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前寡兽求生记[种田] by 鬼酉蜡烛(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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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前寡兽求生记[种田] by 鬼酉蜡烛(上)(6)
·陆迩回过神来,知道狮子的担忧,伸出手轻轻拍拍狮子的后背··就在这时,陆迩忽然神色一震,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刚才的一瞬间,他的灵水指环震动了一下·——灵水指环和这可怕的神罚有关系·角就在旁边,陆迩没法拿出灵水指环验证,只能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后背。
狮子变回人型,仰头望了一眼那片土地,转过头又看向陆迩,声音十分平和:“我们回去吧·”·陆迩摇摇头:“不急,找找有没有有价值的植物。”
他掏出用来装种子的兽皮口袋,把里面的种子掏出来放到毛衣的兜里,再把那些莫名变得枯黄的土块收集到兽皮袋里扎紧,然后四下寻找有没有特殊的东西··神罚的范围内没有生机,但神罚之外附近能活下来的植物,肯定具有极强的抗旱能力。
看神罚向前推移的速度,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蔓延到他们红木部落去,需要早做准备··角领悟到陆迩的意思,想了想,也帮忙一起寻找起来··这地方太过诡异,角可不想他的亚兽长久地呆在这里。
看到角专心地开始找东西,陆迩背对着他,悄悄掀开一角灵水指环的皮套,让指环接触到阳光,分泌出灵水··刚才指环突然的躁动让陆迩怀疑,也许灵水可以拯救这样的土地·清澈的灵水哗啦啦地流淌出来,落入干枯发黄的土地里。
令陆迩失望的是,灵水浇灌到死土中好像没有任何反应,那片土壤仍旧是那副枯黄的颜色;陆迩取了一枚种子栽下去又浇了一次灵水,结果仍然不变··他失望地站起身,恰好这时角也走了过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没有出乎陆迩预料,他点点头:“那我们回去吧·”·角重新变回狮子让陆迩骑上去,离开时恰好一脚踩在那片被灵水浇灌的土地上··狮子风驰电掣地抛开,身后的枯黄旱灾还在慢慢地向前推移。
而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被狮子的爪子踩踏之后,那片失去生机的土地颜色忽然变深了一些,一个柔弱的嫩芽探出了头,很快生长为一棵完整的辣椒,又在短短几分种内成熟结果。
一片枯黄死寂地土地上,唯有这一点翠绿嫣红··第47章 独发(47)·回到黑河部落,陆迩与其他几个兽人商议了一下神罚的事情··烈和勇他们都没听说过这种诡异的旱灾, 倒是角沉默了半晌, 开口说了一句:“神罚大概二十年之前开始出现,一出现就吞噬一大片土地, 被吞噬的土地几乎没有人能生活。”
“原因呢”·角微微侧了一下头,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握拳, 随后松开,神色不变:“不清楚, 不过很多巫医都说是因为有些兽人惹怒了神灵, 神灵降下的惩罚。”
陆迩皱了皱眉,轻轻按了按下巴··要放在以前, 他肯定对什么神灵的说法嗤之以鼻;但穿越这种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灵水指环和那诡异的旱灾,这个世界存在神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神灵这种东西距离他们现在太遥远,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考虑这个神罚对他们的影响··不光是这次和黑河部落的交易要不要进行,还有红木部落的未来··来黑河部落的路上,他们就注意到越往这边走,干旱的情况越明显,显然神罚还没正式降临, 先兆就对自然环境产生了很强烈的负面影响。
“从黑河部落打探的消息看,神罚的范围在不断地扩大, 预计未来一个月就能把黑河部落囊括进去,所以黑河部落才这么急着要我们的拖车·”·陆迩简单总结了一下,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神罚会不会把红木部落也一起吞噬进去”·这件事谁也说不准, 几个兽人面面相觑,就连角也沉默不语。
“从我和角奔跑过去的速度看,角半天的路程,对于神罚来说要花费一个月;角,保持白天的速度,你从红木部落到黑河部落要多久”·角心里盘算了一下,回答道:“大概要三天。”
“那差不多半年左右,神罚就会降临到红木部落·”陆迩皱眉思索着,“那时候暖季才到了一半的时间·”·那段时间应该是耕地的农作物生长最快速的时间,但是如果神罚到来的话,农田缺水,植物的生长也不会太好。
速看看陆迩和角沉重的脸色,怯生生地询问:“那我们怎么办”·角看了陆迩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不行的话,我们只能像黑河部落一样迁徙去别的地方。”
迁徙·几个兽人均是一愣,随后又一起沉默了下来··兽人部落的迁徙其实很常见,一个地方的水土、气候、自然灾害导致的猎物减少,兽人们都会考虑搬迁到更好的地方。
兽人的家都是帐篷,拆卸拔营都很方便,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携带,说走就走··红木部落以前也是这样,如今的位置还是腾担任首领的时候迁移过来的··但是现在,他们有了耕地、有了陶窑,甚至还有一座公共厕所……·有这些东西的牵绊,他们已经还能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地离开吗·勇下意识想反对:“可是迁徙再远,神罚再吞噬过来怎么办”·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这个问题角倒是有答案:“一次神罚吞噬一段时间之后就不会再动了。”
如此规律而富有生命力的灾难,才让兽人们认为是神灵的雷霆之怒··“那就这样,先回部落,做好两手准备:倘若神罚波及不到我们自然最好;波及得到,我们就准备迁徙。”
陆迩最后下了结论··……·和黑河部落的交易十分顺利,陆迩指导黑河部落的兽人们如何制作拖车,黑河部落则提供了他们制盐的方法··陆迩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对土方法制盐只略知一二,这次从黑河部落这里拿到制盐的方法互相印证,倒是让他对自己制盐有了充足的信心。
黑河部落的首领也十分满意——这次的神罚出现的时机太不好,寒季里兽人们都龟缩在家不出门,竟然根本不知道神罚已经到了家门口·以前碰到神罚的部落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回搬运迁徙,现在他们时间不够,只能寄希望于陆迩提供的拖车了。
至于教导红木部落制盐,首领也完全不担心··红木部落的人口数这么少,整个部落都徘徊在吃不上饭的阶段,全靠一两个实力比较强的兽人顶着,对他们黑河部落几乎没有任何威胁。
指点黑河部落的兽人们制造拖车的过程中,陆迩还去拜访了一下黑河部落的巫医··因为他也有一个巫医的身份,黑河部落的巫医没有像对其他兽人一样拒绝,跟他仔细交流了一番。
交流的结果陆迩很满意··这个巫医的侧重方向应该偏向于最初的医生,独自摸索出不少治病养伤的土办法··他收获了不少这个世界的草药的知识,了解了很多止血、祛寒、消炎的野生植株。
这些草药虽然很稀少,但陆迩自己有灵水,可以很轻松地把它们批量培育出来,甚至还能进一步优化··黑河部落的巫医也对这个年轻的亚兽脑袋里那些奇思妙想的点子非常赞赏,极力邀请陆迩留在黑河部落,还说可以给陆迩介绍一个强大又英俊的兽人。
当然,这个打算在角臭着脸捏着拳头的威胁下,被那位巫医咽回了肚子··回去的路上,陆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年纪这么大了,你何必这么吓唬他我肯定不会离开红木部落的,你放心。”
不用这么担心把他看得这么严实··角眸色有些复杂地看了陆迩一眼,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最后验收完黑河部落的第一辆成品拖车,陆迩与黑河部落的交易就算完成,准备返回红木部落了。
途径换盐的地方时,他们忽然听到一阵争执的声音··“我这个藤蔓种下之后,根是可以填饱肚子的”·“这种话谁会信你种出来之后再来换盐吧”·和耕种相关的关键词让陆迩一下子来了兴趣,凑过去看了看热闹。
只见一个瘦弱的兽人手里抱着几根带泥的蔓藤,低声下气地请求黑河部落能给他换点盐··黑河部落的兽人现在只认食物,对这个兽人所说的可以填饱肚子的根毫无兴趣,不耐烦地想把他赶走。
陆迩凑过去看了看,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蔓藤的叶子和兽人刚才的描述让他一眼就认出,这种“可以吃的根”就是他苦寻很久都没找到的红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找到红薯的植株·陆迩惊喜地上前,和那个被拒之后一脸沮丧的瘦弱兽人攀谈了起来。
那个兽人被拒之后心情不太好,看到穿着白色毛衣的陆迩眼前一亮,热情地和陆迩交流了一番··陆迩本来是想用一部分盐从这个兽人手里换一部分红薯的藤蔓过来,但实际交谈之后,又改变了主意。
这个兽人名叫守,来自一个只有十几个成员的微小部落,部落里也没有强大的兽人,日子过得很艰辛··不容易狩猎到足够的猎物,守所在的小部落只能把心思投到“歪门邪道”上,从树上、水中、地里寻找填饱肚子的食物。
红薯就是他们重要的食物来源之一,他们偶然发现这种蔓藤的根可以吃,而且很好养活,只要插到泥地里成活率很高··食物能费尽心思地找,盐他们可不会制;而且因为他们平时很少吃到动物的肉,对盐分的需求量更大,所以才火速来黑河部落换盐。
但他们本来就很难吃饱,更没有多余的食物拿来交换,只能把一部分红薯藤带过来,希望换一部分盐回去··守看得出陆迩对他手里的红薯藤很感兴趣,热情地问:“你有盐吗有的话我可以换几根给你。”
“我有盐,不过换这几根蔓藤太不值得·”陆迩看着守顿时变得有些失望的眼神,伸出一只手,微笑着问,“要不要加入我们部落”·守呆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干笑了一声:“我们部落……没有什么很强的兽人。”
他这么瘦弱已经是部落最强的一个了,以前也想投靠一些大点的部落,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他们部落都是一群老弱病残,一般部落根本不愿意接纳这些拖油瓶。
陆迩当然不是看中他们的战斗力··从刚才的交流中,陆迩得知他们因为实力太差,因此把心思偏重于工具的使用··鱼叉、鱼钩、长矛、刺枪等工具的雏形都已经出现,甚至他们还开始应用起简单的陷阱来抓捕小型猎物。
陆迩就是看中了他们的创造力··经过陆迩的说明,守渐渐相信了陆迩的邀请,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忍不住反复确认:“你是说,我们部落的人你都要吗”·陆迩肯定地点点头:“对,都要。”
“太好了”守兴奋地原地转了一圈,看着陆迩目光灼灼,“我马上回去通知他们”·陆迩点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就看到眼前的兽人流露出一抹羞涩的表情:“那个,我想问问,你有兽人了吗我能追求你吗”·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陆迩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已经传来一句蕴含着怒气的冰冷声音:“他有兽人了”·陆迩想吸纳野生的兽人到红木部落,角一点意见都没有;这个兽人一直用大胆的眼神看着陆迩,角也看在陆迩的面子上暂且忍了——等这个混蛋加入红木部落,他再出手揍他也不迟。
只是这混蛋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追求他的亚兽·当他死了·角强势地把陆迩抱在怀里,看着守的眼神冷酷无比:“要打架吗”·守看着角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强健的体魄,吓得后退一步,干笑着说:“没、没事……”·——呜,他就说,这么好的亚兽怎么会没有兽人,都怪他太久没见过亚兽色迷心窍……·陆迩被角抱在怀里,几乎能听到角胸膛里的心跳声,耳中还能听到角充满醋意的声音,心里忽然一跳。
——角……这真的是在跟他扮演伴侣吗·——听起来怎么有些真情实感的吃醋的意味·虽然陆迩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仔细想想,角最近的表现似乎越来越过线,完全已经超出了最初他们互为挡箭牌的约定。
这个猜测让陆迩心里有些乱,不动声色地挣脱角的臂膀,稍微安抚了一下守,带着守回到他们的帐篷,让烈和勇和他一起去把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部落的成员都带去红木部落。
·而他则和角、速、骁一起加速返回红木部落··返程的车上载满了盐,虽然都扎在兽皮带子了,陆迩还是把兽皮盖到了车上,避免突然下雨导致他们辛苦换来的盐全部泡汤。
……·返回的路上,角感觉陆迩对他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经过他坚持不懈用毛茸茸的大狮子卖萌撒欢,陆迩对他的兽型几乎失去抵抗力,不但经常跟他摸摸蹭蹭,晚上也放心地靠在他身上一起睡;·可是现在,虽然看起来平时对他的态度不变,可撸毛的手法、睡觉的距离都有了细微的变化·这让角有些焦躁,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让陆迩不高兴,只能多变成大狮子主动撒欢。
只是以前百试百灵的毛茸茸大法,最近的效果竟然也开始慢慢降低了·角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心急如焚: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仔细回想,似乎他的亚兽对他的态度产生微妙变化是离开黑河部落之后开始的。
大狮子走在拖车的前面,一边警惕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努力的思索着离开黑河部落前后发生过什么··隔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时陆迩主动邀请的那个兽人,个子又矮又瘦,也不好看,在他看来根本毫无威胁;但是他一贯用兽人的眼光去评判,却忘了当初陆迩说过他喜欢的类型是“娇小、可爱、会撒娇”型的·——娇小……可爱……会撒娇……·——难道他的亚兽喜欢那个傻乎乎的兽人·尽管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陆迩眼光会差到看上那种货色,可狮子仔细想想,那个小混蛋是陆迩第一次主动邀请的兽人,不能不重视·角如临大敌,心里计划了一百种威胁那个兽人离他的亚兽远远的办法。
和烈、勇一起组队前往自家小部落的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划进角的最高警戒对象,对着新靠山面色十分古怪··——这两个名叫烈和勇的兽人,怎么感觉怪怪的·他们部落没有年轻的亚兽,所以有两个腿部残疾的兽人搭伙过日子来着……·难道这两个看起来很强壮的兽人也是那种关系·……·烈和勇要带那十几个老弱病残一路狩猎着回来,速度比他们慢很多,陆迩一行人回到红木部落时,烈他们还没走到一半。
回到红木部落,陆迩首先关心了一下部落里的耕种情况··这次前往黑河部落来去大概用了接近一个月,第一批种子播种前的准备基本已经完成,就差正式播种了。
陆迩和角的土地也被部落里的人抢着做好,松土施肥浇水全都做得十分妥帖,哪怕陆迩自己去看,都可以打个及格分··同时,新土地的开垦也按照陆迩出发之前的规划有序进行着,几乎没有出什么纰漏。
巨牙部落来学习耕种的队伍也跟在旁边一直耐心地向着红木部落的人学习··陆迩大致巡查过一遍,发现农田里基本没什么问题,才去了腾的帐篷··骁和速带着盐去找重给每家每户分配盐去了,先一步进帐篷的角已经和腾说清了神罚的问题。
神罚的存在腾也有所耳闻,此时面色不虞,半晌之后才叹口气:“看来当初我们碰到的兽潮,就是为了躲避神罚才形成的·”·上一年他们从黑河部落换了盐出来之后碰到了兽潮,导致他们一个重伤一个失踪,事后还猜测过兽潮的形成来源。
现在想来,也许就是野兽们提前感知到了神罚的降临,又刚好赶上寒季结束的野兽迁徙,形成了野兽奔袭的大浪潮··还有上一年的暖季降水的大幅度缩短,仔细想来,神罚的出现早有征兆。
“没有应对神罚的办法吗”陆迩看了看面色沉重的腾,皱着眉问··腾摇摇头:“没有办法·”·顿了顿,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下手,“我倒是听说,有个部落很特殊,他们的兽人可以自由生活在神罚的土地上,不会死掉。
兽人们都把他们叫做‘神使’·”·陆迩还没说话,忽然一旁的角硬邦邦地说了一句:“不是神使·”·腾愣了愣,看向角··银发的狮子兽人脸色微微有些- yin -沉,碧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恨,声音冷硬:“他们不是神使。”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腾心里感觉有些奇怪,但没打算跟角争辩,只点了点头:“我也只是听说·”·陆迩看过那片枯死的大地,不论动物还是植物都丧失了生命力,而且整片枯黄都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详感,让他谨慎地不敢踏足。
如果有兽人能够在那片土地上生活,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其实有办法应对神罚·那种方法能不能用在植被上·陆迩沉默了半晌,最后抬起头看着腾:“如果要迁徙的话,我们要去哪里”·尽管他也不太舍得辛辛苦苦养育好的土地,可神罚之后的废土根本无法生存,当断则断。
腾站起身,在帐篷里左右走动了一下,按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抬起头道:“背对着正午太阳的方向,我们可以派兽人一路向前查探,找到合适的地点之后回来·”·部落迁徙这件事非同小可,好在他们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准备。
三个人商量过之后决定,陆迩负责部落里的农业,还是把这一茬粮食种植起来·半年的时间足够他们收获一茬粮食,如果真的要迁徙,这些粮食也是很重要的食物。
另一方面,腾要负责指挥部落里的亚兽和兽人们在狩猎之余,提前做好迁徙的准备··他们不能等到神罚到了红木部落的门口再动身,运输工具、路上的器具、抵达新家的处置等等,都需要提前准备好。
角则负责安排行动迅速的兽人,沿着几个与神罚相反的方向前去查探,寻找合适的位置··“新的地点最好在平原,附近能有河流最好·”陆迩补充了一句,“注意观察土地的肥力,这样我们改造农田也会更加方便。”
想了想,陆迩又问,“其他部落要通知他们这件事吗”·腾思忖了一下,最后下了决定:“我去一趟巨牙部落,单独和巨牙部落的首领谈一谈。”
两家关系不错,这种大事也不需要隐瞒··至于曾经几次想侵害他们的小石部落,则被几个人十分默契的直接无视··……·从腾的帐篷里出来,门口正好趴着一只胖胖的小红熊。
茫动了动鼻子,闻到陆迩的气味,高兴地变回人型凑上来:“哥哥回来了·”·陆迩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笑着回答:“嗯,茫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哥哥家的猪我都喂得很好”茫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摸摸刚才被陆迩摸过的脑袋,“哥哥有没有受伤”·“没有,有角保护我,我很安全。”
陆迩说完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微妙的别扭,眼角余光悄悄扫了角一眼,果然看到角脸上焕发出飞扬的神采··心里叹口气,和茫说了几句话,让茫自己去玩,陆迩返回自己的家,查看了一下猪圈里的小噜。
茫说的没错,他养的猪猪们又胖了一圈,显然得到了很好的照料;猪圈里的地面打扫得也很干净,没有什么猪粪残留··小噜见到熟悉的亲人,兴奋地拱了过来;以它现在的体重,把陆迩直接撞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角的怀里。
角伸出手扶住陆迩,一只脚恨铁不成钢地轻轻蹬了小噜一脚:“笨猪”·小噜又一鼻子撞到角的腿上,被角结实的小腿碰得鼻子红红,有些委屈地“呼噜”了两声。
陆迩感受到角的有力臂膀,心中那丝异样感更加浓郁,咳嗽一声站直身子,悄悄甩开角的胳膊··自从怀疑角对自己有意思之后,陆迩感觉就没法像从前一样和角正常相处了。
每次和角有肢体接触,他心里总会有种淡淡的别扭感,说厌恶肯定不是,但又不能叫喜欢;想直接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人家角和以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起取暖睡觉、偶尔搀扶一下罢了,说不定是自己自作多情呢·疑惑难消,晚上陆迩还是忍不住迂回试探了一下:“角,你喜欢什么样的亚兽”·角微微一愣,身体一僵:“怎么突然问这个。”
“闲聊问问·”陆迩进一步试探道,“不方便告诉我吗”·角喉头微微动了动,碧色的眼眸看着陆迩一眨不眨,沉默了片刻,才干咳一声,低声道:“我喜欢……会让我很丢脸的亚兽。”
陆迩本来被角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毛,心里的天平有些倾向于角暗恋自己;得到角的回答之后又愣了一下··他和角认识这么久以来,大多数时候都处于相敬如宾的状态,似乎从来没让角丢脸过。
——那也就是说,角不喜欢自己·陆迩心里稍微松口气,把天平扭了回来,有些庆幸地想:还好是自己自作多情··只是到了晚上,角抱着毛毯走到床边,大大方方地表达了自己想和陆迩一起睡的意愿:“之前一直一起睡,分开睡不习惯了。”
他心里盘算好了,如果陆迩不拒绝那自然好;如果拒绝和自己的人型一起睡,那他就变成兽型·陆迩:“……”·——所以,角到底是不是暗恋自己·最终,心中疑虑未释的陆迩拒绝了和角同床共枕的请求,连兽型都以“床太小承受不住”为借口,继续保持两个人分开睡的状态。
角委屈巴巴地抱着毛毯睡回了自己的窝··第二天起来,陆迩带着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辣椒、红薯等重要的新作物的品种去了小菜园··为了不打扰陆迩动用灵水种植,角没有跟去,只能把没能同床共枕的怒火发泄到部落的兽人身上,把他离开一个月之后懈怠训练的兽人们狠狠特训了一顿。
寒季结束,陆迩的小菜园试验田也重新焕发的生机,长出了许多杂草,他去年遗漏的一些种子也萌发了新芽··拎着简易的锄头把杂草和乱七八糟的植株都刨了个遍,陆迩重新规划了一下计划种植的品种。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因为有神罚的威胁,去年已经培育得差不多的作物,陆迩不打算再种,专门针对这次自己收获的新农作物培育优选··辣椒和红薯当然是最优先开始培育的。
先不说神罚能不能吞噬红木部落的土地,光先兆带来的干旱对于农业来说就是一件十分严重的大事··粟米抗旱,红薯的抗旱能力比粟米更强,不论部落后面是不是要迁徙,红薯都是保障粮食产量的最大底牌。
辣椒开胃,在寒季时的祛寒取暖也很有用;最关键的是,陆迩很爱吃辣··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只能靠胡椒的些许辣味度日,陆迩早就憋得很难受,如今拿到了辣椒,自然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培育。
辣椒的原始品种的辣味本身就很可观,结出的辣椒可以直接摘下来使用,陆迩育种的方向主要还是香味和口感;·红薯的原始品种产量非常低下,块根中淀粉含量很低,吃起来纤维很多、寡淡无味,需要耐心地育种。
也难为守他们靠这个东西度日生活··这次陆迩出门还找到了类似于甜菜的植物,根部蕴含不少糖分··只是这种植物需要的水分似乎颇多,陆迩思忖之后,把它的优先级向后排列了下去。
未来可预期的大旱即将来临,需要大量水分浇灌的甜菜暂时没有用武之地··……·每天日常劳动回来,陆迩还看到了在他们部落逗留了一整个寒季的实,正一脸忧桑地蹲在农田的土埂上望着天。
看到陆迩路过,实迅速收起自己的表情,兴高采烈地挥挥手:“啊,巫医”·陆迩明显感觉到实对自己的态度变得更尊敬也更亲近,微微有些疑惑。
实看出陆迩的疑惑,从田垄上站起来,走过来仿佛邀功一样热情地说:“我已经加入红木部落啦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陆迩脸色空白了一瞬间,有些费解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实。
——巨牙部落的“外交大使”竟然被他们直接“招安”了没引发外交问题吧·“你们首领同意了”·实满不在乎地笑了两声:“没同意父亲差点打死我,不过还是被我找到机会溜出来了——放心,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陆迩这才知道眼前这个有点憨的兽人竟然是巨牙部落首领的孩子··不过腾在处理部落的事情上一向稳重,既然腾接纳了实,想必考虑过两家部落的关系问题。
“你在这里干什么”·实的脸色迅速变得忧伤起来,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田地里劳作的亚兽和兽人们,垂头丧气地说:“我已经被部落里的亚兽拒绝一圈了,没有人要我。”
陆迩有些奇怪,实的相貌看起来也不错,不至于部落里所有的亚兽都看不上他吧·“我说我愿意好好养着他们,一点活都不让他们干。”
实有些委屈,“巨牙部落里的亚兽最爱听这些话,红木部落怎么不一样”·陆迩有些无奈,看着这个迷茫的兽人,耐心地解释:“你要对他们保持尊重——抛开亚兽和兽人的- xing -别区别,你们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应该存在谁供养谁,互相依靠互相帮助才行。”
红木部落的兽人和亚兽们被陆迩启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处于鸡血状态,对经过自己的双手建设劳动出来的部落充满了自豪感··实沉思了一会,点点头:“我再去试试。”
陆迩转过身,看到银白头发的高大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陆迩不知为何心微微提了起来:“角”·角抿了下嘴唇,想说什么又收了回来,摇摇头:“没事,我们去种地吧。”
他心里琢磨着陆迩刚才说的话··虽然陆迩是说给实听的,但显然代表了陆迩自己的价值观··——尊重·角努力回想着自己和陆迩相处的点点滴滴,思索着自己有没有做到对陆迩的尊重。
陆迩看着角脸上沉思的神情,心提得更高,摸不清楚到底角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兽人们的爱情都坦诚直接,如果角真的喜欢他,按理说应该早就直接告白了才对;但是从这些旁枝末稍的细节看,陆迩又很难排除这种可能- xing -。
这种纠结的感觉让陆迩颇为头痛,一方面希望都是自己的错觉,他不会丢失角这么一个好兄弟好室友;另一方面,内心又隐隐有些期待角尽快对他表白··他也好能干脆果断地拒绝角。
……·几天后,烈和勇带着守那些人回来了··腾之前就听陆迩说过这件事,对陆迩十分信任,当即就安排了几个兽人提前给这些人搭好帐篷,准备食物。
守带来的这些人果然都是老弱病残,有腿行动不便的兽人、有年纪大的亚兽、还有瘦瘦小小的幼崽··看到陆迩这个表情,守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许诺:“我们都很勤快的,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可以去做狩猎的诱饵”·用受伤的活物做诱饵,诱捕肉食动物是狩猎的常见做法。
因为受伤的动物未必能按照兽人们的意愿行动,就有一些兽人在自己身上抹上动物的血来吸引野兽袭击··这些诱饵很容易受伤,像小石部落都是拿手下的奴隶来做。
陆迩看守为了让红木部落接受他们,情急之下竟然许诺这样的事情,脸色柔和了一些,笑道:“不需要,你们还是做你们擅长的就好·”·“我们擅长的”守和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有些迷茫。
陆迩接收他们主要就是看中他们在日常工具中的创造- xing -,让紫瞳先带他们安置下来,然后慢慢开始请他们发挥自己的手艺··守带着他原来的族人们进了为他们准备的帐篷,瞪大了眼睛看着木床木桌木板凳,试探着坐上去,高矮合适,屁股下面是柔软的兽皮,再下面用秸秆简单编织成的草席,既松软又不会散落一地的干枯叶片。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不多时紫瞳拎着一罐小米粥、一罐清炒豆腐进来:“喝点粥吧·”·来红木部落的路上,守已经听勇简单介绍过红木部落的情况,知道他们自己种植了好吃的粟米和黄豆,但是现在才闻到那种清香的味道。
考虑到一路上他们吃的都只有烈和勇抓来的猎物,小米粥和炒豆腐更养胃,负责做饭的红云便做了这些家常菜··守捧着那轻盈圆润的小陶碗,轻轻喝下一口丝滑的小米粥,感受着身体从内到外散发的暖意,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忽然- shi -润了一些。
以后他也是有依靠的人了··……·勇和烈回来还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黑河部落附近的土地已经慢慢枯萎··神罚开始向他们这边缓慢地蔓延。
红木部落也得开始探索新的迁徙地了··探索新的迁徙地,必须对红木部落的人口、习- xing -都有充足的了解,还要能够独自在野外生存无压力,要做到陆迩对土地的质量要求,最好还能对农耕有些研究。
满足这些条件的,非角莫属··角自己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尽管他再不舍得离开他还没有追求成功的亚兽,还是在预定出发的早晨和陆迩告别,准备踏上寻找新家园的路。
临行前,陆迩为角准备了一个小包裹,装了一些简单的工具、调味料、衣物··尽管知道角的野外生存经验比自己要充分得多,陆迩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角跟他一起住了这么久,哪怕他没想过和角结为真正的伴侣,也有很深厚的同居情谊。
角目光不舍地看着眼前这个眼中溢满担忧、两只耳朵都不自觉地耷拉下来的亚兽,心里盛放着满满的感动,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陆迩,把他紧紧地箍在自己怀里。
在陆迩陡然竖起的耳朵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不小心碰到,角声音微微有些喑哑:“等我回来·”·说完他放开陆迩,把包袱松松地系在脖子上,随后摇身变成大狮子,向着背离太阳的方向狂奔而去,转眼消失在陆迩眼中。
陆迩怔怔地看着角离去的方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思忽然有些紊乱··第48章 独发(48)·前阵子开始怀疑角对自己有意思的时候,陆迩一度觉得很不适应。
他已经习惯了规律而守矩的生活, 不喜欢意外、也不习惯过分激烈的感情冲突··在现代社会时, 陆迩过着“实验室——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除了家里养的猫之外,没有人走进他的个人空间。
每年重复着规律的安排, 甚至连假期前往哪座雪山滑雪、旅行居住的酒店都提前规划好,严格按照计划来行动··因为从未想过恋爱, 所以在陆迩这些年的规划里没有给另一个人容纳的空间。
单身久了, 他觉得一个人生活也很舒服··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他的生活习惯,他也没想过去适应另一个人的生活节奏··每天和家里的猫猫相伴, 把这些傲娇又黏人的毛茸茸们一起生活,陆迩也觉得挺好。
尽管猫咪有时候显得高冷,也有人说养不熟,但是陆迩还是很喜欢它们··冬日里把脚伸到猫猫们又软又暖和的毛肚皮上,惬意又舒适··来到这个世界后,陆迩仍旧延续着当初的习惯,哪怕一直在思考着如何把农业推广到这个世界里,也谨慎而疏离地和兽人亚兽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能够让他亲密无间、推心置腹的, 仍旧只有那只捡来养了半年之久的小猫崽··后来小咪走丢,陆迩虽然继续按照自己的规律生活, 好多个夜晚对着漆黑的帐篷都难以抑制的思念和失落。
直到角回来之后,理直气壮地进入了他的生活,以无法推卸的理由在他心理预期的安全距离之内占据了一席之地··神奇的是, 陆迩自己竟然没有感到强烈的排斥。
角的到来慢慢冲淡了他对小咪的思念,很多次摸着大狮子柔软的白毛,恍惚中都觉得自己在撸他的小猫崽儿··仿佛他已经和这个高大的兽人相处过很久,轻而易举就接纳到了自己的生活中。
当时陆迩没有什么感觉,可现在角离开了,他忽然觉得帐篷里有些冷冷清清,心中慢慢感受到一丝……失落··最初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些失眠,后半夜经常无缘无故地醒来,仿佛回到了当初小咪半夜不在的时候。
就好像最初丢失小咪之后一样,陆迩觉得他的生活缺少了一部分,独自一人时忍不住会猜测角现在已经到了哪里、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新家··陆迩有时候感觉也有些神奇。
他竟然会对角产生和对小咪差不多的感觉,有时候甚至会异想天开地把那只爱撒娇的小猫崽和这个强悍的兽人形象重叠··明明当初小石部落来袭击的时候,是他和角的第一次见面,可之后的相处过程中,时不时都能感到难言的默契。
不只是生活节奏相似,有时候他谈起一些兽人们难以理解的论点,角也是最早能听懂的那个··——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灵魂知己一样的关系·前阵子他还在苦恼怎么解决角对他的感情问题,现在却忍不住开始思念角还在身边的日子。
也许自己真的一个人太久了,所以碰到角这么优秀的室友就难免有些不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陆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等待的过程中,红木部落也没有闲着,抓紧时间进行着耕种。
因为可能要舍弃这片土地,陆迩缩减了开垦的新土地的范围,把新土地拿来种植黄豆,原来已经有一定肥力的土地继续种植粟米··这次种植的黄豆和粟米是灵水培育的第四五代后代,按照陆迩的估计,差不多三个月可以收获,刚好赶上神罚接近的时间。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到时候神罚会不会影响现在的红木部落差不多就有定论了··同时,大中型拖车的批量制造也进入了正轨··按照陆迩的要求,锋和河狸兄弟加班加点,除了每天的日常农活之外,每天都从外面拖木头回来加工成木板,然后拼凑成拖车。
这些拖车一方面是给以后部落搬迁做储备,另一方面也是应用于现在的农耕种植··运水运土运肥都比单独搬运的效率更高··当然,从目前红木部落的现状考虑,一家人一辆车,意味着每家仅有一个拉车的劳动力,不利于轮班休憩。
因此陆迩给拖车设计了连接的挂扣,到时候可以几家的车链接在一起,然后几个劳动力轮替拉车··角不在的些许失落没有影响陆迩对农业发展的热情·他沉浸到对辣椒和红薯的育种中,在第一茬种子播撒下去之后不久,就培育出了成品。
个头不算太大的红薯带着泥直接放在灶台的篝火里烤熟,不用任何额外的烹饪,剥开烤的焦脆的外皮,里面蜜黄色的薯肉露出来,带着热气的甜香扑面而来··轻轻咬上一口,烫嘴的红薯肉带着软糯的口感,把香甜的滋味覆盖陆迩的味蕾。
除了直接烤了吃,红薯和小米一起掺合蒸出的红薯小米饭,滋味甘甜清香;把红薯揉成泥,拍成饼子之后稍微煎烤一下,就是酥香的小甜饼··尝过红薯之后,陆迩非常满意,把红薯在部落里推广起来。
红薯的培育条件比粟米要宽松,第一批种植的数量也不多,就没有占据耕地,直接在各家自己的小菜园里种下··红薯的叶片其实也可以吃,摘下来晒干之后用猪油炒过之后熬汤,滋味也不错。
一些老一些的- jing -叶也可以拿去喂猪··新的作物一推出,就受到兽人们的热烈欢迎··如今的各种农产品多数以无味的粮食和咸炒的青菜为主,甜味的食物着实不多。
红薯既能果腹、又香甜可口,偏爱甜味的兽人和亚兽们尝过一口之后就爱上了它··尤其是茫,本来因为兽型的缘故就特别爱吃甜,但原始时代的甜果和蜂蜜又不是时常能找到的,常常只能忍着口水咬自己的爪子;这次红薯种植出来之后,陆迩经常能看到茫一个人捧着一块红薯在角落里啃得特别快乐。
这段时间,守一行人已经基本融入了红木部落,也按照部落的指点要求,在自己的帐篷后面开辟了一片小菜园··他们这些人里行动不便的人不少,出门狩猎想都不要想,种菜浇水还能勉强胜任。
从陆迩那里领到新培养的红薯藤,守心里还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大一样”;等到实际种下去,伺候了一段时间后从地里刨出来,才发现现在的红薯的个头特别大。
尝一尝,新的红薯的口感和甜度也远胜最初他们赖以为生的品种好几倍,让守吃得目瞪口呆··这段时间里,守贡献出了他们钻研出的不少工具··鱼钩、投枪等工具提升了兽人们捕鱼抓鸟的成功率,让一些兽型不擅长狩猎的兽人们也能依靠工具保持稳定的食物来源。
寒季里角对部落里兽人的特训也没有放松,反而因为小石部落袭击的事情加大了力度··陆迩提供的几个现代特训的经验也让兽人们爱恨交加··不过特训的成果显而易见,陆迩自己和兽人们日夜相处没察觉出来,实和守这些新加入的兽人能够明显感觉到,红木部落的兽人们不论体魄和气势都和这么小的部落人口格格不入。
倒像是黑河部落那种大部落里锻炼出的精壮兽人··守还好,一直都对自己的瘦弱有清晰的认知;实就觉得有些不服气——想他在巨牙部落也算是实力前列的兽人,以前和红木部落这些友好部落也交手过,胜率都差不多。
没道理现在自己到了红木部落反而成了被吊打的那种·为了追上红木部落的平均水平,实特训时比一般的兽人反而刻苦了几分··角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监督兽人们保持特训的工作落到了烈的头上。
烈平时不生气,看人的眼神都会让人觉得有些害怕,担任督查的职位再合适不过··穿着橙黄色毛衣的烈看起来暖了很多,气质变得有些柔和,但督促兽人们特训仍然没有一丝留情。
……·除了部落里加紧了准备,陆迩也在研究带回来的那一包神罚废土··最初对玄奥迹象的震惊过后,陆迩开始考虑:能不能用科学的手段判明神罚废土的特质·“神罚”把正常土壤转变为毫无生机的神罚废土的原理能不能通过这包土块分析出来·神罚的本质究竟是重金属污染、微生物繁殖,还是真的是“神”的玄幻力量·因为担忧神罚废土的土块具有“传播- xing -”,陆迩在离开黑河部落之后,曾经把牢固包裹着的土块放在距离各个部落都有些距离的地方观察了半日,发现隔着一层包裹之外的土地完全没有被同化的迹象,这才放心地带回了红木部落。
回来之后,陆迩尝试对神罚废土的土壤做了多种实验··首先最重要的是确定单独的废土土壤是否具有同化正常土壤的能力··把废土的土块放进陶盆,然后将正常土壤铲进去静置观察。
结果几天过去,废土的土壤和普通的土壤之间泾渭分明,完全没有互相转换的表现··——这样至少说明,“神罚”对土壤的影响是外在、物理的,废土本身不具有传播- xing -。
之后陆迩把废土浸泡出土壤萃取液,拿一部分植株做了测试,发现废土萃取液和普通的清水一模一样,对植物没有负面作用、也没有明显的正面作用··——说明神罚废土上那些骤然枯死的植物不是因为脚下的土地变化而死亡,应当是被“神罚”直接杀死。
多种尝试之后,陆迩大致总结了神罚废土的特点:除了外表和土壤的质感一模一样之外,完全没有土壤应该有的- xing -质··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仿佛只剩下空洞的外壳,内里已虚无一物。
这样的“土壤”,哪怕单独带出来,也无法养活任何植物··当然,按照陆迩的猜测,“神罚”应当是一股外来的力量,直接把吞噬的土地上包括土地、动物、植物的所有生命力全部掠夺。
被夺取生命力之后的土地也无法变回、至少短期内不能变回普通的土地,因此神罚肆虐过后的地方完全就算废了,比土地荒漠化、厄尔尼诺等问题还要严重··令陆迩最在意的,还是当他靠近神罚时手上那枚灵水指环蓦然的震动。
灵水指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第一件不科学的物品,而且在原身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极有可能是他穿越时带过来的··这枚指环除了创造灵水之外一直十分安分,唯有靠近神罚时有了反应,让陆迩不得不猜测,指环和神罚有关联。
最初陆迩以为灵水是解决神罚的手段,但上次偷偷浇灌了一点灵水在神罚废土上,也没看到土壤有任何变化··这次陆迩直接接了一满盆灵水,取了一小截废土的土壤丢进去。
——说起来,角不在身边倒是有一个好处,陆迩取用灵水不用再顾忌会不会被角发现了··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废土的土壤还是失去生机的枯黄色,灵水也还是清凌凌的透明。
陆迩皱着眉坐在凳子上,轻轻拨弄着手指上的指环,望着面前的水盆陷入沉思··如果灵水能够解决神罚,那他们就不必迁徙部落,甚至可以在能够自保的情况,利用灵水指环把废土重新改造成沃土。
但是现在……·灵水对废土没有用,那灵水指环为什么会对神罚产生反应呢·——难道对神罚有用处的不是指环产生的灵水,而是指环本身·陆迩按着下巴,仔细端详起这枚神奇的指环。
指环本身没有任何花纹,黝黑古朴,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铁环,表面光滑不似天然,看不出什么蛛丝马迹··最关键的是,这枚指环没法从他的手上拿下来··陆迩试着把带着指环的手插进废土的土壤中,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指环不是对废土这些神罚的“结果”有反应,而是对神罚产生的“原因”有反应,那就有点麻烦了··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在那片可怕的土地上行走。
但陆迩也没圣母到愿意把自己的手指割下来,拿指环去试验··反复尝试之后都毫无所获,陆迩最后只能把废土的土块暂且收纳起来,看以后有没有别的发现··……·腾去了一趟巨牙部落,回来之后和陆迩聊了一下与巨牙部落首领面谈的结果。
“巨牙部落听说神罚的事情之后,也打算开始准备迁徙·”腾拿起陆迩带来的红薯,轻轻嗅了嗅,递给了一旁的茫··茫钟爱甜食,陆迩培育出来的红薯甜度很不错,捧着一个烤红薯坐在椅子上“啊呜啊呜”啃得十分专注。
陆迩摸了一把茫的头发,抬头看向腾:“他们打算迁到哪里”·“还没决定,估计到时候随走随定·”腾摇了摇头,随后又笑了一声,“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们现在还要种植粮食,红木部落大概也是这样。”
兽人们对于部落的位置没有太大的需求,只要毗邻水源、食物充沛即可,不论山谷还是平原都可以扎下帐篷··倒是农业对于地势和土壤的质量要求比较高,才需要角去探查。
聊到这里,陆迩不免又想起了角,不由得出了一下神··腾注意到自己这个孩子的走神,接过红云递来的热水,轻轻喝了一口,笑道:“想角吗”·陆迩回过神来,也接过红云端上来的水,道谢一声,才有些尴尬地摆摆手:“没有。”
腾自以为看透了陆迩的羞涩,哈哈笑了一声,宽慰他:“放心,角这么强不会出事的·”·停顿了一会,腾又关切地看向陆迩的肚子,问了一句:“怎么样,今年能生下幼崽吗”·“啊”·陆迩呆愣片刻,旋即有些哭笑不得,干咳一声摆摆手,“没有,父亲你在想什么”·他和角又不是那种关系。
谁料腾皱了皱眉,神色变得有些担忧:“没有怀上吗不是听说你们寒季里白天晚上都在帐篷里交配吗”·“交配”这个词太过直白,饶是陆迩都有些吃不消,耳后忍不住泛起一丝嫣红,赶紧喝了一口水压压惊:“没有,我和角……很清白。”
腾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虽然身为父亲说这个有些尴尬,但想着陆迩和红云关系没有那么亲密,还是多说了一句:“让角多努力,你这个年纪生幼崽比较安全。”
原始时期的医疗条件极差,导致分娩成为一道生死难关··因此陆迩这个年纪的亚兽生育幼崽是死亡率最低的时候··亚兽们体质和人类不一样,分娩难产等问题出现得相对较少,可比起现代社会的产妇来说仍旧是九死一生。
当然,按照陆迩的了解,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有亚兽们营养不良的原因··随着农业的发展,粮食、蔬菜、家畜的多样- xing -,想必以后亚兽们的健康也能得到保障,怀孕生子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危险。
但是这跟他是一个单身主义者又有什么关系呢·陆迩维持着自己的微笑,感谢了老父亲的关怀,赶紧找了理由回了自己的帐篷··——生崽是不可能生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生的。
……·在角离开部落一个多月之后,陆迩每天照常去小菜园里劳作,去溪边挑水的是活,忽然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溪流那边跃过来,稳稳地停在了陆迩的面前。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一别月余,纯白的大狮子全身的毛发还是那么光鲜亮丽,碧色的狮眸也一如既往的霸气冷傲··威风的大狮子的气场只持续了不过一秒,就迅速变成兽人,大跨步上前,一把把陆迩搂进了怀里。
一个多月没能见到他的亚兽,紧赶慢赶终于赶了回来,面对魂牵梦萦的伴侣,角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陆迩感受到这个兽人收紧的臂膀、耳畔厮磨呼出的热气,还有那一声声饱含着思念的“绿耳”,下意识反手也抱住了角的后背。
感受到光裸的皮肤下紧实的肌肉,陆迩忽然觉得自己手似乎有点烫,脸上的欣喜之情慢慢消散··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现在陆迩可以确定,角确实对自己怀着喜爱之情,还是兽人和亚兽之间的那种。
令他有些诧异的是,在自己的内心中,除了纠结、无措、排斥之外,竟然还隐约松了一口气··抱了一会儿,角心中热血稍霁,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样亲密地抱着陆迩,已经超出了“同居室友”的界限,连忙松开手,咳嗽一声试图亡羊补牢:“刚回来看到咱们部落的人,碰巧是你有点激动。”
陆迩看着角脸上还未完全收起的兴奋和喜悦,心里微微叹口气··角离去时的方向和自己这个小菜园所在的位置并不一致,这只狮子特意绕到他这边来,根本就不是碰巧吧·没有揭穿角的把戏,陆迩稍微理了一下自己被角抱皱的毛衣,伸手指了指部落的方向:“回去吧。”
“对了,这个给你看·”·角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又变得兴奋了不少,把包袱从脖子上摘了下来,递给陆迩··临行之前陆迩给角装的东西不是很多,包裹原本是瘪瘪的,但现在鼓鼓囊囊,看起来不知装满了什么。
陆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簇簇纯白柔软的长毛··愣了一下,陆迩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角身上的兽皮裙,果然发现角的兽皮裙已经换了暖季专属的短毛··——这些都是大狮子换下来的毛毛·角有些得意:“这些毛毛可以织一条毛裤给你。”
随后他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过我不太会,你能教我吗”·陆迩寒季的时候用普通的兽毛搓成毛线给自己织了毛裤。
在角的眼里,那条灰不拉几的毛裤跟纯白的毛衣根本不搭,最好还是再用自己的毛毛给他的亚兽织一条·这次出去寻找新家的路上,角开始了换毛,便小心地把自己换下来的所有毛毛一根不落地收集起来,满怀期待地抱回来,打算亲手给他的亚兽织一条毛裤。
想象着属于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毛毛织成的毛裤紧紧地裹着他的亚兽那漂亮的双腿……·角恨不得一个晚上就把毛裤织出来··本来打算给陆迩一个惊喜,但角思忖良久之后,决定以自己“不擅长织毛裤”为名向陆迩请教。
这样织毛裤的全部过程,都可以跟他的亚兽黏在一起……·时至今日,陆迩已经对眼前这个有点心眼儿的兽人有了清晰的认识,一眼就看透了角的“狼子野心”。
陆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才委婉拒绝:“天气热了,我穿不着毛裤了·”·角微微有些失望,还是想挣扎一下:“下一个寒季可以穿·”·“那就寒季再说吧。”
陆迩摆摆手,把包袱重新包起来,神色认真了些,“现在迁徙才是最重要的事·”·……·角出去这一个多月,足迹踏遍了各处平原山谷,探查了许多没有部落占据的地点,牢牢地记在了脑袋里,回来之后在地上画出了大约三个地形图:“这三个地方是我看着感觉最合适的。”
陆迩有些惊讶地看着地上大致的路线图,抬眸扫了角一眼··——这只大狮子对于地理位置成图的天分不错啊这已经有地图的雏形了。
听角大约讲述了一遍三个地点的特点,陆迩最中意的是靠着一座大湖的平原··按照角的描述,那个湖泊是活水湖,有河流穿过,稍远处还有一片树林,平原地上的植被也比较密集,显然土质不错。
老实说,以陆迩的角度看,红木部落如今所在的地方,土地质量其实很差,是最难适应农耕文明的类型··如果这次能迁徙到腐殖质丰富的沃土上,那短期的阵痛之后红木部落的农业发展说不定会迎来一个飞速的跃升期。
·新的这几个地点,显然角在调查的时候认真考虑过农耕的重要- xing -,依山傍水自然条件都不错··虽然陆迩没有去看过,但从角描述的周围水源和植被看,这几个地点都很适合部落将来驻扎发展。
而靠近湖泊的平原地点,是条件最好的一个··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地点也是直线距离上距离黑河部落——也就是神罚所在的位置最近的一个··陆迩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角,意思不言而喻。
角看懂了陆迩的担忧,解释起来:“按照以前的经验,神罚前进速度越慢,意味着吞噬的土地会越少;以我们在黑河部落看到的神罚来看,这三个地点都不会受到影响。”
“这个地点,我们过去要多久”陆迩确认了一下··角思索了片刻,手指在地上轻轻划了两下,回答:“按照我们去黑河部落的速度,大概要接近二十天。”
去黑河部落时他们只有一辆车,还有好几个兽人护送,路上基本没出什么岔子,速度其实还挺快··如果是整个部落搬迁,速度肯定没有这么快,起码要匀出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在路上。
陆迩心算了一下大概的时间:如今寒季结束已经两个月了,预计再过一两个月,他们手头的这茬粮食就能收获··到那时,距离他们在黑河部落发现神罚的踪影,也差不多三个月过去,神罚会不会波及红木部落,届时一定能水落石出。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几个红木部落的最高领导商量了一会,最终下了决定:等这茬粮食收割之后,确认神罚的位置后,立刻举部落搬迁·“迁徙的消息要公布出去吗”陆迩问了一句。
腾按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摇摇头:“先做准备,提前一个月告诉大家吧·”·暂时隐藏消息除了是为了避免引起部落内的恐慌,也为了消息不泄露——万一被小石部落这种敌对部落得知了他们具体的迁徙时间,到时候带着一堆辎重的他们很难应对敌人的袭击。
……·回到家里,陆迩下厨为角做了一顿美味的洗尘饭,特意把红薯和小米一起蒸成饭,吃得角大口不停,称赞不已··食物的美味还在其次,主要还是因为这是他的亚兽亲手为他做的。
美美地饱餐一顿,角满足地抹抹嘴,主动把餐具拿去外面洗干净,回来眼巴巴地看着陆迩,有心想和自己的亚兽亲热亲热,又找不到理由,便打算故技重施,盘算着找什么理由变回兽型。
还没等他那句“我背上有点痒,你能不能帮我挠一下”说出口,冷不丁听到陆迩说了一句话:“角,一路赶回来你也累,今晚睡床上吧·”·——睡、睡床上·巨大的惊喜瞬间砸中角的脑袋,让他一时甚至有些结巴,猛地站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迩:“真、真的”·难道是这段时间他不在部落,他的亚兽离别太久也思念他了·亏他在外头的一个月天天都在担心会不会有其他的兽人趁虚而入呢·陆迩看到角脸上毫无遮掩的期待和喜悦,心里又叹口气,甚至还有些奇怪:角表现得如此明显,自己之前怎么就没察觉到呢·他从床上站起来,一手指了指木床,“你睡床。”
一手指了指角之前的窝,“我睡这·”·角惊喜的神色瞬间凝固,下意识询问:“为什么不一起睡”·陆迩前阵子才被老父亲问过怀崽的事情,听到角的话神色顿时波动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神态自若地道:“你以前嫌过床太小,只能睡下一个人。”
角看了看那张床,很想给当初说这个理由的自己一巴掌,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挣扎了一句:“我可以往外靠·”·挤一点刚好可以抱在一起,不是很好么·陆迩态度十分坚决,把自己当作被子的兽皮扯下来,把角的毛毯放到了床上。
角的气势顿时萎靡了下来,神色恹恹地坐到了床上,过了一会才打起精神,又开始琢磨要变回兽型撒撒娇··“绿耳,我兽型后背有点痒,能帮我挠一下吗”·给白白的大狮子挠痒痒·陆迩心中一瞬间蠢蠢欲动,一个“好”字差点脱口而出,好在立刻清醒过来,迎上角殷切的目光,猜中了角的心思。
想着不能让角再这么深陷下去,陆迩轻轻低了下头,忽略掉自己心里的异样感,神情严肃地看着角,准备直接摊牌··还没等他说出口,等得有些心急的角直接跳下床,摇身变成了庞大的狮子,把一身特意提前洗干净的白毛毛凑到了陆迩面前。
陆迩的话被堵在了口中,习惯- xing -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大狮子的鬃毛··入手还是那熟悉的柔软丝滑,令人沉醉··等到陆迩顺着狮子的姿势把大狮子的鬃毛和后背都撸了一遍之后,才猛然惊醒:不对,自己可不能再跟角这么撸毛撸下去了·说不定角就是被自己撸毛的熟练手法误会的·陆迩有心冷酷地推开狮子,但对上大狮子因为惬意而半眯起的眼眸,还有那条悠闲地拍打着的长尾巴,心里莫名一软。
——算了,角刚刚辛苦回来,立刻就拒绝他,似乎也有些残忍··——自己暂且装作不知道,等明天再跟角摊牌吧··……·第二天,陆迩是在白毛大狮子的怀里醒来的。
昨天晚上他给自己找了理由之后心安理得地撸起了狮子,和大狮子玩累之后直接就在角的窝里睡下了··而那只大狮子也没有变回人型躺回木床去,反而用身体圈住他,一起睡在了地上。
陆迩坐起身,看着狮子雪白的鬃毛安静地伏着,听着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刚刚苏醒的脑袋微微还有些懵懂··昨天晚上他一觉睡到天亮,整个夜晚睡得都特别安心。
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以前他都只跟自己养过的猫咪一起睡,从来没想过和另外一个人同床共枕,竟然能够睡得十分香甜··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沉睡狮子银白的毛发上,让那些柔软的发尖镀上了一层金光,甚至变得有些透明。
这一幕实在有些过于美丽,陆迩忍不住凑上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许是被陆迩惊醒,大狮子忽然睁开双眼,兽瞳中很快就从茫然变得清亮,眨眨眼变回了兽人,坐起身看着近在身前的陆迩:“你醒了”·陆迩伸出的手刚好搭在角的肩膀上,角变回人型的姿势仍旧把陆迩环抱在怀里。
两个人距离如此之近,这个英俊的兽人的睫毛都能数得清··陆迩忽然意识到一个对他来说有些可怕的事实··——这样亲密的姿势,他竟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满怀着排斥感。
第49章 独发(49)·这一点让陆迩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都竭力避免着跟角有近距离接触··角一开始委屈得要命,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亚兽忽然就对他冷淡了不少。
他思来想去, 都没想到自己哪里做错事情··但陆迩对他的排斥没有作假,现在他连跟陆迩玩撸毛毛的机会都不多了·最让角百思不得其解的是, 明明他刚回来的那个晚上,陆迩对他还很温柔来着, 跟他一起玩耍了很久,晚上还凑在一起睡着。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可第二天起来之后陆迩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是他晚上睡觉压着他的亚兽了·角有些沮丧, 不能跟他的亚兽亲热, 只好拿喂猪打发时间。
他提着一桶猪饲料,走进猪圈··寒季结束之后, 猪圈上覆盖的兽皮也都拆了下来,保证猪圈里能够通风顺畅··拆下来的兽皮沾满了猪圈的味道,角嫌弃这种臭烘烘的味道,全都拿出去丢了。
反正他想要什么兽皮打不到·猪圈里的猪个头都长得不小了,两只劁过的公猪胖得根本看不出它们的同类以前在野外那蛮横的样子,每天就知道吃和睡;·两只母猪倒是因为困在猪圈里显得有些焦躁,偶尔会撞拦,把木制的栏杆撞得“哐哐”响。
每次陆迩都用甜味的食物安抚它们, 又有角压制,长久下来它们倒还算安分··角嫌弃这几头猪太吵, 进猪圈的时候一直释放出自己的气势··这本来是用来威吓敌人和猎物的,现在倒也能用在驯猪上。
小噜作为陆迩最早开始蓄养的矮原猪,如今已经长大成猪, 獠牙和体型都有了几分成年矮原猪的模样··令陆迩和角感觉稀奇的是,小噜虽然越长越像它的成年同类,可- xing -子却没有野生的矮原猪那么暴躁。
虽然一直被困在猪圈里,但小噜完全不像它的小伙伴们那样焦虑,快快乐乐地吃了睡睡了吃,对角身上不自觉散发的狮子气场几近免疫,特别喜欢撞到角身上玩··虽然小噜的脑袋比较笨,但自从它有一次把“爸爸”撞倒之后被“哥哥”狠狠修理一顿,小噜就记住了“爸爸”是一种脆弱的动物,撑不住自己的撞击。
——但是皮糙肉厚的“哥哥”可以·角提着饲料罐子进猪圈的时候,小噜就快乐地一头撞了过来··给小噜喂了这么久食,角早就习惯了这头蠢猪对他莫名其妙的亲近,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像一开始一样被撞得失去平衡。
他对小噜视若无睹,自顾自把饲料倒进猪食槽,看着几头猪热切地扑上去开始吃··角的视线在那两头劁过的公猪身上打量了一下,心里盘算着这两头猪什么时候可以杀来吃掉。
他的亚兽曾经说过,劁过的猪猪肉会更肥,也不会有那么多腥臊味……·普通的矮原猪猪肉已经很好吃了,这种饲养的猪肉会有多美味·想到陆迩,角心情又有些低落。
不知道他的亚兽是怎么回事,对他的排斥太过明显,比他刚以人型回来的那段时间还要刻意··要不是角变成兽型吸引陆迩去撸他的时候,能够在陆迩的眼中看到清晰的渴望和更加浓烈的抑制,角甚至会以为陆迩开始讨厌他了。
百试百灵的撸毛大法如今成功率也变得很低,角心中出现了浓重的危机感··他离开这个月,到底发生什么了·喂完猪,角找到了烈,重点询问了一下他离开部落之前让烈盯着的人:“守他们有没有小动作”·烈不太懂:“什么小动作”·“就是有没有跟绿耳走得太近”·烈思索了片刻:“绿耳偶尔会找他们讨论工具的改良。”
——那就是了·角握起了拳头,有些咬牙切齿:“不是让你盯着他吗”·他离开部落之前特意嘱咐过烈,让烈盯着点靠近陆迩的任何兽人。
——尤其是有毛的·烈皱了皱眉:“他们只是讨论正事罢了·”·明明陆迩对角一心一意的美名整个部落人尽皆知,烈不懂角为什么还要紧盯着陆迩周围的兽人不放。
他对勇都没盯得这么紧呢··角跟烈说不通,又不能明说自己到现在还没拿下他的亚兽,只能憋着气自己暗中留意陆迩和那几个兽人之间的关系··……·陆迩这些日子和守打交道的机会确实不少。
这个世界的兽人们对自身力量的重视远远超出了对工具的重视,尽管贴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但对于陆迩这个来自现代社会、习惯工具妙用的人来说还是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次逮到一个相对来说在工具方面比较专精的兽人,陆迩常来跟他探讨农具和武器的优化改良··陆迩在现代社会里主攻的方向是育种优选,对于农具仅仅停留在正常使用的了解程度,来到这个世界后造出的各种农具大都是凭着记忆磨出的大致形状。
红木部落也没有第二个人有使用或者创造工具的经验,没法给他参考意见··守的出现给了陆迩很大的惊喜,在守的帮助下,陆迩改良了不少农具外形,让这些农具在使用的时候使力更小、重量更轻。
除此之外,陆迩还造出了他第一次可以使用的防身武器——弩··部落的大迁移势必要走出舒适圈,在野外一切危险都有可能出现,陆迩不想把自己、把部落的安危全部压到兽人们的双肩上。
弩机整体用木头削成,弦的部分用的是从一部分野牛身上抽出泡过的牛筋,弹- xing -和力度都很不错;箭大都是削出的木箭,还有一小部分镶嵌了磨得极为锋利的石制或骨制的箭头。
制造弓弩花费陆迩不少功夫·他以前对弓弩仅仅只见过图片,内部结构和原理全靠猜测和推论··好在有守他们几个对只要工具和武器颇有经验的兽人们帮忙,群策群力好久,最后才做出能用的成品。
弩机制造成功之后,陆迩在部落附近的树上试过,效果很不错,虽然没有角那种几无破绽的强悍杀伤力,但用来防身已经足够··弩机的制造陆迩没有告诉其他人,只让腾和角见识了一下,就连试验过程都挑大家都在忙的时间段进行,保证不会走漏消息。
武器不比工具,在实际投入使用之前能保密还是保密最好···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制造弓弩的过程中,守对陆迩佩服得五体投地,完全明白为什么这个深藏不露的部落为什么对一个亚兽如此推崇备至,完全成了陆迩的小迷弟。
这个亚兽比他知道的任何巫医都要厉害·这天守和陆迩又出去试验了一版调整后的弩机,道别之后返回自己的帐篷,快到家的时候一头撞上了神色冷漠的银发兽人。
角的气场全开,红木部落里没几个能撑得住,更别提瘦弱的守了··看这个“情敌”被自己的气场压得差点瘫倒,角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神色还是不变,盯着守:“你和绿耳干什么去了”·守战战兢兢看着角气势逼人的靠近,搞不懂角这个问题的意思。
来到红木部落之后,他知道了陆迩和角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对这对伴侣之间的感情羡慕不已,也后悔自己当初当着角的面追求陆迩的举动··肯定让他们对自己的印象变差了·知道陆迩和角的感情后,守下意识认为陆迩和角之间肯定没有秘密、无话不谈,那陆迩跟他去部落外面试弩的行为不可能瞒着角,角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考验他能不能守住秘密·守恍然大悟,咳嗽一声,神色严肃:“放心,角,绿耳嘱咐过我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的嘴巴绝对很严·角:“……”·怎么还有小秘密了·一直以来都以为只有自己和陆迩之间拥有小秘密的角心中警铃大作,恨不得捏着守的脖子揍他一顿。
只是还没等他真的动手,陆迩就从那边扛着锄头绕了出来,有些奇怪地看过来:“你们在干什么”·来找“情敌”挑衅被抓包,满腔的醋意迅速被角憋了回去:“没什么。”
陆迩轻轻挑眉,没说什么,转头向着帐篷的方向回去··角丢下守,追着陆迩过去,声音温和了一百八十度:“我帮你拿·”·“不用。”
守站在后面,有些迷惑地看着这对伴侣,总觉得角在陆迩出现前后的气场变化有点大··他有种错觉,如果角现在是兽型,可能尾巴都要摇起来了··……·跟着陆迩回到帐篷,角抓耳挠腮地想着怎么解释,抬起头却发现陆迩的神色十分正常,似乎根本不在意他做了什么。
这让角有点失望,忍不住也有些难过··陆迩脸上神情看似正常,其实心一直绷着,眼角余光一直在角的脸上打量··观察到角流露出的失望之情,陆迩心弦忍不住也动了一下,心里微微有些自嘲。
——为什么之前自己没有注意到呢角的情绪明明展现得这么清晰,喜怒哀乐都跟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化··要不是这一个多月的分别,也许他还是会想以前那样把角忽视在一旁,默认角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陆迩这几天也在考虑要不要和角摊牌··若是寒季之前,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和角讲清楚,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和角划清界限,让角死心,也让自己回归正常的轨迹;·只是现在,陆迩却犹豫了。
说不清犹豫的原因,也许是部落迁徙在即,这个时候闹“离婚”影响到的可不是他们这一家;也许是因为角现在还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来,仅仅只是“暗恋”,由他来挑破对角来说有些残忍;也许……·总之出于各种微妙的心理,陆迩暂且收起了和角挑明的想法。
——就等部落迁徙完成之后吧,也许那个时候角在自己的排斥下已经放弃且“移情别恋”了呢·……·时间流逝,红木部落最普通的兽人也渐渐开始感觉今年有些不太寻常。
往年寒季结束之后总会开始频道降水·尤其在进入暖季的时候,更是会连续下好多天的雨,昭示着今年一整年的充沛水量··但是今年,直到天气开始变得炎热、明显已经进入暖季,天上还是一滴水都没有降下,兽人们开始感觉到不安。
以前他们从野外获取食物的时候也知道,如果没有降水,意味着野外的植物就没法生长发育;植物不茂密,动物就会少;动物少了,意味着他们的食物就会减少··现在他们开始种植小米和黄豆了,比以前更加依赖于水分,不由得心急如焚:如果一直不下雨,他们地里的庄稼怎么办·陆迩得知神罚的存在之后就对今年的干旱有了大概的预计,从黑河部落回来之后,立刻就安排了对水渠的加深拉长,还让制陶组烧制了许多长嘴的水罐,和拖车搭配起来往地里运水。
天上不下雨,周围的河流和湖泊的水量也有明显的减少,好在满足他们现阶段的种植没什么问题··也有不少兽人们担忧地来问陆迩,关于他们下一茬粮食种植的水资源问题。
现在有一整个寒季的冰雪融水,河流和湖泊的水还勉强可用,但各处水源的水位都肉眼可见地在下降,下一茬粮食怎么办呢·陆迩和腾、角商量了一下,觉得现在时机差不多,就公布了因为“神罚”的存在,他们需要整个部落搬迁的决定。
消息一出,举部落哗然··兽人和亚兽们议论纷纷,但是态度倒是很一致,几乎没有赞同迁徙的··腾有些奇怪,皱了皱眉:“为什么我们以前不也迁徙过”·部落的人互相看看,有个亚兽鼓起勇气开口哦道:“首领,以前我们什么都没有,可现在我们有这么多搬不走的东西呢”·耕地、菜园、陶窑、打谷场甚至是厕所,全都是带不走的东西。
其实有不少人都已经打算就在这个地方过一辈子,每天在农田里忙活,然后回家织织毛衣、编编草绳,家里有存粮,不必担心明天吃不饱肚子、不必担心寒季里冻死在帐篷里,这样的日子,简直是他们以前不敢想象的美好生活。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如果要舍弃他们现在的一切,重新搬迁,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要回归以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他们怎么舍得·陆迩看出了他们的担忧,笑着拍了拍手:“大家放心,虽然我们舍弃了这里的田地,但我们要搬迁去的地方的土地比这里要肥沃很多,想要改造成农田非常容易——我们以后还是要继续种地下去的”·现在阶段,陆迩的话竟然比腾的话更加有用,大家都把信服的目光投向了陆迩,没有一开始反对的那么激烈,纷纷低头思索了起来。
“至于其他的,我们最初能修建出来的东西,难道以后修建不起来吗”陆迩拍了拍手,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兽皮,把自己昨天用木炭在上面画的图形展示给所有的人看。
“而且,我们还可以建造新的房屋·”·这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图片··上面是工整的俯视图,下面是大致的房屋视图,虽然只是寥寥几笔,却把高墙厚瓦、宽门明窗的房屋勾勒得活灵活现。
只住过帐篷和山洞的兽人们一下子就被陆迩展示的新建筑迷花了眼睛,半晌才迟疑着问:“这是……”·“这是房子,我取名叫‘四合院’,建造起来虽然很麻烦,但是建造之后特别舒服,冬暖夏凉,宽敞方便。”
经过人类历史数千年时光检验之后的建筑美,一下子征服了这些暂时还停留在偏游牧方式的兽人们的心··建筑房屋的打算是陆迩去年就开始计划的事情。
去年的时候农田还在第一次大规模推广的过程中,农业能不能养活兽人们陆迩当时也不太确定,因此没有把建筑提出来··现在他可以确定,农业搭配狩猎养活一整个部落绰绰有余,甚至还有精力可以考虑发展一下畜牧业。
既然要部落迁移,干脆破而后立,直接放弃帐篷这种冬冷夏闷的居所,切换到四合院的建筑物中··当陆迩列举了一遍迁移之后的光明计划后,“迁徙”这件事在红木部落的兽人们眼里,就已经不再是“被迫背井离乡颠沛流离”,而是“为了寻找更舒适的生活”做出的主动选择。
看着大家兴奋地窃窃私语,眉眼之间没有了一开始听闻神罚消息的低迷萎靡,陆迩满意地点点头··兽人们的决心和毅力都很好,只要给他们希望,他们就愿意为之而努力前进。
消息既然公布于众,整个部落都开始了准备··各家各户首先开始请点需要带走的辎重,把不值得带走的东西先分出来,后面就直接丢在这里··另外,陆迩专门组织了一批亚兽,开始编制稳固、细口、带盖子的藤筐,用来收纳很快就能收获的第一茬黄豆。
小米的颗粒很小,要编织盛放小米的藤筐效率很低,陆迩便想了另一个方法:用陶瓮盛放小米··制陶组烧制窄口的陶瓮,然后编藤组按照陶瓮的大小,在每一个陶瓮的外面都编织一层柔软的保护层,保证运输途中不会因为碰撞导致陶瓮破碎。
弓弩的存在陆迩暂时也没有外泄,只让守带着几个知情的兽人批量加工,起码要保证没有战斗能力的亚兽们人手一架··……·对陆迩来说,他要迁移其实还面对着一个重要的问题——他还有五头猪呢。
这几头猪现在可不是小猪仔,个顶个的胖,力气还不小,陆迩自己拖不住它们,只能靠其他的兽人们帮忙··思虑再三,陆迩决定把那两只已经差不多够重的公猪宰杀了吃肉,两只母猪让其他兽人帮忙带,小噜则交给角。
陆迩杀猪的时候,部落里不少人都来围观··他们的巫医从去年就开始养猪,养了这么久终于准备吃掉了··兽人们一直都很难理解陆迩的举措,不懂他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自己养。
想吃的时候出去捉不就好了,家养的矮原猪难道比野生的好吃·杀猪这件事是角自告奋勇做的··两只公猪的肉分量很大,这个天气下又放不住,陆迩干脆各家各户分了一部分,作为这段时间大家辛苦筹备部落迁徙的犒劳。
兽人们把肥美的猪肉带回去自己烹饪了一下,或简单地在火上烤到出油,或和其他的青菜一起炒或者炖·但凡第一口咬下去的人,全都愣住··——这、这也太好吃了吧·比起他们吃过的所有肉类,陆迩驯养的矮原猪的猪肉几乎没有什么腥臊味,入口只有油脂的喷香和瘦肉的劲道,肥瘦相间的猪肉在唇齿之间迸发出无与伦比的香味,让他们幸福得差点流下泪来。
跟这种猪肉相比,他们以前吃过的肉简直跟干柴一样寡淡无味·难怪绿耳要辛辛苦苦地自己养猪·吃过这种猪肉,他们哪里还吃得下普通的猎物·有不少兽人和亚兽当即找到陆迩,纷纷请求部落迁徙之后让他们也一起养猪。
这一点正中陆迩下怀·他送肉给部落的兽人们也是为了让他们感受一下科学驯养家畜对猪肉美味的改善,后面把家畜都推广起来··单独养一两头猪的成本可能很高,但养得多了,成本就降下去了。
吃家畜的肉不光口味好,关键也卫生干净··家养的猪吃陆迩准备的干净饲料、喝清水,猪圈勤通风,猪粪日日打扫,感染疫病、寄生虫的可能- xing -比野生矮原猪低得多。
……·部落内的准备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陆迩也派了以速度著称的兽人沿着去往黑河部落的方向探查,查明的结果是神罚现在已经完全吞噬了黑河部落,正向着他们这边前进。
越靠近神罚,路上的干旱情况越严重··黑河部落已经举族迁走,附近的部落也在探知到神罚的存在后纷纷逃走,速来回路上碰到了两波迁移的兽人··迁徙的过程最怕与其他部落发生冲突,那两波兽人特意绕开了这边几个部落的领地,向着远方一路离开。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除了兽人,路上的野兽们也惊慌失措地奔逃,若非速的兽型可以飞,说不定还要被兽潮卷进去··把消息报道回部落之后,陆迩沉默着叹口气,加紧了部落迁徙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如果庄稼成熟太慢、他干脆动用灵水的打算。
……·很快,这一茬黄豆和粟米如期成熟,没到需要浇灌灵水催熟的紧迫程度··这一次兽人们只把穗子割下来,没管下面的秸秆··秸秆的主要作用是做柴火和缓冲,这些在迁移过程中都可以就地解决,不用浪费拖车的空间。
火速把粮食晒干脱壳装瓮,红木部落开始拆解他们的帐篷··一座座帐篷塌倒,化为一卷卷兽皮和绳索,装载到家中分配的拖车上··值得带走的东西有粮食、兽皮、工具、绳索、必须的陶器等等,其余的大件物品像木床木桌都弃之不用,等到了新的部落再重新制作。
对陆迩自己来说,需要收拾的东西还有他至今为止培育出的所有植物的种子··为此他专门用兽皮缝制了一个个的小口袋,把不同的种子分门别类收纳好,留到到了新部落之后再铺开种植。
角这些日子包揽了家里的体力活,收割、打谷、装车一力承担··按照陆迩最初的计划,家里的体力活差不多是一人一半;但角这几天感受到陆迩的排斥,愈发想展现自己的体贴,坚持要全包。
他这些日子已经不怎么出门抓猎物,每天都待在家里,一方面尝试着把他之前换下的毛毛都搓成毛线,另一方面也是想和陆迩多相处一会儿··离家一个多月里,他每天都在思念他的亚兽,想念着陆迩灵巧的双手在自己后背、脖子、脑袋上揉搓抓挠的舒适,想象着陆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生活、有没有人欺负……·他恨不得出门第二天就返回部落抱着他的亚兽睡觉。
但是寻找新的部落落脚点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关系着包括陆迩在内的红木部落所有兽人亚兽们后面的生活··尽管陆迩从未明说,但角回想自己还是小咪的时候,能够微妙的察觉到陆迩对现在红木部落的土地其实不太满意。
虽然他的亚兽嘴里常念叨的什么“酸碱度”、“有机质”、“有效磷”等等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但耳濡目染这么久,角也大致明白,土地的质量和粮食的生产有直接的关系。
陆迩最初为了改良红土做出的种种努力和尝试,角也还记在心里··为了找到一块让陆迩看得上的土地,他查探了许多地方;在陆迩身边假装小猫的几个月让角也拥有了不少农业的知识,大致能清楚陆迩需要的土地的特征。
只是怀着邀功的心态回到部落,陆迩对他的态度却产生了巨大的转折,让角又委屈又不甘心··——一定是因为烈没有好好地听自己的吩咐,让其他人钻了空子·角一边想办法撒欢,一边心里暗暗下决定:等在新部落安顿好,他要借特训为名好好教训一下那几个可疑的对象·……·被角无辜迁怒的烈正在和勇一起整理自家的帐篷。
自从开始准备迁徙之后,部落里几乎停止了狩猎活动··他们收获的粮食分量足够,每天出去狩猎还不如专心整顿搬迁··万一狩猎的时候受点伤,迁徙就麻烦了。
烈一直是一个人住,勇担心他整理帐篷忙不过来,就主动过来帮忙··把柔软暖和的兽皮一条条卷起来,勇在角落看到一大团灰色的狼毛,不由得有些好奇:“烈,这是你这次换下来的毛”·烈抬头看过来一眼,点点头:“嗯。”
“这次可以织了送给亚兽了·”勇兴致勃勃地在那团狼毛里摸了摸,热情地建议,“要我帮忙吗”·烈抬起头,铅灰色的眸子对上勇的视线,神色不变:“织给你。”
勇愣了一下:“给我”·“嗯·”·“上一次给我就算了……这次还给我,那你拿什么追求亚兽”·烈凝视着勇的蜜色双眸,声音放轻了一些:“我不喜欢亚兽。”
勇感觉这句话的表述有点古怪,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最后还是点点头:“那好吧·”·反正烈也不是第一次送他东西··烈看着勇傻乎乎的样子,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放下手里的陶盆,走过来:“你褪下的毛呢”·“在家里,怎么了”·“给我也织一件吧。”
勇下意识道:“可那些毛毛我打算用来追求亚兽的……”·烈脸色- yin -沉了一些,坐在勇身边,胳膊搭在他肩上:“有目标吗”·“呃,还没有。”
“那给我吧,我的也给你了·”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要把毛毛送给喜欢的人,现在不是我们两个感情最好吗”·勇感觉这个逻辑有点不太对劲,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败退在烈逼人的视线中:“好吧,我回去拿给你。”
烈搭着勇肩膀的胳膊微微用力,把他又压了回来:“你织给我·”·上一次他身上穿的那件毛衣虽然是用勇的毛毛织的,但是他自己亲自动手的。
勇又愣了一下,这次烈不等他说话,提前找好了理由:“你可以趁机练习织毛衣·”·毛毛都给了,亲手织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们俩关系这么好嘛·勇被绕进去,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那我以后给你织。”
“现在就开始吧·”·“……进暖季了,你要穿吗”·“提前织好·”烈靠近了一些,几乎要凑到勇的脸上,神色郑重,“寒季之前我们有很多事要忙。”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那也行……”·烈站起来,大大方方伸开胳膊岔开腿:“量吧·”·勇呆愣愣地仰头看着他:“量什么”·“腰围,腿围。”
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催促道,“你先给我量,我再给你量·”·……·搬迁的准备持续了很久,中间很多兽人都干脆提前拆了帐篷,只裹一身兽皮睡在空地。
兽人们在外面狩猎的时候更艰难的环境都睡过,这点情况丝毫不惧··平整的打谷场成了兽人们抢夺的地方··年纪大的兽人、亚兽们体力不支,帐篷没有早拆,到最后一天年轻人们主动去帮忙。
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红木部落终于要搬迁了··好几辆拖车连在一起,亚兽们抱着幼崽,一部分兽人变作兽型拖着车前进,另一部分兽人拿着武器警戒在两旁··陆迩站在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红木部落路口看了良久,最后才轻轻叹口气。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认识的第一个地方,在这片土地上挥洒了他的汗水,培育出了无数的农作物,亲手把这个部落一点点从贫穷、愚昧的落后状态扳成如今的富足积极;·他在这片土地上拥有了一个家,拥有了熟悉的朋友和合拍的室友;·还有他的小咪,至今都没有找回来。
·也有不少兽人在离去之前,最后去了一趟各自的耕地和菜园,抚摸着那些还在蓬勃生长的植物,沉默不语万般不舍··比起已经形成了独立思想、对农业发展了如指掌的陆迩,这些被陆迩引导着一步步开始建设自己家园的兽人们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更加深厚。
这都是他们亲手一点点修建、改造出来的·他们看着这些红土是怎么一点点变得肥沃、那些美味的粮食蔬菜又是怎么从一颗颗细小的种子生根发芽、茁壮长大,最后结出丰富的食物。
若说没有一点不舍,那肯定是假的··只是神罚的脚步逼近,他们不得不离开·离开是为了追求更好的生活··陆迩有些留恋地看了他已经拆除的帐篷和猪圈一眼,默默转身离开。
倘若有一天他发现了解决神罚的办法,一定会再回来的·……·红木部落迁走一段时间后,神罚悄然而至,枯黄死寂的世界吞噬了部落外肥美的草原、清澈的湖泊、湍急的河流,将它们的生机彻底抹杀。
水源干涸、植被枯死、土地尽数化为无法生存的枯黄··行动缓慢的动物们被神罚笼罩之后,挣扎了没有多久就迅速瘫倒死亡,尸体在极短的时间里便脱水风干,掩埋在尘土之中。
然而,当这片如同蔓延的毒素一般的神罚接触到还生长的剩余秸秆的农田时,竟然停了下来··神罚没有进一步前进,那些已经接近生命末期的粟和黄豆植株也没有枯死。
以农田为界限,一边是虽然干旱却充满着生命的生机,一边是枯黄毫无一物的死寂··泾渭分明··第50章 独发(50)·红木部落以前也迁徙过,年长一些的亚兽和兽人们都还有印象, 因此都比较稳重。
上次迁徙之后出生的年轻人们比较兴奋, 对整个部落的搬迁充满了好奇··尤其是走出他们熟悉的狩猎场之后,兽人们更是把目光投向了周围陌生的风景, 甚至有些疏忽了对车队的保护。
角对这些没定- xing -的兽人们很不满,每天都要绕着车队巡逻一遍, 用带着威胁- xing -的低吼提示他们集中注意力··现在他们不是可以随时逃走的狩猎状态,他们的车队上是他们这些年来部落积累下来的辎重, 最关键的是还有他们柔弱无力的亚兽和幼崽。
兽人们只是一开始有些过于兴奋, 被角提醒过之后知道安全的重要- xing -,纷纷收了心··陆迩设计的连锁拖车上堆满了物品, 负责拉车的兽人们走半天就会累得喘不过气,需要换人轮班。
要不是从去年开始角就加大了对红木部落兽人们的特训、农耕带来的食物让他们吃得越来越饱,兽人们还不一定能撑得下来··但经历过一次迁徙的人反而都觉得十分满意。
以前他们迁徙的时候几乎要丢掉所有的东西,只随身带几张兽皮毯和骨器,其他的东西根本搬不走;现在他们带着粮食、带着帐篷、带着陶器,去哪里都不觉得担忧··为了提高效率,陆迩和腾、角商议之后决定白天专心赶路不停,拉车的兽人们三班倒, 不超过兽人们的体力极限,出现意外也有足够的精力应付;·每天天色昏暗之后安营扎寨, 挖出临时的土灶取水烧饭,同时做出第二天白天要吃的干粮。
兽人们可以一整天不吃东西,但亚兽和幼崽们需要经常补充能量, 白天车队不停,晚上做饭的时候就一口气把第二天白天的食物也做好,到时候直接在车上吃··晚上如果天色还好,大家都直接铺好兽皮抱在一起睡;如果天色不太好,就给亚兽和幼崽们扎个临时的小帐篷,兽人守在外面。
寒季里亚兽和兽人们相对没有暖季那么忙碌,在暖烘烘的帐篷里“热情似火”,到现在这个时间,不少亚兽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对于这些怀孕的亚兽,陆迩专门设计了“孕妇”车,更注重平稳,在车上铺了厚厚的兽皮,让亚兽们坐在上面也不会过于颠簸。
另外还有兽人们轮流守夜··……·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作为陆迩的兽人,角理所当然地每天晚上都抱着他的亚兽睡··——当然,是用兽型。
如果是人型,陆迩说不定还要犹豫一些;但是毛茸茸的大狮子,陆迩没有挣扎太久,就拜倒在大狮子柔软的毛毛下··角终于如愿以偿从靠枕升级到了抱枕··之前在前往黑河部落的路上他们也一起睡,不过陆迩是靠着狮子的背;背靠背和拥抱入眠带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尤其是狮子一身又白又软的毛毛,经常会让陆迩有种自己完全深陷到角之中的错觉··一开始陆迩觉得有些不习惯;然而睡下之后反而能够迅速进入深度睡眠,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倒是角负责守夜的夜晚,陆迩睁着眼睛躺在柔软的兽皮里,身上盖着自己当初给角编织的毛毯,数了好久羊才睡着··自从和角分别一个多月后,陆迩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兽人如今几乎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他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如果不是角现在对他怀有陆迩不能回应的期望,陆迩甚至觉得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生活··——但是他是个钢铁直男,又不能和角真的在一起……·陆迩抱了抱大狮子毛茸茸的爪子,心不在焉地想。
——要是自己穿过来的时候是到一个兽人身上就好了,就可以安安心心和角保持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关系··——就像勇和烈那么亲密无间的兄弟情,多好·……·陆迩家里还剩下三头猪,个头都不小,一般人很难驾驭。
陆迩给它们做了头笼,只有喂食的时候才摘下来;比较听话的小噜留在他身边,另外两头一头让腾带着,一头让勇带着··小噜和陆迩、角都很亲近,而且不知为何,比它的几个同类都要聪明一点,赶路的时候不耍赖,停下之后也不捣乱,乐哼哼地满地寻找鲜嫩的草叶嚼嚼嚼,让陆迩十分省心。
陆迩把对小咪的爱怜移情到这只胖猪身上不少,虽然它没有柔软的毛毛,还是经常给它挠背··看得角眼热不已··曾几何时,他也有这样的贵宾待遇,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陆迩亲手撸毛送饭。
现在他得变成兽型矜持而不放荡、高贵而不吓人的撒娇,才能获得挠背的奖励··最近陆迩对他的态度有些忽冷忽热,有时能感觉到陆迩对他有些排斥,有时又能感觉陆迩对他比以前更加亲近。
·好在迁徙开始之后,陆迩对他排斥的空间越来越少,大多是时候都要跟他绑定在一起··这让角特别安心,内心无处发泄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悄悄得到了满足。
行进途中,他们差不多隔两三天就会碰到一波小的兽潮··这些小波兽潮的冲击力比角和腾当初碰到的相比弱了太多·负责空中侦察的鸟兽人发现兽潮靠近后,能避开的就直接避开,避不开的就由几个比较凶猛的兽人去把奔逃的野兽们吓退。
这些小意外他们早有预料,应对得井井有条;他们最担心的还是碰到像当初让角和腾都顶不住的大兽潮··好在现在没有这方面的征兆,他们路上有碰到小股的逃亡兽人们时,向它们打听,也没有听到有类似的大兽潮。
这些同样逃离神罚吞噬的兽人们也是一些小部落里逃出来的··有些部落的人数比红木部落还要少,甚至可能只是一两家互相抱团取暖;也有的部落在迁徙的时候抛下了一部分行动不便的兽人,这些兽人也不想留在原地等死,就慢慢地向着前方前进。
对于这些同样逃离灾难的兽人,红木部落十分谨慎,基本上互相打听一下消息就此别过,互不干扰··这些兽人其实也对红木部落感觉十分诧异··一般的部落迁徙,都是兽人们肩扛手提,东西能少带就带……怎么这个部落带这么多东西他们怎么拖得动的·有一些兽人看出这个部落的兽人各个精壮、东西也富足先进,起了加入红木部落的心思。
陆迩确实考虑过要扩大红木部落的人口··农业本身就是一个越多聚集发展成本越低的东西,除了最基本的粮食之外,不同的作物交给不同的人种植远比混杂起来效率更高。
不过这种迁徙途中遇到的兽人值得信赖吗·这个问题陆迩拿不准,便交给了腾和角来处理··腾和角商量了一会,决定暂时接纳这些兽人··红木部落最初便是一些流亡的兽人们自发聚集而成的部落,接收这些无家可归的野生兽人一直是红木部落的风格,没道理他们现在实力更强之后反而畏手畏脚。
既然首领下了决定,陆迩便把部落安全的问题交给他们头疼,自己专心处理实际问题··一些请求加入红木部落的都是遗留下的老弱病残,亚兽和幼崽很少··一般亚兽和幼崽都不会被舍弃。
这些人虽然在狩猎方面几乎没什么能力,但在耕种方面,兽人的先天优势仍然很大,陆迩毫不担心他们将来会拖累部落,痛快地全盘接收··给部落迁徙做拖车的时候,陆迩特意安排多做了几辆,正好可以匀出来给他们用。
迁徙过程中的食物暂且由部落提供,但也不会白给,要求他们做一些挖炉灶、捡柴火、挑水、洗锅等工作··虽然粮食部落里给得起,陆迩还是不想给兽人们可以“吃白食”的暗示,用劳动交换食物,不论对兽人个人还是对部落都是一件好事。
这期间他们还从路过的兽人们之中打听到了红木部落相熟的几个部落的消息··像巨牙部落早早得到红木部落的示警,提前做好了迁徙准备,整个部落安然无恙地在路上;·像小石部落到了神罚靠近部落的时候才发觉,新的首领威望不足,迁徙过程搞得一团乱,不少奴隶都干脆地逃掉了。
陆迩对小石部落没有任何好感,听过也就没再在意··……·而没有过多久,红木部落碰到了一次巨大的危机··徘徊在半空的鸟兽人惊慌失措地落下地,脸色煞白,跌跌撞撞地来到腾和角的面前,结结巴巴地描述了他看到的可怖景象。
角和腾最担忧的万兽奔腾的洪流兽潮袭来了··怕什么来什么··当初以腾和角的强大,被卷进兽潮都九死一生,现在他们这么多的普通兽人和亚兽,怎么活得下去·一瞬间的怔忡之后,角当机立断下了命令:“立刻让车队加速”·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这种兽潮不能扛,只能跑·他们的车没有做快速后退的结构,当前躲开那可怖的野兽洪潮,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加速跑,横向冲刺跑出兽潮的冲击范围·腾回过神来,转头去通知拉车的兽人们。
现在不是顾及留体力的时候了,所有的兽人们都卯足了力气加速奔跑,车上的罐子筐子都震动得“哐哐”响··所有行动不便的人都坐到了车上,来不及上车的则骑到附近兽人的背上,所有人加足马力向前狂奔。
陆迩坐在纯白的大狮子背上,感受着狮子背上的肌肉快速地鼓张,回头担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变化··才跑出去一小会儿,陆迩便隐隐约约感受到四周的大地传来沉闷的震颤声,仿佛万马奔腾一样,声音愈来愈近,如同有一支钢铁洪流滚滚袭来,带着让人胆颤心惊的恐惧。
陆迩坐直身体,抬头遥望着刚才速侦查的方向,瞳孔猛然一缩··他已经肉眼看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不详的黑线·兽潮来得这么快·角显然也感受到了兽潮的迫近,奔跑之余不忘朝天咆哮一声,提醒后面的人们加快速度。
陆迩一直紧紧地盯着那道越来越粗的黑线,估算着兽潮和车队之间的距离,额边忍不住有汗水落下··——兽潮太快了·按照现在的速度,他们的车队可能只有三分之二能逃出兽潮的波及范围·陆迩擦了一把汗,低下头附到大狮子的耳边,声音中忍不住带上了一丝焦灼:“角,车队尾部跑不掉,怎么办”·他刚才脑内紧张地盘算了一圈,发现现在能发挥作用的不是智力而是体力。
下意识他就想向他所知道的最强的兽人求助··大狮子听到了他的话,用一声低低的咆哮回答了陆迩··狮子向旁边跑了几步,放缓了速度,给后面的车队让开位置,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情况,眸色中闪过一丝冷厉。
角估计了一下兽潮和部落车队的距离,忽然变成人型,把陆迩放在地上,嘱咐了一句:“找人拉着你·”·说完他摘下套在身上拖车的皮索,重新变成狮子,深深地看了陆迩一眼,转头向着车队尾部奔去。
陆迩怔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角想干什么,下意识就想张口喊住他,让他停下:“角——”·可第一个字发出之后,剩下的便全都憋在了喉咙中··如果必须顶住兽潮的冲击、让车尾的那些人能够跑出来,也只有部落里最强的角合适。
·他和角也不是真正的伴侣,没有立场从小家的角度阻止他··陆迩呆愣愣地望着那只威武的狮子跑开的背影,少有地慌乱了起来··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兽人过来,看到陆迩的车没有人拉,明白过来,主动把陆迩的车的皮索套到自己身上,拖着陆迩向前跑去。
陆迩坐在车上,双手紧紧握着木质的车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部落车队的尾部··……·兽潮终于和红木部落的车队尾部冲击到了一起··部落里所有人耳中都能听到各种疯狂的猛兽嘶吼声,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哀嚎,分不清到底是野兽还是兽人。
陆迩抓着车栏的手更紧了,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木头握断··不够光滑的木头表面有些木刺扎进他的手心,可他毫无所觉,只紧紧地盯着车尾的方向,下意识数算着时间。
一秒、十秒、三十秒、六十秒……·时间仿佛被蜂蜜裹住一样缓慢而黏稠,陆迩甚至能读清自己的心跳··大约过了三分钟,忽然从车队的队尾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嚎叫。
这些声音陆迩听得很耳熟,每次角带着部落的兽人们特训回来,最后都以这样原始而野- xing -的嚎叫声作为结束··久而久之,陆迩也大致能区分得出来兽人们兽型的叫声中隐约蕴含的感情。
这次此起彼伏的嚎叫中,饱含着劫后余生的欣喜、拼尽全力的畅快,还有……一丝丝伤感和悲哀··陆迩脸色微微白了一些··在刚才的那些嘶吼声中,他并没有听到那个熟悉、威猛、永远能够压倒所有人的如雷咆哮声。
——角出事了·他咬咬牙,猛地站起来:“停下”·车队前头的兽人们也听到了后面的同胞们发出的危险取消的声音,渐渐放缓了速度。
车还没停稳,陆迩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下来,一路跑着向着车队尾部过去··红木部落的车队已经跑出了兽潮的范围,车尾部分拉车的兽人们全都趴在地上累得不住喘气;还有些兽人护在车后,将一部分脱离兽潮向着这边慌不择路过来的野兽们吓跑。
还有一些兽人满身鲜血,有的人四肢都有不正常的扭曲,正趴在地上疼痛地不住刨地··——没有角··没有那只纯白的大狮子··陆迩一路跑过来,体力有些不支,扶着旁边的大车不住地喘气,急促地问:“角呢”·几个兽人们互相看了一眼,兽脸上纷纷透出一丝哀伤。
庞大的棕熊变回人型,还没说话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拍了拍胸吐了一口血,才有些愧疚地道:“绿耳,对不起,角被兽潮卷走了·”·陆迩愣愣地看着腾,脸色忽然有些恍惚:“角被卷走了”·刚才兽潮逼近部落最后的这几辆车的时候,角横空跃出,咆哮一声挡在了车队的前面,直接迎上了野兽的浪潮·威猛的狮子以一己之力拦在了车队前面,撕咬,切裂、咆哮,竟然将撞击到红木部落车队的这一股野兽浪潮阻拦得缓了一瞬·这短短的一瞬间让兽潮来袭时呆楞住的兽人们反应过来,不需要任何动员,便跟在角的后面扑了上去,用血肉之躯为其他人拖延着前进的生机·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腾、勇、烈、锋、具……一个个陆迩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兽人,现在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趴在地上休息。
就连刚加入红木部落没多久的实都冲了上去,靠着犀牛皮糙肉厚的身体,没有受太重的外伤··兽人们坚持了三分钟,坚持到最后一辆车跑出了兽潮的范围,他们才最后撤出来。
只是角冲在最前面,受的伤也最重,最后大家撤离的时候,他已然支撑不住,一个趔趄摔倒,其他兽人们想冲过去救援时,他已经被兽潮卷走了··按照腾他们所见,角战斗到最后,大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几乎成了一只红色的狮子,利爪和牙齿也有折断,头上锋利战无不胜的独角都摇摇欲坠几乎被撞断。
陆迩听完,脸上的神色从恍惚震惊慢慢变得有些坚毅,轻轻吸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恢复冷静··“他被卷走的时候,还没死对吧”·腾怔了一下,摇摇头:“没有。”
但是卷进那样凶猛的兽潮里,哪怕角再强大也活不下来吧·腾担心地看着陆迩,生怕陆迩一时接受不了,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当初陆迩和角在一起之后,角就出事“死去”;后来侥幸活命归来,总算没白白辜负陆迩的一片痴情。
尽管腾当时还在昏迷中,后来清醒之后也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说了陆迩反反复复强调他“只跟角在一起”的事情··没想到现在又让陆迩品尝了一次痛失所爱的痛苦。
腾很愧疚,也很担心陆迩的状态··陆迩点点头,面容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焦急和慌乱,反而挨个观察了一下受伤的兽人们,冷静地道:“先给大家处理下伤口,我们继续走。”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陆迩已经找到了几种专门用来止血消炎的草药,还从黑河部落的巫医那里学到了一点治疗伤口的土方法,总算不负巫医之名··给受伤的兽人们包扎了伤口,行动不便的兽人转移到车上让其他人拖着前进。
这次兽潮部落里的兽人们受伤不少,不过多数都是轻伤,少数骨折··勇这次运气不太好,又一次断了腿··而且还是后腿··烈的伤也不轻,不过还是变成兽人把花豹抱到车上,帮他打夹板。
陆迩特意吩咐拖车的兽人们暂时放缓速度··现在已经到了中午,他们再往前走一段路,差不多可以提前停下休整,骨折的兽人们需要绑定夹板,也需要补充好消化的食物为伤口愈合提供能量。
腾看陆迩安排得井井有条,多少放下心来:看来陆迩暂时能够接受这件噩耗了··这一波凶猛的兽潮袭来,其他零散的野兽肯定早就被吓得四散奔逃,他们暂时反而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只要做好警戒就好。
安排好之后,陆迩嘱咐道:“等我回来·”·“等你回来”腾一愣,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你去哪里”·陆迩提了一下腰间挂着的弓弩,眸色坚定不移,声音冷静清晰:“我去找角。”
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找角”·“嗯·”·看着陆迩的眼神,腾顿时明白过来陆迩不是在开玩笑,瞪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就否决道:“不行”·陆迩抬起头,皱了皱眉:“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所以更不行”腾挥挥手,目光诚恳,努力想着安慰陆迩的话,“绿耳,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角的离世,但是我们总要继续向前走。”
“我们现在还不确定角真的死了·”陆迩也同样诚恳地仰头看着腾,“上一次他被兽潮卷走,不就活下来了”·上一次腾其实和角一开始就被冲散了,没有亲眼看到角被兽潮卷走的画面;刚才眼睁睁看着角受伤如此之重,其实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角已经不在人世了。
在腾的人生里,已经无数次面临着亲人、好友、晚辈的离去,有哀伤有痛苦,但无论如何,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腾最担忧的就是陆迩接受不了角两次死亡的打击。
“现在兽潮还没有散,就算兽人追上去,也只能远远吊着,何况你一个亚兽没有自保的能力”·陆迩拍拍弓弩:“我有·”·腾见过陆迩示范弓弩的杀伤力,知道这个小玩意儿瞄准了野兽的脆弱部位几乎能一击必杀。
但这并不能说服他·兽人和亚兽之间战斗力的区别不只是杀伤力,还有速度、反应力、耐力等等··腾摇摇头,刚想再说什么,在兽潮中受的伤让他忍不住咳了一口血出来,没力气再和陆迩争论,只下了决定:“不行,你先回车上休息下,我过会儿找几个兽人跟着去兽潮那边看看。”
陆迩能理解腾的担忧,也知道现在部落里大部分兽人都处于疲惫和受伤状态下,分不出多少人手去寻找角··但是他一想到角现在可能受着重伤在某个角落挣扎着舔舐伤口、像上一次一样孤独地慢慢等着痊愈,他就觉得胸口不住地翻腾。
陆迩已经完全不去想他这些日子在纠结的和角关系的问题,也不在意角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情··他只想找到角,带着角回来··他的生活从来拒绝冒险,一直谨慎地在自己的舒适圈里活动,按照自己给自己定下的计划,每天做什么、每个月做什么、每年做什么……·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他的导师都评价他“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曾几何时,陆迩觉得这句评语没有什么问题··他确实不喜欢冒险,也不喜欢意外,只喜欢规律而稳定的生活。
而现在,当陆迩下决心凭一己之力去寻找角的时候,忽然发现,偶尔做一次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冒险决定,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腾作为部落首领,比起生死不明的角,更需要考虑的是部落里大多数人的安危,陆迩也能够理解。
因此他没打算怎么占用部落里的人力,只想找一个速度快的兽人带着他追上去··看腾咳了血,陆迩也不想再和他争,转过身开始琢磨自己能不能说服部落里其他的兽人。
就在这时,一只热热的鼻子凑到他的大腿上,亲亲热热地抹了一把鼻涕··陆迩低下头,发现是没人看管而自己跑到他这边来的小噜··小噜的个头已经不小,四肢着地站立起来,后背已经能到陆迩的腰高,完全已经是成年猪的大小。
因为没有阉割,小噜的发育很正常,尽管好吃好喝不运动,还是有着天然的力气和冲劲··轻轻摸了摸小噜的耳朵,陆迩耳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半蹲下来,扯了扯小噜圆润的大耳朵,声音微微带上了一丝笑意:“小噜,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腾回到自己的车附近,红云已经听其他兽人说了这件事,从车里摸出一个昨天烤熟的红薯:“腾,吃一点吧·”·茫双眼看不清,有些失神地小声问:“父亲,角真的死了吗哥哥没事吧”·腾叹了口气,摸了摸茫的脑袋:“他现在有点冲动,让他冷静冷静就好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天上忽然落下来一只鸟,变成兽型之后慌慌张张地道:“首领,不好了,绿耳他、他跑了”·腾愣了一下,“噌”地站起来,手里的红薯都顾不上了:“追他回来”·亚兽的奔跑速度又不快,总不至于追不上吧·速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不是一个人。”
腾又怔了一下:“他骑着谁”·有哪个兽人被绿耳说动,带着他去找角了兽人们应该不至于这么分不清利害啊·“他骑着……猪。”
……·陆迩拿了一根木头,拴了一块香甜的烤红薯在小噜的脑袋前面,另一只手随时握着弓弩,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小噜不愧是成年的矮原猪,在甜红薯的刺激下,速度特别快,陆迩不得已把木棍夹在腋下,然后分出一只手揪住小噜的耳朵,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甩下去。
坐在猪背上其实没有那么舒服,小噜奔跑的时候特别欢乐,一点都不顾及背后的“爸爸”,撒丫子向前跑··这个时候陆迩才想起来,自己坐在角的背上时永远那么平稳舒适,不知道那只傻乎乎的大狮子在奔跑的时候,花费了多少心思让他能坐的舒服·通过红薯的位置调整着小噜前进的方向,陆迩沿着野兽浪潮席卷过后的狼藉,追着兽潮的方向一路奔去。
放在以前还在现代社会的时候,陆迩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骑着一头猪去寻找一只狮子·陆迩想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画面,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
沿着大地上的痕迹一路往前,鼻腔之间渐渐带上了野兽的气息和鲜血的味道,沿途还能看到不少死去的野兽尸体,已经被不知道哪来的食腐动物啃得七零八落··有些鬣狗、胡狼等猎食者看到了骑着小噜过来的陆迩,被这个从未见过的组合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想冲上去试探一下的时候,小噜已经远远地跑开。
陆迩把弩机搭在手上,最锋利的石尖箭架好,随时预备给不长眼的野兽们来上一发··再往前跑了一段时间,陆迩忽然隐约中听到了几丝细微的咆哮声··尽管声音很微弱,但陆迩听到那熟悉的感觉还是十分激动,扯了一下小噜的大耳朵:“小噜,角在那边”·小噜卯足了劲向前跑,那咆哮声越来越清晰,陆迩脸上的惊喜也慢慢转变为凝重。
角在和不知道什么人战斗·他的咆哮声中尽管像从前一样狂傲,却带着清晰的暴怒和虚弱,状态显然不是太好··陆迩抿着嘴唇,捏紧了手里的弓弩,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兴奋从他的心头涌出,让他的肾上腺素与热血一起流遍了全身。
很快,小噜就带着陆迩冲过了一片小树林··穿过树林出来,陆迩一眼就看到他的大狮子··狮子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还要惨,全身上下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柔顺的皮毛被撕开,鲜血浇灌了全身,一只前爪完全折断。
凄惨的模样让陆迩的心登时绞痛无比,眼泪差点滴出来··而与角战斗的那只野兽看起来像是一头牛,但是体型比正常的牛大了两三倍;更诡异的是,这只牛的双眸泛着恶心的墨绿色,扫过来的视线带着赤裸裸的凶厉和恶意。
小噜无知者无畏,看到大狮子兴奋地冲了过去··大狮子和那头蛮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起看了过来··狮子被鲜血糊住的双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低低吼了一声,催促着陆迩赶紧逃走。
那头蛮牛却露出了一个人- xing -化的恶毒笑意,松开了和独角狮子对顶的牛角,咧开嘴,冲着陆迩狠狠地撞了过来·如果顶中,陆迩整个人都会被刺个对穿·陆迩轻轻吸口气,眼神变得微微发亮,向旁边一甩吊着红薯的木棍,轻轻举起了弓弩,将闪着寒光的箭头瞄准了这只把角搞得如此凄惨的蛮牛。
小噜急转弯向着香甜的烤红薯扑了过去,快乐地一口咬住··陆迩在错开蛮牛冲击的一瞬间- she -出了弩箭,石制的箭头带着强烈的冲击力从蛮牛的咽喉处刺入,轻而易举撕开了它的皮肤,狠狠地扎进了它的喉咙·蛮牛随着惯- xing -向前猛冲了几步,墨绿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茫然和不可置信,随后生机断绝,轰然倒地。
陆迩从小噜身上跳下来,跌跌撞撞扑到角身上,看着角满身的伤口,语无伦次:“角,你……你怎么样”·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如此重的伤势,以陆迩的角度看,哪怕是拿到现代医学上都未必救得回来,何况是在这样原始的时代·他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
角吃力地抬起头,已经化作一片血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感动,喉咙中的声音忽然变得焦躁,低低地催促着陆迩赶紧离开··陆迩当然不肯在这个时候离开,甚至做好了给角收尸的准备,声音哽咽:“角,对不起……你先别动……”·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大狮子还算完整的脑袋,却在碰到那只沾满血迹的独角时,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半只独角从狮子脑门上轻轻滑落,直直插入泥土··大狮子呆住了··陆迩也呆了一瞬间,随后满心的愧疚和痛苦从他的眼眸中溢出:“对不起、对不起,角……”·还没等他道完歉,随着那只断角的掉落,大狮子脑门上剩下的半截独角的缺口突然绽放起一抹温柔的绿色光芒。
随后那团绿光把伤痕累累的狮子连同断角一起包裹住··陆迩面对这样不科学的画面看呆了··不过几个呼吸间,绿光散去,大狮子已经不见了踪影··陆迩眼前只有一只黄白相间、柔弱可爱的小猫咪,碧绿的眼眸中带着怯生生的试探。
“咪呜……”·第51章 独发(51)·荒袤无垠的草原上,周围一片野兽的残肢断臂, 风吹过时带来血腥的气息··陆迩呆坐在原处, 脸上的泪水还没擦干,和眼前这只柔弱的小猫咪四目相对。
耳边只有小噜啃红薯时发出的“呼噜噜”声··这只小猫崽儿, 陆迩哪怕一根毛毛都不会认错·陆迩抱着它踏遍了红木部落的各个角落;它陪着他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不安和孤单。
“小咪”·小猫崽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后退了一步,碧绿的眼珠不敢和陆迩对视, 四下打量了一番, 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跑路。
陆迩沉默着看着这只小猫崽的犹豫,脑袋里忽然转过一幕幕画面, 许多自己之前或多或少的疑问都有了解答··——为什么角归来之后对他身上超出“绿耳”原来形象的举动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为什么角的生活习惯和自己这么相近;·——为什么自己撸大狮子的时候手感这么熟悉;·——为什么自己总是下意识把角纳入自己的生活中;·——为什么……·因为那只有点傻、又有点霸气的狮子兽人,和他养育了半年后不慎走丢的小猫崽是同一个人·想起来确实是小咪走丢之后没几天,角就回来了。
还有第一次遇到角的时候,也是小咪短暂失踪的时候··把小咪和角等价起来之后,很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违和处都有了解释··——所以,其实角早就知道他不是绿耳·毕竟在小咪面前,陆迩丝毫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异常,偶尔还会对小咪聊起自己前世的事情。
纷纷扰扰的思绪挥洒而下, 陆迩最后只看着这只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小猫,轻轻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 至少角没有死,安安稳稳地活下来了··陆迩低下头,神色变幻莫测, 过了许久才向着那只小猫崽伸出一只手:“小咪,先回去吧。”
小猫崽仔细端详了一下陆迩的神情,挣扎了半晌,还是认命地“咪呜”一声,爬到了陆迩的手上,任由陆迩把它抱起来··熟悉的温热躯体抱在怀里,陆迩从小咪的脑袋开始一把撸到尾巴尖,熟悉的柔滑手感让他原本复杂的心绪一下子安定下来。
“这样还不错·”·陆迩安心地又摸了两把小咪,站起身,走到小噜身边扯了扯猪耳朵··角是那个高大又具有强烈雄- xing -气息的兽人时,他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纠结许久;现在角变成了小猫崽,他忽然就觉得心情畅快,完全不担心什么了。
还是现在的关系让他舒服··又撸了一把猫,陆迩拽了拽小噜的耳朵:“小噜,我们该回去了,你还记得路吗”·小噜终于把那块红薯完全吃完,抬起头,黝黑的眼睛望着陆迩,发出困惑的声音:“噜噜”·指望一头猪记得路好像不太现实。
好在他们是沿着兽潮肆虐的痕迹追过来的,现在原路返回应该不至于找错方向··抱着猫崽儿重新骑到猪背上,陆迩拍拍小噜的脖子:“小噜,回去吧·”·之前用红薯吊着小噜,主要是为了让小噜能一心一意地加速奔跑。
实际上小噜对陆迩大致的指挥基本都有正确的反应,不着急的话可以让它自己跑,只不过会根据小噜的心情快一阵慢一阵罢了··偶尔这只贪吃的猪还会停下来啃啃地上的草皮,陆迩只能揪着它的耳朵让它赶紧往回跑。
野外的野兽可不少,尤其是兽潮的后面不知跟了多少食腐动物捡漏··现在角变成了脆弱无力的小猫崽,他们还是赶紧回去红木部落的大部队比较好··跑了一段路,一只灰雀从天而降,降下速度保持和小噜一致,发出清脆的叫声,带着喜悦和如释重负的安心。
陆迩对鸟类的辨识度不高,不过和这只灰雀一起去过黑河部落,不至于认错:“速”·灰雀清脆地鸣叫了一声,主动在前面带路··小噜注意到这只灰色鸟儿,顿时兴奋了起来,突然加速张嘴就咬,吓得速“嗖”地一下窜开,几根羽毛被甩脱落地。
没能咬到灰雀,小噜更兴奋了,“哼唧”一声加快速度扑了上去··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灰雀只能顺便带着它向着部落车队所在的地方飞去··……·等和几个来寻找陆迩的兽人们汇合,最终一起到了红木部落的车队,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
速变回人型,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飞行了··小噜看到那只可爱的鸟儿忽然变成一个兽人,吓了一跳,随后亲亲热热地凑过来,用猪鼻子在速身上拱来拱去。
速享受到了此前只有陆迩和角享受过的猪鼻涕“殊荣”,更过分的是小噜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柔柔软软的小猪仔了,两根粗大的獠牙顶着速的肚子,让他“嗷”地一声惨叫着跑开。
陆迩被沉迷追鸟的小噜颠簸了一路,脸色有些发白,站到了腾的面前,正对上腾无奈担忧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暖,低头道歉:“抱歉,父亲·”·虽然他不后悔自己骑着小噜跑出去的举动,但到底是让在意的人担忧了。
腾本来想说点什么,看着陆迩低着头脸色发白的模样,以为他还在伤心之中,最后还是忍住,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摸了摸陆迩的脑袋:“绿耳,你好好休息,别太难过。”
看陆迩两手空空地回来,腾不问也知道陆迩肯定毫无所获··对这个结果腾早有预料,不想触碰陆迩的伤心处,只能期待陆迩自己走出来··茫变成一只胖熊滚过来,抱住了陆迩的腰。
他现在长大了不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能抱住陆迩腿的小可爱,变成能抱住陆迩腰的大可爱了··茫眼中的世界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亲近的人也不多,陆迩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他不太擅长言辞,只能用他最擅长的办法,变成毛茸茸的熊来安慰哥哥··陆迩抚摸着熊头,心里比手中的毛毛更加柔软,声音放柔了许多:“谢谢你,茫。”
这一通折腾下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腾就吩咐车队直接就近驻扎,生火做饭··放陆迩回去之前,腾忽然注意到陆迩怀里抱着的小猫崽,不由得愣了下:“这只小猫是”·他记得他去年苏醒之后,陆迩的怀里就抱着一只看起来跟眼前这只差不多的小猫崽,而且陆迩还颇为喜爱,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它。
后来过了没多久,就听说那只小猫走丢了,陆迩还消沉了好久··——这次怎么又抱来一只·腾下意识嗅了嗅,微微有些疑惑:“角的气息”·虽然腾没有茫的嗅觉那么灵敏,但这么浓烈新鲜的气息他还不至于分辨错。
陆迩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把脑袋扎在肚皮下面的小猫崽,神态自若地捏了捏小猫崽的柔软爪子,回答道:“可能和角接触过吧·”·小猫崽的身体顿时一僵。
腾皱眉打量了一下这只柔软娇小的小猫,确认它没什么杀伤力,不会伤害到陆迩,放下心来,不再管它:“我待会让红云给你送点吃的·”·陆迩知道腾还是不放心,没有拒绝:“好。”
……·陆迩的车已经被其他兽人好好地放在平稳的地方··在车里找了半天,陆迩把当初自己烧制成功的第一个陶器、送给小咪盛放食物的小陶碗拿出来,冲洗干净之后倒了一碗水给小咪:“来,小咪喝点水。”
小咪试探着看了一眼陆迩,看不出他脸上神情如何,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喝了几口水··它确实有点渴了··陆迩铺开兽皮坐下来,静静看着小咪干渴地舔水,忽然轻笑一声:“我就说你怎么主动把小咪的碗和床都收拾好了。”
他们迁徙之前整理家产,木制的床、桌、椅大多数都没有带走,陶器也只带了路上能用的部分··但角在收拾的时候主动把小咪的碗和床都用草绳绑好,想带走的意图不言而喻。
陆迩还好奇过,角和小咪又不熟,为什么这么在意小咪留下的东西··现在可真相大白了··“咳咳咳”·小咪闻言忍不住呛了一口水,赶紧把猫脑袋伸到一边咳嗽起来。
陆迩无奈地把它抱过来,一边帮它顺气一边道:“你激动什么,我又不是故意吓唬你·”·小咪可怜巴巴地抬头,怯生生地看着陆迩,柔弱地“咪”了一声。
一只娇嫩的小猫咪,碧绿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水花,对着你撒娇似的叫这么一声……·陆迩根本顶不住··哪怕知道这只小猫的身体里其实住着一个成年兽人的灵魂,陆迩还是忍不住爱心泛滥,低下头和小咪好好蹭了蹭脸颊。
太久没有撸小猫崽了,陆迩十分想念这种感觉,几乎忘记了小咪的真实身份,把小咪从耳朵到尾巴尖好好地揉了一遍··白须和红云带着烧好的小米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本应该伤心欲绝的陆迩正跟一只有点眼熟的猫崽玩得一脸痴笑。
·他们是听说陆迩因为痛失所爱而郁结于心,所以特意带上刚刚做好的食物过来,打算安慰一下他··没想到过来之后陆迩抱着小猫崽撸得正开心,一点都看不出他正伤心的样子。
白须和红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双眸中看到了担忧··——别是伤心疯了吧·“绿耳,你饿不饿”·红云小心翼翼地举了举手里的陶罐,“我给你煮了小米饭。”
陆迩刚才确实有点发泄- xing -地撸猫,失态不少,此时也有点尴尬··红云给了台阶,他正好顺着下来,把小猫放在一边,起身接过红云递来的陶罐,感谢了一声:“多谢。”
香喷喷的小米饭,配上用豆腐干、瘦肉和茭白一起炒制的佐菜,陆迩闻着就觉得特别有胃口··白须和红云是来陪伴陆迩的,都端着自己的饭碗,各自盛了小米饭一起吃。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自从部落里的蔬菜丰富起来、荤油和调味料也慢慢齐全之后,兽人们的食物加工过程总算能称得上是“烹饪”了··在陆迩看来,红木部落之中烹饪饭菜最美味的其实是腾的亚兽红云,能静下心来专心钻研厨艺,比他这个半吊子强太多。
红云从前毫无主见,极易被别人的话语影响,如今沉迷到做饭中之后,反而自主独立了不少··虽然现在部落里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是他做的食物最好吃··吃饭之前,陆迩给小咪也分了一点小米饭,还加了两块豆腐干,然后才从自己车上找出一个小陶罐,揭开了盖子。
红云在一旁闻到罐子里传出的刺激气味,微微有些好奇:“这是什么”·这种气味他之前从未闻过,鼻子里能感觉到那股气味的冲劲儿,但又带着一丝酥香,让他口腔忍不住开始分泌口水。
陆迩摸出自己的筷子,轻轻蘸了一点给他看,笑着介绍:“这是辣椒酱·”·之前种植出辣椒之后,陆迩没怎么推广,只自己简单晒干磨碎,做成了简单的辣椒酱佐味。
当时已经确认部落需要迁移,辣椒没什么在这个当口种植的意义··因此对红云和白须来说,这还是他们头一次知道辣椒这个东西··看他们似乎都很感兴趣的样子,陆迩给他们碗里也加了点辣椒酱,让他们尝尝。
初次接触辣椒,红云和白须两个人先是辣得不可置信,嘴巴和两颊都红了,四处找水喝;但最初的辣劲儿过去之后,他们又觉得刚才那种刺激的感觉特别过瘾,忍不住再尝一口。
仿佛有魔力,越辣越过瘾,越辣越想吃··不知不觉,他们竟然就着这点辣酱吃完了一碗小米饭,甚至感觉还能再吃··等到陆迩吃饱,红云和白须已经吃完了平时几乎两倍分量的食物,捂着饱胀的肚子一脸迷幻。
——他们不是来劝导伤心欲绝的绿耳的吗·——难道不是绿耳哭哭啼啼、他们好言相劝、食物摆在一旁无人关怀吗·——怎么他们带来的大半食物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跟年轻的亚兽抢食物也太丢脸了。
红云红着脸,小声问了一句:“绿耳,你吃饱了吗我再去给你做一点”·“不用,我吃饱了·”陆迩笑着摆摆手,还指了指自己储存辣酱的罐子,“爱吃就带一点回去吧。”
白须和红云本来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要陆迩的东西,但辣椒酱实在是太香了……·临走之前,他们也注意到了小咪的存在··与不太关心小猫崽的腾相比,白须一眼就认出这只趴在地上“啊呜啊呜”吃着小米饭的小猫崽就是以前陆迩弄丢的那只,不由得有些惊讶:“绿耳,小猫你什么时候找回来的”·陆迩看了身体陡然一僵的小咪一眼,微微一笑:“就这两天路上找到的。”
看陆迩好像没有打算把它的身份曝光,小咪悄悄松口气,重新低下头开始吃饭··白须多少放下心来:他是最早和陆迩接触的人之一,知道陆迩有多看重这只小猫崽。
虽然现在角不在了,但有这只小猫,陆迩也许不会那么难过··看着两个亚兽离开,陆迩简单收拾了一下,点起了篝火··小咪也吃饱了饭,自己舔干净毛,试探着凑过来,在陆迩腿上蹭了蹭。
陆迩低头看它一眼,神色有些莫测,轻轻伸手摸了一把小咪的毛脑袋,低声说了一句:“小咪,藏得挺深啊·”·小咪感觉他的亚兽似乎有点生气,心里有点害怕,赶紧又蹭了蹭陆迩的腿,企图靠卖萌收回陆迩的心。
“咪呜~”·陆迩低头和这只小猫咪对视许久,最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他确实有一点生气,但是更多的其实还是迷茫··生气自然是气在角隐瞒身份,让他把小咪当作真的小猫撸了半年,后面变回兽人之后也没有对自己解释,害得他担忧小咪走丢、担忧小咪的安危担忧了许久;·他也曾经几次在外面看到白色的小家伙窜过,忍不住期待那是不是他的小咪,放下手头的事情去查探,最后都是一场空。
那些焦急、失落、担忧的感觉如今都清晰地浮现出来··他曾经发自真心把小咪当作家的一份子··被家人欺骗的感觉并不好受··——仔细一想,似乎他又没有立场生气。
这个时代还没有诞生文字,小咪一开始也没法向自己说明真实身份;·至于后来,代入到角的视角看,陆迩也大致能理解那只骄傲的狮子不愿意自己丢人的经历曝光的心态。
毕竟一个强壮的兽人被当做宠物玩弄这么久,什么拉肚子剪毛猫薄荷,是他的话也不愿意暴露身份··但是……·但是陆迩内心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和生气。
想到明明角完全清楚他的异常之处、完全明白他的指环的妙用,却一直隐藏着不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伪装,陆迩就感到一股难言的羞耻··好像他在舞台上表演着滑稽的默剧,台下只有一个观众,正带着看好戏的心情享受着他的尴尬。
这让陆迩在度过最初得知角没有死亡的惊喜之后,对小咪的态度一下子微妙了起来··混杂着对“小咪”的怜爱、对“角”的关怀,还有被欺骗的不满,让陆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跟小咪相处。
好像已经没法像最初那样把小咪当作小猫崽来亲热,也没法把小咪当作合拍的室友一样合作··陆迩可以对自己的生活、部落的发展做出详细的计划,但情绪和情感他无法掌握,更没法规划。
思忖良久,最后陆迩还是决定顺其自然··无论如何,现在他都要好好养着小咪··不管角到底有什么身份、他和角之间关系究竟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个强大的兽人都是红木部落最强的武力保障。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其他的问题,还是等角恢复之后再说吧··——也许陆迩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似乎根本没有担忧角知道他的来历、他的灵水指环之后会对他不利。
——仿佛“角不会伤害他”已经成了他潜意识中的观念··既然小咪之前能够慢慢恢复成狮子兽人的状态,那现在应该也可以吧·陆迩低下头,又摸了一把小猫崽的脑袋:“小咪,你为什么能变成这样”·不论是绿耳的记忆还是他过来的见闻,都没听说过有兽人能够身受重伤之后变成幼崽的情况·——而且猫崽和狮子也是两个物种·从目前的状态看,角两次都是在兽潮重伤之后变成小猫崽,变化之后身上的伤势全部消失,明显是一种玄幻的保命手段。
要不是已经见识过神罚这种不科学的存在,陆迩说不定也没那么快接受角的特殊能力··小咪心虚地“咪”了一声,柔软的肉垫趴在陆迩的腿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现在小咪不会说话,陆迩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换了个问题:“怎么才能变回去,靠时间慢慢熬吗”·小咪小心观察了一下陆迩的神色,伸出一只小爪子,轻轻指了指陆迩的手。
“撸毛”陆迩下意识问··小咪摇摇头:“咪呜”·陆迩反应过来,把自己的右手递过去,看着小咪的猫爪子精准地落在他被指套遮盖的指环上:“灵水”·小猫崽怯生生地点点头。
陆迩抬起手轻轻看了一会,仰头看看已经黑下来的夜色,点点头,脸色在篝火的火光照耀下显得有些不明朗:“明天我找时间给你做一点,你尽快恢复·”·随后他微微笑了一下,轻轻挠了挠小咪的下巴,把它挠出两个喷嚏,“别的事情,等你恢复了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陆迩这句话说得十分温和,手指的动作也跟温柔,小咪却觉得背脊微微发凉··……·晚上睡觉的时候,茫跑了过来:“哥哥,一起睡吗”·腾担忧陆迩的精神状态,便让茫过来陪着陆迩,至少让陆迩可以撸熊分散一下注意力。
茫很乐意做哥哥的毛绒抱枕,特意把身上的毛毛洗干净又烤干,才在睡觉之前到了陆迩的车旁··陆迩稍微一愣,就知道茫为什么突然过来··他很感激腾和茫对他的关心,但是他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彼此节奏不合拍都不好受。
除了那只白白的大狮子··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忽然陆迩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微微有些敌意地看着茫的小猫崽··他改变主意了。
“可以,你带兽皮了吗”·“我不用”茫高兴地拍拍胸口,原地变成胖胖的红熊,趴在了陆迩的兽皮旁边,耳朵还轻轻动了动。
陆迩忍不住笑了笑,凑过去在小熊身上揉了两把,在小熊附近躺下了··小咪傻了··第52章 独发(52)·第二天陆迩是被茫的小呼噜声吵醒的··他后半夜的睡眠不太稳定,很容易醒, 被呼噜声吵醒后坐起来呆了半晌, 才勉强清醒过来。
尽管很喜欢茫,但第一次和小红熊一起睡, 陆迩还是有些不习惯··睁开眼看看天,星光灿烂, 天河阑珊,漆黑的天穹下点缀着无数的星辰, 甚至还能看到类似于银河一样七彩美丽的星河。
比陆迩现代社会时、在雪山的夜晚仰望天空看到的景象还要美丽··之前在前往黑河部落的路上, 陆迩晚上偶尔也会惊醒,但是因为身边就是熟悉的白毛大狮子, 他转个身基本就能再次睡着,从没在这个时间点抬头观察过星空。
陆迩不是很懂天文,但是这种瑰丽的星河盛景,在他的印象里只有用天文望远镜才能拍摄出来··因为地表上覆盖着大气层,实际上肉眼是没法观测得这么清晰的。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宇宙和星河仿佛毫无阻碍一般直接展现在他的眼前,无比清晰动人··为这样美丽的夜色所震慑的同时,陆迩心里也有些疑惑:如果这颗星球上的大气层不如地球那样厚实的话, 宇宙中的- she -线落到地表,应该早就把所有的动植物都杀死了才对。
为什么这里的地表和地球几乎没什么区别·难道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可以纯粹过滤有害- she -线、而不过滤相对无害的光·想不通这个问题, 陆迩干脆不去思考,转头去找他的小猫崽。
因为睡觉之前没有“临幸”它,小咪没能获得跟陆迩同床的待遇, 刚刚掉马的它也不好意思像以前那样偷偷睡到陆迩的脑袋旁边,只能委委屈屈地在小咪专属的小木床上趴好。
快要睡着的时候小咪忽然才意识到,自己这张小木床从车上拿出来的时候,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在里面堆了几捧柔软的干草,上面还有一张小兽皮,让它可以睡得特别舒服。
——那个亚兽也许还没有讨厌他·小咪安心地睡下了··陆迩看到小咪的时候,小咪正窝在兽皮上睡得正香··化成小猫崽只是保住了它的命,那些伤其实还隐藏在它的身体里,让它特别嗜睡,哪怕陆迩靠过来摸了它一把,都没有把它弄醒。
陆迩看着小猫崽儿,眼神微微有些复杂··当把角和小咪的身份统一起来之后,之前的许多疑惑都得到了解释,可他也面临着一个新的问题··他的秘密几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小咪面前,角的心思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陆迩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跟角的关系··明明以前可以干脆果断地拒绝,现在他却隐隐有些犹豫··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至于犹豫的原因,他不敢深想。
鸵鸟行为虽然可耻,但是有用··陆迩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有逃避的时候··但他不愿意自己一直逃避下去,便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期限··——小咪恢复成角之前,他要理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陆迩努力让自己换了个思考问题··星光十分迷人,陆迩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的灵水指环可以吸收日光分泌灵水,那星光能行吗·本质上星光也是遥远的恒星散发的光芒,理应是一样的才对·陆迩抬头看了看,守夜的篝火距离自己有点距离,那边的兽人看得到自己坐起来,但应该看不清他的具体行动。
他取了小咪的猫碗过来,轻轻揭开覆盖着戒指的兽皮指套,让灵水指环能够接触到外面的星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灵水指环安安静静,没有一滴水渗出··陆迩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地合上指套,把小咪的碗放回去。
——星光竟然不行……这个指环好像有点不够科学啊·以前陆迩对灵水指环尝试过不少研究,但是完全没有搞懂这个指环是怎么把阳光转变成水的,也没有发现它有任何可以辨别身份的蛛丝马迹。
寂静的深夜刚好适合思考,陆迩坐在兽皮上,无心入眠,脑袋里一直在盘旋小咪的事情··为了不要让自己深陷到角和小咪的身份中不能自拔,陆迩强迫自己开始思考灵水指环。
他原以为这枚灵水指环就只是单纯的穿越附赠金手指;但是在第一次接触“神罚”的土地时,灵水指环的嗡动又让陆迩产生了怀疑··——灵水指环和这个世界的“神罚”有关系·陆迩最开始怀疑的就是灵水可以解决、或者减缓神罚的侵蚀。
为此陆迩当时就在神罚所在的土地上释放了一部分灵水,然而灵水入土毫无迹象,种下种子也没有发芽;·他挖了一块神罚的土壤回来,找了个陶盆放进去,试过各种办法都没有研究出那种土壤的成分。
仿佛它已经不再是陆迩所熟悉的土地,完全变成了另一种物质··他取了一点神罚土壤和正常的土地混合,看它是否具有“传播- xing -”,最后发现那块神罚土壤安安分分,不像当初在黑河部落外面看到那样吞噬正常的土地。
这让陆迩推测,也许“神罚”诞生的枯黄大地仅仅只是表象,那边应该有什么东西在将正常的土地转变为这样死寂而无法立足的废土··不管从陆迩肉眼所见、还是兽人们的口口相传,神罚的土地上没有生命可以存活,除了据说是“神使”一样的存在。
然而这附近的兽人们根本没有见过神使,甚至神使是否存在都不确定··因此陆迩也没办法探索到底那令大地死去的根源在哪里··迁徙之前,陆迩只带了一小块神罚土壤做样本,剩下的都留在了红木部落。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够彻底解决神罚··从兽人们的传言中看,被神罚吞噬的土地没有恢复正常过;不论这个星球的陆地再大,不能解决神罚,终有一日他们将再无立足之地。
尽管那时候都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也许他自己早已经不在人世,但陆迩辛辛苦苦把文明带来这个世界,自然不甘心文明的灯火还未燎原便彻底熄灭··看来有必要寻找一下那传说中能在神罚废土上行走的神使了。
陆迩心里暗暗下了决定,转头又忍不住看了小咪一眼,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怪异的念头··——他记得上次黑河部落的首领提到“神使”的时候,角的反应有些过于激烈·——想想角这种玄幻的换号满血复活能力……难道角就是神使·想了想,陆迩下意识又觉得不对。
当时角对“神使”明显流露出了厌恶和痛恨的情绪,应当不是神使的一员··陆迩这时忽然发现,角这个看上去憨直坦率的兽人,其实也隐藏着很多的秘密。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彼此都藏着不少秘密··嘴角刚刚泛起一丝微笑,陆迩忽然被刚刚心里闪过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呸,什么一对儿他们又不是真的伴侣·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小咪,轻轻咳嗽了一下,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
一个人瞎想果然还是会想到很多有的没的·陆迩干脆又躺下,数着羊逼自己入睡··数着数着,那一只只拥有洁白羊毛的小绵羊忽然变幻了形状,变成了一只又一只同样洁白的大狮子,头上还长着银色的竖角。
陆迩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很快便陷入了睡眠··……·尽管损失了角,但红木部落还是要继续向前走··只是他们现在面临着一个重大问题。
没人认识路··之前探查地点都是角一个人独立完成,返回部落之后,因为兽人们对方向、地形、路线的概念都很主观,所以角也没画出地形图来,这次前新的地点迁徙,也一直是角凭借记忆在带路。
当时没有人想到这么强的角竟然会先去世··现在他们失去了引路人··车队前面的人都把求救的视线投向了陆迩,仿佛默认陆迩可以解决这个问题··陆迩确实不负众望,主动站到车队最前面,神色淡然:“我来带路。”
腾有些困惑,凑过去小声问:“你认识路吗”·陆迩点点头,轻轻捏了捏小猫崽儿的尾巴:“角告诉过我·”·然后他低头看着小猫崽儿,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小咪也会指点我的。”
·生子种田文异世大陆萌宠在腾的概念里,“认路”这种事根本不是教导能学会的,神色愈发茫然··而且这跟这只小猫崽有什么关系·只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孩子不会无的放矢,对陆迩倒没有不信任,只点点头:“那我找人帮你拉车。”
兽人们得知他们无所不能的巫医知道方向,纷纷放下心来,痛快地装车准备出发··在众人殷切的期待目光下,陆迩摸了一把小咪的后背,把小咪举起来,让小咪面朝着前方:“小咪,告诉爸爸,该往哪儿走”·小咪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抬起爪子指了指一个方向。
“好·”陆迩把猫重新抱在怀里,下了决定,“就往那边走”·围观兽人们:“……”·——就这么辨别方向,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接下来前进的时候,陆迩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举着小猫崽让它辨别方向,看得周围的人眼神越来越古怪。
不过这么久以来陆迩的威信已经达到了顶峰,他们倒也没敢质疑,只悄悄拿着审视的眼光打量那只小猫崽··小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往陆迩怀里钻··陆迩一把把它拎起来,眼神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不要害羞。”
——更不要找机会就往他怀里钻,都快钻到敏感部位去了·小猫崽委屈地“咪”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冲着陆迩动了动耳朵。
“卖萌没用·”陆迩面色不变,但抓着小咪后颈的手微微放低了一些,让小咪重新趴到自己的腿上··小咪悄悄松了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庆幸。
上次毫无保留地彻底掉马之后,小咪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陆迩对它的态度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以前小咪时代的疼爱、角时代的尊敬、狮子时代的亲近,全部烟消云散。
现在陆迩对他的态度在外人看还是无比亲昵,但小咪能从陆迩的眼神、撸它的手法、甚至睡觉的姿势感觉到,陆迩在生气··这让小猫崽儿觉得很焦虑··它现在没法说话,也没法和它的亚兽沟通。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它的亚兽哪怕生气也没有改变沉迷毛绒的爱好,只要它主动撒撒娇,它的亚兽的脸色总会缓和下来··度过最初暴露真相的震惊期之后,小咪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是怎么矜持着狮子的尊严和架子的样子,把撒娇当成自己最大的依仗,使劲对着陆迩卖萌。
除了毛肚皮和毛蛋蛋之外,任何部位都是它攻陷陆迩心的武器··每次撸完猫,陆迩脸上的神情便会柔和一分,让小咪卖萌得更有动力··而与之对应的,小咪也调整了自己变回人型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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