夷所思了··闵韶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如果硬要说的话……·温玹好像,根本就把虞阳王宫当成自己家了一样。
就说起前几日,闵韶抽空去了一趟广寒殿,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温玹正在桌案上写字,他便随口问了一句在写什么··温玹当时头也没抬,答道:“写信。”
闵韶眉角微挑,目光瞥到了他案旁放着的流鱼,当即明白了,眯眸道:“给萧成简”·“嗯·”温玹像是无事一样,很平常的应了一声。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闵韶声音微冷,“我们之前的赌约是如何说的不能给东靖递任何消息,哪怕是问候一声也不行,你忘了”·温玹蘸了蘸墨,道:“只是写给萧成简而已,你不是只想试探我大哥吗我不会让他知道,萧成简会保密的。”
闵韶脸色有些沉了,“这才短短几天,你就守不住嘴了”·“不是我主动要说,是他来问的·”·“……”闵韶见他丝毫无动于衷,蓦地有些涨火,也不多废话,冷声朝门外道,“来人,将殿里的纸笔都撤下去,不许再拿。”
转而眼眸看向温玹,沉冷道:“既然约定好了,便遵守规矩,出尔反尔可不是大丈夫所为·”·桌案上的纸笔都被撤走了,包括温玹写到一半的信纸。
温玹见状,倒是没什么太明显的情绪,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只是面色略微不悦的站起身,绕开他走进了里屋··片刻,床榻上飞过来两个枕头,笔直的砸过来,正朝着闵韶的脑袋。
这扔法没什么水准,闵韶略一侧头便躲了过去··其中一个枕头擦过身后的花瓶,瓶身惊险地摇晃了好几下,最后勉强站稳了,没摔碎··闵韶眸中异样,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整哪出,刚转回头来,便见着温玹已经上了床,唰地无情拉上床帐,只剩下一团影子。
“我睡了,师兄,不送·”·“……”·温玹那日的行径着实不对劲,换做以往他哪会这样·闵韶并不清楚当中的原因,只当他是心情不好,索- xing -在另一日,又抽空去了广寒殿一趟。
那天刚踏进院里,路过殿前栽种的海棠树,闵韶便听到树上隐约传来动静,紧接着啪嚓一声碎响从茂盛的树枝里摔下一坛酒,正砸到他面前,溅得满地都是酒水。
如今虽已入了冬,但广寒殿里的树有灵力滋养着,一年四季长盛不衰,花枝茂密得很,乍一眼根本看不出树上有人··温玹蹲在粗枝上,好整以暇的拍了拍手,轻飘飘的跃下来,语气没什么诚意道:“抱歉,手滑了,师兄找我有事吗”·“……”·这场面无比熟悉,简直和之前在饮鹿宴上一模一样。
只是温玹从树上下来后的态度截然不同··闵韶哪怕再瞎,也能看出他的敌意,不明所以道:“怎么,我这些日惹你了”·“没有啊。”
温玹的表情装得比他还不明白,“师兄何出此言”·“……”·闵韶眉角微挑,不想与他产生口角,索- xing -走了。
若仅仅只是这样,闵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但温玹不让人省心的地方可远远不止于此··最近这些天,付偲因为温玹的事往书房跑了不少趟,前来禀报的事一桩接着一桩。
譬如温玹今日叫歌姬舞姬去殿里又唱又跳啦,明日到军署场地跟人练手比武啦,后天又跑到镇宁君的府邸去做客啦……诸如此类··当中最让闵韶难以忍受的,就是温玹竟然在他的地盘上夜夜笙歌·温玹可以在东靖,在温家的王宫里,在任何地方都行。
但他偏是要在闵韶的眼皮底下,这怎么能忍·于是这日天色刚亮,时间还不到辰时,广寒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六殿下,老奴打扰啦。”
付偲在外边喊了声,随即直接推门而入。·彼时温玹还在睡着,听见有人闯入,蓦地惊醒了,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床帐的一角,往外看··他昨日喝了些酒,骤然醒过来有些头痛,头发略微凌乱,衣裳穿得也不整齐,茫然的看着付偲走到他面前,朝他躬了躬身。·“六殿下,时辰不早,该起了。”
宫人端着脸盆毛巾搁到了外面,连衣裳也给他准备好了,整整齐齐的摆在一旁··温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仍是懵的,“……这才几时”·“已经不早啦,君上昨日有令,让老奴早点叫殿下起床,说殿下在虞阳的这段日子里也不可懒惰,要老奴多多督促您,免得不思进取,浪费了大好光- yin -。
这不,老奴一早就来请您去书房啦·”·“……”温玹反应了半晌,皱起眉来,“他骂谁不思进取”·“诶呀,我们君上哪能是那个意思”付偲一笔带过,积极的催促他,“殿下快些起来梳洗吧,一日之计在于晨呐,可别耽搁了这段宝贵时辰”·“……”·等温玹到了地方,他才知道,这是闵韶平日处理政务时才会待的书房,乃是国君专用的。
……也是,否则王宫里哪还有第二个书房了·温玹早晨睡得有些懵,竟此时才反应过来··付偲将他领到地方便合上门出去了,温玹在这间虞阳国君专用的书房里转了转,好好看了个遍。
这里瞧起来比东靖宫中的书房还要大些,屋内光线极为敞亮,檀木书架贴墙而列,书籍排列如山,放眼看去竟有些壮观·不远处的桌案挨着窗,案上的笔墨纸砚皆是不菲珍品,被照进来的晨光映得色泽亮丽。
温玹一时也不知闵韶让他到这来是什么意思,闲来无事,便将书架上的书目都扫了一遍··倒是别说,闵韶爱看书的习惯从小就有,书架上几乎各类型的书都有涉猎到,而且他也时常藏书,有些旧书,温玹甚至觉得十分眼熟,想必是从天隐山上带回来的。
温玹仔仔细细的挨个书架看了一遍,走到墙边尽头的时候,被末尾最底层架子上的一只木盒吸引了··他本也没有乱翻人东西的习惯,只是……·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只木盒,好似在哪里见过。
温玹看了片刻,鬼使神差的将木盒拿了起来·盒子用的是很普通的木料,与这间华贵的书房格格不入,边缘还有磕碰的划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木盒上没有锁,他便直接打开了。
盒盖掀开的瞬间,温玹见到里面的东西,蓦地怔住了,眼眸难以置信的睁大··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时愣在那里,许久没有动过··作者有话要说:快了快了_(:з」∠)_·感谢支持。
第78章 闲谈·等到闵韶下了朝从前殿回来的时候,书房内已经没人了,温玹称是身体不适,已经走了··“身体不适”·闵韶看向一旁的付偲,道:“怎么个身体不适”·“这个老奴也不清楚,六殿下没有细说。”
付偲诚恳的道,“不过,六殿下的脸色瞧起来倒是还好,不像生了重病,可能只是小病小痛,歇一歇就好了·”·闵韶听出了他的意思·温玹哪有什么不适,分明就是不想在这里呆着,找个借口溜了。
他眯眸嗤了声,脸色微沉,“寻欢作乐的时候精神不错,现在倒是不行了……也好,让他歇着去吧·”·他走入书房,阳光映在衣袍的丝纹上有如流金淌动,径直在桌案旁坐下了。
“东靖近来可有消息”·“是,六殿下刚来的那几日,东靖便有来信,意思是想叫他早日回去,您说不必管,老奴就搁下了·这些天也传来一封,是询问六殿下的近况,君上可要回信吗”·“回。”
闵韶指尖点了点桌案,淡漠道,“邻国的面子,自然要给·就说六殿下近日在虞阳准备要事,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也没有功夫给东靖回信,让他们不要再多问了。”
“是·”付偲应了声,又道,“还有一事,之前东靖与尧国的战役,到现在没有消息,不知是因为煞灵一事暂歇,还是就此停战了·两国近日都很安定,瞧不出什么苗头来。”
“……”闵韶闻言向后靠在圈椅上,眉间微皱,闭眸思忖,“尧国……”·之前尧国国君在昭心殿当众献上国印,不知是当真被那个假的方无澜引骗,还是根本就和那人串通一气,有意陷害。
无论是哪一点,都能说明尧国与那人有联系··假如那个人真的是浮荒之巅的先祖,那么此事就更麻烦了·既然他能让尧国交出国印,那他必然掌控了尧国一部分的实权,他的目的绝不在于抢夺疆土那么简单……·若是依照上一世的轨迹来看,假设尧国继续与东靖作对,那么温向景就定然会想尽办法,到虎落山寻找镇灵冰魄,进而温玹中毒,虞阳军包围虎落山……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
可这一世许多事都改变了,前世发生的事,并不是那个人想要的结果,所以他必定会从某个节点改变··究竟会怎么做,就不得而知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闵韶闭着眸,揉了揉额角··付偲没敢出声打扰,略躬了躬身子,退下了。·……·晚些时候,温玹忽然在广寒殿备了酒,邀闵韶过去闲谈··闵韶今晚本来没有那么多时间,但听说温玹不仅是命人搬了好几坛酒,还再次叫了歌姬舞女过去,在广寒殿里笙歌奏曲,明灯欢畅。
看样子就好像无论闵韶去是不去,都不重要,并不影响他这样随- xing -而为··分明是在虞阳的王宫里,竟还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闵韶险些被气笑了··于是他推延了一部分的政务,还是去了广寒殿。
到了那里的时候,殿内正灯火通明的奏着钟鼓玉琴,身姿曼妙的舞姬裙带翩翩·温玹闲适极了,正卧在矮榻里,脸颊上有些微醺,看起来酒劲上头,有些犯困··其实闵韶到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
外面天色全黑,桌案上的酒也空了好几坛,温玹见他来了,便缓缓坐起身,给他挪了些地方··“师兄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不休息吗”·闵韶一撩衣袍,在旁边坐下了。
面前的歌舞花哨得令人眼花缭乱,他眼眸冷淡的看着前方,道:“你不是有事要说”·“只是闲谈而已,没什么要紧事·”温玹往杯里倒了些酒,“师兄若是忙的话,就先回吧。”
“倒也不必,今晚的事已经推迟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随意,正好,我也想和你谈谈·”闵韶说着,抬眸对下面的人道,“都退下吧·”·殿内琴声骤停,歌姬舞女们纷纷躬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一时空荡安静了许多·温玹道:“师兄想说什么”·闵韶也倒了杯酒,微垂的眼眸显得十分淡漠,直奔主题道:“你这些日随- xing -得过头了,这里毕竟是虞阳,若想花天酒地,我这里不欢迎。”
温玹喝得有些醉了,撑着头倚在另一侧,没什么表情道:“师兄果真好无情啊,不是说我是贵客怎么连这都不允许·”·“是贵客,也要按虞阳的规矩来。”
温玹不甚在意,晃了晃酒杯,“那好吧·”·闵韶想起他近来的所作所为,又道:“你近来若是有何不满,可以提出来,我会考虑·”·温玹看了看他,“不让花天酒地就不让花天酒地,我没什么不满。”
闵韶眉角微挑,“我不是说这个·”·“哦……”温玹故作思索,片刻,慢慢的将杯里的酒喝完了,眼神微醉的看向他,“那可就太多了。”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殿内的灯火微晃,在盏中滴出一层浅薄的蜡泪··温玹站起身来,拿起剩下的半坛酒,慢悠悠的朝前面走了几步,说道:“起初的时候我还不觉得,直到后来才发觉,你这个人真的特别差劲。
之后自然而然的,我就想起了很多陈年往事,所以现在,觉得你特别讨厌·”·温玹用了两个“特别”,一个是特别差劲,一个是特别讨厌,听起来都令人特别的不顺耳。
闵韶不禁眸底微沉,眯了眯眸,问道:“就因为我不让你回东靖”·温玹转过身来,眼眸醉沉沉的看着他,道:“不止·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你瞒了我很多事,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也无妨……这是你的自由,随便你·”·温玹说着,又浑不在意的抱着酒坛,仰头喝了起来。
没过多久,酒坛便空了,温玹身形已经醉得不大稳,砰地将它放到桌上,眼眸却仍有几分清明,手掌按着酒坛,隔着桌案面对闵韶,又道:“不过,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一声不响就去了山顶,到底是什么原因,到现在还是不能告诉我吗”·闵韶早就想过他会问起这件事,可这背后种种,到底不过是因为无情道的反噬,他没办法说。
“只是为了修炼,我早就说过·”闵韶面色沉静,又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当初是我做的不好,我向你道歉·”·“……”温玹看了他片刻,才道,“倒也不必,若是道歉有用的话,世上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他又开了坛酒,身形放松的倚靠着桌案,背对着闵韶,单手拿着酒坛,另一手撑着案面,墨色锦缎似的发梢垂在案边,继续道:“我知道你其实不在意别的,你有你自己的前路和打算。
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跟其他的同门师兄弟不一样,因为师尊座下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在山中隐居生活,粗茶淡饭,比其他人更亲近些·”·“可实际上,你的想法远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我根本就不了解你在想什么。
我们之间的那点情谊,更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否则的话……”温玹声音轻了些,微沉的继续道,“你又何至于那么多年不去找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第79章 强吻·上一世在小镇巷口的那次见面,就是他和闵韶说的最后一次话了··在那之后的许多年里,温玹都没怎么见过他,大部分时候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他的传闻,譬如什么- xing -情孤僻啦,严肃偏执啦,喜怒无常啦,等等。
完全不符合他印象中的形象··温玹那时也并非没想过去见他,但也就只能想一想而已··他是东靖的六殿下,手中又没什么实权,多数时候只能安分的待在东靖,哪有理由去见什么虞阳国君最多也不过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一些八卦,回去再暗自揣摩,私以为当初的流言半点靠不住。
后来是过去了许久,他才终于敢确信的,原来那些并非什么流言,而是真的·闵韶确实已经变得和他印象里的人天差地别,年复一年的,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哪怕到了这一世也是一样。
闵应寒对他隐瞒了太多秘密,关于自己的,也关于邦国的··殿里的灯盏晃晃明燃,怀里的酒又空了半坛··温玹揉了揉额角,闭着眸,脑中有些昏沉的想……他怎么就轻易被冲昏了头,信了闵应寒的话呢·他明知道上一世发生了什么,不管是为了东靖还是温向景,他都不该跟闵韶回虞阳来。
竟然还不明就里的就打了什么赌……自己简直太可笑了··温玹皱着眉头,酒劲上来,脑中越来越沉重,丝毫没察觉到背后的闵韶已经站起了身··他只觉得眼前有- yin -影覆盖下来,仿佛被什么高大的东西遮挡住了,睁眼抬起头,便看见闵韶正站在他面前。
“若我说不是这样呢”·闵韶嗓音很沉的开了口··他离得很近,眼眸定定的看着温玹,眉目冷峻深邃,烛火映刻之下,莫名的叫人心慌神乱。
温玹在压迫下不由得想要后退,但背后已经是桌子了,只得忍住,“什么……哪样”·闵韶没有回答,又问道:“你为何偏要这么想”·“不然我应该怎么想”温玹反问,忍声道,“我知道你救过我,对我不薄,但我们之间那点情谊,比不上邦国大业。
如果万不得已非要选择其一的话,我知道你会选择什么……所以我不能拿其他东西做赌·”·“还有……”他说着忽然想起来,垂眸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闵韶见到那样东西,眸色变了变,眉间微皱起来——·那是几年前温玹亲手扔掉的兔子木雕,后来被他寻了回来,一直存放在宫中的书房里··没想到竟被温玹看到了。
温玹将那两只木雕放到桌上,沉声道:“我知道你不会说,所以我也不再问……多谢你惦记过我们之间的同门之情,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偿还的·”·闵韶眸中微沉的看着他,“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会信我,就这么笃定我会对东靖不利”·温玹没有作声。
“……也好·”闵韶面色沉冷下去,不再说什么··屋内烛火摇曳,半晌,他话题忽然一转,提起道:“我记起一件事·”·“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在中毒的那段时间,曾说过有话想对我说,但怕自己脑子不清醒,说了会后悔,要等想好以后再决定告不告诉我……所以现在,你可想清楚了吗”·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温玹没想到他还记得,竟一下被问得怔住了。
他脑中骤然回忆起当初那个念头,加上酒精的催使,面对着闵韶,不可避免的乱了心跳,“我……”·他心头一时有些乱,过了半晌才压下作乱的心绪,忍了忍答道:“想清楚了……我后悔了,所以,如今没什么好再说的。”
“还有……”他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慢慢地道,“那个赌约,也是我顾虑不周,我如今反悔了……”·“就此作废吧。”
闵韶沉默地看了他半晌··良久,他眸中微冷,沉沉地开了口:“好啊·”·“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温玹张了张口,眸中微变。
他没想到闵韶会这么痛快,心口竟反倒像被重凿了一下似的,有些难受了··半晌,他敛起眸色,喉仿佛被什么堵住,只说出了一个“好”字,将手里的酒坛搁下了。
果然……物是人非就是物是人非,有些事一旦明白了就该放下,没什么好再留恋的··酒劲渐渐上来,温玹眼前已经有些发晃了,单是站着都不太稳,他没再说话,略微皱起眉,还是绕开闵韶,没有再多看,径直朝着殿门走了。
如今时节已经入了冬,深夜里冷风凄凄的,院里的海棠枝被刮得不住招摇,花瓣飘零得满院皆是··开门的瞬间,温玹心底竟有种落空似的迷茫··这么晚的天色……他应该去哪里怎么回去·殿门刚打开一道缝隙,凉飕飕的寒风便灌进了殿里,吹得火烛不停窜动。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去,身后一只手掌忽然压过来,手臂错过他的脸侧,砰地将殿门合上了··紧接着,闵韶的声音贴着他背后响起来:“还有件事……”·“我仔细考虑过,不妨让你知道了再走。”
“什么……”温玹微皱了皱眉,刚转过身来,不等把话说完,肩膀便蓦地被用力按住了,后背撞到紧闭的殿门上,面前- yin -影覆压下来,顿时睁大了双眸。
闵韶攥住他的衣襟,半分不予思考,直接强硬的吻了下来··温玹只觉得唇上温软- shi -热,整个人都懵了··太突然了……·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喝下去的酒仿佛一瞬间被高温蒸发了似的,脸颊骤然烫红,心脏砰砰猛跳,几乎要把胸膛撞破。
温玹许久没做出反应,闵韶反而吻得更深了,手臂箍紧了他的腰,炙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近乎要把人融化掉··酒劲很快随着温度冲上了头顶,温玹脑子里一片模糊,他被抱得太紧了,唇齿中的触感过于滚烫,什么都思考不动。
没过多久,竟十分丢脸的脚下发软,站都站不稳了··直到过去很长时间,温玹才终于想起推开他,头昏脑涨的低头喘息着,眸底都- shi -润了··他背靠着殿门,腿软的滑了下去,脑中仍旧是空白的。
“……温玹”·闵韶微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温玹眸中仍有些迷茫错愕,没有答话,只是抿了抿唇,面色通红、极缓极缓的将脸埋进了膝盖里,一动不动了。
看起来仿佛是想把自己给藏起来··屋内一时寂静了良久··半晌,闵韶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身来,低哑道:·“今晚风寒,不如改日再走,如何”·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第80章 红痕·身为国君身侧最得宠的侍官,每日清晨乃是付偲最忙碌的时候。·付偲平时通常要起得比国君还早,天还没亮就要整理接传这一日所得到的消息,将各类大小事务分门别类,方便到国君面前禀报。紧接着还要负责国君的起居住行,每早准时准点的侯在殿外,等候国君传唤。·由于这一任国君特殊,平日更衣沐浴都不许陌生人近前侍候,于是就得让他来负责起这部分重任··每天卯时一到,付偲必定带领着宫人按部就班的站在门外,只要听见殿里传去动静,立马就会满面春风的迎进去,兢兢业业替国君整理仪容,顺便奉上满肚子滔滔不绝、满载五车的马屁话,何时说到国君不耐烦了,横过一个冷眼来,何时才算完事。·作为国君身侧最得宠的侍官,就是要这样勤勤恳恳,每年如一日的精心侍候··不过,今天早上却略有不同··国君平日起得很早,也很准时,今日难得晚了一些,倒也并不耽搁今日的早朝··付偲听见动静,立马带着身后端盆送水的宫人进去了。一进殿里,国君便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要求他保持安静。·付偲立马会意,收住了险些脱口的马屁,暗暗往床帐里瞥了眼,老神在在的替国君更衣。·国君前去上朝以后,付偲便继续在殿外守着。·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殿里的另一人也醒了,他赶忙再次勤勤恳恳的进去,侍候对方起身··“六殿下,您起来啦·”·付偲站在床边,躬了躬身子,颇有深意的关切道:“身子可有什么不适吗昨夜寒风刮得厉害,千万别着了凉。”
温玹刚醒过来,尚还睡眼惺忪着,没缓过神,用力揉了揉太阳- xue -,皱眉道:“没什么……就是昨日喝多了,有些头晕罢了·”·“哦哦。”
付偲应了声,赶紧命人去备解酒汤,过后又转回身来,问道,“殿下是打算先用膳呢,还是先沐浴”·“先……”·温玹说到一半时忽地反应过来,顿住了。
付偲是闵韶的贴身侍官,没有特殊情况,平日不会特地来照顾他,更不会特意问起需不需要沐浴……·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意识到这点,温玹脸上蓦地有些红,将床帐重新拉上了些,不太自然的道:“先、先不必管,我再睡会儿,你先下去吧。”
付偲自然不说什么,带着下人,恭恭敬敬的退出去了。·温玹侧躺着蜷在被子里,面对着墙壁,遮住半张泛红的脸,这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昨日,原本两人闹得很不愉快,后面却莫名的亲到了一起,于是他就被闵韶顺其自然的留在了殿里,再然后……·温玹狠按了按太阳- xue -,又闭着眸想了半晌,才记起来。
啊,再然后,他好像就被闵韶抱回了床上,似乎又亲了一次,后来还解了衣裳,而且若没记错的话,他还是相当主动的那个……·再后来,他们就……·昨日的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温玹眸色微变,立刻将身上的被子掀起来,拉开衣襟,果不其然,在胸口看到了几处显眼的红痕。
这……·温玹顿时面红耳赤得厉害,怎么、怎么就……·他立马将衣襟紧紧攥好了,将脸埋起来,迅速缩进被子里装死,脑子里面乱成一团,羞耻的闭紧了眸胡思乱想起来。
都说酒后乱- xing -,果然他昨日就不该喝那么多酒,结果今早变成了这样这也太丢脸了·好在凭借感受,他们昨日应该没做到底,可是……可是细节他已经记不清了啊,那、那那那岂不相当于是白做了·而且闵韶那个人又是怎么回事他昨天又没喝酒,也跟着乱什么- xing -·仔细想了想,温玹又记起来,好像不对,昨日分明是闵韶先动的手……·这么说的话……·他将烫红的脸深深埋在被子里。
说不定,还、还能有下次……·……·午时的时候,付偲正在书房外候着,忽然见着远处有个人走过来,险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赶紧急急忙忙的迎上前。·“二殿下呀”·自从明微真人出事以后,闵琰就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任谁劝也不听,情绪始终低落得很。
付偲见他终于出来了,赶紧小跑着迎到面前,将闵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遍,皱巴着脸可心疼坏了,拍着大腿道:“诶哟,您可算出来了,这些日可担心死老奴了·瞧瞧,才几日不见,您就瘦成了这样,君上见了该多心疼啊”·闵琰神色看起来和以往不大一样了,略显低沉,气色也仍不太好,但和前些日比起来,已经恢复了太多,很平静的叫了声:“付叔。”
“诶·”付偲应了声,忙道,“您是来找君上的吧老奴这就去给您通传·”·“不必了·”闵琰叫住了他,略垂着视线沉声道,“我打算这段时间去镇宁君府上修习一段时间,已经和镇宁君说好了,马上就走。
跟我哥说一声就好,叫他放心,我过些日便回来·”·面前的闵琰瞧起来比以往安静了许多,不再那么吵闹咋呼,像是经历了一些事后,一夜之间长大了··付偲见他这样,虽是心疼,到底也说不得什么,长长叹了口气,应道:“是。”
闵琰过来说了一声后,果真没多留,立刻就启程去了镇宁府··付偲转头就将此事禀报给了闵韶。·其实去镇宁府修习一事,并非是闵琰自己想的,而是早在好几年前,闵韶就提议过此事··但镇宁君的脾气旁人又不是不知道,刁钻- yin -翳,骂人又毒,怪毛病数不胜数,刁难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能力虽在虞阳称得上是顶尖的,但没一个人敢去招惹,更没谁家父母那么狠心,愿意请他给自家孩子做老师,唯恐避之不及。
闵琰作为东靖的二殿下,地位是比镇宁君要高的,所以赫连玉平日在他面前自然有所收敛,但这也仅仅是在一般情况下··倘若真要到他镇宁府上暂住的话……那场面真是不堪设想。
所以当年闵韶也仅仅是提过几次,见闵琰真的不愿意,也就就此作罢了··如今闵琰自己提出要到镇宁府修习,闵韶一时也觉得心绪复杂·可能这次的打击对闵琰而言真的太大了,事已至此,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历练。
“罢了……随他去吧·”闵韶揉了揉眉心,将手里的奏章放下了··付偲颇会瞧人脸色,见他心情不悦,躬了躬身子,忙转移了话题道:“对了君上,这个时辰,想必六殿下已经用过膳了,老奴瞧您已经忙了一上午啦,不妨去找六殿下聊聊天散散心免得在书房里待久了,闷坏了身体。”
闵韶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问道:“他今早……可有说什么”·“倒是没说什么,就是昨日喝得太多,今早起来精神不振。”
闵韶略微皱眉,站起身,道:“知道了,去广寒殿吧·”·作者有话要说:对啊,跳过表白直接上床才是双向暗恋的正确走向嘛_(:з」∠)_(虎狼之词.jpg)·感谢支持。
感谢在2020-02-16 21:17:18~2020-02-17 19:5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软云坞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1章 坦白·温玹一整日上午茶饭不思,坐也坐不住,满脑子都是昨日的事情。
早晨那股悸动从醒来就没消退过,可他又不是闺中思春的女子,家国在前,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好像从没考虑过闵韶会不会喜欢也自己,毕竟这世上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的人本就是极少数,闵韶修的还是无情道,怎么可能会对谁动心·可要说闵韶是借此处心积虑利用他的话,这种低劣的做法,又绝不像是闵韶的所作所为。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虽不知道闵韶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闵韶上一世杀害过温向景的事实·若是仅仅因为这一晚就变卦的话,那他岂不是对东靖太不负责任了·温玹皱着眉头,一时难以做出判断,竟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知道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当面向闵韶问个清楚,可……可昨晚毕竟发生那么尴尬的事,他又不好意思去问··温玹心里乱成麻线,抿着唇在屋里走来走去,来回踱步。
正当他思绪乱着的时候,忽然,余光瞥到了一旁的镜子,不禁微微顿住,鬼使神差的走到近前··小心谨慎、仿佛干坏事似的,将衣襟拉开了一点点,眼睛瞅着锁骨上的红痕。
“……”·太羞耻了……·他立马又把衣襟拉好,面红耳赤,装作什么也没干的转过身,继续在屋里踱步··过了片刻,没忍住的又踱回来,再次拉开一点,瞅上一眼。
如此反复了几次,温玹就在屋里待不下去了··他深呼吸了口气,压住烦躁的心情,索- xing -今日外面天气不错,也不在屋里待着了,不如出去走走缓解情绪··温玹平日没有留下人的习惯,广寒殿里连个候着的宫人都没有。
他心烦意乱,闷头便往外走,打开了殿门,迎面而来的不是冬日里清朗刺目的阳光,而是一面极有压迫感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熟悉的暗黑流纹衣摆闯入视线,温玹顿时受惊抬起头。
对视的瞬间,他下意识倒退了几步,一下暴露了心底的慌乱,“你……你站在我门口干什么”·“刚来,正要敲门·”相对他而言,闵韶显得冷静了许多,看了看他沉声道,“你要出去”·温玹视线回避的不看他,“嗯。”
“去哪”·温玹下意识的撒谎,“回……东靖·”·闵韶眉角微挑,眸色沉了沉,有些意味不明的盯着他,“你还是要回去”·温玹默默退后,躲他远了些,心脏跳得极快,仍是不肯跟他对视,抿了抿唇,故作镇定道:“怎么你有话快说就是。”
闵韶走进殿里,反手将门合上了,走近他面前··温玹只觉得他像一步步逼近过来,浑身都紧张得不自在,也忍不住的跟着后退,颇有种心底的隐秘快要被戳破的羞耻感。
“等等”退到桌边无路可退的时候,温玹忽地叫住他,赧然道,“有话好好说,靠那么近干什么”·闵韶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动了。
几案的香炉里燃着袅袅青烟,殿内没有旁人,四下一时静谧得很··温玹心里忐忑难安,根本没想好跟他见了面该说些什么,此刻半点对策也无,反倒有些不尴不尬。
还是闵韶先开了口··他面色仍旧很沉静,刀劈斧削般的面容难掩棱厉,无论身形还是容貌都透着股冷峻的气质,此时此刻,眸中却可见几分不同寻常的深邃,嗓音微沉道:“温谨央。”
闵韶的声音很好听,这样低沉的语气甚至能让人心口一窒·温玹一时心跳得更厉害了,手指在背后攥紧,面上仍不动声色的保持着静默··他直接道:“昨日的事,你是如何想的”·“我……”温玹略微别过头,“喝得太多,不记得了。”
“不记得”闵韶眼眸盯着他,似是在探究真假,“你的意思是,你昨日的所作所为,都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了”·温玹到这时候反倒脸皮薄起来,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没说话。
“也罢·”得到这样的答案,闵韶竟也没有生气,只眸中微沉道,“既然如此,是我趁人之危了·”·他静默了片刻,继续道:“其实若非意外,有些事我本来这辈子都不想让你知道的。”
“温谨央,是人都有秘密,我不肯告诉你并不代表我会对你不利,有些东西不知道,对你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尤其像我这种不值得托付的人,也不曾想过强求谁,只是怕你会把我越推越远罢了。”
“但有句话,我说过很多次了·”闵韶眼眸看着他,“我不会害你·”·“还有句话,你以前不知道,所以我今日补充上……”·“我不会害我喜欢的人,不知你信不信”·像是被最后一句重重凿到了心口,有什么在心底炸开了,温玹眼眸倏地睁大,喉咙仿佛一瞬间被堵住了,难以置信。
他过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微动了动唇,将视线移到闵韶额间的道印,哑然道:“可你……”·“我没有练成·”闵韶嗓音很低的道。
温玹一时只觉得心脏剧烈跳撞,眼瞳略微发颤,酸涩一下泛上眼眶··什么叫……没有练成·这一句话中涵盖了太多东西,温玹过了良久,才勉强将那句话消化下去。
他缓缓吸了口气,没有问其他多余的东西,手指暗暗攥住了衣袖,声音有些低哑,只是喃喃:“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说不清楚……很多年前了。
还在天隐山的时候·”·温玹心脏剧烈搏动,手指瞬间在背后攥紧了,心底五味翻涌起来,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彻底乱了··闵韶以为他还会问起这些年为什么不去见他之类的话,但温玹只是低着头,脸庞被发丝垂下的- yin -影遮住了,神情难辨,良久都没有出声。
闵韶眸底微沉了沉,眼眸盯着他,又道:“我知道你一时半刻接受不了,直接说出来便好,不必有心理负担·昨日如果是我唐突了,想打想骂,你都可以随意,只要……你这段时间愿意留在虞阳。”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即便他还是那个外表冷峻的闵应寒,可这句话任谁听来都已经卑微到骨子里了··十余年前潇潇飒飒的少年,十余年后冷漠如霜的国君,无论什么时候,他对温玹都是一如既往的好。
所谓的漠视也好,斥责也罢,其实都不过是心底的隐秘深埋太久了,情根深种,终究不能克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温玹始终都没有意识到这点,甚至从来没想过闵韶会从那么早,那么早就开始喜欢他。
同门那么多年,从无知懵懂到情窦初生,从亲密无间到殊途陌路,从上一世辗转到这一世,两个人对于对方而言,竟始终是一模一样的感情……·他心绪一时上涌得厉害,欣喜、甜蜜、难过……五味杂陈翻搅在一起,最后变成喉间低哑的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可是我也……”温玹心脏砰砰跳得剧烈,情绪翻滚得脑子发热,一开口,近乎无法思考的说出这句话,“很早就喜欢你了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感谢在2020-02-17 19:53:25~2020-02-18 21:0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悠悠然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2章 留下·闵韶只觉得心底有根弦骤然绷紧了,眸中沉暗了暗,不觉走近过去,嗓音低哑道:“……你说什么”·其实温玹本该还有很多问题要问。
比如,闵韶这些年到底为什么会没练成师尊为什么一句都没提起过既然没练成,这些年又都在山顶上干些什么为什么额头会有道印为什么不能下来见他·甚至他还应该想到,既然不是无情道所致,闵韶如今又为何会- xing -情大变,和以前全然不同了·可他那时被感情冲昏了头,心底是酸的,眼眶也是酸的,从闵韶说出“喜欢”两个字开始,他就觉得心口窒闷。
整整两世了,当他终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觉得太晚了,心里满是怨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温玹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已经全然哑了,带着一丝哽咽,又像是责备,“我若是早就知道你没有练成无情道的话,我……”·……会如何·温玹不知接下去该说什么,脑子里像被堵住似的一团乱麻,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若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如今的结果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
闵韶干涩的喉结微动,低喊了声:“温玹……”·温玹仿佛没听见,眼眶里起了雾,- shi -热的东西顺着眼尾滑下来,泪珠划过的地方凉飕飕的,心口抽疼。
两情相悦的欣喜过后,他心底紧接着就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隐埋在心里的话忍了许久,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没法再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那些年里……山上除了师尊以外只有我一个人,有多难熬你明知道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还丢下我,你还……不回我的信,还赶我走……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见我。”
“闵应寒,你这么狠的心,是真的喜欢我”他眼眶红得厉害,“你让我怎么信你……”·“……”·没错,闵韶的确是狠心。
比起对温玹来说,他对自己更狠心··不管是当年日复一日不能间断的反噬也好,还是如今心上人的责怪误解也罢,他都能一言不发沉默的忍下来,甚至没有半句解释和怨言。
这个男人真的对自己比谁都狠,他可以忍受一切毫无预料可言的折磨,承担原本不至于此的后果,竭力藏着伤口,不让任何人看到·哪怕是从最喜欢的人嘴里,也不愿听到半分怜悯,让谁心疼自己一下。
算上前世至今,已经整整十年了··“谨央……”闵韶伸出手臂,眸底藏着很深的痛楚,缓缓将温玹抱进怀里,只是道,“对不起。”
多年不曾说出口的话,多年后被时间淡化了,也就更不可能宣之于口,换得谁的怜悯同情··温玹抿紧了唇,没再说什么,闭上眸将脸深埋在他胸口,手臂用力抱紧了。
……·温玹最后到底还是留了下来··一夜之间,两人的关系彻底变得不一样了··虞阳的国君和东靖的六殿下私定终身了,这件事却没什么人知道。
温玹暂时还没有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打算,毕竟两个身份相距甚远的男人在一起,实在太容易落人话柄·何况他如今还有婚约在身,若是让东靖那边知道了,即便他大哥不说什么,那群大臣也必定要联名上奏,将他强押回国。
所以直到如今,所有的事情只能从长计议··最差的话,他在虞阳能待的时日可能仅仅只有这一段,之后要如何再有机会来虞阳,或是让闵韶到东靖去找他,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温玹没有太多理由能留在这里,所以这段时日对他们而言可以称得上是珍贵了··话说起来,其实温玹还从没有过某方面的经验,提起倒也尴尬·其他贵胄子弟过了及冠之年的年纪,早就该妻妾成群食髓知味了,换做温玹,却连接个吻都要扭捏一下。
仔细想想,两人前一晚睡都睡过了,虽说睡得不够彻底,但亲一下也绝不过分··不过温玹也就仅限于这么想想··他从小在天隐山住惯了,平日接触最多的就是山下镇子里的平民百姓,加上萧成简动不动就扯着他胡闹,- xing -子虽然表面看上去温和,实则却并不刻板守矩,骨子里不知有多少主意。
就譬如之前在饮鹿宴的禁地猎兽,和在万相楼假扮舞姬,换了寻常人,哪敢这么大胆的玩命但温玹怎么说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xing -子里还带了点蔫蔫的野劲儿,瞧着是个清贵温软的公子,举手投足不见一丝拙劣张扬,实际上却是个干起大事来,能把虞阳国君都气个半死的人。
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这么想想,还真是一般人都做不到··可他的- xing -子面对旁人是一说,面对闵韶就是另一说了··尤其在两人坦白之前,他谨慎得像是换了一个人,在招惹又不惹怒的边缘来回徘徊,极力试探。
太多想法想说不敢说,想试又不敢试··面对着心上人,难免会优柔寡断··但闵韶显然要比他直接许多,甚至连缓冲的时间都不给··不知是因为知道相处的时日有限,还是本质里深藏不露的东西已经无法再克制,闵韶对他显然已经直接跃过了升温的阶段,气氛炙烫得吓人。
譬如每日下朝后、临睡前的亲吻不必多提,这是固定不变的·除此之外,虽然是在虞阳的王宫里,但未免让太多人知道,他们的举动仍是不能太过随意·所以每当在闲暇散步的时候,都要尽量屏退下人,到了开阔的地方,甚至还要找个粗树、假山躲躲,以此遮住身影,来做些秘不可宣的事。
作为一国之君,和心上人亲热一下都要遮遮掩掩的,听起来似乎很丢人··但按照温玹的话来说……好像,还挺刺激的··……既然温玹觉得好,闵韶自然没话说。
只是可惜,他们能同寝的机会极少,虽然都是男人,偶尔一两次不会惹人怀疑,但隔三差五难免不会叫人多想,宫里的下人没几个是傻子,必然会惹来私议··但也无妨。
总归闵韶也没打算一下发展到那么快,仅仅是如今这样,便已经是他从前想都不曾想过的,又何必一下要求得太满··作者有话要说:害,我怎么越来越短了,滚去跪榴莲……·这几章发糖,值得珍惜一下。
我尽量晚点入v,这样的话开车被锁章才好修改,不过改了你们就看不到了,对,我就是写出来给自己爽爽,自娱自乐.jpg_(:з」∠)_·感谢在2020-02-18 21:08:55~2020-02-19 19:0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许随意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3章 下朝·这些日,宫内的政务仍旧很多,闵韶没有太多时间经常到广寒殿去,既然他不能来,温玹便干脆去找他。
这日清早起来,用过早膳后,温玹就装模作样的提出了想要到书房去看书··书房乃是国君日理万机的重地,平时不会让人随意出入,所以只能由付偲亲自领着他过去。等到了地方,温玹又嘱咐说自己喜欢安静,以此借口屏退下人,合上门窗,待到闵韶一回来,便能顺理成章的独处了。
但首先知道这件事的不是闵韶,因为他还在前殿议政··而是身为一把剑,却拥有得天独厚的智慧的负渊··在剑主不需要它的时候,游手好闲乃是负渊的日常状态。
身为一个极高智慧与极高灵力并存的特殊灵魂,在百年难遇同类的情况下,生活多半是非常孤独寂寞的·每日不甘在空寂中等待召唤,过着游园赏景,纵览山川的枯燥生活,偶尔关心朝政,警惕八卦也不可或缺,时时关心剑主的一举一动更是在它的义务之内。
于是在了解到君后……不,温玹正在书房等候的时候,它便晃晃悠悠的朝着前殿去了··此时前殿里正有众臣排列,朱漆高阔,从恢弘的殿门望去,甚至瞧不清宝座上国君的面容。
要怎样才能进去呢毕竟议政是件庄重严肃的事,贸然闯进去的话,即便是国君的爱剑也不能免遭受罚··此时此刻,殿内正议得如火如荼,有两个老臣正在因为朝事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斗得脸红脖子粗。
身居高位的镇宁君赫连玉就站在前排显眼的位置,尖俏的下颚微抬,狭长的眼眸微眯着,如今天气冷了,他便将双手漠然的揣在衣袖里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听到某处,还要鼻腔里挤出丝哼声,不动声色表示的讥讽。
宝座上的国君显然也已经有几分不耐,眉目寡淡冷漠,指尖微敲了敲桌案,似是谁的争论都没能得到他的青睐··眼下正是个好时机·只见殿外一抹刺眼的焰流倏然飞来,负渊蓦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打断了殿内的争论。
但作为一把聪明有智慧的宝剑,它绝不可能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这等着被责问··只听“咣啷”一声响·负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倒下了,剑身横躺在地,剧烈颤动抽搐,与地面不断发出清脆刺耳的磕碰声,周身灵力紊乱,无数条细蛇似的焰流在剑身上乱窜,剑尖的方向朝着闵韶,仿佛濒死挣扎一般,颇为骇人。
周围的人顿时被吓着了,连连退后躲避,生怕它暴走失控··不仅是众臣,连闵韶见状也惊了下,他并没感应到有何异样,眉间紧皱起来,立刻起身查看··四周没人敢靠近,都躲得远远的,就在闵韶俯下身,临近触碰到剑身的那一瞬间,负渊身上颤抖着浮现出一个字:·温……·“……”·闵韶指尖顿住了。
“君上,可是出事了”镇宁君站在他侧后方,看不见剑上的字迹,细眉拧紧了,以为出了大事,刚上前一步便被闵韶挡住了··闵韶将剑拾了起来,剑上的焰流倏然收敛了,变回了原来质色古拙的模样,转过身来淡漠的对众人道:“无事。
今日先退朝,改日再议·”·众人自然不多说什么,包括镇宁君在内,立即麻利的躬身告退了··闵韶出了前殿,衣摆的金丝纹在阳光下熠熠淌动,步伐沉稳,没有半分急迫。
直走到人偏少的一条宫道上,才将身后的宫人屏退了,将负渊重新召出来··“你干什么”他声音微沉,眸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负渊悬空立在他面前,连身上的灵焰都弱了许多,看起来完全没了方才的气势··见它不答,闵韶道:“你是想说,温玹出事了”·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紧接着又眯了眯眸,发出致命的质问:“他出事,你抖什么”·负渊:……·负渊毕竟与闵韶感应相连,是不是真的灵流紊乱一看便知,更何况它又不是人,区区一把剑,倒在地上抽搐像什么样子·“扰乱朝议,你是想被回炉。”
闵韶沉声说出这几个字,面前的剑身立时一哆嗦,嗖地躲进虚空里消失不见了··正巧这时候付偲得到提早下朝的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了,闵韶暂时也不再去管它,淡漠的瞥过去,“温玹呢”·“回君上,一早就在书房呢。”
付偲忙答。·这条宫道便是前往书房方向的,闵韶沿路直接走了过去,到那里的时候,温玹正百无聊赖的拿着本书看··书房里的正座只有一个,便是桌案旁国君处理政务时专属的位置,所以温玹并没有坐,只坐在了墙边一把椅子上,光线稍暗些,也不太舒适。
·见到闵韶来了,他便将书搁下,站起了身,“下朝了”·付偲在后面没有跟进来,老神在在的垂着眼将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了闵韶和温玹两个人。
“今日怎么这么早”·“出了点事·”闵韶声音淡淡的,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了··短短几日温玹还没习惯,但已经预料到他要干什么了,故作镇定的咳了声,“出、什么事了”·闵韶握住了他的小臂,贴近过来,垂眸视线落在他的唇上,“不值一提。”
最后一字的气息几乎就从温玹的唇上擦过,温热微痒,悉数堵进了他口中··温玹背后紧靠着墙壁,被闵韶的手臂抱住了腰,柔软的唇瓣吻合相贴,密实得不留丝毫间隙,眼睫簌簌微颤起来,耳根的温度瞬间发烫了。
这几日下朝后的亲吻都是从不缺席的,但温玹到底适应得没那么快,生疏又羞涩得厉害,分明心跳得快要冲撞出来了,还要强装镇静·甚至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嘴上还要再逞几句能。
就说昨日那次,分明已经持续了近半柱香的时间,分开的时候,温玹已经面颊烫得不行,连目光都不敢对视一下,脑子里却是一热,仍要嗓音哑着装上一句:“这样就、就没了”·原本下午闵韶与朝臣定了时间,有事要商议,结果他这么一说,事情就断不会这样结束了,闵韶捏着他的下颚变本加厉,像火石相擦似的,气氛差点当场烧起来。
最终勉强停下来的时候,两人状态都不是很好,险些擦枪走火·温玹甚至隔着冬天微厚的衣料,都能感觉到蛰伏的危险在顶着他,心跳险些承受不住的要炸开··有了前车之鉴,温玹今日就学乖了很多,至少不会再硬着头皮出言挑衅。
只不过他被闵韶压得结结实实,哪里都被把控着,被动得很,像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呆子一样,心里不免泛起痒痒,想干点什么出来··于是没过片刻,闵韶就觉得温玹的手伸上来,攥住了他的衣襟。
四周的气氛正快速升温,闵韶也没在意··但又过了片刻,他就察觉到不对了,温玹那只手不仅拽着他的衣裳,还将衣襟给拉扯开了·闵韶火属- xing -的灵力不畏寒,冬天也穿得很薄,手钻进去的一瞬便碰到了肌肤,温热的指尖贴到了他胸膛。
闵韶眸色一暗,立即分开了些,按住他那只作乱的手,低哑道:·“你干什么”·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没有榜,接下来缘更一周~不要急,让我研究一下开车技巧_(:з」∠)_·感谢支持。
第84章 丹药·温玹整个嘴唇都红润得不正常,泛着潮- shi -的水色,道:“就是,试试手感……”·闵韶盯着他没说话··“怎么了”温玹脑子里被亲得有些昏热,被他的眼神看得不大自在,略虚的道,“不然……给你摸回来”·“……”·眼下斥他也不是,继续也不是,闵韶闭眸揉着眉心,头疼的缓出口气,转过身去走远了些,似是不想让温玹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忍了片刻,拿起一旁已经晾冷了的茶狠狠灌了一口··……温玹这才意识到他说的话好像不太妥··况且书房是处理政务的重地,又不像寝殿似的那么私密,周围随时可能有宫人从附近路过,不能随便玩火。
温玹尴尬的咳了声,看向不远处的桌案,没话找话道:“那什么……你、你忙吧,用不用我帮你研墨”·闵韶本想说不必了,但转念一想若是叫下人进来研墨,周围就少不了闲杂人等,便低声改口道:“好。”
也难为他这样了还要继续忙政务,温玹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研墨,闵韶在桌案旁坐下,拿起一旁的奏章,全凭着定力才定下神来··上好的御墨在砚台里缓缓磨研,晕出光泽细腻的墨汁,屋内的气氛渐渐从火热降了下来,温暖金灿的日光顺着窗户洒照而来,终于有了几分静谧宁静。
过了片刻,闵韶虽然已经专心致志了,温玹却还在闲来无事的走着神··他想,从天隐山离开那么多年了,如今这样融洽的场景,倒是许多年不曾有过了·那时山上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是这样坐在一张桌子前,一起背书写字,用着同一只砚台里的墨,慢慢轮着来研。
小孩子念起书来叫苦不迭是常有的事,闵韶比他要大,- xing -子也更沉稳些,所以即便闵韶不想,也总是要做负责安慰鼓励的那个,必要的时候,还得给他揉揉手才行。
如今倒是没这样的好事了……·温玹思绪正飘着,目光不经意瞥到闵韶的笔尖上,神色一顿,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连人带椅子挪远了些··身边的人忽然从视线范围内移出去了,闵韶手上微顿,看向他,“干什么”·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温玹道:“这是你虞阳的奏章,被我看到不大合适。”
“无妨,这批奏章没有要事·”闵韶并未在意,示意道,“坐过来些·”·温玹抿了抿唇瞅他,“你这是昏君……”·闵韶把笔搁下。
温玹立马将后半句咽了回去··“若是明君,就不会跟你有私情了·”闵韶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过来·”·“……”私情这词听起来怪怪的,但现在用在他们两个身上好像又没什么不妥。
温玹无话可说,默默把椅子又挪了回去··“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若来书房,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不必避讳·”闵韶沉声道··温玹心底泛起丝甜,咳了声,煞有其事的眨眼看他,“这叫人看见多不好。”
闵韶正要再说什么,半敞的窗户外忽然有一抹亮光,倏地飞朔进来,吧嗒掉在案上··“流鱼”温玹怔了下··闵韶将刚刚飞回来的流鱼拿起来,打开,里面的信笺仍是原封不动的被传了回来,半点被开启过的痕迹都没有。
温玹问道:“你给师尊传信了”·“嗯·”闵韶皱了皱眉,将流鱼收起来了,“我本想问问有关浮荒之巅那位先祖的事,师尊会不会有所了解。
毕竟按照年岁来算,师尊和那位先祖的年纪差不多大,而且都是修为达到顶峰的人物,兴许认识也说不定·但流鱼传出去好几次了,他好像一直没收到·”·“可能他又躲在什么清修的地方避世不出了吧,这也是常有的事。”
温玹撑着下颚,想了想,又思忖道,“况且,师尊他老人家喜欢独来独往,清净惯了,也不爱和志趣不投的人来往·就譬如数十年前清除魔道那件事,他们两个便不像一路人。”
当年清除魔道一事轰动整个修仙界,但年月久远,可以算是上一辈的事了,所以温玹和闵韶了解的也并不多·只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位先祖当初还只是浮荒之巅的一名高阶弟子,不知因何原因,并未参与此战。
如今看来,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想修魔,心里并不苟同清除魔道的做法,所以才不掺和进来··而他们的师尊却在那场与魔道的战役中一战成名,功不可没,是彻底击消灭魔道的主力。
可以说这两个人根本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便有交情,也不会深到哪去··“总归还是先问过吧·”如今毫无头绪,也只能慢慢摸索着看,闵韶叹息了声,眸色沉寂道,“而且,我想师尊也不会避世太久,我们近来发生的事,他断然会关注。”
温玹疑道:“你怎么知道”·闵韶沉默了下,道:“他曾经……在危难的时候救过我一次·”·或者准确的来说,是在上一世。
就是在温玹出事、他自己因吸了重魂晶玉而中毒的那段时间··那时的师尊大概仍身处万里之外,所以并未露面,却及时用流鱼将解药送到了他眼前·若是没有那颗丹药的话,闵韶前世根本不可能熬过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闵韶才敢笃定,师尊定会暗中关注着近来发生的一切,否则,他当初不可能那么及时的将自己救下··“危难的时候”温玹皱眉道,“你什么时候发生的危险,我怎么不知情很严重吗”·闵韶敷衍道:“也没什么,我当时并没见到师尊本人,他只是送了颗丹药给我,不值一提。”
温玹闻言一顿,“……丹药用流鱼”·闵韶淡淡道:“嗯·”·温玹心里忽然升起股奇怪的念头,神色不禁异样道:“什么样的丹药”·“不知道,我对师尊炼的丹药并不了解。”
太玄老祖当年只传给闵韶无情道,并没教过他炼丹,所以在这方面,温玹是独一份的·闵韶沉静的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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