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寡兽求生记[种田] by 鬼酉蜡烛(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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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寡兽求生记[种田] by 鬼酉蜡烛(上)(4)
·他手指毫无迷茫地指着人群中的陆迩··陆迩神色微微一凝,对视上那个头领势在必得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小石部落恐怕早就知道红木部落的巫医是哪一位,刚才逼迫他们交人,恐怕只是想戏耍他们罢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紫瞳握紧陆迩的手,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你说好只带巫医走的”·“我改主意了·”那个头领紧紧盯着陆迩,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故意道,“我看他长得不错,正好我缺个亚兽。”
花尾在一旁有些急了:如果绿耳也跟他一起被带回小石部落,他还怎么假装巫医·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喊了一声:“等一下,不能带他”·那个头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呵斥了一句:“你闭嘴”·花尾清晰地在那双灰黄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轻蔑和鄙视,还有一丝隐藏的冷酷,让他一瞬间内心泛起一层恐惧,话都冻在了口中。
陆迩知道躲不开,重下落不明,烈还在那里被压制着,他就算想逃也逃不掉··他松开紫瞳的手,拍拍挡住他的几个亚兽示意他们让开,一个人站了出来··红木部落的亚兽们骚动了一些,有几个人似乎想出声,被旁边的小石部落的兽人们用利爪威胁之后默不作声了。
紫瞳忍不住喊了一句:“绿耳”·陆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那个头领似乎对陆迩的识趣非常满意,点点头,对其他兽人们吆喝了一句:“我们走”·“等一下。”
陆迩冷静地叫住这个头领,对他投过来的森冷眼神视若无睹,仿佛邻里闲话家常一般开口问,“我们部落的兽人都在哪里”·这个问题也是红木部落其他亚兽们关心的问题,不由得安静下来,目光一齐看向了小石部落的兽人,眼中纷纷出现了担忧、恐惧,有的甚至还有一丝悲愤。
倘若红木部落的兽人们全都被小石部落杀死了,那他们肯定是活不下去的,与其之后被饿死,还不如现在跟小石部落的人拼了·面对这么多亚兽的眼神,那个头领有些不屑一顾,冷笑了一声:“一群脆弱的垃圾,还不值得我们小石部落的勇士们下死手,不过都中了我的蛇毒不能动罢了,养几天就好了。”
陆迩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略去那些傲慢和不耐烦,没有感觉到说谎的痕迹,勉强放下心来,点点头:“好,那我跟你们走·”·烈咆哮了一声,挣扎得更加剧烈,身上的伤口都崩开不少,鲜血滴落下来,看得陆迩有些不忍,低声道:“烈,别急。”
——他会想办法回来的··小石部落的人带着陆迩和花尾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红木部落,一路上还有几个管不住手的兽人从路边的帐篷里拿了一些挂着晒的肉揣在自己怀里,看得红木部落的人敢怒不敢言。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向外走的路上,陆迩看到路边躺着很多身上带着血迹的兽人,都是红木部落里熟悉的面孔,让陆迩颇为心惊··这些兽人躺在地上,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看到陆迩他们被带走,脸上全都浮现出明显的怒气,似乎想挣扎起身又动不了。
花尾眼中看到这些兽人的状态,心里暗暗吃惊,眼中也浮现出一丝灼热——小石部落的兽人们这么厉害,也许他去了小石部落,过得会比在红木部落更好·——只可惜绿耳也被一起带过来了……·花尾咬牙切齿地看了陆迩一眼,心里不断盘算着应该怎么搞定陆迩。
离开红木部落走了一段路,头领望了望天色微微拧眉,转过身,吩咐了两个兽人:“你们驮着他们回去·”·被指派的一个兽人有些不太情愿,看了看花尾,神色之间微微不满:“首领,干嘛要带这个亚兽回去”·兽人的后背是神圣而威严的部位,怎么能让一个亚兽骑在上面巫医也就算了,这个亚兽算怎么回事·“既然是自己送上门的奴隶,干嘛不要”·头领刚想再说什么,神色骤然一变,灰黄色的眼眸中无比惊恐,猛一回头,然后突然变成兽型——一条粗大的花纹毒蛇,向着陆迩猛地扑过来·他的蛇口张得不是太大,看起来不像是想攻击陆迩,倒像是要缠到陆迩身上。
陆迩一直暗中提防着他,看它袭击过来立刻想要后退,身边的花尾却猛地推了他一把,让他直接摔向了蛇口·只是那条毒蛇只向前冲了一步,七寸之处就被一只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按在了地上·陆迩前一秒还能看到那条巨大的毒蛇身上斑斓恐怖的花纹,下一秒这条蛇就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无法行动。
随后一声狂怒的咆哮声在他们附近炸裂,震慑了在场所有人,甚至遥遥传递到了有一段距离的红木部落中·“吼”·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陆迩抬起头,一头通体雪白的壮硕狮子映入眼帘。
这只大狮子全身上下除了爪子是黑色,通体毛发像冬日的新雪一样银白,没有一丝杂色;令人吃惊的是,这只狮子额头上有一只狰狞的竖角,也是纯白的颜色,在阳光下闪烁着锋利的光芒,令人毫不怀疑它可以轻易贯穿任何阻碍。
最吸引陆迩的反而不是那只竖角,而是狮子脸上那对如碧波寒潭一般深邃的翠绿双眸,冷酷而霸道,仿佛含着万里冰雪,像月光投入冰窟中的深潭··——蛇口惊险获救……·不知为何,陆迩莫名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眼熟。
第33章 独发(33)·花纹毒蛇被雪白的狮子死死按在地上,蛇身挣扎着抽打在狮子身上, 却没有对它造成一丝影响;·而周围那些趾高气扬的小石部落兽人, 看到这只雪白的大狮子,不但没有扑上来帮忙, 反而纷纷露出了惊恐之色,集体直接后退了一步, 没有一个敢冲上来,也没有敢逃掉, 让整个场景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这只狮子总觉得有点眼熟……·陆迩心头刚刚泛起一丝“这狮子为什么威慑力这么高”的疑惑, 耳边就响起了花尾略带一丝激动和欣喜的颤音:·“角”·——角·陆迩猛然想起来,原身那个还没在一起就死在兽潮中的兽人、红木部落最强的勇士角, 就是一只全身雪白的狮子·这是角·可是角不是死了吗·陆迩有点傻了,呆站在原地愣愣地和那只狮子对视。
不知道为何,陆迩感觉这只狂霸的狮子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羞赧,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一闪即逝,再看就恢复了一开始的冷酷··那条花纹毒蛇被狮子死死地掐着七寸,蛇身抽打的力度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断气,小石部落才有个兽人鼓足勇气颤声喊道:“角, 我们错了,请你放开我们首领吧”·狮子冷冷地瞥他一眼, 嘴里低声咆哮了一句。
那条花纹毒蛇似乎听懂了狮子的意思,停止了抽打,在狮子脚下变回了人形, 脸被按在土里,挣扎着从喉咙里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狮子也跟着变回了人型,露出了银白的短发和俊美的容颜,上身流畅的肌肉上画着红色繁密花纹,一只手还捏着小石部落头领的脖子,把他轻松拎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具尸体:“当初我们约定过什么”·那个首领几乎喘不过气来,艰难地回答:“说好……只要你能抓到蛮牛……我们就绝不侵犯红木部落……但是……”·“那你在做什么”角微微用力,眼角余光微微扫了一眼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呆的陆迩,声音怒意更甚,“去死吧”·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咔嚓”一声捏断了这条蛇兽人的脖子。
干脆利落、冷酷无情的动作震慑了周围所有的人··小石部落的兽人们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惊恐而震惊,一脸敢怒不敢言,齐齐后退了一步,谨慎地慢慢后撤,寻找机会逃脱。
角视若无睹,走到陆迩和花尾的面前··陆迩这才发现角特别高大,看起来应该几乎有一米九,站在他们面前笔直如同一棵参天大树··花尾忍不住上前一步,欣喜地问:“角,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好担心你……”·角根本没有看他,只走到陆迩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遍,声音低沉地开口:“受伤了”·陆迩回过神来,下意识看了一眼脖子扭曲、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那个小石部落的兽人,心里叹口气,不知道怎么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角打交道,最后只是抿了下唇:“我没事。”
角刚才也看过,他的亚兽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得到陆迩的确认才放下心来,对陆迩微微示意:“回去吧·”·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不甘心被无视,花尾强行挤到角面前,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一丝委屈和脆弱:“角,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绿耳他……”·“闭嘴。”
角冷冷地打断他,碧色的眼神微微扫他一眼,泄露出一丝没有掩饰好的怒气··——刚才要不是他出手得快,他的亚兽就要被花尾推进那条该死的毒蛇口中了·——看在同在一个部落的份上他克制住了自己亲手捏死花尾的冲动,这个该死的亚兽怎么还敢在他面前喋喋不休·陆迩最初的时候以为花尾和角是一对儿,后来碰到腾的“包办婚姻”才被拆散,所以对花尾一直诸多容忍,心里想着只要花尾不来找事,他也懒得管他;直到后来花尾屡屡挑衅,他才惩治了花尾一番。
但是现在看起来……角和花尾的关系,似乎不像他最初想的那样·难道是花尾自己仗着角死了就吹牛皮·陆迩心中转着各种思绪,下了个决定。
他抬头看了眼那些没得到角的允许不敢四散奔逃的小石部落兽人们,转过身看向花尾,声音淡淡:“花尾,你现在已经不是红木部落的人了·”·花尾心里还充斥着角平安归来的惊喜,心里不住盘算着该怎么趁机和角拉近关系,借着角的威势重新保证他的轻松生活,听闻陆迩这句话不由得一愣:“什么”·陆迩淡淡地道:“我之前说过,倘若你再做出危害我的举动,我就可以把你逐出部落——这一点首领也同意了。”
花尾确实记得这一条,只是他愤怒之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角现在都回来了,绿耳怎么会当着角的面要赶他出部落呢·要知道,从前为了和角在一起,他在角面前一直装作天真活泼、纯洁善良的亚兽;反倒是绿耳自己有个“灾星”的名头在,腾要求角跟绿耳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定角心里多不乐意呢·花尾眼珠一转,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凑近角,想要靠到他身上:“角,绿耳趁着你不在,一直在部落里散步谣言,想把我赶出部落……”·陆迩轻轻扬了扬眉,没有抢话,安静地等角的反应。
如果角想要干涉他,那他也不介意带花尾回去——回到部落里自然有大把的证人佐证花尾之前做过的腌臜事,到时候花尾再丢一次脸,可不管他的事··这一次陆迩不打算给花尾第二次机会。
他的容忍当然不是毫无底线··角对上陆迩好整以暇的神情,不知为何感到一丝没来由的心虚,微微后退了一步,躲开花尾的依靠,微微拧了下眉:“你走吧。”
花尾这次真的愣住,眼中透出一丝惊恐:“角,你说什么”·“你走吧·”角冷漠地看着他,“红木部落不会要把同伴推给敌人的亚兽。”
花尾下意识想辩解:“没有,我刚才只是想把绿耳推远一点,推错方向了……”·这个理由实在太过蹩脚,陆迩和角一起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
既然角的态度已经表明,陆迩也不想再和花尾多纠缠,直截了当地开口:“花尾,你现在离开,还能跟小石部落的人一起走;等回了部落再被赶出来,你可就要真的一个人流浪了。”
花尾看看陆迩脸上的淡然,又看看角脸上的冷漠,心里还怀着一丝希冀,刚想再说点什么,角已经不耐烦了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的亚兽了,他其实心里也很焦躁,干嘛还在这里跟花尾废话·他直接走到陆迩面前,在陆迩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把陆迩环抱起来,双腿迈开步伐,很快就消失在花尾的眼前。
兽人放开步子的速度,亚兽绝对赶不上··花尾追了几步没有追上,悻悻地停下来,咬咬牙,脸上闪过一丝愤恨,用力剁了剁脚,心里把陆迩、角、腾甚至整个红木部落里所有人都骂了一遍,才转头去找那些小石部落的兽人。
那些兽人见角根本没管他们直接离开,齐齐松了口气,正聚拢到头领的尸体旁边面面相觑,商议着该怎么办··看到花尾靠近,这些正因为首领死了而满腔憋屈无处发泄的兽人们纷纷把饱含怨气的眼神看向了花尾。
那些不带一丝善意的眼神让花尾全身都打了个哆嗦··一个兽人看了眼花尾,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办要带回去吗”·“带回去干什么,杀掉算了。”
另一个兽人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透出一股煞气,“他又不是巫医·”·花尾胆战心惊地听着,明白过来这些兽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是巫医,心里隐隐透出一股怨气:他们要是早点说,自己也不会非要顶着绿耳的名头跳出来·——而且这群兽人怎么回事,亚兽不该是被兽人哄着的存在吗为什么他们对自己这么不客气·现在事关自己的安危,花尾忙不迭叫道:“虽然我不是巫医,但是巫医会的东西我都知道一些一定对你们有用的”·“哦”一个兽人眯了眯眼睛,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花尾的脖子,“你会什么”·花尾惊恐地看着那只粗糙的手掐住了自己柔弱的脖子,脑袋里紧张地转动着,盘旋半天,眼角余光扫到那个被烈咬断了前肢的鬣狗兽人,脑袋里灵光一闪:“我知道怎么治疗断腿”·那个鬣狗兽人脸色低沉,因为伤口的疼痛正不住的吸气,闻言眼前一亮:“真的”·花尾抓住一线生机,猛点头:“真的就是需要种一些药草才能治好”·——要种什么来着葱……还是姜·花尾心里再次后悔勇骨折的时候他没有去探望过,完全不知道陆迩怎么治愈断肢。
但现在他当然不敢把心虚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摆出胜券在握的态度··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治疗断肢对于靠着身体狩猎食物的兽人们来说很有价值,这些兽人们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将信将疑,勉强放过了花尾,冷冷地道:“走吧,回去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花尾捂着咽喉不住咳嗽,有些惊魂不定··小石部落……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角的归来在部落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角是红木部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兽人,不论速度、耐力、力量都无出其右,除了腾在角还没成年的时候能够跟角较量一下,其他人根本不够他打··小石部落当初因为狩猎范围的问题和红木部落产生冲突时,小石部落的首领想侵占红木部落的狩猎范围,角就单枪匹马闯进小石部落,逼迫小石部落的首领退让,最后以猎杀蛮牛作为赌约,如果角能够捕猎到那只几乎无人敢掠其缨的蛮牛,小石部落就绝不出现在红木部落的地盘。
腾身为部落首领,考虑的东西很多,行事相对谨慎;只有角- xing -子狂傲、无牵无挂无所顾忌,想杀进小石部落就直接杀进去,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反而更容易令人投鼠忌器。
·角死在兽潮中对红木部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若非确认了角的死亡,小石部落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进红木部落抢人··现在,他们的最强战士活着回来了·刚刚经历了部落被攻破洗礼的红木部落的亚兽们正人心惶惶,听到那声熟悉的咆哮心有期待,看着那个高大英俊的银发兽人归来时,不由得热泪盈眶,如同以前一样惊喜地簇迎了上去。
凑上去之后,亚兽们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一贯不喜欢别人近身的角,竟然怀里抱着绿耳回来·一时之间,大家都把羡慕和欣慰的目光投向了角怀里的陆迩。
羡慕自然是羡慕角肯抱着陆迩回来,显然不像是从前花尾说的那样是“角讨厌绿耳,只是碍于腾才不得不接受绿耳”,能够跟角这样强大的兽人一起生活,陆迩的日子别提会有多舒服了;·欣慰则是欣慰陆迩痴情守候着角这么久,本以为要孤独终老,没想到老天开眼,竟然让角活着回来了·部落里每一个亚兽、每一个兽人都知道陆迩曾经在各种场合、跟各种人都说过,“除了角,别的兽人我谁都不要”。
——现在好了,角回来了,绿耳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吧·……·陆迩心里美不美不知道,只觉得有些尴尬··他自从成年之后,头一次被另一个男人用公主抱这样的姿势抱着走了一路。
虽然抱着他的这个兽人面容十分英俊,就算陆迩以现代人的目光看,也是丢进演艺圈可以立刻出道爆红的水平··关键是这张英俊的脸上表情一直板着,让陆迩摸不清楚角到底是什么情绪。
——难道是因为自己驱逐花尾而生气可要是不想花尾被驱逐,角也没有阻止自己啊·刚才走在路上,离开小石部落那些人的视线后,陆迩就示意角可以把自己放下来了,只是角恍若未觉,一直把他抱到帐篷门口,才放他下来。
陆迩一下来就跌跌撞撞地扶住旁边的猪圈的栏杆,轻轻锤着自己的腿··角抱他的姿势有点别扭,让他的腿都麻了··角:“……”·等到陆迩的腿麻劲儿褪去,已经有不少闻讯赶来的亚兽找到了他们,先是惊喜地问过角的安危,随后有些焦急地看向了陆迩:“绿耳,我们家的兽人现在还中着蛇毒,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小石部落的人入侵时,红木部落的兽人们都没有退缩,只是小石部落首领的蛇毒太厉害,他们骤然遇袭又没有埋伏冲击的敌人那么密集,大多数都被逐个击破。
这些兽人们大都外伤不重,主要还是蛇毒麻痹了神经,让他们起不来身··陆迩挨个去看了看,从还算清醒的兽人们嘴里得知他们大多数都只是鼻子吸入了蛇毒,没有被毒蛇直接咬中;当时那个小石部落的首领也说养一阵子就好。
倒是战斗中被咬破的外伤需要好好处理··尤其是烈,烈全身都被咬得惨不忍睹,一条后腿都有些不灵便,至今都没变回人型··好在伤势不致命,兽人的恢复能力又很强,清洗干净消毒,保持伤口清洁干燥,应该很快就能愈合。
唯一的问题就是烈一直独居,身边没有人照顾,每天打水清洗伤口、换药都得有人帮忙才行··因为烈在部落里的人气也不低,有很多亚兽都蠢蠢欲动想要主动照顾他,可以趁此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是烈统统拒绝了··这让陆迩有点难以理解,看着趴在兽皮上这匹灰色的独狼,叹了一声气:“烈,你的伤肯定要人照顾,不然恢复会很慢,主动来找你的都被你拒绝了,那你要谁”·灰狼趴在地上呜咽了一声,铅灰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帐篷的门口,闭目不语。
说不通这条倔狼,陆迩有些无奈,只好嘱咐它别乱动,转头去看别的兽人··大部分兽人都有自己的伴侣或者亲人,孑然一身的兽人很少,就算如此也有亚兽们积极主动帮忙照顾。
这次小石部落袭击,倒是拉近了部落里不少人之间的距离··陆迩把亚兽们召集起来,找了个受伤的兽人示意了一遍如何清洗伤口、把姜磨碎了当作消炎药敷上去,才让这些亚兽们分头去治疗受伤的兽人。
至于蛇毒的问题,陆迩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从兽人们的表现推断这应该是神经- xing -毒素,询问没受伤的人,问他们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蜂蜜··蜂蜜水喝了之后对神经- xing -毒素勉强有一点点正面作用,是陆迩能想到的加快兽人们恢复的唯一办法。
听陆迩描述过“蜂蜜”的特征后,因为在帐篷里睡觉而躲过一劫的茫怯生生地举手:“哥哥,我知道哪里有蜂蜜·”·熊都很喜欢吃蜜,嗅觉比一般兽人更灵敏的茫作为熊兽人找得到蜂蜜也不奇怪,陆迩叮嘱了茫几句,就让几个灵活的亚兽跟着茫去找蜂蜜。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首领不在,亚兽们下意识都把陆迩当做了主心骨··忙了一下午,勉强安排好受伤的兽人们的事情,陆迩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不,应该说是角的帐篷。
陆迩回到部落帮兽人们诊治的时候,心里也在琢磨怎么处理和角的关系··他本以为角已经死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开开心心地过着自己的单身生活……可是谁曾想,角竟然活着回来了。
角安然无恙对于红木部落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对陆迩自己来说可就是一件头疼的麻烦事··虽然他前世一直沉迷学习无心恋爱,可自我感觉还是钢铁直男,哪怕角是他见过最英俊也最有野- xing -魅力的男人,也不能让他产生动心的感觉。
陆迩完全没法想象自己和角抱在一起这样那样的画面··更何况,亚兽是会怀孕的……·问题摆在面前,不能不解决,陆迩回家的路上思考如何处理和角的关系。
最理想的情况自然是跟角“和平分手”,这样虽然自己可能又要面临其他人的“催婚”,但是至少不会有什么尴尬发生··——只是该用什么理由和角提分手呢·想到这里,陆迩又有些头痛。
从原身的记忆看,角对原身没什么特殊感情,和部落里其他兽人一样一视同仁,提分手可能对方也不会太在意;但是另一方面,红木部落里人数不多,亚兽和兽人的比例差不多等同,从原身记忆看所有人选择伴侣都是1v1,几乎没有过“离婚”事件。
·因为这个时代,兽人们的平均寿命都很短··兽人要面临着狩猎过程中遇到的种种危险;亚兽们虽然不用担心这个,可生育幼崽对他们来说就是一道生死难关。
离异之前很可能先丧偶··因此,像角这样在红木部落长大的兽人,可能脑袋里压根没有“离婚”的概念·自己贸然提出来,他会接受吗·——自己又能用什么借口向角提出分手呢·为了避免麻烦,陆迩前期在部落里宣传过太多次“非角不嫁”的说法,现在这些话语全都变成了锁链,把他和角完全锁在了一起。
作为一个兽人,角不论是相貌还是实力全都十分完美,好像也根本挑不出毛病来··最后陆迩做了总结,决定先看看角的态度··角在原身的记忆里一直是高冷又霸气的- xing -格,对待亚兽应该也不会黏黏腻腻的吧·只要别一上来就亲亲热热,那陆迩感觉自己还顶得住,可以从长计议。
……·进了帐篷,陆迩看到角坐在他的木床上,面色似乎有些- yin -沉,不知是不是在为帐篷里大变样而感到生气··以前角的帐篷里又杂又乱,陆迩穿过来之后根据自己的喜好重新整理过好多次,又添置了不少家具,帐篷里已经大变了样。
以前在帐篷左边堆满的各种各样的石器、骨器都被陆迩整理出来,能够改造成农具的都加工之后靠在了帐篷一侧,剩下的都按照形状和材质堆到了角落,方便以后取用;·空出来的地方放满了陆迩收获的各种粮食和蔬菜,至于和别人交换来的肉,都挂在了上方。
右侧的篝火堆被陆迩用泥土简单改造成了灶台,上面放着几个陶锅,至于原本那口石锅因为太过笨重被陆迩弃之不用,当做砧板的底座用··另外还有陆迩请锋和河狸兄弟做的床桌椅,还有小咪的全套装备。
虽然陆迩觉得现在帐篷里比之前更有条理,可万一角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呢·陆迩心里泛起一丝期待:如果角因此不高兴的话,说不定可以直接“离婚”成功·第34章 独发(34)·陆迩进了帐篷,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角的神色, 心里琢磨了一下该怎么开口, 最后先从常见的话题开口:“角,你吃过了吗”·角坐在陆迩的木床上, 原本神色有些冰冷,听了陆迩这句问话, 英俊的脸上线条微微缓和:“还没。”
陆迩想了想:“那我来准备点吃的吧·”·考虑到角刚回来,不知道他口味如何, 陆迩没有做黄豆或者小米, 而是选了一块肉拿到火上烤,也没有额外加葱姜蒜调味, 力求给角最熟悉的体验。
但不知为什么,角的神色似乎变得更不好了··这让陆迩琢磨不透,心里反倒有些高兴:角这个样子,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不是很满意·两个人分食了一块烤肉,吃完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陆迩收拾好厨具,咳嗽一声,看向了角:“角,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看角今晚的态度, 应当对自己没什么好感,那现在提分手说不定就能一拍即合。
隔着有些昏暗的视线, 角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僵硬:“谈什么”·“关于我们两个……”·陆迩话还没说完,就被角直接打断:“太晚了,明天再说。”
跟陆迩想象的不一样, 角头一次以“角”的身份出现在陆迩面前,心里远没有表现得那么淡定,甚至怀疑难道这个亚兽已经怀疑他的身份··话一出口,角似乎觉得自己口气有点过于粗暴,有些懊恼地抿了下唇,眼角余光轻轻扫过陆迩,看陆迩好像没有生气,心里才松口气,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先睡吧。”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照明工具,一到晚上基本只能靠月光和篝火里的火星,看个大致轮廓还行,正儿八经商讨事情确实不太合适··陆迩想了想,点点头:“那好。”
说到睡觉,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陆迩的木床只能睡下一个人··陆迩看角很自然地坐在木床边上,想到床上柔软的皮毛都是角留下的东西,大方地说:“你睡床吧。”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这句话隐藏的含义让角一愣,眉头拧了起来:“你睡哪里”·陆迩走到帐篷一侧,把他整理过的角留下的其他兽皮拿了一张出来,一面回答:“我睡地上就好。”
明天如果能跟角顺利“离婚”,那他可以搬出去,请腾他们帮忙搭个新帐篷·到时候木床自己也能带走,现在就将就一晚··角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坐着的木床,张了张嘴,夜色掩藏下神色微微有点委屈。
——不是一起睡吗·——明明之前都是一起的·他以角的身份回到部落之后,部落里其他的亚兽和兽人们确实对他表达了最热情的欢迎,还有些人激动得哭出来了;·可是这个亚兽的表情一直很平淡,好像完全没有什么欣喜之情·明明他还是小猫崽的时候,每天都有亲亲抱抱摸摸蹭蹭来着……·可现在呢·亲昵都没有了,晚饭只有一块普普通通的烤肉,完全没怎么跟自己讲话,自己期待好久的同床共枕也毫无踪影·角心里有些委屈,心里忍不住想:难道是自己当着这个亚兽的面捏死那个小石部落的兽人,吓着他了·虽然部落里的亚兽们都十分推崇兽人的强悍,可他的亚兽毕竟不一样。
——早知道应该先把这个亚兽送回来,然后再回去捏死那个混蛋的··这么一想,角心里又对自己这个脆弱而善良的亚兽充满了怜惜,脸上的表情也好了许多。
他的伴侣,他不心疼谁心疼呢就给他一点缓冲时间吧··想到这里,角站起来,走到陆迩身边,拿过他手中的兽皮,指了指床:“你睡那。”
陆迩有些不明所以:“你呢”·“……”角有些不情愿地甩了甩手里的兽皮,“我睡地上·”·“为啥”陆迩有些奇怪。
他看角大剌剌地坐在床上,还以为角很中意那张床呢··角抿了抿唇,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太小了·”·陆迩对比了一下角几乎一米九的身高和他两米长的床,想想角这种年轻人可能睡觉不怎么老实,接受了这个说法。
·兽人们心思大都淳朴,基本不会客套,陆迩入乡随俗半年,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兽人们这种直来直去的- xing -格,当下也没觉得角是客套,点点头:“那好吧。”
角憋着气,绷住自己脸上的冷酷表情,眼巴巴地看着陆迩自己爬上床,看起来很纤细的腰裹在柔软的薄兽皮中,转动了几下找到舒适的姿势,很快呼吸便变得平缓起来。
而他自己只能把手里的兽皮铺在地面上,仰面躺下,哪怕隔着一层兽皮还觉得地面又冷又硬,别说跟那个亚兽柔软的木床,就连“小咪”的猫窝都比这里舒服。
明明在变成小猫之前,他就算直接睡在地上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在外狩猎的时候,更恶劣的环境不知道碰到多少··角忍不住转了个身,让自己能看到床上那个安静的身影。
对他来说,就着灶台里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就能看得清帐篷里的一切··陆迩睡觉的姿势,他作为小咪的时候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一直是仰面躺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摆在小腹,一整晚都一动不动。
角以前和勇他们出门狩猎的时候,有时候太晚了也会睡在外面··睡在外面时要轮流守夜,角守夜时也看过勇、烈他们睡觉时的模样··勇睡着了就会打滚,经常滚着滚着就滚到烈的身上;烈就下意识把他拉在怀里搂住一起睡;过一会儿再看,他们俩就换了个别的姿势。
有时候角做梦梦到在草原上奔腾着狩猎,醒来也会发现自己偏离了睡着时的位置··角眨眨眼,看着那个一旦睡着就一动不动宛若老树的亚兽··——你呢你来自哪里,为什么好像什么事情都不能让你产生波动,就连睡梦都这么规矩·今天要不是他紧急赶到,他的亚兽就要被小石部落那些混蛋带走了。
想到这里,角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懊悔:要是他前几天没有逃掉就好了··当他循着陌生的气息赶过来时,就是那条该死的蛇把陆迩带走的时候··在他赶过来之前,他的亚兽有没有吃亏受委屈作为一个兽人,没有保护好他的亚兽,是他的耻辱·所以他暴怒之下,才直接捏死了那条不知死活的蛇·当时满心想着能够在他的亚兽面前证明自己,证明他可以保护好他……却忘了他的亚兽与其他亚兽不一样,也许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希望睡一觉起来,他的亚兽能够恢复以前对他的热情吧……·尽管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抱着亚兽香香甜甜地入睡,可和这个亚兽同处一室,角还是感到了这几日一直没有再体会到的安心感。
但是这个距离还有点远了··角小心地坐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陆迩的床下,也不管那条兽皮,直接就地躺下,想象着以后的甜蜜生活,满足地睡着了··……·第二天,陆迩起床时下意识摸了摸枕边,仍然没有摸到那只熟悉温暖的小猫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都过了四五天了,陆迩对小咪的思念越来越浓,一想到他的小咪可能还在外流浪、吃不饱睡不好,他就觉得心里泛起一丝焦虑··揉了揉眼下床,陆迩一脚踩到一具硬邦邦的躯体上。
低头一看,昨天睡在帐篷左侧的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自己床下,自己下床正好踩在角的腿上··角被陆迩踩了一脚似乎醒了,睁开惺忪的眼睛正看着他··陆迩连忙道歉:“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角表情好像没什么不开心:“没事·”·起床日常洗漱过,陆迩刚准备和角试探着谈一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听到帐篷外有些喧哗,出门时正好碰到一个烧陶队里的亚兽,看到他们眼前一亮:“首领回来了,绿耳,角,快去看看吧”·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腾和勇是一路狂奔着回来的。
小石部落攻击红木部落时,部落里大部分兽人都出去迎战,有个兽型是灰雁的兽人见势不妙,变成兽型直接向着腾他们换盐去的方向飞去求救,在半路上碰到了换盐回来的腾和勇,通知了他们部落受到袭击的事。
腾和勇把手推车和车上的盐托付给那个叫“速”的兽人,然后两人变回兽型狂奔连夜赶了回来··等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回来时,却发现事情已经完美解决——角平安回来了。
这个消息甚至比部落一切平安更让腾惊喜,简单询问了一下部落的情况,发现虽然重受伤不能起来,但陆迩已经把各种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部落没出什么大乱子··这让腾又惊又喜,赶紧过来找他们两个。
看角和陆迩都安然无恙,腾彻底放下心来,关心地问:“角,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陆迩也有些好奇的看过来··角本来准备了说辞,对上陆迩的目光,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绷了起来,显得有些严肃:“我腿受了伤,不好移动,就近找了地方疗伤,伤好之后才回来。”
“这么严重,要半年才好”腾神色有些担忧,看了看旁边的陆迩,眼睛一亮,“你还不知道吧,绿耳现在已经是巫医了,让他帮你看看吧。”
“不用,已经恢复了·”·看角如此笃定,腾放下心来,拍拍角的肩膀,感慨地说:“那就放心了……你和绿耳好好过日子,你不知道,大家都以为你死了,绿耳还不肯接受其他的兽人,一直说只要你一个人呢”·陆迩:“……”·——亲爹,别给我添乱了成不·角听了腾的话,刚才还绷着的脸色缓和下来,看了眼旁边的陆迩,认真地说:“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
陆迩听了这话,感觉眼前一黑:他还想在角知道自己从前为了挡麻烦而说的话之前火速把婚离了,就是怕角产生这种“负责”的心态··他不想要也不需要角负责,何况那些“非君不嫁”的话语都是作秀。
只是现在陆迩不能直接这么说,只能有些头疼地看着那边腾和角在那里翁婿融洽··陆迩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一开始改变人设的时候,应该改成花尾那种任- xing -的- xing -格,这样就算自己现在突然说“我不喜欢角了”,也不会有太多人怀疑。
腾欣慰地又拍拍角的肩膀,带着角和陆迩一起去部落里转了转,了解一下详细的情况··陆迩正好也要给昨天受伤的那些兽人们看看伤口,跟着一起去转了转。
首先就去了伤势最重的烈的帐篷··烈昨天不肯接受亚兽来照顾他,今天还是一样,陆迩很无奈:“烈,你担心什么,你现在动一动伤口就会裂开,没人照顾你会很难受的。”
腾掀开帐篷进来:“烈又闹别扭了”·地上趴着的灰狼看到腾,铅灰色眼眸中一亮,耳朵竖了起来,嘴里“嗷呜”了一声。
腾似乎对烈十分了解,安抚地拍拍灰狼身上没有受伤的位置:“勇也回来了,我让勇来照顾你·”·灰狼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呜”声,狼尾微微摆了摆,示意自己的同意。
受伤比较重的除了烈就是兽型是灰獴的康·康是蛇类克星,不怕蛇毒,反而被小石部落的兽人们针对,甚至被打断了一条腿··陆迩昨天帮他上了夹板·康追求过、但是被蛇吓跑的亚兽自告奋勇来照顾康,每天帮康换药喂饭,画面一时其乐融融,看得陆迩啧啧称赞。
从康的帐篷里出来,陆迩正好看到角和花尾的姆父说话··那个中年亚兽一脸担忧地问:“角,花尾没有一起回来吗”·角抬头看了眼陆迩,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不肯回来。”
花尾的姆父吃了一惊:“为什么”·“他说在部落待不下去,不如去小石部落·”角眼睛都不眨,说得十分坦然。
别说花尾的姆父,就连陆迩都差点信了··花尾的姆父想想角没有说谎的必要,叹着气接受了这个结果··——就算花尾不在了,他也还有两个幼崽要养。
陆迩看着角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花尾的姆父,微微扬了扬眉:这个角……跟一般淳朴的兽人好像不大一样啊·……·虽然小石部落入侵的事情很惊险,兽人们也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但没有人丧命,陆迩也被奇迹归来的角救回来,大家脸上都没什么低迷。
不过现在还是有一个麻烦的问题··红木部落的兽人们大都受了伤,只剩下三五个有战斗能力,整个部落一下子断了食物来源··暖季的猎物放不久,所以各家各户都没存下多少肉,几乎吃个一两天就会吃完。
好在不久之前收起来的黄豆都留着不少,还能支撑一阵子··最早跟着陆迩种植的人家,自己的小菜园里有甜味的白根菜,还收了两茬黄豆;那些一开始不信任陆迩没有种黄豆、后来被腾逼迫着才不情不愿地开始种田的兽人们悔不当初。
农业收获比起最原始的狩猎采集最大的优势其实还是稳定··一年收获那么两三茬粮食,就可以应对这种意外··现在部落里的兽人完全健康的只有腾、角、勇,还有第三天才艰难地推着载满盐的手推车回来的速。
速的战斗力基本不能指望,另外三个健康的兽人就商议好轮流两个人出门狩猎,留一个人留守,尽量多抓一些猎物回来··亚兽这边,陆迩干脆把全部亚兽都汇集起来,神色严肃地说:“现在部落里的兽人们都不能狩猎,而且还需要养伤补充食物,你们想过该怎么办吗”·亚兽们互相看看,有个亚兽怯生生地说:“首领和角会打猎的吧”·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其他亚兽们也纷纷应和。
腾和角一直是红木部落的两个不败的支柱,以前出现任何意外,都是他们两个支撑着部落不会垮掉··“他们就两三个人,食物够吗万一他们也受伤了”陆迩知道这些亚兽的观念都浑浑噩噩,没有成型,耐心地循循善诱,“我们有手有脚,难道在这里干站着吗”·“我们可以每天出去采集树果……”·“部落附近的果子还剩多少”·亚兽们回想了一下,脸色有些白,都不说话了。
部落附近的安全区就这么大,进入暖季这么久了,能采集的果子大部分都已经被采集干净,剩不下多少··“除了采集之外,我们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陆迩看他们脸上浮现起惴惴不安和迷茫的神情,知道他们已经知道当前状况的紧迫,正了正神色,“我这里有一些建议,看你们愿不愿意。”
陆迩提出的建议很简单:·第一,田地里的农活不能荒,粟米刚刚播种下去,正需要耐心看护,浇水施肥除草时时跟紧·这些粟米的长势决定了暖季过后的旱季他们能不能拥有充足的粮食。
第二,受伤的兽人们需要食物,而且要以尽量方便消化为主,现在家里储存的黄豆、还有未来角他们狩猎来的猎物,都要精心做成熟食··第三,尽管部落附近的食物不算多,但能采集还是尽量采集一些——但是目光不该局限在树果上,还有很多就算亚兽也能通过技巧或者工具获取的食物,像茫带着两三个亚兽,就带回了一大块香甜的蜂蜜。
这些工作里,很多都是以前兽人们大包大揽下来的,现在落到柔弱的亚兽们头上,让他们都有些犹豫··在红木部落之前的生产模式中,亚兽们一直只负责一些边角料的工作,就算陆迩带来的种植,主要的农活也都是兽人承担,只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叫亚兽帮忙。
现在兽人们全部麻痹不能动,亚兽们如果接手他们的工作,劳动量可能是十倍以上的增加··陆迩没有催促他们,说完自己的建议之后就安静地等着他们的回答··人只能拯救愿意自救的人。
陆迩可以毫不顾忌地放开他的灵水指环,灵水中饱含能量,供应受伤的兽人们撑到恢复狩猎能力完全没问题··但是他不会这么做··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他已经渐渐摸清了兽人世界、至少是红木部落的社会结构的特点。
大部分生活压力基本都在兽人们身上,亚兽们因为身体娇弱,基本只承担着生育的义务,受部落最基础的规则约束,别的全都放任自流··兽人们会养育自己的亚兽和幼崽,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够从部落里分到保证不被饿死的食物。
有些不太擅长狩猎的兽人们也是如此··真的到了食物短缺的时候,首先被放弃的也是体力不济的老兽人老亚兽,年轻人们几乎不需要担心自己饿死··这也就导致无意识的懒惰、贪婪、嫉妒等情绪在很多无所事事、一无所知的亚兽和兽人之间酝酿着,最终诞生像花尾一样的人,导致像绿耳一样的悲剧。
·陆迩一直觉得,如果不能为了生活而努力流汗拼搏,就不会拥有对生活的热爱··所以他推广种植的时候,一直想拉近不同兽人之间、兽人和亚兽之间的差距,让所有人都参与到部落的建设和发展中。
劳动开启人智··但陆迩不是红木部落的亲爹亲妈,他不可能一直牵着他们前进,他们需要自己明白自己想往前走,陆迩才能引导他们踏上文明的土壤··如果这些无知的亚兽们、那些单纯的兽人们只愿意停留在原始而愚昧的泥潭中,陆迩不会强求。
红木部落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走上更好的道路··长久的沉默在亚兽们之间萦绕着,他们想起了从前不需要过分- cao -心食物时的轻松自在,又想起陆迩成为部落巫医之后,他们被迫开始修建厕所、烧陶、种地的辛苦,有时候手上都会被磨起水泡,碰一下又疼又痒。
他们最初承受不住劳作的痛苦时,也曾经在深夜辗转难眠时心里痛骂过陆迩,也埋怨过家里的兽人为什么不多干一点活,还要亚兽辛苦出力··如果接受陆迩的建议,那后面他们会更加辛苦,好多兽人们承担的苦累活都会落到他们肩上。
不接受的话,也许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腾和角很强,他们是红木部落的骄傲,可以抓来很多很多猎物,可以养活整个部落,他们只要照顾一下家里的兽人就好了……·一边是轻松而确定的道路,一边是辛苦而不可期的可能。
倘若是半年前,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家等着角他们捕猎来分配食物吧·——但是……·白须想起自己亲手种植的白根菜萌发新芽时的惊喜;·紫瞳想起他抓着偷偷在树丛大小便的兽人扯着他去他们亲手搭建的厕所时的骄傲;·双耳想起一个不是那么圆润的陶碗在自己手中诞生时的喜悦;·也有一些亚兽想起他们暗中对陆迩能够一个人养活自己、养活别人的羡慕与钦佩;·还有更多的亚兽,想起黄澄澄的豆子“哗啦啦”地倒进草筐里时他们从心底泛起的那种麻麻酥酥的感觉,让他们几乎忘记了除草播种时掌心磨出的水泡的疼痛,彼此都能在打谷场上的同伴们脸上看到甜甜的笑容,与他们从前的笑容都不一样,哪怕吃到最美味的猎物、找到最娇艳的花朵和贝壳都没有那一刻让他们觉得……·满足。
亚兽们咬了咬下唇,从前懵懂而迷茫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坚定了起来··陆迩微微一笑:“那我们分配一下工作·”·第35章 独发(35)·速的原型是一只灰雁,体型不太大, 也没有什么利爪, 平时顶多抓个地鼠之类,连肥一点的兔子都抓不起来。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这让他在红木部落的年轻亚兽之间很不受欢迎, 出生到现在唯一一次发光发热就是这次千里疾飞报信··他也习惯了没人看得上自己的生活,每天想办法养活自己罢了。
这次作为红木部落仅剩的四个健全的兽人之一, 承担为整个部落狩猎食物的重任也落不到他头上,速本来想自己出门抓点小兔子什么的, 能填饱自己肚子就是不拖部落后腿。
但有几个亚兽找到了他, 想请他帮忙一起“抓食物”··“抓”这个词让速有些吃惊,看了看那几个从前几乎没怎么打交道过的亚兽, 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奇怪器具,“怎么抓”·“靠这个。”
那个亚兽吃力地晃了晃手里的木棍,棍子顶端绑着一个大大的草篓,草篓上还有个盖子··那亚兽眼神亮晶晶的,“抓鸟”·速迷惑了:“靠这个怎么抓”·“我们把这个东西架好,你帮忙把野鸟吸引过来,让它飞向这个篓子,然后我们把它扣下来”那个亚兽比划了一下, 充满希冀地看着他,“速, 你原型飞起来那么快,能帮忙吗”·速生平头一次被亚兽们这种眼神看着,顿时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拍着胸脯夸下海口:“放心我肯定能做到”·亚兽们笑嘻嘻地鼓掌:“那就麻烦你啦”·晕乎乎的速跟着几个亚兽出了部落,发热的大脑冷静下来,才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们突然想抓野鸟看中它们的羽毛了吗”·在速的印象里,亚兽们看中哪只鸟,八成是看中了它们漂亮的尾羽,想要来贴在身上做装饰。
难道有附近有什么特别漂亮的鸟,现在兽人们都受伤了,这几个亚兽只好自己去抓·那个领头的亚兽红了一下脸,有些不好意思:“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们哪里会想要打扮自己是想抓它们当食物。”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木棍,眼中闪过一丝推崇,“这是绿耳教我们的办法,我们就想试试看·”·一听是部落巫医的建议,速顿时有些肃然起敬,态度认真了些。
陆迩带给部落无数的新东西,而每一种都被证明特别有用,想必这次也是一样··速的速度确实很快,看准了一只正在坐窝的长颈鹮,冲过去窜捉它,成功激怒了它,让这只长颈鹮一边“嘎嘎”叫着一边冲着他扑过来,一追一逃,很快到了亚兽们的埋伏附近。
靠着过人的速度,速将长颈鹮直接送到了草篓的口子,下面的亚兽们用力一挥木棍,成功把长颈鹮扣在了草篓里·这是他们头一次亲手抓到猎物·几个亚兽激动得脸都红了,直到速落下来变回人型都没缓过来。
速其实也很兴奋,毕竟他一个人肯定抓不到这么大的鸟,不过到底见多识广,他比亚兽们冷静不少,问:“我们怎么弄死它”·亚兽们面面相觑:“……”·速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该不会没想过吧”·领头的亚兽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们没想到能成功……”·他们也是凭着被陆迩激起的一腔热血才出来的,实际上内心对自己充满了不安和怀疑,下意识就觉得肯定不可能一开始就抓到猎物,关于猎物的后期处理就没考虑到。
速有些无奈,让他们在这里等等,自己飞回去取了细细的骨刺,透过草篓把那只长颈鹮刺死,又去了长颈鹮的窝里,把三个圆滚滚的鸟蛋拿了过来··初战告捷,几个亚兽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回到部落之后认真地跟速分配食物。
·速本来想拒绝——哪有兽人跟亚兽抢食物的·但领头的亚兽不同意,强令他收下·速拗不过,只好收下了一份肉和一个蛋。
几个人分配了食物互相告辞,准备回去务农··领头那个亚兽轻轻拥抱了一下速,笑着说:“谢谢你,速我叫青叶,以后再合作”·速冷不防被亚兽抱了一下,傻站在那里看着几个亚兽说说笑笑地离开,半晌才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笑了起来。
——他还是头一次跟亚兽拥抱呢·……·安排好了亚兽们的工作,陆迩找到了狩猎回来的腾和角,提出了自己从小石部落来袭就在思考的问题:“父亲,我们部落里有女干细。”
腾愣了一下:“女干细”·“对·”陆迩笃定地说,“小石部落的那个首领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部落的巫医。
我从来没有出过部落,就算小石部落听说我们有巫医,怎么会明确知道就是我呢”·腾皱起了眉,又问了问细节,在周围走动了一下,按着下巴面露沉思:“那会是谁呢”·角在一旁仔细听着。
这是他头一次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他的亚兽面临的危险,脸上的神色越来越- yin -沉,整理着猎物的手也用力了不少··——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做出这种事……·陆迩回想着那天的情形,慢慢地推测:“当时那个首领看我的时候,目光微微侧了一下,好像跟什么人确认了一下……所以那个女干细应该就在现场。”
当时现场有很多人,都是被小石部落的兽人驱赶过来的亚兽,很难分辨到底是谁……·“能够给小石部落通风报信的应该是兽人,亚兽是不可能离开部落的。”
陆迩皱了皱眉:当时在那里的红木部落兽人应该只有冲过来保护他的烈,而烈当时在和那只鬣狗撕咬,方向也不对……·思忖了一会儿,陆迩看着腾皱着眉思索的模样,忽然眼前一亮:“父亲,能不能借茫用一下”·……·茫在当时现场闻了好久,最后在陆迩指的方向的树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循着气味,茫带着腾和陆迩找到了一个兽人的帐篷里··这个名叫“曲”的兽人的兽形是个猴子,平时在部落里沉默寡言不太起眼,腾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小石部落的女干细。
看着腾和角严肃的神情,曲自己慌了神,腾没问几句,他就垂头丧气地主动交代了自己的行为··曲最早和小石部落接触还是腾没有苏醒的时候··那时候重和烈去了小石部落换盐,让小石部落窥到红木部落可能出了问题,便试探着越界到红木部落的地盘,说动了当时心存犹豫的曲。
曲没有其他家人,本想自己偷偷投奔小石部落,一开始没想引小石部落来··只是他信息都透露出去了,小石部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占便宜的机会··小石部落本来都做好了攻打红木部落的准备,没想到腾竟然伤愈醒了,小石部落的首领只好强行按捺下了立刻吞并红木部落的冲动。
腾战力不低,虽然没有角那么无敌,可真的拼上命,给小石部落带来的伤亡也很可观··但小石部落又不甘心放弃这个大好机会,就瞄上了那个给红木部落带来无数新东西的巫医,趁着腾出门换盐,攻打了过来。
只掳走一个亚兽而已,不会让红木部落的腾以死相拼;把兽人们都麻倒而不是毒死,也是为了绊住腾的脚步··曲在腾苏醒后其实后悔过,但是按照部落规矩,叛徒是要被打断腿逐出部落的,他已经走错了路,就没法回头,只能指望平平安安到小石部落去。
如今真相大白,曲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哭着求腾能够原谅他,不要把他赶走··小石部落的人想让他这根钉子长久地给他们传递信息,因此这次没有带他一起走,他只好自己要了一点蛇毒,伪装成轻度中毒的样子。
如果现在腾把他打断腿丢出去,那他肯定要没命的··腾沉默很久,摇摇头:“曲,部落对你们不坏,就算我和角不在了,你也不该引敌对部落的人进来——你这样的人,是不能留在部落里的。”
陆迩今天也从腾那里得知了一些小石部落的情况··与红木部落不同,小石部落已经有些奴隶制的萌芽,柔弱的亚兽、没什么战斗力的普通兽人都是强大兽人的所有物,最强大的那个就是部落的首领。
因此在小石部落,强大的兽人会过得很舒服,太过羸弱的兽人只能成为被奴役的对象··像那个跟烈撕咬在一起的鬣狗兽人,就是最强的首领的奴隶··至于亚兽,几乎没有独立地位,和猎物基本等价。
这是让腾极为厌弃的一点,红木部落和小石部落关系也因为制度不同而两看生厌··不论是花尾还是曲,这种战斗力去了小石部落日子恐怕都不会过得很好··只可惜当事人猪油蒙了心,想不清楚这一点。
看在曲还中毒的份上,腾没有打断他的腿,只把他赶出了部落··曲哭求无门,只能咬着牙拖着还有些麻痹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向着小石部落的方向去··刚前行了没几步,曲忽然感觉一阵危险逼近,还没等他因为中毒而麻痹的身体有所反应,就觉得后颈一痛,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色的狮子收回爪子,甩掉爪子上的鲜血,厌恶地看了曲的尸体一眼,叼起他向着远处奔去,到了河边直接把曲的尸体丢了进去··看着曲的尸体被冲走,狮子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
如果仅仅是部落内部斗争也就罢了,角最痛恨的就是将部落出卖给外敌的叛徒··若非叛徒作乱,他也不会流离失所至今··——腾还是太心软了,叛徒就该死·处理掉那个叛徒,纯白的狮子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返身回了部落。
回来的路上,角顺便抓了一只美味的云斑鸟,准备拿去送给陆迩··陆迩正在部落里给其他亚兽们讲解现在粟种植要做的事情··兽人们的力量和亚兽们差距很大,他们自己制作的工具很多亚兽都举不动,陆迩拿自己制作的简易锄头和钉耙等农具,指导这些亚兽们批量制作。
一些避不开的木材加工,陆迩也出了主意:虽然兽人们现在都因为受伤和中毒不能动弹,但他们都是兽型状态,爪子可都还在呢··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趴在兽皮上不能动弹的锋就眼睁睁看着他的亚兽每天都拿着他的爪子削木头,把木头削成木条或者木块,然后拼拼凑凑,和家里磨好的骨器石器绑在一起,做成小号的农具,兴高采烈地拍拍他的头:“辛苦你了,锋。”
锋:“嗷呜……”·河狸兄弟的姆父照顾两个儿子之余,拿着木头在两兄弟嘴边比划了一下,也有些可惜:“你们俩的牙齿好像不能这么用,哎……”·河狸啃咬木头的能力除了牙齿锋利还有咬合力的作用,这个可就是不是亚兽按着兽人的脑袋能做到的。
亚兽的体力虽然不如兽人,但陆迩认为农田里的绝大部分工作并没有超出亚兽的体力极限——他自己就是这么做过来的··除了偶尔有几次不知名的“田螺姑娘”帮忙干了些体力活。
合理的体力劳动节奏对于耐力的提升很明显,陆迩指点这些亚兽们每工作一段时间就停下喝口水,既不要闷着头一直干到累瘫,也不要干一会儿就休息好久··除了亚兽们自己,小兽人小亚兽们也懂事的主动出力。
小狐狸利从陆迩那里学来了基础的数学运算,就帮浇水施肥的亚兽们计算数量;茫带着几个同样皮毛厚实的小兽人,咕噜噜转悠着到处找蜂蜜··角和腾打猎来猎物之后,也有几个老亚兽来帮忙处理分发,因为陆迩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所有人度过最初的慌乱期之后都安定下来,脸上看不到多少低迷。
腾感觉很惊奇,得知亚兽们自己去忙起农活之后就更惊讶了:部落里的亚兽们什么时候这么勤劳了·角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陆迩做了什么··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在这个亚兽眼中,似乎并不觉得亚兽和兽人有什么不同……·他以原本的身份回到部落,碰到好几个亚兽和兽人甚至都对他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角,绿耳这么喜欢你,你要好好对他。”
虽然已经听过很多次这些话,角还是特别舒坦··——他的亚兽,当然喜欢他·角提着云斑鸟,先去了溪边把鸟毛和内脏都褪掉。
昨天他当着这个亚兽的面杀了那条蛇,吓到他的亚兽了,后面表现好像也有些僵硬,今天要温和一些··角回忆着陆迩脸上温和的笑意,对着溪水里波动的倒影试着笑了笑,努力给自己打了打气,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陆迩正在把自己的东西和角原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有些用角的“遗物”加工成的工具也单独列出来,看能不能和角交换过来··一转身看到角提着一只褪过毛的禽鸟、脸色似乎有些僵硬地站在门口,不由得微微一怔:“你回来了”·角背着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开口只有带着一点疑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嗯,关于我们两个的事情……我想跟你谈一谈。”
陆迩拉开家里唯一的木椅,比划了一个“请坐”的姿势,自己坐到床上,梳理了一下思路··角面色又不自觉地绷了起来,心里划过一点怪异的感觉,顺从地坐下,把还在滴着水的云斑鸟放在一旁的案板上。
陆迩看着角熟稔的动作,微微泛起一丝疑惑,随后就被自己想谈的正事驱散了··散布谣言让角误会是他的错,趁现在角对他还没什么感情,当断则断··陆迩首先试探着问:“角,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角怔了一下,眨眨眼:“我们不是……伴侣吗”·“伴侣”这个词在他的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吐出来。
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说出他们的关系··不过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只是简单的说出来,角就觉得心里被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填满,好像抓住了什么势在必得的东西一般。
陆迩听得出角的慎重,微微头疼,手指轻轻抚摸着木床粗糙的床沿,酝酿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角,我们其实之前没有打过多少交道,对不对你不必因为父亲的请求就跟我结成伴侣。”
角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柔软,听着听着感觉好像不太对,下意识握紧了手:“什么意思”·陆迩迎上角碧色的双眸,莫名觉得这双有些深邃的眼眸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好像在哪里见过很多次。
驱散这种怪异的感觉,陆迩定了定神,试探着说:“我是说,喜欢你的亚兽那么多,可能我不太适合你……”·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面色覆上一抹冰霜,双唇抿紧,盯着这个亚兽,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所以……“陆迩小心翼翼地问,“我们是不是分开更好”·角整个人都凝固住,耳中听着那句简简单单的话语,清晰透彻却让他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全身的肌肉都紧紧地绷了起来。
——分开·——分开·——他的亚兽要跟他分开·隔了半晌,角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好像隔着茫茫的草原传过来一般模糊:“为什么”·这个问题就是陆迩最难回答的,真实理由当然是- xing -别不合适,但这话说出来就露馅了。
于是他祭出现代分手时最常见的理由:“我们- xing -格不合适·”·“- xing -格”·角脑袋好像被雷轰过,现在还是乱的,只愣愣地看着自从他回家就对他态度大变的亚兽,心里委屈、迷茫、愤怒纠缠在一起,让他一时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陆迩连续叫了他几声,角才从那些如同水藻般纠缠在一起的杂乱情绪中挣脱出来,猛地站起身,大声道:“我不同意”·他靠近陆迩一步,一米九的身高在陆迩头上投下一道- yin -影,碧色的眼眸中蓄满了怒火,双手都捏成拳:“你是我的亚兽”·说完这句话,角低头看到这个亚兽瞪得有些圆圆的眼睛,惊觉自己太激动,不由得懊恼地后退一步。
——他该不会又吓到他的亚兽了吧·“我不会同意的·”角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怒火,害怕自己再说下去又要吓到陆迩,转身掀开帐篷跑了出去。
心里郁结难消,角化为兽型,奔驰在草原上,让疾驰而来的风呼啸着冲过他的耳边,直到跑到一处河边,才慢慢地减缓速度,一边回气一边沿着河流踱步··停在水边,角没有变回人型,怔怔地望着水里的自己,看着那只全身雪白、额角锋利的狮子,心里有些伤心,又有些迷惑。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终于等到自己的伤势彻底恢复,以最威猛的姿态重新回到部落,等待他的不是他的亚兽的崇拜和迷恋,而是客气却疏离的眼神,还有那冷冰冰的“分开”……·——不要分开他为什么要和他的亚兽分开·角变回人型,一头扎进水里,让冰凉的水给自己发热的脑袋刺激降降温。
在水下憋气了一会,角冲出水面,长长出了口气,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水,冷静下来之后脸色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他不会放弃他的亚兽··确定这一点,角慢慢走上岸,又变回兽型甩干身上的水,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狮眸中闪过一抹深思。
明明陆迩之前对他一往情深,跟所有人都说“一辈子都只跟角在一起”,没道理现在突然变了心··一定是他回来之后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思来想去,可能是自己在陆迩面前变成狮子杀死那条毒蛇的行为吓到了他。
毕竟“绿耳”不太像亚兽,对兽人们的威猛强悍没多少崇拜之意··——甚至也不太像兽人··想到这里,角心里还有点委屈:他当时冲出来时,还特意怒吼咆哮了一声,努力把他的威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还没流浪到红木部落、被腾捡走之前,父亲天天跟他炫耀,说他就是当初凭借威猛的吼声虏获了姆父的心··结果自己反而起到了反作用··哪天有机会回去,跟父亲打一架好了。
角在河边发了一会儿呆,重新振奋起斗志:兽人追求亚兽失败也是常有的事,看勇追求花尾的时候不就失败那么多次吗·没道理那头傻豹子能坚持住的事情,他作为威猛的狮子做不到·既然找到问题的症结,那他就去好好安抚一下他的亚兽·他作为小咪的时候都能把他的亚兽的心紧紧抓住,现在恢复人形,难道还会更差·这么一想,感觉距离抱着亚兽睡觉的甜蜜生活也不远了,角转身向着部落里飞奔而去。
第36章 独发(36)·陆迩看到角怒气冲冲地离开,心里有些愧疚, 也多少松了口气··角和他又不熟, 对原身也没什么特殊感情,不过是因为责任感所以才要跟他在一起;现在反应这么大, 应该也只是兽人的面子抹不开,出去冷静一下估计就能接受了。
到底是他自己造成了误会, 陆迩想了想,取了一块鲜肉, 在陶锅里把油脂煎出来, 然后把角带来的云斑鸟加花椒和葱姜翻炒了一下,又熬了一锅小米粥, 等角回来给角赔礼道歉。
角对部落的影响举足轻重,后面种植业想推广最好也能得到角的支持··银发的兽人回来时,帐篷充斥着花椒与鸟肉的香辣和小米粥的丝丝醇香,让角低迷的心情微微一振。
可口的饭菜抚慰了角隐隐的低落,吃完饭,他站起来,看着陆迩,神色有些严肃:“绿耳, 我想过了,我不会和你分开·”·陆迩没想到角出去散心一趟得到的还会这个结果, 怔了怔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角继续说:“我们已经在首领和部落的见证下结成了伴侣,我不会放弃我的亚兽。”
陆迩知道兽人们的脑筋都比较直, 放下手里的陶碗,试着劝他:“角,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你难道想跟一个陌生人过一辈子吗”·角微微抬眸,碧色的双瞳中闪过一丝恼羞:·——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比你更了解我了·——自从他有记忆,就算父亲和姆父都没有摸过他的、他的……·想起那次闻了猫薄荷之后自己的失态和被陆迩把玩两个毛球球的经历,要是他现在是兽型,可能全身的毛发都羞耻得要蓬松起来。
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些耻辱的事情,角定了定神,看着陆迩温和的眼神,抿了抿唇:“我们可以互相了解·”·反正分开是绝对不可能的··陆迩在角碧色的眼眸中看到一丝执拗,无奈地叹口气。
虽然不是他本意,但是他到底顶着绿耳的身份,又自己散布的谣言,角好不容易大难不死,回来发现自己的亚兽要跟他“离婚”,肯定不能接受··既然是他理亏,陆迩便让了一小步:“好吧,那我们可以先尝试着互相了解,如果我们不能互相接受的话……”·“会接受的。”
角不等他说完,便斩钉截铁地道··——他一定会注意不再吓到他的亚兽··陆迩没有跟他争,心里倒不是太过担忧··他的生活习惯和生活节奏和部落里的兽人差异太大,自己一个人住还好,跟另一个兽人做室友,也不知道角能不能适应……·从这个帐篷原始的状态看,角和其他兽人差不多,也都是不拘小节的豪放型,和他这种严格一板一眼规划自己日常生活的人截然相反。
姑且当作多了个室友,只要自己小心藏好灵水指环,别的应该没什么需要注意的··陆迩和角各自都得到了各自觉得满意的结果,便心平气和地开始讨论起共同生活的一些细节。
角的帐篷还蛮大的,住两个人其实也绰绰有余··首先是床铺问题··陆迩本来的打算是先仿照角以前的兽皮窝给他重新布置一个窝,将来等河狸兄弟和锋他们从蛇毒中恢复之后,为角做一张更大的床——昨天晚上角嫌弃他的床太小来着。
角回想了一下自己还是小咪的时候,当陆迩给他准备了猫窝之后就不许他睡在床上之后,表示了坚决的反对,理由也很光明正大:“我习惯睡地上·”·——他可不想有两张床之后被他的亚兽以“不浪费另一张床”的名义一直分开睡·解决了住的问题,其他方面便简单许多,陆迩考虑到将来要和角分开,便把两个人在食物和劳作上互相应该负责的方面均匀列出来,保证不偏不倚。
角看了陆迩列的清单,着重注意了一番陆迩负责的工作,微微皱眉:他现在都恢复人型了,怎么还能让他的亚兽干这么多辛苦的农活呢·他指了指陆迩分配给自己的一些农田工作:“这些我来。”
“这些和种粟相关的工作,你刚回部落,可能不太熟·”陆迩委婉地劝他,“还是我来吧·”·角稍稍瞥他一眼,自信地道:“放心。”
——他早就偷偷干过不知多少次了··……·第二天,角站在猪栏面前,手里提着一罐陆迩调配好的干饲料,脸色有些- yin -沉。
昨天晚上他没怎么留意他的工作,耍帅的时候划了一堆体力活给自己,今天早上才发现,养猪竟然也被他揽到他的工作范围内·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没想到兜兜转转,照顾这只笨猪的事情又落到了他的头上·角把饲料倒进猪食槽,看着小噜乐呵呵地冲过来埋头大吃的画面,有些不情愿地打开门,进去清扫起猪舍。
小噜沉迷在干饲料中不能自拔,吃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它的家里多了一只大个儿的生物,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哥哥·好几天没见到那只毛茸茸的小猫了,小噜欢喜地在角身边拱来拱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来那只软绵绵的小猫咪会变成现在这只硬邦邦的大个头,但是味道和那熟悉的嫌弃感让小噜确定这就是它的小哥哥··角看着那只蠢猪用还沾着饲料的鼻子在自己小腿上拱来拱去,强忍着捏死它的冲动,低声呵斥:“别捣乱”·他喂完猪还得出门狩猎呢·陆迩这时候刚好从帐篷里出来,看他们一人一猪其乐融融的画面,脸上也带了点笑意:“小噜好像挺喜欢你。”
角踢了踢脚把热情的小猪仔蹬到一边去,皱了皱眉:“什么时候吃它”·“现在还这么小,过阵子要劁一下,再等它长大。”
陆迩解释,“还早呢·”·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太有营养的饲料喂猪吃··“什么一下”角听到一个全然陌生的词汇,多问了一句。
“劁,就是阉·”陆迩对于传授农牧业知识十分乐意,比划了一个切割的动作,耐心解释,“公猪要想养的好,就得把睾丸切除,这样它才不会进入发情期,脾气也会温顺很多,能够长得很胖,肉的味道也……”·过于明确的解释让角整个人都傻了,下意识夹了一下腿,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下意识问:“你之前养的猫……也要阉割吗”·谈到养猫,陆迩也有很多可以分享的知识:“一般来说,养猫也最好阉割——公猫发情期会日夜不停的叫,到处尿尿,而且得不到满足对它们的身体也不太好。”
角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握着扫把的手臂都停住不动,任由一无所知的小猪在他腿上蹭来蹭去··——这个亚兽在说什么·——他、要、阉、了、他·一股凉气从角的下体缓缓升起直冲入脑髓,让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头浮起一丝庆幸:之前他还有些后悔自己逃掉导致没能及时保护好他的亚兽;现在来看,要是不逃,恐怕他就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己亚兽阉割的兽人了·——这个亚兽到底来自哪里怎么会有这么凶残的想法·陆迩本来想继续说一下他养小咪其实没打算给小咪阉割——他不是专业的宠物医生,这个世界也没有正经的消炎药,万一小咪感染了那就完蛋了。
反正这个原始时代也没有人管他养多少猫,他可以把小咪和小咪的母猫、小咪的崽儿们一起养··但是看角一副震惊的模样,陆迩以为角不爱听这个话题,又把后面的内容咽了回去。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眼睛忽然眯了眯,试探着问了一句:“角,你怎么知道我之前养的是猫”·角回来不到两天,他们一直都在忙着处理部落里的大小事务,陆迩还没抽出时间来向角介绍他走丢的小咪呢。
不过……·陆迩想起以前茫说过,小咪身上有新鲜浓郁的角的气味,当时他猜测小咪可能接触过角的尸体,还想让小咪带路把角的尸骸找回来,结果一直没能找到罢了。
但是现在角活着回来了,岂不是说明当时小咪接触到的就是角本人·可是角为什么又要对腾说他在很远的地方疗伤没能回来小咪只是一只还没成年的小猫崽,晚上出去玩不可能走得太远才对。
这些疑点在陆迩脑袋里盘旋着,忽然又让他想起一件事来:“角,当初我在黑土那边的树林里碰到一个挡着脸的兽人,是你吗”·这件事过去太久,陆迩原本已经忘了;刚才考虑小咪和角的联系时才想起来,自己去挖掘比红土更好的陶泥时,在树林里遇到一条蟒蛇袭击,被一个奇怪的兽人救了下来。
那个兽人用一张叶子遮住了脸,露出的头发和兽皮裙和角一样都是纯白色,而且一开口就用明显认识的口吻跟他说话··现在想起来,那毫无疑问就是角吧·角那个时候就已经在红木部落附近了可为何直到小石部落袭击才回来·角脸上的神情愈发紧绷,脑袋里飞速旋转着,感觉面对迎面而来的兽潮时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陆迩看着角脸上的神情严肃得似乎像是在生气,还没等他再说句什么,就听到角硬邦邦地丢出几个字:“我在那里养伤·”·“在那里”陆迩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回部落”·如果角早点回部落,他也不致于塑造自己“痴情不悔”的人设……·短短两句对话之间,角已经想好了如何圆这个谎,镇定自若地继续道:“当时小石部落就有入侵我们的迹象,我回来之后就暂且躲起来,免得被部落里的女干细发现。”
陆迩不清楚小石部落那边的情况,想想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点点头:“原来如此,辛苦你了·”·这么看来,小咪很有可能就是在当时走丢后碰到了角,才跟角认识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腰间兽皮裙完好的兽人,忽然想起当初在树林里惊鸿一瞥,当时的角用叶子遮着脸,但是露出了光溜溜的屁股··——难道角这个红木部落里的“高冷男神”竟然有暴露癖·角留意到陆迩的眼神,心有灵犀地明白这个亚兽在想什么,故作随意地低声解释:“当时我的尾巴受伤了。”
——所以连带尾巴周围那一块的皮毛也受伤了,绝对不是什么暴露癖·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大致逻辑解释得通,陆迩也没有过多追问,而是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声音中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焦灼:“角,你知道小咪去哪儿了吗”·角沉默了一下,回答:“没见过。”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要说不失望还是假的··陆迩脸上明显的沮丧之色让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回到部落之后,陆迩对他的态度一直有些排斥,但对“小咪”却十分喜爱。
家里那些猫食碗、猫木床还好好地放在角落里,干干净净,显然陆迩有做清洁,期待着它们有朝一日还能派上用场··明明他不论人型还是狮形都比弱小又无力的猫崽儿强多了,为什么这个亚兽就只想着那只猫呢·角甚至有些吃起自己的醋来。
陆迩没有注意到角一瞬间碧色眼眸中闪过的醋意,拜托角以后出门有空帮忙找一下小咪的下落··角本来想劝一下陆迩,说不定那只猫已经死掉,要他不要放在心上了;但是看陆迩诚挚的眼神又说不出口,只能闷头答应下来。
……·亚兽们承担起农活之后,粟的种植没有被耽搁,很快就长出了嫩苗··陆迩尽心尽力地在田地里挨个查看,根据田地里粟苗的生长情况判断种植过程中需要进行的水肥调整。
他身边随时跟着几个亚兽,耐心地听着陆迩的指点,预备对自家田地进行调整··从陆迩的角度,这些热血上涌的亚兽们在各自田地上偷工减料的少、水肥过度的反而比较多,田地里出现了不少烂根或者烧苗的现象。
好在这些现象还不严重,陆迩指点着对应地里的亚兽做对应的处置,停水停肥一段时间,并且警告他们要严格按量来浇地··被指点的亚兽有些不好意思:“我总想着我力气不如我家的兽人,要多挑几次才行……”·陆迩能理解这些初次作为务农主力的亚兽们的心思,温言安慰他:“水罐和肥罐的大小都是固定的,跟你是兽人还是亚兽没有关系。”
兽人力气大影响的只是做起来的轻松程度罢了··为了防止继续出现这种事,陆迩叫来了识数的利,让利作为监工,帮亚兽们每天数着该浇灌的水肥罐数。
看亚兽们没有多少偷女干耍滑,陆迩心里其实挺高兴··亚兽和兽人们同根同源,最初的- xing -子其实都一样朴实,只是被懒惰腐蚀了本- xing -·抹掉外层堆积的尘埃,亚兽们与兽人同样勤劳肯干的闪光点慢慢浮现。
这一点陆迩找腾说过,希望红木部落改变一下对待亚兽们的态度,给亚兽们也树立一些规矩··有时候规矩的存在不是为了约束什么,而是为了让人能够更积极的成长。
集体规矩也能够培养人的集体荣誉感··腾思考了很久,与勉强能坐起身的重等人商议之后,答应了陆迩的请求··其实陆迩还有些好奇,为什么红木部落对亚兽会这么宽容——这个饭都吃不饱的时代,难道不该是所有人都竭尽全力地生存下去么,为什么生活的主要重担都在兽人们身上·腾神色间浮现出一丝怀念,叹口气笑了起来:“因为红木部落最初成立的时候,几乎没有亚兽;为了吸引其他亚兽们投奔我们,才一直宠着部落的亚兽们。”
腾向陆迩解释了一下红木部落对于亚兽有些过于宠溺的规矩来源··与其他家族聚集形成的部落不同,红木部落最早是一群流浪兽人抱团取暖互相照应而成,亚兽很少,后来慢慢从别处又来愿意来到他们部落的亚兽,让红木部落的兽人们欣喜若狂,把亚兽百般呵护在手心,才有了现在的情况。
腾是红木部落的第三代首领,正因为红木部落诞生的方式和普通部落不同,所以腾才热衷于捡其他部落不要的幼崽回来抚养、亚兽在红木部落才会这么松散无规矩··陆迩释疑,点点头提醒了一句:“今时不同往日,规矩也要随着发展的变化而变化。”
陆迩和角都参与了新规矩的制定··新规矩里放松了对兽人们强制上交一半猎物的要求,只需要上交四分之一;·与之相对,除非诸如这次集体中毒的特殊事件外,部落里不再给有劳动力的兽人或者亚兽分配食物;·同时增加了对老年兽人或者亚兽的保障制度。
最后一点其他人都有些不太理解——等到冬季部落里食物不够,大部分部落都会率先放弃失去狩猎能力的老年人,为什么陆迩反而要求特意保障老亚兽和老兽人的食物尤其是现在削减了部落从兽人们手里收取的猎物的情况下……·陆迩能理解这个时代的无奈,但不代表他就能坦然接受而无动于衷。
他从教导白须撒下第一把白根菜的种子时,就想到了今天··“我知道以前部落里食物不够,放弃族人也是无奈之举·但是我们现在可以从土地里收获粮食了,冬季最困难的难关我们已经解决。”
陆迩从自己带过来的葫芦瓢里轻轻抓了一小把黄澄澄的小米,让小米在他的指间滑落,展示给腾他们看,“我相信这个冬天我们有足够的粮食·食物充足时,我们就不该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在这片土地上种植了半年,手把手教导着兽人们种地,陆迩若是估不清产量,那他的导师肯定要卷起书敲他的脑袋··腾沉思了一下,还是有些奇怪:“但是为什么要特意优先供应老亚兽们如果我们有多余的食物,当然可以给他们……”·“年纪大的亚兽或者兽人身体不好,食物优先级应该提高;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老人有我们所没有的经验和技巧。”
陆迩举了个例子,“比如多羽,现在部落里有比他编织更厉害的人吗”·不只是多羽,就陆迩知晓的,有几个老亚兽擅长硝制兽皮、还有几个对磨石器和骨器特别有心得、甚至还有对食物的重量十分熟稔的人,几乎可以当作人肉秤杆来用。
若红木部落一直处于拼尽全力才能狩猎到勉强果腹的食物的状态,那这些技能比不上一只野兔、一枚野果;但红木部落想要发展起来,这些看似没什么用的小技能,就能绽放强烈的光芒。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腾有些拿不准,把目光投向了角:“角,你觉得呢”·如果真的保证部落所有老年亚兽和兽人的生活,那对食物的压力肯定要落在他们两个最强的兽人身上——腾还是不太信这一茬粟能够养活部落一整个冬季。
·角皱着眉深深地看了陆迩一眼,低下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微微抬了抬手:“绿耳说的可以试试·”·大致方向上达成一致,后面细节就好办多了。
这份新规,腾打算等到兽人们陆续从蛇毒中恢复过来再推行··陆迩和角这几天相处得也还算和谐··从陆迩的角度看,角还算一个合格的室友,虽然有时候有点黏黏腻腻,但生活习惯竟然意外的和自己很贴近。
他还以为角这种成长在原始部落的兽人会受不了他稳定规律的生活作息呢··虽然角跟他说话偶尔会紧绷着脸、表情严肃,但比起献殷勤的时候,陆迩对这种带着疏离感的态度十分满意,心里甚至琢磨以后和角“离婚”之后,还能跟角做个好兄弟。
家里有个力气大的兽人,日常也确实方便了很多,陆迩有更多的时间精力投入育种培育中··这让陆迩对角越来越放心,到了预定的日子,甚至邀请角来帮忙:“角,今天打算要给小噜做阉割了,能不能帮帮忙”·第37章 独发(37)·听到陆迩这个邀请,角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阉割”·“对。”
陆迩心想角这种天天在外面咬死猎物的兽人应该不会害怕这个, 顺便劁猪的- cao -作也可以教给角··劁猪虽然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 但还有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小猪仔的事后处理安抚需要注意。
把小噜从猪栏里抱起来, 陆迩拉开小噜的两条后蹄,拨拉了一下, 介绍起来,“其实劁猪不是把整个下体都切除, 而是划开一道口子, 把里面的……”·角听出一身鸡皮疙瘩,强行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我需要做什么”·陆迩想了想:“你帮我抱着小噜, 我来劁。”
用来劁猪的骨刀已经提前磨过,小噜在角怀里快乐地扭动胖胖的身体,猪鼻子在角身上拱来拱去,浑然不知即将降临到他身上的命运··要是以前,小噜敢在角胸膛上抹鼻涕,角非要给它一巴掌不可;但今天角看它的眼神都带着强烈的同情,勉强压过了对猪鼻涕的厌恶。
看着陆迩的刀锋距离小噜的下腹越来越近,角握着猪的手微微颤抖, 忍不住问了一句:“一定要阉割吗”·——不管是猪还是猫·陆迩顺口回答:“如果把小噜当作种猪的话不需要阉割。
但是我们现在只有这一头猪,没有母猪给它·我也是先试试看人工驯养有没有问题·”·角骤然间眼睛一亮, 赶紧把怀里的猪抱着后退了一步:“有母猪就不需要阉割”·陆迩眨眨眼,有些奇怪:“怎么了”·角把猪抱在怀里,努力绷住自己的脸色, 让自己显得正经:“我是想,你之前说养它是为了尝试驯化矮原猪,那只有一只是不是有点太少……我再去帮你抓几只”·要是能有更多的猪仔当然更好,陆迩收到小噜之后也想过多养两头。
只是矮原猪的- xing -子比较凶暴,而且极为护崽,想避开大猪抓健康的小猪仔并不容易··询问勇的时候,勇坦言他是捡了个漏,找到的野猪窝里已经没有大猪,光剩下一只啃光了周围草皮、饿得头晕目眩的小猪仔。
腾倒是有这个能力,但腾的事情很多,陆迩也不确定一定能驯化成功,就没有去打扰腾··现在角主动请缨,倒是让陆迩感到十分惊喜··难得看到陆迩对自己流露出客套疏离之外的神情,角心中动力更足,把小噜放回猪栏里,对陆迩许诺:“我今天就出去抓。”
角虽然以前很不喜欢这个莫名其妙插入他们之间的“弟弟”,但是在阉割这方面对小噜产生了兔死狐悲的共情感··现在保护住了小噜的蛋蛋,角感觉自己似乎也可以放开腿。
——这只蠢猪只要有小母猪在就不需要被阉割,那他有亚兽的话,是不是也不用被阉割了·这场无人知晓的“蛋蛋保卫战”最终以角抓来四头新的小猪仔宣告胜利。
新的四只小猪两公两母,陆迩把两只公猪仔劁过之后,在伤口上抹了一把草木灰帮助止血,然后把五只小猪放在一起养··五只猪的饭量可不小,要是陆迩一个人养还真不一定能顾得过来,还好角回来了。
角拿着陆迩定下的饲料比例,每天都要挑七八罐水和干草鲜草过来喂这五只猪,还要负责清理猪舍的大便··喂水喂草的时候还好,扫猪圈的时候角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一时冲动多嘴,搞了这么多猪回来……·——那只傻弟弟被阉了关他什么事·不过看着陆迩每天认认真真给五只猪简单称量体重大小时脸上的笑意,角心里又舒服多了。
——算了,谁让他疼自家的亚兽呢·对陆迩来说,探索真正驯化的过程比实际驯化的结果更重要·他心里直接把另外四头猪的归属权划给角,自己只是帮忙制定喂养计划。
陆迩问过角要不要给另外几只小猪起名字,角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只能容忍一个“弟弟”的存在,不想再要这么多··五只猪的长势都很不错,被劁过的两只小公猪前两天因为创口疼痛而没有吃多少东西,陆迩特意给了它们几个甜甜的浆果作为安抚。
不过过了几天慢慢恢复之后,两只痛失其蛋的小猪反而吃得比其他三只更多··它们年纪太小,还不清楚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只知道猪食槽里的干草特别好吃,永远都吃不完,偶尔还有甜甜的果子可以啃……这种日子真是太幸福啦·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部落里其他人对陆迩这样大张旗鼓的养了五头猪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就算陆迩喜欢吃矮原猪的猪肉,直接让角出去抓不就行了干嘛要辛辛苦苦自己喂呢·对于能够变成兽型捕猎的兽人们来说,驯养家畜的效率可能确实低于狩猎,陆迩现在也没打算解释,全都用个人爱好搪塞过去了。
倒是角,被部落里不少亚兽们的刮目相看··陆迩去白须那里的小菜园指导白须搭黄瓜架子的时候,白须就感叹:“别看角平时看起来有些高傲,没想到对你还挺好的。”
陆迩放下树枝,微微一愣:“什么”·“你家里那几头小猪,不是角抓来给你玩的”白须一边按照陆迩的指点把两根树枝交叉起来插在泥地里,一边笑着说,“我看勇以前对花尾也没这么上心。”
·这都哪跟哪……·陆迩有些无奈,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模糊着点点头:“是啊,是啊·”·谈起部落里的晚辈,白须似乎来了劲头,笑呵呵地擦擦手:“以前角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我行我素、强势霸道,我们私底下都猜角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亚兽,没想到首领会把你们俩撮合到一起。”
陆迩听着听着感觉有点疑惑——我行我素、强势霸道这跟他认识的角是同一个人吗·除了被小石部落的人掳走时那声咆哮之外,陆迩感觉角平时就像个严肃的大孩子,完全没有什么气势。
“以前我们都觉得角吃亏了呢·”白须笑着摇摇头,站起身,“现在看,总觉得是角赚了·”·陆迩无声地笑笑,望着白须帐篷后面这个已经花红叶绿、欣欣向荣的小菜园:“他还是亏的。”
毕竟他并不打算真的做角的亚兽··陆迩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生怕一会儿自己“深情”的人设更深入,换了个话题:“白须,勇的父亲离开也很多年了吧,你怎么不再找个兽人”·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守寡的概念,红木部落也不介意亚兽带着幼崽,看白须勤劳又温和,不可能找不到兽人。
白须神色怔忡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过了一会,不自觉地扶着刚搭好的黄瓜架,脸上又浮现起一层无奈的笑容:“他刚开始离开的一段时间,我其实都不太能接受,总觉得他还会回来;后来慢慢接受了,再找兽人的心思也淡了——勇当时也不小,能够跟烈一起出门狩猎,我也不用非要找个兽人。”
虽然白须没明说,但陆迩还是看得出白须对那个叫“刚”的兽人的思念,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其实看年龄,白须现在也就三十多岁,算到现代,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只是在这个原始时代,人均寿命都不长,纵然兽人们的生存力顽强,也已经基本步入人生的后半阶段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一只红色圆绒球“咕噜噜”地滚了过来,靠近陆迩时紧急刹车,变成一个红头发的少年,眼神涣散:“哥哥·”·“茫怎么了。”
“这个给你·”·茫手里举着的是一颗亮晶晶的硬石头,在日光下折- she -着蓝莹莹的光··陆迩特别喜欢茫这个弟弟,伸手接了过来,还亲切地揉了揉他柔软的红头发:“谢谢你,茫。”
他端详了一下这块蓝莹莹的石头,轻轻敲了敲,感觉非常坚硬,隐隐约约似乎有点金属的质感··这种颜色的石头陆迩在部落附近从未见过,不像是普通的石头。
难道是金属矿石·陆迩有点惊喜,金属器具的耐久和硬度远超骨器和石器,如果能够找到金属矿,尝试摸索一下,把铜铁冶炼出来,那对于部落和农业的发展可是一件大好事·“茫,这个在哪里找到的”·“我和利在外面玩的时候,利说看到一个特别好看的石头,我们就一起拿了过来。”
茫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歪了歪头回忆,“好像在南边的山洞里·”·陆迩对于冶炼工业的发展不太熟,但只要能找到矿石,慢慢摸索总会找到法子。
茫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陆迩低下头,轻轻在茫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再次道谢:“多谢,这可是个好东西”·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变回了熊的状态——茫心思细腻,最近察觉到哥哥似乎很喜欢自己变成兽型,所以说完必要的话之后就变回胖熊,任由哥哥撸。
陆迩果然心满意足地蹲下来跟软乎乎的小胖熊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绿耳,我也要抱抱”·利从茫身后窜出来,嚷嚷起来:“这个漂亮石头是我和茫一起找到的”·陆迩有些无奈:“来,也给你抱抱。”
利高兴地变回小狐狸,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陆迩胸前不断蹭来蹭去··左牵熊,右抱狐,毛绒控陆迩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意不断从他的眉眼和唇角流淌出来,洒落一地。
不远处凑巧过来的角鼻子都要气歪了··看陆迩一边给胖熊梳背毛、一边给狐狸揉尾巴,角嫉妒得眼睛都有些红了··——这些以前分明就是他的待遇·——他离开部落不过短短几天,这个亚兽怀里的位置就不属于他了·茫也就算了,至少也是个弟弟,不会有什么威胁;那只臭狐狸怎么天天黏在他的亚兽身上·还、还用尾巴缠那个亚兽的脖子·他都没这么亲昵过·角面上覆盖一层冰霜,慢慢走过来,声音低沉中仿佛夹杂着砂子:“绿耳。”
陆迩从毛绒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抬起头来发现是角,看角一脸严肃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放下两只毛茸茸站了起来:“怎么了”·陆迩放下了狐狸,角心情稍有好转;陆迩说话还带着生疏客气,又让角心情低落了些。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不过他也没法把这种心情说出口,只能憋着气找了个理由:“你要的猎物给你抓回来了·”·昨天陆迩突然说想请他帮忙抓一头矮原猪,还特意强调要肥的,角今天在部落外面转悠了一圈,特意挑了一只最胖的矮原猪拖了回来,故意端着以往冷傲的表情,想看陆迩惊喜赞叹的样子,没想到一过来就是陆迩“出轨”的这一幕。
陆迩不明白角心里在想什么,看角神色有些严肃,还以为抓肥猪不太顺利,便认真道谢:“太辛苦你了,角·”·这样郑重其事的道谢不但没让角的脸色缓和,反而看起来更臭了。
陆迩跟着角回去,只留下白须和利面面相觑:怎么看起来角对陆迩不太满意的样子·茫看不清,坐在地上有些疑惑地咬着爪子,还有些纳闷:今天哥哥只摸这么一小会就走了·……·陆迩请角帮忙抓肥一些的矮原猪,是想熬猪油。
野生的矮原猪身上的油脂含量远比现代的家畜少,但已经是陆迩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最肥的肉类··把猪肉里的肥肉和板油丢到陶锅里,加一碗热水用小火慢慢地熬,一直熬到水熬干、肥肉中的油脂全都熬出来,形成一碗猪油。
角在旁边看着,嗅了嗅闻出这是以前陆迩用肥肉煎豆腐时的油香,眼睛不由得有些发亮··陆迩之前想做炒菜时都是直接用肥肉煸出油,这次还是第一次尝试正经熬猪油,还有点担心熬太焦,不过最后看成品味道还不错,放下心来。
油脂熬出之后的油渣非常香,陆迩分了几颗给帮忙狩猎的角··角在嘴里塞了一颗,轻轻咬下去,难以言喻的酥香在嘴里彻底爆发,比他从前吃过的任何一次烤肉的味道都要好。
吃完几颗,角牢牢盯着陆迩手里剩下的油渣,努力压抑自己再开口讨要一些的冲动··——不行,现在自己不是小猫崽,不能要吃的、不能要吃的……·一紧张就习惯- xing -绷紧脸色的角,脸色严肃地仿佛在讨论部落大事,让陆迩有些惊讶:“不好吃吗”·角抑制住自己的口水:“没有。”
“不好吃也没事,油渣吃多了也不太健康·”陆迩安慰他,“这些油渣我给部落里的小兽人们尝尝·”·小孩子应该会很爱吃这种东西。
角有些委屈,眼睁睁看着陆迩把那些香喷喷的油渣端出去,心里忍不住又给那些凑到陆迩身边的毛茸茸记了一笔··陆迩路过猪圈时,小噜看到他眼睛一亮,凑到猪栏旁边“噜噜”了两声。
小咪失踪之后,陆迩对小噜移情了几分;上次没有给小噜做阉割,意味着小噜作为食物的作用降低了很多,也没再完全把小噜看做腊肠五花肉··看着小噜滴溜溜的黑眼睛,陆迩心里一软:“小噜,吃油渣吗”·猪是杂食动物,小噜对丢到它嘴里的同类的油渣没有任何抵触,吧唧着嘴吃得特别香。
陆迩看着小噜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以前那只特别贪吃的小猫仔,有些伤感,又抓了几颗准备丢给小噜:“这是给你哥哥的份儿,就给你吧……”·“等等”·角跟在陆迩身后出来,看着陆迩把香喷喷的油渣喂了猪,心里已经很不情愿;等到陆迩准备抓第二把油渣喂小噜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这一把是给他的不能便宜了那头蠢猪·陆迩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角迎上陆迩的目光感觉又有些紧张,又不能说自己就是小咪,憋了一会儿,才道:“小咪的……给我。”
“啊”·“我替它吃·”·陆迩有些诧异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神色微微有些古怪,最后没有多说什么,把手中的油渣递给角。
角下意识直接低头在陆迩手心咬住了油渣··从前他还是小咪的时候,经常就着陆迩的手心吃东西,形成了习惯,这次看陆迩熟悉的动作就这么直接上嘴了,直到直起腰对上陆迩更加诧异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糟糕·角神情更绷紧,小心地觑着陆迩的神情,嘴里的油渣都不香了··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英俊兽人俯身在自己手里够食物、温润的嘴唇触碰他的掌心的柔软感让陆迩感觉到一丝异样。
陆迩收回手,刚才角十分自然地低头从他手中寻觅食物的举动让他微微感觉到一股默契感,十分熟悉··但是他跟角相处了才短短几天而已……·难道自己养小咪太久,对猫科动物已经有了通感甚至连猫科动物的兽人都有亲近感·想不通,陆迩不着痕迹地把右手背到背后:“我先走了。”
……·陆迩熬猪油的目的其实不是为了炒菜,另外有两个目的··一方面是做简单的油灯··一到夜晚,外头有月光和星光还好,帐篷里就一片漆黑,只有篝火的火星带着一点亮光。
尽管陆迩对家里的东西位置都十分清楚,但有些细致的东西没有光完全做不了,他也不想天一黑就直接睡觉··找一个小碗简单地倒一点油,扯些兽毛搓成线浸泡在油里,用小木条引点火,一盏简单的油灯就做好了。
虽然油灯的亮度不算太高,为了安全因素,陆迩每次也只加一点点油进去用不久,但总算晚上有个能照明的正经工具,不用拿燃烧的棍子当光源,还要担心会不会点着什么东西。
另一方面他想试试做黄豆酱,甚至是酱油··酱和酱油都需要油,现在黄豆的产量还不足以榨油,倒是直接从猎物的肉里熬油更方便··陆迩以前也没有自己酿过酱油和醋,只在阅读农业相关的书籍时了解古代酿制酱油和醋相关的记载。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现在暖季猎物充足,有足够多的猎物、粮食和精力让他可以进行多次尝试··这次兽人们集体中毒不能动,亚兽们之间聊天时提过一句“现在好像到了寒季一样只有腾和角能抓来猎物”,给陆迩提了个醒。
这个时代的寒季,也就是冬季,和现代社会充满暖气空调电热毯的惬意浪漫不一样,食物和保暖都是非常严峻的困难··对陆迩来说,食物他有信心,但食物的口味他就没信心了。
这个时代粗劣的储存肉食的做法、粗糙的食物加工工具,让陆迩很难想象到时候没有鲜肉吃的时候会有多痛苦··所以他打算搞点调味品出来,不光到了寒季可以用来调味,寒季之前也可以做着腊肠腊肉之类,总比部落里直接抹盐晒干储存得好。
小米醋的酿制倒还简单,把小米干炒炒熟,再和热水一起灌到罐子里,水封之后等它慢慢发酵就好;陆迩考虑过之后准备了两个坛子,其中一坛还偷偷加了灵水··黄豆酱的制作过程也差不多,只是对于黄豆酱能否酿制成功,陆迩信心不高,便没有用鲜黄豆酿酱,选择用制作豆腐之后的豆渣。
尝试的过程中陆迩占据了家里大部分的陶器,有些酿制过程中会散发出奇怪的味道··陆迩本来还有些担心角不能接受,心想要是角提出异议,他正好可以趁机要求分开住,也省的一起住要时时刻刻注意隐藏他的灵水指环。
没想到角闻着那些异味只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还会主动帮陆迩搬坛子,让陆迩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按着良心说,角确实是一个好室友··生活作息上和他惊人的很接近,与他差不多都是同时入睡同时起床同时进食;个人卫生习惯上也不像其他兽人一样不注重清洁,和陆迩一样早晚饭前便后洗手洗脸;甚至家里的物品摆放规律都跟他差不多。
陆迩在现代社会的时候都没碰到跟他生活习惯这么接近的室友,甚至会有角是完全迎合他的习惯来的错觉··可是暗中观察下来,角的生活习惯很顺畅,完全没有刻意为之的痕迹,与其说是迎合自己,更像是和自己相处很久之后自然而然的默契。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生活习惯完全融洽的两个人·陆迩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点不舍得这么一个令他格外舒适的优质室友··——要是角能够尽快抛弃那种责任感,迅速转变为社会主义兄弟情就好了。
第38章 独发(38)·角拖着一头犀牛回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勇··勇叫住他, 给自己鼓了鼓气, 努力与角的双眸对视:“角,你要对绿耳好一点·”·角双眼微微眯了一下, 感觉手有点痒:“关你什么事”·勇是昨天晚上听姆父说,角看起来对绿耳很不满的样子, 今天脑袋一热,还没去给烈换药就跑来劝告角:“绿耳对你这么好, 而且什么都懂, 你对他还有什么不满”·角当然觉得自己的亚兽千好万好,唯一的不好也就是还不肯接受他罢了。
但是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对勇这个外人解释的必要··何况, 角心里给勇记的账还没忘呢·一开始在他还是小猫崽的时候想宰掉他、胆敢趁他不在挖他的墙脚、还送了个猪弟弟给他的亚兽……·这几天部落里大部分兽人们都不能动,关键时候角就没有跟勇计较。
但是现在勇自己凑上来作死,可就怨不得他了··角放下手里的犀牛,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勇招了招手:“过来·”·这个动作勇非常熟悉——以前角嫌弃他们太弱、教导他们狩猎的时候就做这个手势。
回想起以前那些名为训练实为挨揍的经历,勇咬了咬牙:“好”·反正依据角的- xing -子,勇过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他还得照顾烈呢,角应该会看在烈的面子上, 不把他揍得太厉害吧·两个人一齐化为兽型,纷纷咆哮一声撞到一起。
花豹的实力明显远远不如大狮子, 几个回合过去很快就把花豹按在地上·这还是角根本没有动用利爪和独角的情况··结结实实痛揍了勇一顿,角勉强出了几分恶气。
大狮子踩着花豹的后背,亮出锋利的爪子, 在花豹身上端详了一下··——这里、这里、这里,好像都是那个亚兽撸过的地方·……·今天勇来的有些迟,烈趴在兽皮窝里有些担心,刚想挣扎着出门看看,就见勇灰头土脸地进来,一只手提着一罐清水,另一只手还捂着脸。
灰狼有些奇怪,抬起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勇的头发好像被什么人乱剃了一圈,原本橙金色的短发变得残次不齐,身上的兽皮裙也有些毛发被秃撸空,让勇整个人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
烈有些奇怪地“嗷呜”了一声,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谁干的·勇把拎来的清水倒进烈家的水罐,一面垂头丧气地和烈解释了一下自己被角痛打一顿后惨遭剃毛的不幸遭遇。
一听勇是为了给陆迩打抱不平自己作死,烈眼中的怒气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哼”了一声重新趴回窝里··——勇这个蠢豹子·勇讲述了自己的悲惨经历,没有得到小伙伴的同情和同仇敌忾,顿时有点不满:“烈,角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只是去提醒他一下而已”·烈不想搭理他,把爪子垫到下巴下面,半闭上眼睛。
“而且他还把我屁股上的毛刮掉了好多”勇转过身,给烈看了看自己几乎完全露出来的屁股,对烈诉苦,“我一路过来都得捂着脸,生怕被人认出来……回头得拿块兽皮围一下。”
烈仰起头,这个角度刚好清晰地看到勇结实的屁股,还有……·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灰狼吞了一口口水,忽然感觉自己这身伤那么碍事··……·距离小石部落的袭击差不多七八天后,部落里开始有兽人慢慢从蛇毒中恢复过来,可以变回人型行走了,只是手脚还有些麻痹,不能出门狩猎。
陆迩估算了一下时间,暗自心惊那个小石部落首领的歹毒——整个部落的兽人们七八天不能动,完全失去了狩猎能力,倘若是原来的红木部落,只能指望腾和勇出门狩猎,肯定不可能支撑得住,红木部落不团灭也要遭受巨大损失。
而小石部落有心算无心,几乎没有损兵折将,还得到了一个巫医··若是腾为了给部落里提供充足的食物而受伤甚至死亡,陆迩毫不怀疑正中小石部落下怀,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把整个红木部落吞并。
不过现在,因为有之前收获的一季黄豆,还有各家小菜园里种植的蔬菜瓜果,再加上最强大的角平安归来,他们渡过这次危机有惊无险··兽人们恢复行动能力之后都对自家亚兽承担起以前只属于他们的体力活感到了愧疚,纷纷打算等到身体恢复之后好好给自家亚兽们抓些好东西。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角对整个部落的兽人这么轻易就被小石部落完全击溃表示了极大的不满,所有兽人一恢复行动能力,就被他拉去做训练了。
想起当时泛着剧毒的蛇口差点咬到陆迩身上的画面,角还是会有些发冷··虽然他已经决定以后坚决不能离开他的亚兽,可总会有狩猎和出远门的时候,到时候陆迩就要依靠部落里这些兽人们保护。
以前角不太在意部落里其他的兽人们狩猎能力怎么样,只有一起狩猎的伙伴拖后腿的时候才会着重- cao -练一下··现在有了陆迩,角终于打算把整个部落的兽人都好好整顿一下。
就算达不到他出身的部落的精英程度,也不该脆弱被那种小部落轻易撕破防线··角的训练方法比较野- xing -,就是逼着其他兽人们互相打架,打得不尽力的就跟他打,保证每个兽人晚上回家都鼻青脸肿。
陆迩偶尔有一次路过,被这样暴力而原始的锻炼方式震惊到,劝诫了一下角:“角,这样锻炼效果不太好吧”·别人说话角可能都不会理,陆迩说话他就停了下来,顾及着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凑到陆迩身边去,而是绷着脸问:“怎么”·他心里有点紧张,脸色忍不住就绷紧显得很严肃。
后面那些兽人们趁机停下休息,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帮他们求情的陆迩,再看到角脸上严肃得似乎像生气的神情,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角……怎么看起来不太喜欢绿耳的样子·这让兽人们纷纷看角的目光都有些不大爽:绿耳现在可是他们部落的巫医,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还带来了好多的新鲜事物,最关键的是对角一往情深,哪怕在角“死了”的时候都矢志不渝拒绝了所有兽人的追求……·这么好的亚兽,角还有什么不满·陆迩已经习惯了角这种严肃的神情,他和角商量了一下:“你们的训练可以稍微调整一下方法,我这里有个建议。”
兽人们看着自己胳膊和腿上绑着的沉重石块,整个人都有些傻了··——这、这就是绿耳的建议·绑着石块之后,他们动作起来有些步履维艰,以前十分流畅的躲避和撕咬动作也变得艰难无比,搏斗起来更加辛苦。
尽管在陆迩的建议下,这些石块的外面都绑了一层柔软的兽皮,避免坚硬的石块给兽人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但这不仅没让兽人们舒服些,反而更加难受··现在还在暖季,天气还很热,厚厚的兽皮盖在他们的四肢上,就算一动不动都能闷出一身汗,更别提还得互相搏斗。
角对陆迩提的这个建议十分满意··陆迩有些担心角会多想,稍微解释了一下:“我是觉得在身上绑上重物,应该对于兽人们的体力提升很有用……”·角点点头,没有多问——他心里清楚,恐怕这个建议是来自他的亚兽所在的那个世界的经验。
但是他没有打算明说,只故作严肃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认可这个说法··角忽然觉得陆迩在他面前努力遮掩自己异常之处的举动竟然该死的很可爱·因为陆迩从来都是那种淡定而温和的模样,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他的波澜,又仿佛和所有人之间都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只有他在作为小咪的时候,接触到那个鲜活的、会露出痴迷的表情、会使坏地逗猫的陆迩··也只有他才知道这个拥有无穷智慧的灵魂的来历··而这种独有的、只属于他自己的陆迩的小秘密,让他内心觉得有些兴奋。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晓着你、守护着你··……·红木部落的兽人们陆续恢复健康,等到最后一个兽人彻底治愈,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等到伤势最重的烈已经能够在打谷场跟勇扭在一起打滚,暖季也慢慢迎来了尾声··这段时间里,恢复行动能力的兽人们在锻炼之余也和亚兽们一起干着农活··在陆迩推行的新规矩下,兽人们慢慢放开了对亚兽们几乎无底线的宠溺,将部落里许多事情分给亚兽们一起承担。
虽然也有一些亚兽抱怨喊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声音渐渐减少直至消失··令腾和一些兽人们感到诧异的是,亚兽们在渡过最初的适应期之后,很快爆发出对于部落的建设极大的热情,几乎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的哭天喊地不肯干的情况。
陆迩倒是早有预料——从最初紫瞳他们自发成立的卫生稽查队就能看得出来,这些亚兽的本- xing -中也潜藏着勤劳和热情的品质,只是被兽人们的宠溺惯坏罢了。
红木部落里亚兽们之前的恶劣情况,兽人们也要负一定的责任··现在他们参与到部落的建设中后,对部落的认同感和荣誉感也随之提升··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角对陆迩的各种建议都秉持着支持的态度——他实在好奇,他的亚兽来源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验,又会给红木部落带来什么样的转变·从至今为止的表现看,那个世界似乎侧重于从土地里种植食物,很少有靠体力的狩猎,日常生活非常规律……·角很想直接询问陆迩那个世界究竟怎么样,但考虑到陆迩自己似乎不想别人知晓,便强行忍着。
不仅在部落大小事情上角都配合着陆迩的工作,每天陆迩取用灵水的时候,他也很识趣地避开陆迩,让陆迩不必遮遮掩掩··部落里的兽人们渐渐恢复捕猎能力后,角也不需要每天抓大量的食物供应全部落,除了督促一下兽人们训练,剩下的大把时间都耗在了陆迩身上。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陆迩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个高大的银发兽人··陆迩日常来查看几只猪仔的状态,先抱起小噜掂量了一下体重,看看身后寸步不离的角,有些无奈:“角,你干嘛一直跟着我”·角停下脚步,碧色眼眸微沉,眉头略紧:“我是你的兽人。”
“所以”·“所以我要跟着你·”·这个简单粗暴的逻辑让陆迩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看上去角是铁了心了。
陆迩叹口气,决定和角再好好谈谈,“角,我们在一起适应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们合适吗”·角皱了皱眉,有些疑惑:“我们相处得不好吗”·陆迩噎了一下——他确实不能昧者良心说他们相处得不好。
实际上若非角是把他当伴侣看,陆迩甚至都觉得可以和角一直一起住一起··但是角盯上的是他的屁股……这就让陆迩感到无法接受了··“角,其实你没有必要对我负责任。”
陆迩一边给吃撑了的小噜揉着肚子,一边耐下心来循循善诱,“我认为,找伴侣就要找一个非常喜欢的人……”·角憋了一下气,看着那只蠢猪在陆迩怀里快乐的哼唧,忍不住从陆迩怀里抢了过来:“你不是喜欢我吗”·陆迩第一万次后悔自己当初艹这个“痴情不悔”的人设。
见说不通,陆迩心一横:“可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角差点松手把小噜摔地上,瞪大了眼睛:“为什么”·陆迩想了半天角的缺点,也没想出一个足以支撑自己从深情人设转为绝情的,只好强行编了个理由:“因为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想要一个娇小可爱、会撒娇会卖萌的伴侣·”陆迩挑了一个和角霸气狮子完全相反的人设举例。
虽然角不明白“卖萌”是什么意思,但前面的形容词能懂,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以前想象中,我是这个样子的”·——不然为什么以前会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他了·陆迩深吸一口气,心里清楚这一茬不说清楚,恐怕还是没法让角死心,便诚挚地坦然相告:“其实……我以前是骗他们的。”
“什么”·“我不想和任何兽人在一起,当时白须他们劝我再找个兽人,我就拿你做挡箭牌了·”陆迩脸上浮现起一抹愧疚,抬起头诚恳地看着角,“如果让你误会了,我非常抱歉。”
角脸色变得有些空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里还抱着蹭来蹭去的小猪,完全无暇顾及猪鼻涕抹在了他胸口,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你……不喜欢我”·——他之前一直都误会了·陆迩轻轻吸口气,认真且愧疚地回答:“是。”
角一瞬间感到从内心散发出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覆盖了全身,让他哪怕在小时候从家里逃走、或者上次深陷兽潮时都没有如此的恐慌··他碧色的眼眸牢牢地盯着陆迩的脸,似乎想从他脸上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是不是只是一句玩笑。
这只威武霸气的狮子头一次产生如此清晰而深邃的痛苦··陆迩看角展露出明显的难过和脆弱,心中不忍,脸上愧疚之色更浓,却没有说什么挽回的话··长痛不如短痛,在角现在还只是略微有好感、没有太喜欢他的时候和他说清楚,总比以后再说通更好。
压抑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只有毫无所觉的小噜嫌弃角抱它姿势不舒服而发出“噜噜”的声音··陆迩伸手想把小噜抱回猪栏,却被角猛地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这个高大的兽人面色冷酷如冰霜,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迩,转头直接跑掉了··陆迩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微微叹口气,放下手··让角一个人冷静一下也好,白须说过兽人们追求亚兽被拒绝是常有的事,那角应该也可以想通吧。
——只是角把小噜也带跑了……希望他别路上太激动给丢了··……·角是跑出部落想变成兽型狂奔驰骋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抱着这只胖猪弟弟。
都跑出部落了,现在丢了这头蠢猪肯定找不到回去的路;要回去把猪放下的话,又得再看到一次陆迩··角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陆迩··既然不能丢,角只好把小噜夹到胳膊底下,沿着冷僻的方向慢慢走,最后走到了一处溪流。
这条溪流的下游应该就是那个亚兽的小菜园……·角的脑海中刚浮现这个念头,立刻被他摇摇头驱散,并且忍不住唾弃自己竟然还想着他··把小噜放下,角盘腿坐在溪边,望着溪水中的自己怔怔不语。
溪水中的兽人面容英俊、身材精干,让哪个单身的亚兽看都不会挑出任何问题··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可唯独他想要的那个亚兽不喜欢··看着看着,角心里越来越委屈——是那个亚兽先说的喜欢他,先说的非他不要,先说的只给他生幼崽;最后却告诉他,他是骗人的·——这还不如他当小猫崽的时候呢·与角相对的,小噜完全不懂“哥哥”和“爸爸”的伦理情感纠葛,兴奋地在旁边咬来咬去,最后相中了一棵小树的树皮,快乐地啃起来。
角看着这猪就气不打一出来,拽着它的尾巴把它拉到自己面前:“我不开心,你还在吃东西”·小噜委屈地“呼噜”了一声。
“就知道吃,还‘弟弟’……”角不满地呵斥了一句,“让父亲知道,非把你宰了不可·”·想起父亲,角心中泛起一丝对亲人的思念,倒是冲淡了几分“失恋”的难过。
自从离家,他就秉持着当初父亲的嘱咐,远离出生的部落,一路流窜,靠着特殊的体质撑过了无数猎食者的袭击,最后被腾捡回了红木部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父亲和姆父,听父亲坐在石雕图腾上吹嘘他当年追求姆父的经历呢……·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角忽然想起父亲曾经吹嘘追求姆父的时候被姆父嫌弃得不行,后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才最终俘获姆父芳心。
“角,追求亚兽和狩猎是一样的,耐心、冷静、智慧,缺一不可·”·角脸色忽然怔住,过了一会,之前那低沉结冰的神情慢慢舒缓,碧绿的双眸也重新焕发了光彩。
就算那个亚兽之前不喜欢他只是误会,那他再追求一次不就行了吗·往好处想,其实也就是他被拒绝了一次而已·听听那个亚兽说的喜欢的类型——可爱、娇小、爱撒娇。
除了爱撒娇对不上,和自己变回小咪时的状态完全吻合说明那个亚兽还是很有可能喜欢自己的·想到这里,角猛地站起身,顺手抄起又盯上一株看起来很好吃的花儿、还没来得及下口的小噜,原地走了几步,脸上带上了一丝兴奋。
他要把他的亚兽重新追回来·——只是,该怎么追呢·角踌躇满志地热血冷静下来,把小噜丢在一边,又陷入了苦恼。
回想了一遍待在陆迩身边的经历、还有陆迩说过的话,角发现他的亚兽好像从来没有流露出对兽人的特殊喜爱··要说最喜欢的,当然还是他作为小猫崽时期的小咪。
可是现在他伤愈,已经没法变回小猫咪了··除了小猫之外,陆迩好像也就喜欢和利或者茫这些小兽人们玩了……难道他很喜欢幼崽·可他不想要兽人,怎么会有幼崽呢·角思索了一会,忽然眼神一凝,原地变成了庞大的白毛狮子,对着溪水照了照自己。
——他的亚兽……好像特别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论毛茸茸,红木部落又有谁比得上他这一身洁白的毛发呢·被丢下的小噜正嚼着那朵美味的花,忽然身边的大个头兽人变成了从没见过的巨兽,吓了它一跳,本能地后退两步,又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哦还是它的“哥哥”的味道·搞不懂为什么“哥哥”能够各种变身,但不妨碍小噜消弭了那种畏惧感,亲亲热热地凑上来,快乐地“哼唧”两声,把嘴里嚼了一半的花瓣连同口水都喷到了狮子的毛毛身上。
·正对着溪水仔细梳理毛发、力求以最好手感的状态回去的大狮子磨了磨牙:“……”·——这只小蠢猪·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角:准备发展部落的毛发护理行业。
第39章 独发(39)·陆迩再见到角的时候,感觉角整个人的气势好像都有些不一样, 面色不像之前那样严肃, 但碧色的双眸中似乎隐隐有风暴在酝酿··只是腋下夹着的小猪显得有些不协调。
角把小噜放回猪栏里,转头看向了正在喂其他猪的陆迩··陆迩被角的眼神扫过, 莫名感觉身体微微有些发凉,试探着问:“角”·“我想清楚了。”
角抿了抿唇, 紧紧盯着陆迩,沉声道, “你是我的亚兽, 这一点不会变·”·陆迩没想到角跑出去一趟竟然还是这个想法,生怕他钻了牛角尖, 连忙道:“角……”·“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是我们已经结成了伴侣,如果你这么想离开我的话,那你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角认真地看着陆迩··陆迩对角确实有所愧疚,心里也想过怎么从别的方面补偿一下角,便谨慎地问:“你说,我能做到的话,我一定尽力·”·“就继续和我保持伴侣关系。”
角把自己在回部落的路上心里打好的腹稿慢慢吐露, 脸上故意摆出一副有些不满的神情,“之前亚兽们都围在我身边, 很烦;但是现在跟你在一起之后,他们都不缠着我了,我觉得很轻松。”
陆迩领悟到角潜藏的含义, 微微皱起眉:“你是要拿我当挡箭牌”·“你不是也不想被兽人追求吗我们刚好可以一起合作。”
角努力掩藏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刚好我们一起住得也很自在·”·别说,这个建议确实激起了陆迩的一丝心动··他想和角分开,主要就是害怕角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他没法回应角对他的这种期待;实际上他和角相处得确实很愉快,这样的优质室友在现代他也没碰到几个。
如果角也只是想让他做挡箭牌,那他们两个确实可以合作;·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但是……·陆迩微微抬眸,试探着问:“角,你真的对我没有兴趣”·——刚才跑出去的样子,可真的很像愣头青表白被拒的样子啊……·这个问题角早有预料,此时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懊恼,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想到部落里竟然会有单身的亚兽不喜欢我,一时有点不能接受。”
这个解释倒是挺符合部落里大众对角这个最强兽人的人设理解··最强之人大都有很强的自尊和自傲··陆迩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这些原始时代的兽人们思维方式都很简单,哪怕是最会使心眼的花尾之流,逻辑也不过是多拐那么一个圈;正常的兽人们,甚至都不太会说谎。
角看陆迩好像还有些犹豫的模样,凑近一步,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以后我碰到喜欢的亚兽,到时候我们假装伴侣的关系就可以结束了;再说,暖季快要结束了,现在我们分开的话,寒季都不好过。”
思忖了良久,陆迩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兽人们淳朴的人品,点点头:“好·”·虽然早已经心有预感,得到陆迩确定的回答,角还是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夹着猪回来的路上,他思考了很久如何说服陆迩同意仍旧和他保持伴侣的身份、又不会给自己追求他造成阻碍··他想起陆迩每天稳定得仿佛有人催促一般的作息,想起陆迩每天晚上都要制定第二天的工作计划、并严格按照计划行动,想起开垦田地时陆迩规规整整完全平行的土垄……·想起这些陆迩展现在外面的迹象,角心里模模糊糊有了感觉:这个亚兽可能非常讨厌有计划之外的未知发生,只想过着没有什么意外、规律的生活。
——他不想跟自己在一起,就是因为自己的归来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意外”吧·这个认知让角感觉到一丝难过,但很快就被后面的想法冲散。
——既然现在自己对这个亚兽来说是“意外”,那就让自己成为他的“计划”中一部分·尽管恨不得抱着他的亚兽大声喊出“我喜欢你”,但角清楚这样陆迩肯定会坚决离自己远远的;只有暂时装作不喜欢他,让这个亚兽自认为能够保持原来规律的生活再说……·如今事情的发展顺利地按照角的想法前进,但他舒了口气的同时,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自己到底哪里不好,这个亚兽都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摸过一遍,可以说除了生崽之外明明和普通的伴侣差不多了,可他还是不喜欢自己·等到他成功追求到陆迩,一定要惩罚他“始乱终弃”,还要把他被摸的地方统统摸回来·……·陆迩一开始还是不太放心角的,但是后面几天观察下来,发现角对他的态度确实挺正常,再想想之前和角打交道他都一直绷着脸很严肃,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角虽然很想立刻就变成兽形去讨好,但狩猎经验丰富的他也清楚,猎物最警惕的时候出手,失败率很高··猎物跑了还有下一只,他的亚兽跑了可就没有能替代的了。
他不能冒险··所以角强行按捺下自己的急切,稳住自己,努力保持和陆迩的距离··在陆迩警惕着角、角放松着陆迩警惕的这段时间里,部落里播种的第一茬粟米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此时已经接近暖季的末期,按照红木部落的习俗,差不多也该开始准备过冬的储备了··收割的农具都是用骨头或者石头磨成,不太锋利,不过也勉强能用··陆迩之前拿到的疑似金属矿暂且还在研究中,派不上用场。
亚兽们用简单的骨制镰刀把粟穗割下来丢到藤条筐里,负责搬运的兽人们把这些粟穗搬运到各家门口的道路上晒干··这时还要感谢那些之前闲着没事把部落里道路都用磙轧了一遍的兽人,让红木部落的地面十分平实,有足够多的空间用来晒粟。
否则打谷场再大也撑不住全部落的粮食··等到粟穗晒干,再拿到打谷场去用磙和碾脱粒脱壳,最后得到黄澄澄的小米··轻轻地捧起一把还夹杂一些糠皮的小米,粟米的清香味扑鼻,还未煮熟就已让兽人们沉醉无比。
只要一小把粟米就可以煮一大碗小米粥出来,收获了粟米的人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小米煮成粥,一家人捧着陶碗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粥从口中流入腹部,随后带着醇香的暖意就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些亚兽们甚至喝着粥热泪盈眶··一时之间,部落里飘满了小米粥的香味··不过大家只享用了两天,腾就劝部落的兽人们先把小米储藏起来,暂且用猎物果腹。
这些晒干的粮食可以储存很久,留到猎物稀少的寒季再吃··经历过寒季里饥寒交迫的兽人们如梦初醒,就算再舍不得还是把粟米都好好地堆在帐篷里面,还是每天出门狩猎。
暖季接近末期,野兽们个个养得膘肥体壮,捕猎到一只可以吃很久··但兽人们还是努力狩猎,甚至比之前更加努力··现在抓到的每一口肉,都是为了寒季的时候少挨饿一天。
陆迩知道这些兽人们都被寒季搞怕了,没有多加劝阻··哪怕他觉得算上粟米、黄豆、还有不少耐寒的蔬菜,他们这个寒季应该不会过得很难捱··角倒是看出了陆迩的心思,多解释了一句:“现在抓来的猎物,也是为了兽皮保暖。”
陆迩这才想起来,寒季里对兽人们威胁最大的除了饥饿,还有寒冷··从原身的记忆看,这个世界的寒季温度非常低,几乎能达到尿尿时直接冻出一道冰柱的程度。
而没有暖气或者空调的原始时代,只能靠日夜不息的篝火提供热源,再就是用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兽皮护着帐篷里的微弱暖意不要消散了··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猎物剥下的皮直接晒干的话会变得又坚硬又臭,需要经过硝鞣之后才能变成柔软又保暖的皮毛。
因此每天都有大量的猎物被抓来剥皮拆骨,肉被挂起来抹上盐晒干,皮毛则拿到擅长处理兽皮的几个老亚兽和老兽人那里去进一步加工··陆迩把熬荤油的方法也教了出去,还用他做的猪油炒了一盘黄瓜炒蛋。
蛋是从几个专业抓鸟摸蛋的亚兽们手里换来的,一盘简简单单的黄瓜炒蛋,最多加了一点盐和葱花,让有幸品尝的兽人们全都吃得舌头都吞掉··回去之后,他们也纷纷开始把猎物身上的肥肉拿来熬油,珍而重之地放在陶罐里,尝试着做炒菜吃。
有了猪油的加入,陆迩之前一直推广却鲜少问津的各种蔬菜也成了香饽饽··红木部落发现,用荤油炒过之后,那些寡淡无味的蔬菜竟然变得十分鲜美,搭配猎物的肉一起烹饪,盛锅出来的成品既美味又不腻,就算饭量不大的老人都能就着喝下两碗小米粥。
丰收的季节让红木部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而随着天气渐渐转凉,兽人们也开始换毛··夏季稀疏清凉的毛发褪去,保暖又密实的长毛长了出来,兽人们全都变得毛茸茸的。
重度毛绒控陆迩幸福得快要晕过去,每天都要和茫、利等软绵绵的小崽子们亲热一下··角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为了维持住他只是和陆迩“假装伴侣”的人设,角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着自己想和他的亚兽亲亲抱抱的冲动,每天回帐篷就竭力作出云淡风轻的神情。
抓捕猎物不能立刻就出击,需要耐心观察、等猎物放松警惕··明明他恨不得直接把陆迩压到床上去,让陆迩给他生一二三四五个小崽子··努力伪装的成果,就是陆迩对角越来越放心。
角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个亚兽对自己的提防慢慢降低,如今已经对他基本放松了防备··喜欢的亚兽就在同一间帐篷里,可他就得憋着一根手指都不能碰,早就令角心里觉得委屈无比;今天看到那个在家里跟他保持着距离的亚兽在外面跟其他的兽人们亲亲抱抱,角差点想扑上去把那几个兽人狠狠揍一顿。
——这个亚兽的手是不是伸到利的肚皮上了别以为利看起来年纪小,实际上该懂的都已经懂了·——他还把脸埋到茫的背上茫是绿耳的弟弟,又不是他的弟弟,不知道要保持距离吗·——还有另外几只……·角恶狠狠地瞪着那些毛茸茸的幼崽,想了想,找了个角落变回兽型,准备试验一下自己的猜测。
那个亚兽似乎不太喜欢自己耍威风的样子,之前当着他的面捏死小石部落那条毒蛇的时候,他看起来神情就不大好··但是他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角跑到溪边,对着溪水照了照,确认自己的爪子、独角、口边完全没有血迹,一身毛色仍然莹白柔亮,这才满意地反身,向着陆迩所在的方向跑去。
靠近那个还在抱着狐狸和熊亲亲热热的亚兽,大白狮子放慢了脚步,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威猛,懒洋洋地走到陆迩身边,心里忍不住还是有些紧张··——这个亚兽会喜欢他的兽型吗·——会不会嫌弃他头上有根硬邦邦的独角·——会不会觉得狮子的皮毛不够柔软·角从未想过他竟然会对自己的外形不够自信、患得患失。
陆迩正撸着狐狸,冷不防身边多了一道庞大的身影,一转头,正好对上大狮子碧色的双瞳··与其他大部分兽人一样,角也开始换毛了,身上长出了又长又浓密的软毛,比陆迩前世知晓的狮子的毛发还要厚实一些,看起来就特别暖和。
陆迩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把这样洁白如雪的毛毛,手伸到一半又想起来眼前这只狮子不是小孩子,不能乱摸,又遗憾地收回了手··大狮子眼中的期待在陆迩的手收回之后转为浓浓的失望,晃了晃尾巴爬下来,把脑袋凑到陆迩身边。
刚才陆迩眼中的惊艳没有瞒过他,让他颇为惊喜··——看来有戏·大庭广众之下,又是威猛的狮子状态,角不好意思像当初小咪一样撒娇,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陆迩,微微活动肌肉,让身上的毛发都蓬松起来,勾引这个亚兽来撸。
陆迩果然被狮子身上蓬松起来的软毛吸引,看看角似乎不介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探向大狮子的鬃毛··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大狮子柔软而密实的鬃毛时,亚兽和狮子同时在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大狮子身上的毛发十分绵密,因为它的体型很大,让狮子的后背看起来仿佛一张特别柔软的毛床,引得陆迩蠢蠢欲动想躺上去··但他和角毕竟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陆迩只能试探着抚摸起那格外长的鬃毛。
陆迩前世也看过那些探索发现节目,见过地球上各种野兽的模样,知道公狮子会长一圈鬃毛;但是地球上毛发最旺盛的狮子,鬃毛也远远不如眼前这只白狮子的长且浓密。
公狮子的鬃毛状态反映了狮子的健壮程度·越强壮、雄- xing -激素越高的狮子,鬃毛就长得越好,也会受到更多母狮子的青睐··从这个角度看,角确实不愧是红木部落、乃至附近部落最强的兽人,能够吸引大部分亚兽实属正常;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陆迩记得猫科动物的x行为都很短促,像当初小咪被猫薄荷刺激得发情,在他手臂上蹭了两下就结束了。
狮子作为猫科动物中的佼佼者,也完美地继承了这一点··陆迩忍不住有些好奇地想:角这样强悍的狮子兽人,这一点上和原型是否保持一致·嘴角刚露出一丝笑意,旋即他觉得这个想法是对自己这个好室友的不尊重,连忙晃晃头驱散了这个念头。
柔顺的毛发在他指间流淌而过的感觉,甚至让陆迩产生了一丝恍惚的熟悉感··好像以前他曾经这样抚摸过无数次这只大狮子的毛发……·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看着角趴在地上舒服地闭着眼睛,陆迩鬼使神差地伸手撸起了大狮子的后背,手指弯起来轻轻帮狮子梳理着背毛。
角果然舒服地从喉咙中发出“呜”的声音,鼻子中喷出的气息都把地上的尘土吹远了一些··陆迩有些好笑地多撸了两把,忍不住想:以前小咪也很喜欢自己这样帮它抓背,果然猫科动物都是有共- xing -的。
——小咪……·想到那只至今毫无所踪的小猫崽,陆迩的心情又低落了一些··小咪失踪也一个多月了,这么久下来,恐怕那只没什么狩猎能力的小猫崽,已经遭遇不测了吧·哪怕理智上知道如此,陆迩感情上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只能不断安慰自己:小咪也许已经找到它的家人,说不定还找到小母猫,准备生新的小猫崽了呢……·想到小咪,陆迩撸其他毛茸茸的心思也淡了些,又在角身上狠狠呼撸了两把,然后站起身:“我也该回去了。”
——这就结束了·大狮子有些失望地睁开眼,看着陆迩起身的背影,晃了晃脑袋,把靠在他腿上的一熊一狐狸晃掉,也跟着站起身,随在陆迩身后一起向回走。
虽然还没彻底拿下他的亚兽,可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展·角忍不住昂了昂头,忍住自己想要仰天长啸的欲望,目光灼灼地看着陆迩的背影··——摸毛毛都有了,抱着一起睡觉觉还会远吗·……·按理来说,陆迩应该几乎不用担心寒季的食物。
角是红木部落少数在最冷的时节也能抓到猎物的兽人··但陆迩还是认认真真地和其他兽人亚兽们一样把猎物的肉处理了风干挂起来··当然,和其他人处理的简单粗暴不同,陆迩用自酿的小米醋和花椒、葱姜等腌制过,让风干肉的口味变得更好也更不易坏。
陆迩之前尝试过酿醋和酱油,加了灵水的那坛小米醋酿制好了,可酱油没有成功,只得到了一坛黄豆酱··有比没有好,陆迩这样安慰自己,转头做了个酱肉,犒劳一下辛苦酿制的自己。
农田把粟米收获之后,秸秆同样拿出去晒干,扎好之后堆在帐篷外面,冬季可以直接用它做柴火;把秸秆切碎拌一下豆渣喂猪,也能让小噜它们吃得“噜噜”直叫。
小米全都入筐之后,暖季的农活就算干完了··但陆迩的小菜园里的试验还在继续··前些日子角带回了白菜和萝卜的原始品种,陆迩抓紧时间对这两种蔬菜进行了改良。
能在寒天雪地里储存的蔬菜不多,白菜和萝卜恰好是其中的两种··为了能够在冬天里吃上一口新鲜蔬菜,陆迩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精力,抓紧在寒季到来之前把这两种蔬菜的品种改良之后多种植一些。
至于其他的作物,陆迩都留了种子,让最后一批植株自然结果,避免这些珍贵的试验植株彻底毁在寒季里··角的帐篷是部落里保暖条件最好的,就算如此,冬天里仍然十分寒冷,就算是角都经常变成更耐寒的狮子形态睡觉,避免被冻僵手脚。
为家里储藏猎物的时候,角忍不住幻想着寒季真正到来之后,那个亚兽耐不住寒冷,缩到自己的肚皮下取暖的模样——兽皮围在身上总是会漏风,较弱的亚兽依偎在兽人怀里取暖是常有的事。
目前和陆迩仍旧只停留在撸毛的程度的角头一次对寒季产生了期待··这些日子他经常“不经意”地变成狮子,帐篷里、部落中,只要看到陆迩,他都会变成狮子凑过去讨个摸摸。
陆迩果然对他的毛毛非常痴迷,虽然最开始都顾虑着两个人的关系不过分亲近,但上手撸起来之后就逐渐沉迷··尽管现在还只是摸摸脑袋和背毛,但角已经开始幻想在寒冷的天气里陆迩像当初撸小咪一样把他全身都摸个遍的情景,让他期待得尾巴尖上的毛都翘起来。
——当然,那两个关键的毛球球是绝不能摸的……·角的幻想一直持续到陆迩找到他,提出了毛衣的概念··“毛衣是什么”角有些不懂。
“暖季到来的时候,部落里的兽人们换毛,我让大家都把那些保暖的毛发收集了起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陆迩抓起一把橙黄色的毛团,仔细地介绍起来,“这些毛特别保暖,我们把它们变成完全贴合身体的衣服,穿在身上,远比裹着兽皮要暖和……角,你在听吗”·能够不让他的亚兽挨冻当然很好,但是……·角有些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团夹杂着褐色的黄色毛团。
——别以为他认不出来,这团毛分明就是勇那只花豹的·——这个亚兽还想把其他兽人的毛穿到身上·——做梦·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角:毛发护理行业紧急停止,现在要发展毛发代谢行业,让我的亚兽身上都是我的毛毛·第40章 独发(40)·陆迩家里没有兽人,小咪也没有换毛, 因为和勇打交道比较多, 尝试处理兽毛的时候勇大方地把自己褪下的长毛给了他。
·以前兽人们换毛,都是把毛当烦人的作垃圾丢掉, 勇还有点好奇他的毛毛能在陆迩手里焕发什么生机··但是这跟角爆发强烈的占有欲没有什么关系。
角感觉自己好像喝了一整坛小米醋,“噌”地站起来:“这些不行”·陆迩愣了愣, 抬起头看着角:“怎么了”·角看到陆迩仰视着自己,憋了憋气, 又坐下来, 脑袋里使劲转悠着合适的理由,最后勉强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些毛……不够暖和。”
“是吗”陆迩轻轻抓了抓手里橙黄色的软毛, 皱了皱眉,“我只有这些·”·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我的更好。”
角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保证比勇的暖和”·“你之前换毛的时候也保留下来了”陆迩有些诧异,然后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是勇的”·算算时间,部落里换毛的时候角还在外面养伤吧为啥会收集自己换下的毛·角抿抿唇,脸色忍不住又绷紧了一些,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之前我怕我换下的毛会被人发现, 就都收起来了。”
角的毛色确实非常少见··陆迩点点头,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发现第一头矮原猪时, 在附近的树干上找到的那丛银白的毛发,顿时有些明悟:“当初你是不是打猎了矮原猪丢到我的菜园去了”·角没想到陆迩冷不丁提起这个,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猜测起陆迩是不是怀疑他的小咪这层身份,紧张地不知道自己应该承认还是否认。
“我当时在现场发现了你的毛·”陆迩看角绷着脸似乎不太想承认的样子,低了一下头笑着解释··看陆迩好像没有怀疑“小咪”这个身份的样子,角暗暗松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不少,“嗯……我以为你吃不饱。”
陆迩忍不住泛起一个微笑,向这只温柔的狮子道了个迟来的感谢··心里虽然有些暖,但另一方面,陆迩又有些担忧··知道角早早就关注到自己,陆迩担心的是自己的秘密有没有曝光——他的警觉程度比兽人可差远了,尤其是在试验田里做育种试验的时候。
如果角当时就在附近看着自己,那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用灵水指环制造灵水的过程有没有怀疑自己这些育种手段的来源·一直以来,陆迩育种的时候都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试验田有了密实的篱笆之后更加隐蔽,身边除了小咪之外从来不带任何活物。
但角这么强大的兽人,如果真的遮蔽气息靠近偷窥,他肯定没法发现··陆迩微微抬眸,小心端详着角的表情,回想着角回归之后的各种表现,也没感觉到角有发现他异常之处的表现。
如果角发现了自己的异常,回来之后应当不会对自己这么友善··这让他多少放下了忧虑,只在心里暗示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既然角愿意提供更保暖的长毛,陆迩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那我就用你换下来的毛吧。”
角脸色完全- yin -转晴,站起身,装作自然而然地从陆迩手里把那团黄色的毛团拿走:“那我去取·”·不能让其他兽人的毛毛留在他们家里。
……·出了帐篷,角的脸色便垮了下来··——换毛的那段时间他变成了小猫崽,上哪去找换下来的毛·有些无聊地把勇的毛团在手里不断抛着,角心里琢磨他现在出去抓些白色毛发的野兽不知道能不能鱼目混珠。
脑内浏览了一遍部落附近的白毛野兽,角有些头痛地发现,部落根本就没多少纯白毛色的动物··红木部落附近都是红土和黑土,野兽也多数以红、黑、灰为主,颜色太过鲜明的早就被抓了吃掉了。
寥寥无几几个白毛野兽的毛色根本没法和他的毛毛相提并论··甚至红木部落里的兽人都只有他自己是白色··——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角离开部落,找了个隐蔽的树丛,仔细确认过没有任何人之后,变回了兽型。
轻轻舔了舔爪子,角有些肉疼地捋了捋自己浓密的鬃毛,还是有些犹豫··前些日子,他都是靠这身又软又长的毛毛吸引陆迩偶尔能摸他一把;如果剃掉的话,先不说那个亚兽还愿不愿意摸,在毛毛长出来之前他都不能在人前以兽型出现了。
否则岂不是要丢干净脸·这段时间靠着自己柔软的毛毛刚刚拉近和他的亚兽的关系,角万分不舍这段时间亲亲热热的生活··但是已经答应了他的兽人,狮子的自尊又让他不可能反悔。
更重要的是,绝不可能让他的亚兽套在其他兽人的毛毛里·一想到那个亚兽全身都包裹在自己的毛发中、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的样子,角就热血上涌,眼神发亮,最后终于狠下了心:舍不得毛发套不着亚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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