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崽[穿书] by 枭荣(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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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养崽[穿书] by 枭荣(上)(3)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面前这只年幼的魔物,是需要警惕的对象··云暮汀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神,对兄妹俩说:“虽然躲过了入口的混战,可迷宫之内依旧机关重重。
现在我们要尽快找到通往迷宫中心的路,尽量避开机关陷阱·”·青阳连连点头:“嗯嗯,要快点找对路”他心有余悸地往- yin -森的密林中瞥了一眼,手心渗出了汗。
“可是这周围好像全都长一个样子·”青夕环视四周,苦恼地叹气,“还不知有多少结界机关在后头……”·的确,走进迷宫之后,他们眼见的景致就似乎没了差别,除了树就是石头。
由于咒法的加持,迷宫里的天空完全是灰蒙蒙的一片,阳光完全透不进来,根本没法根据日照来判断方位··现在就到了拼根基的时候·高明的修道者能够将自身灵识延伸出去作为额外的感官,用来侦察附近的机关和动向。
云暮汀双手合十,静静地运气··青阳和青夕都不曾达到她的境地,只默默等待着师姐探路的结果··但与此同时,他们师弟也开始了行动··水泠渊半蹲在地,将右手探进土里。
他眼周的魔纹有细微的波动,魔气自体内散出,波动的气流将他细碎的额发轻轻吹起··过了半晌,云暮汀轻轻摇了摇头:“这迷宫中结界层层叠叠,对于灵识探知的干扰太大了。
我目前只能最多探查到十里之内的路,再远一点就无法探知了·”·兄妹俩对视一眼,“这样足够了,我们先走一段看看吧·”·他们准备出发,但蹲在地上的泠渊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师姐师兄,请稍等·”·青夕发现了他的举动,问道:“师弟,你是不是有自己的法子来感知方位”·“嗯。”
泠渊点头,用手在地上摁了摁,简短道:“地下水·”·他举起那只手·青夕凑近一看,只见他的指尖上果然覆着一层浅浅的水渍··“水魔有靠近水源的本能。
通过地下水的流向,我就能精确地判断迷宫中心出口的位置·”·众人皆是一愣·只见水泠渊捡起一颗石头,在沙土上快速画出一个圆圈:“这是我们所处的迷宫。”
又点出了目前他们所在的方位,“这个迷宫恰好位于一个很大的盆地之中·迷宫边缘的十个入口地势最高,而中心的终点处地势最低·水往低处走,所以,跟着地下水脉的流向,我们方能最快抵达。”
“很好·”对于他的这个判断,云暮汀毫不迟疑地选择了相信,“请师弟带路吧·”·她后面的顾家兄妹也交换了一个惊叹的眼神。
青阳赞叹:“师弟你也太厉害了吧”·青夕也乐道:“这条捷径别的队绝对都想不到·如此一来,我们肯定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面对师兄姐的夸赞,水泠渊只是谦逊地笑了笑:“我们走吧。”
第26章 破阵·水泠渊拿着魔晶骨变幻形成的盾牌在前方开道,青夕青夕走在中间,云暮汀断后··这条“水路”和迷宫中的通路不完全重叠·他们齐心协力,将一路的障碍和机关全部扫除。
而由于走的是最近的捷径,他们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其它闯荡迷宫的小队,也就避免了和其他考生直接交手的情况··不出半个时辰,只听水泠渊说道:“快到终点了,还有大约二里地。”
彼时大家的体力都已到了极限·青夕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喘气,“我,我走不动了·”·云暮汀道:“大家先歇一会儿吧。
攒足了劲,我们一鼓作气到终点·”·几人找了块林间安全的空地坐下·由于劳累,大家谁也没有说话,各自抓紧时间休憩··一坐下地,水泠渊立刻拧开自己的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不断喝了起来。
壶里的水很快被一饮而尽·倒尽了最后一滴水,可水泠渊依然努力地仰着头,嘴巴张得圆圆的,想要从里面获得更多··但遗憾的是,水魔的需水量远超过寻常人。
尽管拿着师尊特意为他准备的超大号水壶,里面的水也实在不够他喝的··小孩郁闷地放下了空壶··而在另一边,青阳喝了几口水之后,发现师弟默默地坐在原地发呆。
他一看泠渊的水壶果然喝空了,便把自己的壶递了出去··“渴了吧”·泠渊的目光落到师兄的水壶上,眨巴眨巴眼儿··虽然一直表现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但在看到师兄几乎装得满当当的水壶的时候,水泠渊还是像看到糖果的小孩那样,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他略为羞赧地捏了捏手指,对着师兄乖乖地点头:“想喝·”·青阳心肝儿一颤,差点被萌化了··他这个天才师弟,到底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呀。
青阳咧嘴一笑,把水壶塞进泠渊的手中:“快喝吧·”·小孩有些羞怯地说了声谢谢,捧起师兄的水壶,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的大水壶里倒了一点,又倒了一点。
然后还给师兄,拿着自己的壶喝了起来··青阳笑眯眯地注视着他喝水的模样儿··然而喝着喝着,水泠渊的身上泛起一阵淡淡的光,竟快速缩小,变回了团子。
云暮汀惊异:“他怎么了”·青夕笑说:“师姐别担心,师弟目前刚会化形,灵气还不稳定,所以偶尔会突然变回去·他刚才一直为我们追踪水源,灵气消耗得可能有点多,等到灵气攒足了,就又可以化人形了。”
云暮汀“哦”了一声,看着水团子摇摇晃晃地抱着比它还大两倍的水壶,又蹙了眉:“可它这样,喝水不太方便吧”··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青夕仍是一脸淡定,“师姐,没事的。”
只见水团子顺着壶身幽幽地爬上了顶端的瓶口·圆鼓鼓的身躯缩小、缩小,然后从瓶口钻了下去,整个身子进了壶里··片刻后,只听水壶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喝水声。
云暮汀看得呆了,咋舌道:“这么小的瓶口它都能钻”·青夕笑道:“师弟身体很软的,可以变成各种形状·有一回我哥不小心把它锁在仓房里了,还没等他找钥匙开门,团子自己从门缝底下慢慢爬出来了,变得比纸还薄呢”·云暮汀笑了笑,“这团子,挺有意思。”
但就在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团子身上的时候,云暮汀忽然灵识一动,喝了声:“闪开”·她一掌推出,掀起的气浪顿时让兄妹俩一起飞出了几丈远。
而在他们刚刚呆着的地上,竟有裂缝如蛇般蜿蜒开来,急速崩裂··青夕踉跄着爬起身,“怎么回事地震了”·她原本以为是自己无意间触到了迷宫里的机关,可随即,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青夕扭头望去,只见孟昭带着其他师门的几个高手,手持法器向他们包抄了过来·孟昭大吼一声:“抓到你们了——哪里也别想跑”·几个人一起施术,地上的岩石如活物般瞬间裂开、暴起,气势汹汹地向他们包围过来·他们八人联手发功,又是无声埋伏。
青夕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被巨石堆砌而成的厚墙团团围住,如锅盖般罩在里面,不得而出·云暮汀立刻运起掌力,打算一招击破这些石障·但仔细观察后,她觉察出了里面存在的陷阱,及时收回了手:“这石墙不能直接击碎,否则会直接塌掉”·“哈哈哈”石墙外传来孟昭的笑声,“云师姐,我知道你厉害,能够徒手劈山碎石。
但我们这个石阵可是特别针对你设计的,你要是一拳下去山崩地裂的,石墙上所有的石头就会向你们- she -过去,万弹齐发”·他咬着牙,- yin -阳怪气地说:“云师姐,谁叫你当初不愿意和我组队呢活该你自讨苦吃”·云暮汀对孟昭的挑衅置若罔闻。
她走到堆砌得层层叠叠的石墙边,细细打量··青夕焦急道:“怎么样,师姐”·云暮汀轻声道:“这石阵破解不难,但是不能硬拆,必须把这几万块石头一个一个地小心移开。
要是心急拿了错一个,就有可能全部塌陷,把我们活埋在里头·石阵的石头这么多,结构又极其复杂,外围恐怕还埋藏着大量的机关术·这样的法阵,没有个把时辰是清不干净的。”
她心一沉·之前努力走近道省下的时间,恐怕得耗在这儿了……·青夕气得大骂:“孟昭你有本事来单挑使的什么- yin -招,真是卑鄙”·“顾草包,你叫嚷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帮你云师姐搬石头去”孟昭- yin -笑,“不过等搬完的时候,考试估计都已经结束了,你们就等着被淘汰出局吧”·几人哈哈大笑着走了。
青夕等人愁眉不展,忽然“咕噜”一声,水团子从水壶里钻出了个大半个脑袋,冲着师兄姐们咧嘴笑了笑··幼崽悠然滑下地,然后顺着厚厚的石墙往上爬。
青阳奇道:“师弟,你做什么呢”·水魔与水极其相似·修为高的水魔甚至可以将身体化为水汽形态、沿着土壤的空隙在地下穿行,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水泠渊仔细观察过石阵后,心里很快有了主意··这阵法是由石头铸成,而石块之间必定存在着不小的间隙··这间隙对于人族而言微不足道,但身体柔软的水魔却可以借着它们的存在,找到脱出之法。
水团子在堆砌的乱石间摸摸索索,很快找到了一个很小的缝隙·然后,整个身体灵活地缩小、再缩小,竟如液体一般,向着那肉眼几乎不见的石缝里钻去··由于通道口实在太小,它圆团状的身躯被迫拉得很细很长。
虽然具有着水的特- xing -,水团子到底也是血肉之躯,不能与真正的水相提并论·它忍耐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身体拉伸的痛苦,在极为狭长的空间里七弯八绕,努力地寻求着出路。
·不出多时,最后一点透明的尾巴也消失在了石缝中··青阳张大嘴巴:“哇……师弟它它它不会钻出去了吧”·他说得没错。
水团子拼尽全力从石墙表面的一个空洞中爬出去的时候,身子几乎缩得只有头发丝儿那么细··团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拉长成线的身躯才慢慢往回收缩,终于成了正常大小的圆鼓鼓。
石阵里面的人听着半天没了动静,不由得担忧起来·青夕试探地问道:“师弟你怎么样,还好吗”·隔着石头传来了一阵咕嘟咕嘟鼓泡的声音。
青阳松了口气:“它应该出去了”·水团子沿着石阵的缝隙爬了一圈,很快摸清了它错综复杂的结构·它重新回到外面,依次解开了孟昭设在石阵外部的十余个机关术。
初步排除了危险之后,团子高高举起两只小爪,开始催动术法·先是快速移开了最顶部的几块巨石,然后趴在石墙外左敲敲,右锤锤,将石阵一层一层地瓦解··石阵内的三人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知道师弟在想办法救他们出去。
几人默契地背对背抱头站好、共同撑起一个防御气罩··“师弟,我们准备好了,你将石阵直接破坏吧”·“咕嘟”·还剩最后一层,水团子收起小爪缩成球,从地上高高弹起,朝着石阵狠狠一撞。
这堆碍事的石头顷刻间便松动摇晃、塌陷下来,噼里啪啦地散落了一地··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来破解的石阵,就这样被从外部轻松地瓦解··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待烟尘散去后,青阳咳嗽着跳出来,抱起团子狠狠揉了几下:“师弟太厉害了孟昭一定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能出去”·在他身后,云暮汀和青夕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挽起了袖口,嘎吱嘎吱地活动起了指骨。
“这孟昭可真够- yin -的,此仇非报不可”·“咕嘟咕嘟”水团子也愤怒地挥舞起了小拳头·方才为了逃脱石阵,它吃的苦最多,心里正对孟昭火冒三丈。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朝着迷宫出口的方向追去··*·孟昭和同伙们在山坡下拐过一个弯儿,抬头望去,发现了百步之外的迷宫出口··“快看快看,终点就在前面”·“云暮汀他们走的果然是捷径,也不枉费我们一路跟踪他们”·“咱们肯定是前几名到的来来,大家冲吧”·他们心中大喜,快速地清理了面前的机关障碍,然后拔腿往前冲去。
突然间,地面一阵颤动··孟昭低头一瞧,只见足下坚实的土地不知何时变得泥泞,地下的水不断地从土壤间渗透出来··不出须臾,这里的积水越来越多,竟变成了一片“池塘”……·“哇……”·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个人身体下陷,统统掉进了水里。
“谁谁干的……给我滚出来”·孟昭像落水狗一样胡乱扑腾着·他连呛了好几口水,忽然感觉到不远处有道目光正冷冷盯着自己。
他抬头一看,登时大惊:“团、团子……”·本应该被他困在石阵里的水团子,竟然出现在凭空造出的池塘边,圆溜溜的水色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团子的师兄姐们也站在不远处的树丛里,冷眼观戏。
孟昭一下子慌了,“你……你们不是被石阵困住了吗,怎么会”·只见水团子伸出小爪,面无表情地往下一指。
“哗啦啦……”池塘里顿时水流乱冲,巨大的漩涡粗暴地旋转开来,里面泡着的几人被冲得晕头转向··孟昭在湍急的水流里浮浮沉沉,发出惊天刺耳的号叫声:“啊啊……臭团子,快给我住手哇”·话音刚落,他就被水中的枯木砸中了后脑勺,晕厥过去。
水团子双爪合十,停止了作法··地面迅速干涸,水完全退回了地下·只留下被漩涡转晕的孟昭几人,如同一个个沉重的麻袋般瘫在地面上,失去了知觉。
水团子功成身退,拍拍小巴掌,气定神闲地回到师兄姐的身边··前方道路的机关已被孟昭他们事先清除·团子一行便迈着轻快的步伐,一路顺畅地走到了终点。
几人抵达后,守在考场终点的监考官立刻带着几个医修前来迎接··通过关卡的考生们或多或少都挂了彩,而团子一行几乎毫发无伤·监考官见了微微有些吃惊,但他并未多言,只简短道:“恭喜,你们是第七支到达终点的小队。”
青夕撇了撇嘴,“要没有孟昭来捣乱,咱们说不定能排进前五”不过嘴上虽这样说,她还是挺高兴的··监考官将后一场考试所需要的地图一一发给他们,叮嘱:“记得后天上午准时到后山,参加第二轮复试。”
第二轮复试的考场设在宗门的大荒山里,应该就是师尊负责监考的地方吧·水团子默默攥紧了小拳头··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师尊了。
师尊不在的这些时日,幼崽团子不得不独自睡觉··被窝里触碰不到师尊的体温,它真的好想他··不知道现在的师尊正在做什么呢团子呆呆地望向天空。
他也在想念着自己吗·*·此时此刻,在数十里开外荒野的木屋里,趴在桌上午睡的孟亦觉突然一个激灵,“阿嚏”·他赶紧拿出帕巾捂住口鼻,晕乎乎地坐起来。
刚才他好像做了很长很混乱的梦·梦的内容早已忘却,只是梦醒之后头疼得要命,周身也一阵阵地发冷··山里- shi -寒刺骨,方圆几里内只有他一人呆在这简陋的木屋中。
系统商城里积分所剩无几,也暂时买不到可以取暖的工具··孟亦觉搓了搓手,在椅子上蜷成了一小团,试图取得一点儿温暖··他忍不住回想起来,在天寒地冻的冬日,团子经常把自己在热水里泡的热乎乎的,然后抖干净身体,钻到被窝里来给师尊取暖。
团子暖融融、软乎乎的,像一只大号的热水袋,抱在怀里可是暖和··孟亦觉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浮起甜甜的笑意,心里也越发思念起那个小家伙了。
团子加油,孩子们加油,师尊在第二轮复试的考场等着你们··第27章 会撩·屋里太冷了,孟亦觉正琢磨着是否要生些炭火来取暖,忽然听到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嘎啊——嘎啊——”的几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东西”·想起这数年无人踏足的荒地里不知有多少怪物潜伏,孟亦觉心中有些不安··他即刻跃上了屋顶木头搭制的了望台,拿起旷视镜,向远处细细探看。
看不出具体的东西·但在响动发出的方位,山林里居然腾起了深黑色的浓雾,远看之下袅袅绕绕的,甚是诡异··但不出半刻钟,那浓雾又很快消失了··孟亦觉正松了口气,忽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细响。
神经紧绷的他立刻飞速转身,从身后抽出一张符握在手中——·“咪呀~”··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是一只猫·毛茸茸的,黑背白肚子·它探头探脑地溜到了木屋的门边,正眨巴着浅黄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孟亦觉。
“呼……”孟亦觉轻轻舒了口气·原来只是猫而已,估计是山林里跑出来的野猫·而且看毛色上黑下白,这品种好像是叫什么,“乌云盖雪”·有点儿意思。
猫咪摇着尾巴往屋里钻,一副不怕生的模样,孟亦觉想着这不速之客大概是觉得外面冷了,所以想进屋取会儿暖··他正觉得一个人呆着无趣,便从中午没吃完的干粮里拿了块饼子出来,放到地上。
乌云盖雪拖着尾巴走上前,叼起了那块饼·黄色的眼瞳东张西望,眼里带点儿戒备,却又掩饰不住地贪吃··孟亦觉喂猫吃了点东西,又逗了它一会儿··这小家伙好像还真不怕生,没过多久就自发跳到了孟亦觉的膝上,钻进了他的怀里蹭起来。
“喵喵,乖~”孟亦觉抱着猫逗弄,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曾经也是这么抱着水团子玩··不过这野猫看起来比较瘦、没多少肉,所以他不敢随意揉它·不像团子,软绵绵、圆滚滚的,随便揉搓成各种形状都不怕。
“喵呀喵,你说现在团子会在做什么呢青阳青夕两个孩子,他们都还好吗”·一个人在荒山野岭闷了太久,孟亦觉着实感到孤独。
他忍不住对着一只野猫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话乌云盖雪应该是听不懂的·猫在他的怀里爬上爬下,把他穿戴整齐的青衣扯得有点儿皱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猫咪忽然瞳孔一缩,凑上前去,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脖子,还嗅了嗅··虽然没有碰上,但猫咪的胡须还是扎得他有点儿痒痒的··孟亦觉身躯一阵轻颤·他眯起眼,揉了揉它纯白色的爪儿。
“乖,不准往脸上扑哦·”·抱了猫才发现,原来抱水团子的手感这么好,真是其它物种无可比拟的·水团子身上滑溜溜的没有茸毛,所以每次在他身上爬动的时候都又凉又软,像是在做按摩一样,可舒服了。
想到水团子,孟亦觉又怔怔出了会儿神··猫咪无聊地甩动着尾巴,尾尖在他垂落的发丝上撩了几下··见他仍是发呆,乌云盖雪觉得自己好像被冷落了。
它低低的咪呀一声,伸出右爪,往他漂亮精致的脸蛋上摁了一摁,然后头也不回地蹿出了屋··孟亦觉满心惦念着徒弟们,没有留意到它的离去··直到晚上洗脸的时候,他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左脸上留着一个圆圆的猫爪印,才想起了白天这一茬儿。
“坏猫·”他嘟哝了一句,却忍不住笑了··正要拿毛巾擦洗,忽然就见木盆里的水没来由地一阵波动··紧接着,木盆里的水如同“活”了一般,竟聚成了一只小手的形状,幽幽地抚上了他的脸颊,还顺手捏捏他的脸蛋。
“啊……”孟亦觉骤惊之下,差点跌坐在地——水里怎么会伸出手来·“呼呼……”屋外吹过幽幽的山风,听得他心脏更是一阵剧跳。
难、难、难道是鬼吗·孟亦觉头皮发麻,喘着气儿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后,才吃力地爬起身·壮着胆子往盆里一看,却瞧见了一张异常灿烂的笑脸。
“水泠渊”他万分诧异,脱口问,“怎么是你”·乍然在水盆的倒影里看到水泠渊的小脸,孟亦觉只觉不可思议。
他赶紧揉了揉眼,再度睁开时,却依然看到泠渊的脸在水盆里冲他笑得开心··他难以置信地问:“泠渊,你怎么会在水盆里”他记得后山的考场早就被严密地封锁起来,除了监考官,没人能在开考前摸索入内。
盆里的“泠渊”只是一个影子,但刚才那水做的小手可是真真切切抚上了他的脸··孟亦觉正疑惑,却听盆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响·泠渊的声音有些模糊,似乎真的隔着一层水向外传来:“师尊,是我,这是我新开发的秘招。
十里之内只要有水的地方,师尊就能见到我的脸·”·这回轮到孟亦觉眨巴眼儿了·他着实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水团子居然想到借用水为媒介来实现“面对面即时通话”,它可真是天才一个。
见师尊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睁圆了漆黑漂亮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着,水泠渊心里一动,声音也柔和下来,变得软软糯糯:“师尊,我好想你呀我想你才来看你的嘛。”
“嘁,就你鬼点子多,可真是吓我一跳·”·嘴里这样说着,孟亦觉不自觉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他孤零零地在这破林子里呆了这么久,真的很想有人陪陪他。
此刻小泠渊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虽然过程有点惊悚,但仍是一个美好的惊喜··“师尊,你脸上怎么有个猫爪印呀”泠渊盯着他的脸颊,眼色一暗,蹙起眉,“是哪个不识相的坏猫欺负了我家师尊,我定要拔光它的毛”·“没什么,山里的野猫而已。”
孟亦觉用毛巾沾了水在脸上擦了擦,把圆圆的猫爪印拭掉了··看着水盆里自己的笑脸和泠渊的脸蛋隐约重叠,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修长的指尖刚一碰到水面,水里忽然一阵波动,一只水珠凝成的小手从里面伸出来,虚虚地握住他的手指。
孟亦觉一蹙眉,这“水手”着实把他吓了一下,“还有这样的”·水泠渊咧嘴笑得很开心,“师尊,这样我就能握到你的手了。”
孟亦觉起了玩心,往水面快速地戳点了几下,而这盆里的水由泠渊的意念远程控制,也化作小手来捉师尊的手指··两人玩闹了一会儿,突然,水里的小手捉到了孟亦觉的无名指。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清凉的水顺着他的手指流淌而去,爬到他的手腕上,冷得他一哆嗦:“哎呀”·水泠渊赶忙缩手回去,水即刻回落到盆里,“师尊,很凉吗”·“唉,你不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有多冷。”
孟亦觉无奈地晃了晃脑袋,抱着袍子在椅子上蜷缩成团,“泠渊,你们那边怎么样,今天的第一轮复试通过了吗”·“通过啦,而且是第七名。”
水泠渊得意地勾起唇角,“师尊,你是不是一整天都在想着我呀想着我有没有通过考试、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觉……对不对”·看小孩那嘚瑟样儿,孟亦觉轻哼了声,故意撇过眼,只把侧颜留给他,“师尊忙得很,怎么能一整天都想着你呢更何况,师尊也不只有你一个徒弟要惦记。
你的师兄姐可都还好”·“师兄姐好得很,云师姐也好·”·水泠渊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欣赏着水盆那边的师尊故作淡漠的模样。
师尊把眼睛撇到一边的时候,嘴巴还无意识地微微嘟起来,真的好可爱··说笑了会儿,孟亦觉神色正经起来·他对泠渊道:“泠渊,我们恐怕不能多说话了。
按宗门规定,我作为监考官,考前不得与参加考试的弟子联络·”·“放心吧师尊·”水泠渊机灵地眨巴眨巴眼,“我是契约兽,又不是什么参加考试的弟子。”
“噗……”孟亦觉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家伙的脑袋真是有够灵光··而见他笑了,水泠渊趁热打铁:“师尊,我现在要变原形睡觉了,你唱支歌给我听吧。”
说完,也不等他反对,倒影里的小孩渐渐缩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鼓鼓的团子,睁着大眼睛隔着水面望着他··孟亦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水盆轻轻唱起了一首《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这个时候倘若有人走进屋来,看到孟亦觉对着一个木头水盆唱着儿歌,隔天必有“孟亦觉功体被废无助发疯”这样的谣言传遍全宗门。
他今日受了冻,嗓音比平时低哑,还带着点儿慵懒的鼻音,唱起儿歌来哄睡效果更好··水团子隔着一层水,专心致志地听着师尊唱歌·但孟亦觉连着唱完了两首歌,这坏东西的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眼里毫无睡意。
孟亦觉故意板起脸,“你到底睡不睡·”·师尊脸一冷,团子立刻可怜兮兮地哼唧起来··它知道自己这副圆鼓鼓的样子最能讨师尊喜欢,便换着法子卖萌,一会儿撅嘴巴一会儿鼓泡泡,搞得孟亦觉很快就经受不住,噗嗤笑出了好几次。
又软磨硬泡地让师尊陪了自己好一会儿,团子这才心满意足地终止了睡前谈话·它乖乖地向师尊挥了挥爪··师尊,晚安啦··孟亦觉嘟起嘴,隔空亲吻它:“来,跟师尊木啊。”
团子乖乖地学着师尊嘟嘴,热情地回吻他··木啊木啊木啊,最喜欢师尊啦·师徒俩隔着一盆水又腻歪了好一会儿,团子才恋恋不舍地“下线”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着幼崽滚圆的影子在水盆里慢慢消散,孟亦觉忽然有些怅然若失·他一个人呆在昏暗- shi -冷的木屋里,还是挺孤独难熬的··不过……后天就要开始进行第二轮复试了。
如果运气好,他说不定能和徒弟们在考场里相遇··想到这里,孟亦觉轻快地洗了脸、收了盆子,心情大好地上榻去睡了··他有种预感,那只圆滚滚的小家伙会出现在今夜的梦里。
*·第二轮复试很快开始了··这日清晨,参加的弟子们聚集在后山等待开考的号令·人群却不似往常那般喧闹··没有人说话·弟子们严阵以待,气氛与几日前第一轮复试的时候截然不同,变得紧张又压抑。
按规定,目前晋级的三十五支小队中只有最多八支能够晋级最终的个人考核·而经由前两场考试的筛选,而今能留下来参加二轮复试的,都是皓月宗新一代里的佼佼者。
考场里天也- yin -沉沉的,仿若山雨欲来,已初步显露出剑拔弩张的氛围··第28章 重逢·青夕往周围扫视一圈,认出了一些熟面孔··她小声地指给同伴们看:“那边那个高个灰发的是月清尊座下首徒袁青云;树底下穿青袍的是钟恒的弟子尤武,跟他说话的那个是赵若林的得意门生肖子雯……进入二轮复试的,果然都是厉害角色啊”·“那可不,我听说内门里最强的一批弟子早早都抱团了。”
青阳嘟哝道,“实力强的弟子们结成联盟,首先把他们看不上眼的普通考生联手淘汰,就像上次咱们在迷宫入口看到的那样·而最后留下的,自然也会是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这次考试是最后一轮小队比试·这些强者不会再像先前那样先淘汰弱者,反而会集中力量,把自认为最强的威胁先清除出去。
这样到了个人对决的时候,他们排除了强势的对手,便可以轻松很多·”·兄妹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云暮汀··云师姐是公认最强的内门弟子,要论在场的考生们最想清理的对象,那必然是她无疑了。
主考官的来到打破了考场内的寂静·月璇尊亲自来主持考试,她走到正前方,开始宣读考场规则··起风了··不是自然天地间的徐徐清风,而是考场内的弟子们在准备战斗之前,从各自身上泄出的灵气在空中相互碰撞。
就连处于人群边缘的水团子,都感觉到了前后左右传来的强势的威压,咕噜噜地抖动起来··云暮汀灵识最为灵敏·她静心一探,顿时察觉到异样··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情况不对劲。
从周边灵气的流动趋势来看,这附近所有的弟子身上的灵气,竟全都往她这边来,激涌的气劲中蕴含着无尽的危险··她快速向四周扫了一眼··他们身边站着的,都是门派中修为最高的弟子,各自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不但卡住了云暮汀进攻方向的每一个死角,还将她每一条可能撤退的出路也全部堵住。
云暮汀不动声色地数了一圈·足足有十二个人·全都冲他们而来··看来这群人已提前达成了一致,将她这小队作为袭击的首要目标··云暮汀低声通知同伴们:“注意四周,做好准备。”
青夕闻言,紧张地往旁边扫了几眼,登时惊出一身冷汗:“天……我们周围什么时候站了这么多人他、他们是要打定主意围死我们啊”·“考试一开始,他们就会进攻。”
云暮汀镇定道:“到时不要恋战,快速突围,离人群越远越好·”·她侧眼望向青阳怀里的水团子,“师弟,一会儿你负责保护青阳和青夕。”
水团子不动声色地眨眨眼睛,表示收到··青夕忐忑地连咽了几口水·云暮汀提醒她,“待会儿先别动,我一喊,你就拼命往前跑,别犹豫。”
青夕脸色苍白,嘴唇都在哆嗦:“师,师姐,我,我真的好紧张……我腿好软,怎么办……我、我到时候会不会没力气跑了”·云暮汀轻声安抚道:“不用紧张。
区区十二个人,好对付的·”·她这么一说,青夕反而抖得更厉害了,眼角都憋出了点眼泪:“师姐我是真的慌,我,我……”她忽然往下一瞥,怯怯地问:“我可以拉着你的手吗”·云暮汀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牵住了她的手。
青夕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握紧了师姐的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是安心的感觉……”·云暮汀:“……”·前方传来烟花升空的尖利声响。
开考令一发出,果然如云暮汀预测的那样,等候在四周的数名弟子立刻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攻来·“哗啦”·一阵水响,水团子高举两爪,在空中瞬间凝成巨大的气泡,把自己连同师兄姐全部罩在了里面,将对手的攻击尽数弹开。
蕴含着魔气的浓雾顿时散开,遮蔽了袭击者的灵识··“糟糕,人呢”·几人扑了个空,正加紧搜寻目标的踪迹,前方的雾气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白色的人影。
云暮汀身法极快·在水团子保护了青阳他们的同时,她自迷雾中迅速出手··只听砰砰几下拳脚到肉的声音,几名偷袭者甚至还未看清对方的走位,就觉脖颈一痛,连一声尖叫都没留下,便直挺挺倒了一地。
云暮汀拉起青夕,低喝一声,“走”·听到号令,一行人立刻往前猛跑,飞快地甩掉沿途的袭击者·他们从混战的场面中顺利脱出,直奔他们要找的目标而去。
*·在方圆数十里的后山考场,埋藏着八支令箭,这是他们通往最终试的钥匙··令箭的具体方位已在提前发放的地图上标出,各小队所要做的,就是抢在对手之前拿到令箭,并安全离开。
离这里最近的令箭所在地叫作黑风谷··云暮汀一行一刻不停地朝前赶去,逐渐从平原深入到暗无天日的峡谷当中··水团子边走边默默想着,这荒山里果然和师尊所说的一样,又- shi -又冷。
没有光,到处都是密集的草木,空气里弥漫着- yin -冷的- shi -意··师尊去监考的时候,给他们准备了丰厚的行装,自己却只带了个简单的包袱,里面没装多少衣物。
不知道木屋里的条件怎样,估计应该不怎么好——师尊上次和它说话的时候冻得嗓子都哑了,屋子里肯定冷得要命··想到这里,水团子向前赶路的速度变快了。
它要快点拿到令箭·结束了这场考试,就能接师尊回家了··到那时,它要把师尊埋到暖洋洋的被窝里,然后变成软绵绵的热水袋给师尊取暖··*·移动到离目的地不远的地方时,水团子忽然咕嘟了两声。
“师弟,怎么了”·水团子对于水汽的变化异常敏感,很快察觉到水汽中的异样··化了形,水泠渊告诉大家:“这里有人来过。
有人的汗味·”·青夕惊道:“师弟,这你也能闻得出来”·水泠渊解释道:“这深山老林许久不曾有人涉足,所以水汽环境几乎是恒定的。
而它一旦被打破——例如说有一群人突然闯入这样密闭的森林中,他们与山雾完全不同的汗水气息就会显得十分突兀·”·他又补充说:“但若是在人烟密集的地方,这种判断方法就不起作用了。”
所以他上次在人员频繁流动的迷宫里才会没事先发觉孟昭的伏击··师兄姐听了点点头·考场是早几天布置好的,这荒山里更无人烟·如今空气里有新鲜的汗味留下,除非——已有人先一步来到这里,夺走了黑风谷里的那支令箭。
因此,他们若继续往前走,则可能面临空手而归、甚至遭到伏击的危险··前面那伙人既然能这么快拿到令箭,想来实力不俗,不会放过埋伏的绝好机会··云暮汀果断道:“放弃这个,我们去下一个令箭的所在地。”
他们快速折返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声传来··一行人赶紧在树丛后隐蔽起来,果然就看见几个考生从他们曾走过的路上匆匆过去,愣头愣脑地往黑风谷里扎。
不到半刻钟,一阵“呜呜啊啊”的叫喊从黑黢寂静的森林中传来,顷刻间又再度恢复了平静··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不用猜也知道,刚才那个进山谷的小队中了夺箭者的埋伏,而且下场很惨。
青夕虚道:“师弟果然预料对了,幸好咱们放弃了这个·”不然的话,现在中埋伏的可就是他们了··“黑风谷的令箭没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呢”·云暮汀展开地图,目光依次扫过上面的八个令箭标记。
“离入口最近的三个地点肯定都有人往那边赶去了,我们现在去大概率捡不到剩下的,也抢不过人家·”青阳分析道,“不如,干脆选个距离最远的直接过去”·水泠渊忽然从师兄身后探出了手。
在地图上逡巡了会儿,然后往西南方标记的一处指了一下··“去这里,可以吗”·这个标记处于西南角的湖泊旁边,那里地势开阔、距离不算最远,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人达成一致,按照泠渊的意见,朝着目的地迅速赶去··*·“呼……呼呼……”·凄冷的山风不时刮过··孟亦觉蹲在山上小屋旁的了望架上,竭力控制住牙齿打战的声音。
他拢紧了身上单薄的道袍,纤瘦的身躯在高处蜷缩成一团··肩负着监考官的职责,孟亦觉虽然心里很想回到屋里去生炭火烤暖,但还是不得不强撑着趴在旷视镜的前面,监察着方圆数十里内的动静。
距开考已过去了大半个白天·或许是道路险阻、而西南角地势又偏僻,至今没有一个考生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前来寻找令箭··“喵~”·正在- shi -冷中煎熬,他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一回头,居然又是那只“乌云盖雪”·猫咪蹑手蹑脚地爬上了了望台,朝他走来··看见是猫,孟亦觉心里轻松了一下··正想着弄点东西来逗猫,余光里却突然瞥见旷视镜里有动静,远处层层叠叠的密林里似乎有人影出没。
他赶紧拿起旷视镜——从林子里隐约透出了几个人影,云暮汀那一身白衣在黑乎乎的丛林里异常醒目·孟亦觉一眼就确认了,来的还真是自家孩子的小队·孟亦觉依次数着孩子们的脑袋瓜,“云暮汀、青阳、青夕……”·又调整了一下镜子的位置,果然看到心里最惦念的那个小身影——只见水泠渊小心地走在队伍的斜后方,在几乎有他人高的丛林里敏捷地穿行,给师兄姐们断后。
四个都在,谁都不少··孟亦觉大大松了口气,心中欣喜又自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着孩子们逐渐往这边靠近,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境况··这么一望,他发觉了异样:只见孩子们身后的密林中再度腾起了深色的诡异烟雾,就像前两日他看到的那样。
而且那浓雾并不是呆在原地不动,而居然像是有意识似的,往水泠渊他们行走的方向追踪过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孟亦觉警惕起来·他触碰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镯,让系统开启了侦查扫描功能。
直到那黑雾靠拢到接近百步的时候,系统才迟钝地显示出结果:瘴气··孟亦觉对瘴气了解不多,只知道那是森林里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通常出现于气候- shi -热的地区。
没想到眼下这冷飕飕的荒山里居然也有瘴气,而且还像有意识似的,能跟着人追赶……·孟亦觉顿感不妙,从了望台上站了起来··了望台地势较高,他一起立,在下方林子里穿行的水泠渊突然脚步一滞,抬头望了一眼,正巧就看到了站在高高木屋了望架上的师尊。
泠渊张着清澈的水眸,隔着山林层层的草木,和孟亦觉遥遥相望··孩子怔了怔,随即露出温柔的笑意,用口型对他说道:“师尊,我来了·”·那一瞬,孟亦觉的心脏剧烈地震颤,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他的泠渊来找他了,他几乎克制不住喜悦,想要呼唤出来··第29章 犯险·孟亦觉沉浸在与徒弟重逢的激动中,顺手把趴在自己鞋尖的猫咪捞起来,亲了一亲··“咪呀~”·猫咪趴在孟亦觉怀里,任他揉自己的肉垫,舒服得晃起尾巴。
几百步外的水泠渊:盯——·正玩闹着,忽然,乌云盖雪直直地看向孟亦觉的身后,弓起了背,一声接一声喵喵叫起来··“怎么了”·孟亦觉一愣,随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音诡异而刺耳,简直像从地底深渊发出来,令人后背发毛··孟亦觉立即扭过头·他不可思议地看到,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可怖的凶兽:青面獠牙、身形如豹,体型有头小牛那么大,头顶还长着凶悍的犄角。
“喵呜喵呜”乌云盖雪吓得大叫··孟亦觉惊愕之间,只见这长角的怪豹子突然低吼一声,挥舞着尖利的前爪扑杀而来··他往后一闪,膝盖一下子磕到了了望台低矮的木制栏杆上,立时疼得眼前一片模糊,身子竟翻了出去,连人带猫一起从高高的木架上跌落而下·“哎呀”孟亦觉奋力伸手抓住木架,整个人吊在半空中,腿脚已悬空。
猫咪惊叫着坠落,所幸它身子轻盈,毫发无伤地着了陆··角豹偷袭一击不成,缓步走到了望台的边缘,居高临下地盯视着孟亦觉·然后张大嘴,对着他攀着木架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孟亦觉正在松手坠下和被咬断手的选择间犹豫,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师尊”语气里带着焦灼,“跳下来”·角豹被突兀的声音所吸引,撇过头呲牙发出一声咆哮。
一瞬的生机,孟亦觉凭直觉往下跃去,随即感觉到有人揽住他,带他离了那木架··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坐到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还往上弹了一弹··视线清晰了他才发现,自己乘坐在一个很大的泡泡上。
而从下面接住他的,正是飞速赶来的水泠渊·“师尊,还好你跳得及时·”·水泠渊咧嘴笑了一下,但他的脸色却非常苍白·方才他见师尊有危机,一口气从百步开外赶到了望架之下,突破了身体的极限。
小孩即刻晕倒在孟亦觉的身侧··“泠渊”·孟亦觉及时抱住泠渊,从泡泡上跃下,平稳落地··在双脚触到坚实地面的同时,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快速伸到兜里,从中抽出三张道符,咬破手指画下血痕,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与此同时,凶狠的角豹按了按爪子,从高高的了望架上一跃而下,凶悍地朝他扑来··孟亦觉一手牢牢护住怀中昏迷的水泠渊,另一只手捏了道符,快又狠地掷在地上,低喝咒文:“水方石镜,破”·霎时间,术法催生,从裂开的地面上飞- she -.出一排碎石。
自空中扑下的角豹闪避不及,被石头接二连三击中头脸,哀嚎着坠地··瞧见地上的血迹,孟亦觉料到这豹子多半是活不成了·他的大脑快速运转:这角豹分明是魔域中才有的凶兽,为何会出现在皓月宗·“喵呜喵呜”·乌云盖雪慌里慌张地跑到孟亦觉身边,也跳入他的怀中,蜷成个毛球瑟瑟发抖。
青夕惊呼道:“师尊不好了,山里头来了好大一团黑色的‘雾’这也是考试内容”·孟亦觉一抬头,刹那间心惊肉跳:·没想到在短短一刻之内,那团黑雾竟然广泛地扩散开来,从漫山遍野的各个角落中猖狂地冒出,一瞬间视线可见铺天盖地的竟全都是恐怖的黑色雾气·他立刻招呼徒弟们跑:“不对,这不是考试项目快跑”·孟亦觉手中的银镯一阵颤抖。
系统颤巍巍地提示道:“前方鬼瘴,注意躲避”·“鬼瘴”·孟亦觉把尚在昏迷的水泠渊背起来,腾不出手来抱猫,只好让乌云盖雪蹲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一边扛着两个小家伙狂奔,一边匆忙追问道:“鬼瘴是什么”·银镯道:“鬼瘴是妖魔大量死亡后怨气沉积所化的恐怖雾气·人族和正常兽类一旦沾染或吸入就会生出异变,成为不死不活的嗜血怪物”·“什么”孟亦觉望着漫天扑来的鬼瘴,绵延数里不见尽头,顿觉头皮发麻。
这黑乎乎的气体无形无状,普通的刀剑攻击怕是难以伤它分毫··而他更是想不通,皓月宗内是仙家重地,按理说不会有妖魔大量存在,也就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大规模的鬼瘴出现……·考场里每隔好几里才有一名修士巡岗,孟亦觉所处的西南角更是一整天都不见其它人影。
鬼瘴肆无忌惮地在林中包抄孟亦觉师徒一行,无疑有着绝对的胜算,能在宗门反应过来之前除掉他们·鬼瘴的出现,是原文里根本没有出现过的剧情。
结合系统初次见到黑雾时误判它为“普通瘴气”,孟亦觉忽然间有了不详的预感··自穿书以来,他大致是按照原着的剧情慢慢来走的,只除了一项——他将团子获得魔晶骨的时间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这部分剧情线的变动,出现了新的未知剧情,也就是产生了所谓的“蝴蝶效应”·当前情况未明,危险未卜·孟亦觉果决地把手伸进袖口,拿出了两串信号烟花,准备发- she -到空中,以警示考场内的其他人员:此地突发异变,请求各方支援·正打算燃放信号烟花,孟亦觉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低低的喘声。
水泠渊从他的背上转醒,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师尊……发- she -烟花、就代表着弃考……”他脸色苍白,有些艰难地吐着字,“可、可我还不想放弃……”·“泠渊,那些鬼瘴并非仙门中物,它们从外界偷偷侵袭而来,很有可能是以你为目标的”·孟亦觉快速地说着,告诉他,同时也告诉跟在自己身后奔逃的弟子们,“鬼瘴一直在把我们往西南边更偏僻人少的地方围堵。
这样下去,我们会更难接到救援”·“可是……如果放出烟花,就代表我们弃权了·”水泠渊咬了下唇,目光闪烁,“师尊,师尊……我和师兄姐们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听到这近乎祈求的轻唤声,孟亦觉轻微一震。
他从对方水色的眼底看到了执念,心里忽然一软,手里的动作也迟疑了··而在泠渊开口之后,其他几个孩子也道:“师尊,我们也不想放弃”·孟亦觉停下脚步,转头看到从山上如黑色的洪流般倾泻下来的鬼瘴,秀气的剑眉紧紧蹙起。
他当然知道,尤其是青阳和青夕——这两个从小就在嘲笑声中长大的孩子,在内门大考中走到这一步该有多么不容易·他们的眼里闪着渴望,小手紧紧握着,显然不想就此止步。
迟疑的片刻,那些鬼瘴却是更加狂猛地包抄过来·水泠渊在他耳边喊道:“师尊,鬼瘴来得太快了”·孟亦觉刹住脚步,把恢复过来的水泠渊小心放到了地上。
“泠渊,你和师兄姐们快点去找人,我来设下符阵,暂时阻挡鬼瘴·”·“不行,我不能让你独自去”水泠渊一口拒绝,“师尊,我是魔,天生能够抵抗妖魔之气。
我去阻挡那些鬼瘴,你趁机突围,把情况通报给总考官”·而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点头附和,说要留下来一起阻挡鬼瘴··孟亦觉急了,斩钉截铁地呵斥道:“我作为监考官,有保护考场内弟子- xing -命安全的职责。
我来放信号,你们赶紧撤离”·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双方相持不下,然而鬼瘴已经从四面八方的山林里黑压压地围拢过来,大有瓮中捉鳖之势。
“师尊”·水泠渊忽然握住孟亦觉的手腕,眼眸深邃地望着他··“师尊,你总是想着把所有的事情独自承担·”他轻声说,“但是,你看,我,师兄姐,我们都愿意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想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所以,请师尊相信我们,好吗”·孟亦觉一怔··青阳、青夕也都走到他的面前,眼神坚毅地看着他··“师尊,我们师门是一个整体,扔下谁也不可以,扔下师尊,更不可以”·孟亦觉眼瞳震动。
一直以来他都是对孩子们倾尽心力地付出,但他没有想过的是,当他成为孩子们的需要的时候,孩子们也期望着能成为他的依靠··云暮汀轻声说:“孟师叔,我们现在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大家共同作战的计划··孟亦觉沉吟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记得,这里往东有一个幽闭狭长的山谷·泠渊,你用魔晶骨把鬼瘴引到那里面去,云暮汀协助我在谷口布下法阵,把它们困住,关门打狗”·他转向青阳和青夕,“你们俩拿着我的信号烟花去东北边的开阔地带,一旦围剿鬼瘴的行动失败,你们立刻向宗门请求支援”·孩子们齐声道:“知道了”·面对鬼瘴,水泠渊抬起右手,魔晶骨凭空浮现。
神器现世的那一刻,- yin -冷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了·鬼瘴瞬间沸腾了起来,彻底陷入疯狂·“泠渊……”·孟亦觉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小孩,张了张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期盼了多日的重逢,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要再次分离··这一次,是他亲手送泠渊踏入险境··泠渊笑了笑,忽而抬起手,指尖穿过师尊的长发丝儿,轻轻一撩。
“师尊,没事的,等我回来·”·孟亦觉哽咽道:“活着回来·”·水泠渊郑重地点了点头,催动魔晶骨变幻成锋刃状态·随即转过身去,手起刀落,向着鬼瘴狠狠地斩劈。
剑气破空而去,鬼瘴张牙舞爪地翻腾着、退散开来,似乎是被这一击伤得不轻··趁着这空隙,泠渊最后看了孟亦觉一眼,只身向着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他鬼瘴也迅速掉了个方向,不再搭理孟亦觉他们,朝着水泠渊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第30章 失控·泠渊只身一人将鬼瘴引向山谷,孟亦觉和云暮汀紧随黑雾之后,一路来到峡谷附近··鬼瘴蔓延的速度太快了·抵达谷口的时候,孟亦觉眼睁睁看着泠渊的身影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黑雾之中,再也不见踪影。
在云暮汀的协助下,孟亦觉成功布下一套符阵,把谷口封得严严实实,将鬼瘴全部堵在了里面··孟亦觉一边维持着符阵,一边揪心地向山谷里张望··隔着厚重的雾气,他隐约能看到,山谷里光束乱飞,剑气四- she -。
水团子正在山谷深处,独自与鬼瘴激烈交战··孟亦觉静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直到现在,他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端端的仙门考场里,居然出现了角豹和鬼瘴这种东西,而且明摆了是冲着他们而来。
他们五人中,唯有水泠渊与魔域有着直接关联·角豹偷袭孟亦觉,也只可能是因为团子的缘故··孟亦觉敲了敲手腕上的银镯,“系统,你查出什么了吗”·【查询中,请稍候……】·银镯都发了烫,系统显然在卯足了劲儿运转。
系统分析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与孟亦觉所猜测的相差无几··剧情的偏差,就出在孟亦觉帮团子提前取得魔晶骨的计划上··在孟亦觉的筹划和运作下,水团子比原书中提早了五年取得魔晶骨这件绝世神器,而这事儿既有大大的好处,也触发了一些问题。
他们在姜府拿魔晶骨的时候动静不小,事情自然也传到了灭了水魔全族的大反派——幽冥族和凶兽部落的耳中··反派们本就对水魔尊主的后代从灭族中脱逃而耿耿于怀。
一听说水团子小小年纪居然在人界拿到了绝世神器,他们登时惊慌不已··这群妖魔生怕有朝一日团子拿着魔晶骨上门来寻仇,干脆铤而走险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派了一群魔物大举攻入仙门,势要在团子还未成长成熟之际,要将其斩草除根·而进攻的时机,就选在宗门举办考试的这一天。
彼时宗门修者分散在广阔考场的各个角落,彼此间无法联络,由于考场的封闭- xing -,考场里的人们也得不到快速增援··入侵者这方,占尽天时地利·先后来袭的角豹和鬼瘴,便都是这支妖魔大军里的先锋。
就在此时,青阳和青夕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慌:“师尊不好了宗门突然出现了大批魔物,不少弟子和考官都遭到了袭击……现下考场里漫山遍野的全是妖魔和凶兽”·果然,现场的局势印证了孟亦觉和系统的分析。
改变了原作的时间线,在获得好处的同时,就势必承担剧情变动的后果··事已至此,孟亦觉逐渐镇定下来··不错,剧情是原着定好的,但他现在所处的的却是充满变数的、不断发展的世界,这些书里的角色,也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一直坚信事在人为,哪怕是遇到再困难的局面,他也可以亲手去改变,他的人生,只能由自己来书写·敌人要来,便来吧·他会和孩子们并肩作战,一起挺过去。
这么想着,孟亦觉拼尽全力催发手中符阵,将汹涌的鬼瘴牢牢压制在峡谷之中··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谷中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双方术法的博弈终于达到顶峰。
山谷里突然传来几声巨响,连带着整个大地都在震动··一瞬过后,峡谷里悄然无息,没了动静··山谷中浓雾滚滚,孟亦觉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云暮汀却蹙了眉,眼中惊骇:“师叔,不好了,我感知不到师弟的灵识了”·孟亦觉瞳孔一缩,“你是说,泠渊他……出事了”·云暮汀感知到谷中水泠渊的气息骤然变弱,心也沉下来,有些不忍地望向孟亦觉:“师弟他……可能……昏过去了”·孟亦觉不敢相信,泠渊有魔晶骨相助,还有着强大的吞噬之力,却在与鬼瘴僵持这么久之后,还是倒下了·这个鬼瘴,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许多……·他下意识要往山谷里冲去,云暮汀立刻拦住他:“师叔,里面危险就连泠渊也……”她欲言又止,心中难过。
孟亦觉颓然踉跄了几步,感到自己呼吸加快,腿脚发软··眩晕的无力感又来了·但他很清楚,泠渊有危险,他这时绝不能倒下··孟亦觉艰难地压下胸中气动,望向云暮汀。
“我随身带了二十二张杀伤符,可组成一套强力符阵·你可否借我一些灵气,帮我催动符阵”·“杀伤符”云暮汀一怔,“孟师叔,你要直接击杀鬼瘴可是我听说,杀伤符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对符主的反噬非常大,你的身体……”能承受吗·“没时间犹豫了。”
孟亦觉咬了牙,“泠渊出事了,我必须救他·”·云暮汀看了看他·她虽是专精掌法剑术,但这些招数对于没有实体的鬼瘴而言很难有效果。
目前,除了同为魔物的水泠渊之外,能够对付这种古怪烟雾的,也就只有孟亦觉的符术了·她终是迟疑着点了头,“好的……交给我”·孟亦觉从兜里抽出符咒,依照十干十二支的顺序依次叠好,然后用小刀扎破左手指尖血,滴画在符咒上。
他体质病弱,这一套强力符阵用下来,他不知还有没有命活着··但即便如此,也要去做·这是无需迟疑的事··云暮汀揪心地注视着他的动作··就在他打算催动符咒的时候,云暮汀忽然察觉到谷中魔气的异动,她立刻拦住了他:“孟师叔,你等等”·“怎么”·云暮汀凝神感知,脸上渐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是师弟我探知到了,师弟的气息,又重新出现了”·孟亦觉不知谷内具体状况·但就在此时,被符阵密闭的幽深山谷中传来几声巨大的爆响,那些如活兽般乱舞的鬼瘴突然一阵剧烈的起伏,紧接着就被狠厉地撕裂开、震碎,霎时间烟消云散·内里无数怨灵发出恐怖的嘶叫声,在山谷上空久久回荡。
孟亦觉转悲为喜,他立马撤开符阵、快速迎上前去,就看到鬼瘴如逃窜般惊惶地消散开去后,一个身影从山谷的浓雾深处缓缓走了出来··“……泠渊”·认出了熟悉的轮廓,孟亦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里顿时悠起了泪花儿。
他的泠渊果然厉害,硬是凭借一己之力击溃了鬼瘴··坏蛋团子,你真是把师尊吓坏了……·孟亦觉也不顾有旁人在看,拭去泪水,唤着团子的名讳朝他匆匆奔了过去。
“师尊,我回来了·”·水泠渊的声音有些变了,原本是低柔而带着点小孩子的清脆,此时听上去却异样,有些低沉沙哑··而走近几步,孟亦觉脚步一顿,发现泠渊就连样貌也生出些变化。
他眼眶周围的魔纹好像变多了·黑色的魔纹一直向下延伸至脖颈,甚至到后颈和衣服里的背部··不但如此,就连身形好像也比之前高上一些··孟亦觉惊疑地看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面前的水泠渊,好像……比之前长大了一些·可、可是这太奇怪了,虽然- xing -格比同龄人成熟稳重,可水泠渊原先到底是孩童的模样,又怎么会突然长大·孟亦觉心生警惕,面对着向自己稳步走来的年轻人,不安地定在了原地。
“师尊,你怎么了”·低哑的嗓音很好听,可眼前这个有点陌生的少年水魔……不是他所熟悉的水泠渊··透过重重的山雾,孟亦觉彻底看清了他的相貌。
他身形高瘦,苍白的皮肤里透着些病态·宝石般的眼瞳漆黑得深不见底,眼里蒙上一层可怖的猩红·深黑的魔纹如同毒蛇一般,在他肤色煞白的脖颈和手臂上一圈一圈地缠绕。
就连跟在后面小跑过来的云暮汀,看见他这副模样,都禁不住睁大眼、嘶地倒抽了一口气··“泠渊……”孟亦觉轻微地后撤一步,看到水泠渊周身围绕着的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你、你是泠渊”·听了他的话,水泠渊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师尊,你认不出我了吗”·孟亦觉喉头动了一动·面前的少年让他感觉说不出的陌生,看着他慢慢靠近来,孟亦觉竟生出些戒备,不自主后退了一步。
见他后退,水泠渊怔了一怔,随即笑了··他触碰到自己脸颊上异变的魔纹,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师尊不必惊讶,魔物都是这个样子的·”·水泠渊体内的魔气多得不正常。
这多出来的魔气是从何而来呢·孟亦觉心头一跳,刚才鬼瘴的消失,难道不是被魔晶骨打散了,而、而是……·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水泠渊坦然道:“鬼瘴已经被我吞噬了,它们的魔气都归我所有。”
魔物吞噬鬼瘴,就好比活人吃掉死灵··孟亦觉内心又惊又俱,不自主攥紧了拳头·他想象不出,那、那种黑乎乎东西,可是死去的妖魔怨灵化成的肮脏的鬼气啊……竟然被泠渊生生吃掉了·“魔物,本就是通过互相吞吃来变得强大……”水泠渊笑了,深邃的眼底慢慢划过诡谲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妖异,“师尊,你露出这副表情……是在害怕吗”·孟亦觉怔怔地看着他。
他当然早知泠渊就是魔物,而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眼前的水泠渊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不对劲·他周身萦绕的怨气辐散出强势的威压,让孟亦觉感到有些晕眩。
孟亦觉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用手捂住额头,睁不开眼:“泠渊,你、你怎么有点变了……”·山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水泠渊的灵识消失又“复活”,就连人也大变了样,变得如此陌生·“孟师叔。”
见孟亦觉晕眩得身躯摇晃,云暮汀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眼睛却紧紧盯住水泠渊没有移开··她在孟亦觉耳边低声道:“水泠渊的状况很不对劲·他身上的魔气比进入山谷之前强盛了数十倍。”
孟亦觉惊异地看向她,而云暮汀一边拉着孟亦觉慢慢后退,一边持续盯住水泠渊漆黑的眼眸,低语道:“他可能吞噬了大量鬼瘴后压制不住被反噬了,神智不是很清楚,有狂化的征兆。
师叔,你最好先离得远一点……”·反噬……狂化……·孟亦觉只感到身上一阵阵的发冷··他不敢相信,平日里最可爱暖心的小团子,竟会对自己露出这副面孔·而与此同时,水泠渊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眸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的目光骤然落到云暮汀扶着孟亦觉的那只手上,顿时目眦尽裂,煞气一瞬爆发·云暮汀正专注着拉开孟亦觉,突觉一阵冲天的杀气扑面,掀起的气浪如同利刃刀割破空而来,把她外袍的衣摆都刺啦一声划出数道刀痕。
电光火石之间,那携着深重魔气的身影已瞬步前来··云暮汀只觉扶着孟亦觉的左臂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咔嚓碎裂的声响……·尽管一直警戒提防,她怎么也想不到水泠渊竟然会攻击她的左臂——那只搀扶着孟亦觉的臂膀。
刚才那一下,她分明听到了骨裂的声音·但她也不是简单人物·强忍着左臂生生折断的痛苦,云暮汀就着对方扑来的冲力原地回身旋转半圈,反手一掌打在水泠渊腹部左侧。
云暮汀这一击出自防御自卫的本能,几乎是毫无保留地下了死手··她掌力极强,平日里收着力道都能劈山碎石,这一招结结实实地打过去,任谁也得吃尽苦头··水泠渊被震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方才那一掌要是打在一个普通修士身上恐怕都得让人脏器爆裂,但泠渊竟很快就从地上起了身,只轻咳了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一击过后,水魔的眼眸变得猩红,全身的魔纹都仿佛被激活,在苍白的肌肤上勾勒出恐怖的图案。
“孟师叔,快离开”·云暮汀见状便知面前的情况不是自己所能应付,水魔已经失去了神智,在狂化的边缘徘徊··她忍着剧痛,试图带孟亦觉逃离危险。
但还未来得及上前,水泠渊瞬间闪现到她的面前,迎面而来的气浪把她震得连退出几丈远··水泠渊一把拉住孟亦觉的胳膊,把他用力禁锢在了自己的身前··他的力道异常的大,孟亦觉只觉手臂生疼、快要被对方捏断,忍不住了喝一声:“水泠渊,你做什么”·“师尊……”水泠渊的声音很低,他血红的双眼直直地盯住孟亦觉的眼睛,“你要去哪里”·“水泠渊,给我松手”·孟亦觉不比眼前这具少年的躯体高壮多少。
他奋力挣扎了几下,却是被牢牢钳制得动弹不得··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水泠渊·面前的水魔看起来有着说不出的陌生与诡异,相比往日稚嫩纯真的面容而言,少年英挺的眉眼间却充盈着残暴与狠戾,让孟亦觉感到浓重的威压,简直快要透不过气来。
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利剑出鞘的厉响,他知道被水泠渊震开的云暮汀已经拔剑朝着这边冲了过来··而水泠渊慢慢转动着眼,目光- yin -鸷地盯住了向这边直奔而来的白色身影,右臂上青筋暴起,矫健的身躯如豹子般弓起,似在蓄力。
“住手”·刚刚吞噬了大量鬼瘴,水泠渊身上魔气无限暴涨·孟亦觉努力用未被禁锢的那只手从袍子里抽出纸符飞快地念着咒文,试图压制他的暴动。
可是无济于事·水泠渊在牵制他的同时,用另一只手顺手召出魔晶骨、将之化形为剑,须臾间便与云暮汀接连交手数招··云暮汀虽然剑法专精,但镇不住水泠渊体内煞气横生。
眼见他再度将她震退、剑锋直指她的咽喉,孟亦觉再也拖拽不住,索- xing -飞身跃起、往水泠渊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水泠渊挨了拳头,回过头来,眼神冰冷··“水泠渊……”孟亦觉又急又怒,使出全部力气拼命抱住他,阻拦他继续持剑袭向云暮汀,“你到底在做什么”·水泠渊站住不动,冷冷道:“师尊,你为了别的人,打我。”
孟亦觉怒道:“那是你师姐”他喘了两口粗气,嗓子都哑了:“你是不是疯了”·看着面前少年完全陌生的眼神,孟亦觉心里难受得紧,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襟:“你、你吃了鬼瘴,失了心智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水泠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死寂的眼神里却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这让孟亦觉敏锐地捕捉到··他想着,水泠渊尽管异变失智,但内里真实的人格依然没有被抹杀,到底还记得自己是他的师尊··这样看来,要想劝得住他就不能硬拦,而要有技巧地唤醒他真实的内心。
这么想着,孟亦觉喉头动了一动·他咬紧牙关,试着把手慢慢伸上前去··这其间,水魔的红眸一直如蛇般森冷地盯住了他,但却并没有躲开,也不发一语。
孟亦觉的手慢慢搭上了他的黑发,像平日里疼爱小泠渊那样,在这少年水魔的头发上轻轻抚摸一下··“泠渊……”孟亦觉稳住颤抖的声线,尽量平和地哄道,“团子乖,师尊在……”·他被那双冰冷的眸子盯得心里发毛,但仍硬着头皮继续轻声哄他。
仿佛过了很久,少年眼底陌生的寒意才逐渐消融下去·变回了温顺的生物··孟亦觉暗松了口气·看来这招有些效果,他试着伸手往下揽住了少年的后脖颈,指尖埋入他的黑发,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泠渊,回来吧·”·“师尊……”·水泠渊身上强硬恐怖的气势终于逐渐收敛,身子也软了下来,绵绵地靠在孟亦觉的怀中。
孟亦觉侧过脸,看到青夕扶着云暮汀坐在远处的草丛中,青阳蹲在地上翻找着药箱,似乎在为云暮汀紧急处理左臂的伤势··这一幕令他异常难过··他的崽子失去理智、打伤了另一个很好的孩子,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不知该怎么面对云暮汀··孟亦觉轻轻捧住少年的脸颊,看到他眼底的猩红一点点褪去,寒冷的眼神变得清明·他只觉喉中干涩,轻轻叹息了一声,忽然觉得周身异常无力。
“泠渊……回来就好·别再这样了·”·水泠渊定定看着他·过了很久之后,他忽然主动伸手搂住了孟亦觉的肩膀,像受尽委屈的小兽一般,埋在他怀里沙哑地呜咽起来。
第31章 魔- xing -·泠渊紧紧搂住师尊,趴在他耳边低哑地说:“师尊,我知道‘他们’是谁了·”·“他们”·孟亦觉看向泠渊,“到底发生什么了”·泠渊缓缓道:“我吃了鬼瘴,获得了它们的记忆。
鬼瘴,角豹,还有那些入侵宗门的妖魔,全都是冲我而来的·这些魔物是水魔族的死敌,要杀我”·水泠渊眼神迷离,似乎是沉浸在无边的回忆中,喃喃地说:“灭了水魔全族的幽冥族和凶兽们联手了……我看到了它们的藏身之所,就藏在魔域的边界,离皓月宗不过百里的地方……”·一边说着,竟一边就晕乎乎转身,朝着妖魔入侵的方位摇摇晃晃地走去。
“泠渊,你没有体力了,先停下”·孟亦觉几步便追了上去·手刚一搭上他的肩膀,还未使力,那少年的身躯便虚软了下来,无声地倒在他的怀中,再无动静。
看着怀里已然昏睡过去的少年,孟亦觉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泠渊方才早就耗空了所有气力,鬼瘴造成的混乱一褪,他也就到了极限··“孟师叔·”·云暮汀初步处理了伤势之后,在青夕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孟亦觉一看到她被包扎固定的左臂,心中立刻涌起愧疚,但女孩只是淡淡说道:“只是轻伤,师叔不要担心·”·青阳也道:“云师姐伤得不算很重,等回去了我就找仙医拿些膏药来,敷上几日就好。”
他快步走到师尊面前,从他肩头接过了水泠渊,“师尊,我来背师弟吧·”·孟亦觉闭了闭眼·刚才这番折腾过后,他的体力也已到了极限,便把失去意识的水泠渊架到青阳背上。
但就在此时,少年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身体越缩越小,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变回了原形··水团子不那么圆鼓鼓了,变得有点干瘪··青阳在它的身上揉了几下,又伸手探到它肚子下,面露惊讶。
“师弟身子好烫,好像发烧了……”·“什么”孟亦觉愣了愣,随即猜想到,团子发烧应是吃了那鬼瘴的缘故。
他赶紧让意识进入银镯系统中,寻求适合魔物吃的退烧药··系统却告诉他,这是魔物吞噬魔气后的副反应,和炎猖那次一样,病痛需要水团子自己克服··“又是只能自己克服”·孟亦觉无奈退出银镯。
他把团子抱在膝上,拿出腰间的水壶给它喂水··但团子失去知觉,无法自己张开嘴巴··青阳说:“我来试试·”他一左一右分别用指尖按压它的两个脸蛋,把水团子的嘴巴挤开了一条缝。
“师尊,可以倒水了·”·孟亦觉点点头,往团子被挤得张开的嘴巴里灌水进去·青阳还在团子两边鼓鼓的脸蛋上揉了几下,帮助它吞咽··在孟亦觉喂水的时候,云暮汀默默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眼睛冷冷盯着师叔怀里的团子。
她是今日除孟亦觉之外唯一看到水泠渊狂化状态的人·亲眼见那少年水魔失去理智、暴怒地向她袭击,如今又缩回那貌似人畜无害的幼崽模样,她的眼底愈发暗沉。
从他身上深深地感受过致命的威胁,云暮汀握紧了拳,身子都禁不住震颤起来··“师姐……”·青夕看到她的眼神,有点被吓到,不禁轻轻唤了一声。
两人四目相对,云暮汀低声问道:“青夕,这只水魔,究竟是什么来历……今日宗门内入侵的这些妖魔和鬼瘴,会不会是他引来的”·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青夕一怔,眼里浮起一丝惶惑。
云暮汀凝视着水团子,又转向青夕,眼神闪烁:“青夕,你说,水泠渊他……是什么样的生物呢”·“……师姐,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在想,”云暮汀慢慢说道,“水泠渊,虽然有着近似于人的模样,但他真算得上是我们的同类吗”·听到她这句话,顾青夕立刻有些慌张,她摇摇头,结结巴巴地:“师姐,师弟他只是失去神智了,平日里他不是这样的,他温和又礼貌,对我们和师尊都很好的”说着却忽然有些底气不足。
的确,就连她也没想到,惯来沉稳可爱的师弟居然会对云师姐下了这样的重手··看着云暮汀被折伤的左臂,青夕心里隐隐作痛,抿着唇不再出声··云暮汀静静凝望着水团子,眸色暗沉。
“那种生灵……魔物,孟师叔把他留在身边,真是太危险了·”·倘若今日水魔没有及时清醒过来,结局如何还不得而知··云暮汀回想起与他对峙时的一幕幕,心下总觉得十分异样。
早有耳闻魔域里的妖魔凶兽喜欢互相吞吃,只是今日亲眼见到那水魔百无禁忌,竟然连鬼瘴那种肮脏的东西都吃下去,云暮汀脏腑一阵翻腾,已对水泠渊彻底改观,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他们静默呆了一阵,远方的天空忽然升起一朵又一朵烟花··“是增援”看到绿色的烟花,孟亦觉立刻站起身,“大家快随我离开”·他带领几个孩子,迅速向考场的出口跑去。
刚一抵达,便见几个修者拿着法器从外面匆匆赶来··领头那人一见他们从考场里出来,冲他们喊道:“宗门高层已经知晓考场内的状况,正带人往这边赶来你们几个都去场地东边的入口处集合”·孟亦觉点头:“知道了”·正如那人所说,发现了考场内的入侵者后,宗门上层迅速反应做出布置,大批修者在宗门三尊的带领下冲入了考场,对场内的凶兽和魔物们发起了强有力的围剿。
眼看着宗门迅速反应,入侵者们自知久战无望,纷纷后撤·它们大部分死伤或被捉,只有少量向外逃窜··而经过先前一场混乱,考场内有不少弟子和监考官都受了伤。
主持考试的紫辰真人将其他未受伤的人员召集到考场外·这位总考官一看还站着的考生只剩下寥寥十余人,心知这第二轮复试彻底被搅合砸了··有些已经拿到令箭的考生非常不满,这一下成绩作废,自是接受不了。
他们围在紫辰真人身边,七嘴八舌地抗议··总考官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对策,他只得安抚众人道:“目前宗门面临突发危机,大量魔物入侵考场·诸位考生请先回去休整,至于考试的相关事宜,宗门将在开会商议之后,另行通知”·孟亦觉和弟子们此时皆是筋疲力竭,已没了关注考试的心思。
在总考官下令解散后,一行人不再多留,快速走远··一路沉默··到了紫峰山下的岔路口的时候,云暮汀即将分道扬镳回她的住处·她看了看孟亦觉,很显然有话要说。
孟亦觉把团子交给顾家兄妹,让他们先回竹林苑休息,然后跟着她走到僻静处··云暮汀静默了一阵·孟亦觉察觉了她的神色,心神也不安起来··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问题。
这次妖魔们入侵宗门,是为围杀水团子而来,这场动乱与水泠渊脱不了干系·考场里那些被无故袭击的弟子和监考官,其实算是被他牵连的··闹了这么一出,他不知该怎么面对接下来宗门的调查,甚至说……若是真有修者在这场混乱中伤亡,他能负得起责吗·孟亦觉沉重地叹了口气,被深深的内疚折磨着。
“是我……对不起·”·此刻,话语是如此的无力·孟亦觉自责地握紧了拳头,他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如何开口··“孟师叔,你万万不必自责。”
云暮汀轻轻摇头,“皓月宗与魔域常年争斗,妖魔们的入侵必是针对整个宗门而来,伤人的也是这些妖魔,错不在你·”·孟亦觉垂下眼眸··“师叔,不是你把祸水引来的,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云暮汀强调道:“师叔既是皓月宗的一员,宗门有责任保护你,也不会怪罪于你·”·“但是……水泠渊,”云暮汀深吸一口气,话锋一转,“他没有参加过宗门统一的内门弟子考试,所以并不算是正式弟子,只是师叔的私徒。”
孟亦觉蓦然想到这一点,点了点头··“孟师叔,水泠渊严格来说并不是皓月宗的人·而且……”·她盯住他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憔悴的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下决心说:“我听父亲说过,水- xing -- yin -寒,水魔是魔物中最为凶狠的种族,因为太过强大而遭到了魔域内其他种族的忌恨,它们几乎无所禁忌到能够吞噬世间的一切,甚至连同类也照吃不误。
师叔,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捡来了这只水魔,可能你和青夕青阳他们觉得团子可爱,化形后和普通小孩没什么两样,但……人与魔,生来就有着天差地别,他与我们,是不同的。”
“他与我们,是不同的”,这句话在孟亦觉的脑海中轰然炸开,震得他脑膜一阵阵发懵··他不信,可他直至现在也想不通·泠渊与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同,好好的孩子,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陌生呢。
那样纯真可爱的小泠渊,就在数个时辰前,当着他的面吃掉了大片鬼瘴,变成了令他认不出的陌生凶物··“我曾听说过宗门内的一些修士也试图教养过魔域里原生的魔物,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因为那些东西,就算有着与人族相差无几的外表,内里却也是天差地别……”·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云暮汀眼神复杂,“人魔殊途,孟师叔,我知道你养他到大很不容易,很舍不得,但是……你真的能把魔养得像人,能养出他的人- xing -吗。”
“如果有一天他变了,变得连你也控不住·到那时,师叔会受伤的·甚至……受伤的,不只是你自己·”·云暮汀说的话他都懂,但他还是难以抑制的难受起来。
“谢谢你今天说的话·”孟亦觉说,“云暮汀,回去好好养伤,任何有需要的药品,或者是别的,都尽管告诉我们·”·他送云暮汀走上回家的道,然后默然转了身,慢慢往回走。
云暮汀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根刺,深深刺进孟亦觉的心头··他想起原文里的水傲天确实是个完完全全的魔王,杀伐果断,不会放过任何对自己不利的人,一生都在不断铲除异己、追求力量。
但那是有原因的啊·从小被灭族、还被恶毒师尊虐待、被宗门排挤,那孩子才会变得那样凶狠果决··可现在不同,水团子有师尊的宠爱,还有师兄姐的悉心照料。
他这个师尊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也尽力给了他全部的、给他最好的,可事情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呢··孟亦觉心烦意乱·回到竹林苑后,青阳已经把水团子放到师尊卧房的被窝里休息。
但看着床榻上静静安睡的幼崽,孟亦觉却迟疑了,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上榻把它搂在怀里··他知道,经过先前那一茬,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然改变了··自己终究还是没法像过去那样单纯地看待水泠渊,关于水魔的很多事情,是超出他的想象和认知的。
=====·又困又倦,孟亦觉一回屋便靠在床榻边的竹椅上,昏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他身上新搭了一条被单··他一侧过脸,就看到化作人形的水泠渊半跪在椅子边。
一双晶亮的水色眸子正在近前,静默地凝视着他··“泠渊……”·面前的水泠渊外貌已完全变化,褪去了孩童时带点稚气的婴儿肥,变成了瘦高清俊的少年模样。
肩颈上狰狞的魔纹也已消失,只有眼部周围还留下淡淡的痕迹··见师尊醒来,他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几只盛着满满食物的碗碟,将之一一摆放在桌上··一开口,声音也从原先的软糯变得低沉清冷,完全是少年人的声线。
“师尊,吃点东西吧·”·孟亦觉慢慢坐起身,目光落到水泠渊身上··“你……还好吗”他开口,感到喉中干涩不已。
水泠渊沉默了一下,说:“我已经恢复了·”·师徒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地交接,水泠渊轻轻避过了师尊的目光··孟亦觉目光下沉,打量着少年毫无血色的口唇和苍白的脸颊。
摆盘的时候水泠渊的双手一直微微发颤,这一点逃不过他的眼睛··水泠渊一言不发,孟亦觉也就不再问,拿起碗筷吃了起来··最近几天一直呆在- yin -冷的山林里,他也没吃上什么好东西。
碗里的饭菜看起来出自青阳的手艺,荤素搭配,清淡可口,让他吃得很舒服··进餐快要到尾声的时候,孟亦觉忽然听到水泠渊的喉咙里传来低沉的闷声,尽管只是很小的动静,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抬眼一瞧,只见水泠渊的唇角慢慢渗出一丝血迹·他脸色煞白,额前爬满了细小的汗珠,唇微微发抖··“水泠渊”孟亦觉豁地站起身,厉声道:“你的伤根本就没好你……”·之前泠渊失去理智攻击云暮汀的时候,被她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肋骨上。
他当时虽然很快就爬起了身,但仅仅是因为魔气紊乱让他一时忘记了痛觉·这会儿意识恢复,内伤的后遗症自然也迸发出来··但水泠渊只是不着痕迹地抹去嘴角的血迹,淡淡摇了摇头:“师尊不必担心。
我今日吃下了大量魔气,有充足的体力复原伤势,捱过一晚就没事了·”·“不行啊泠渊,这肯定很疼,再怎么样也得吃点药吧,你去找你的青阳师兄……”·泠渊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尊,就让我受着这种疼痛吧·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泠渊轻声说,“我无法压制魔- xing -,不但失控打伤了云师姐,还害得师尊这样担心我。
我必须牢牢铭记这种痛苦,来时刻提醒自己魔- xing -失控会有怎样的后果·”·孟亦觉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伸手握住泠渊的手指,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凉意,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由得忆起最初从山洞里把水团子捡回来的那一幕·那时候他仅仅觉得这幼崽可爱,他想养着它,但却真的没有仔细考虑过把一只水魔带入一个仙家宗门,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而现在,他可能正在慢慢承受这种后果··看到师尊的面庞上浮起忧色,水泠渊道:“师尊,我明日会去向云师姐郑重道歉·”·孟亦觉点点头,“嗯,把我这里的伤药也带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全新的狗皮膏药··这药对人和异兽治疗骨肉伤都很有好处·他把药放进泠渊手里,又揉着他脑袋上黑色的碎发,放柔了语气··“泠渊,你可以把当时的境况同师尊说说吗”·水泠渊点头,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当时他引着鬼瘴一路逃入谷底,眼看前方没了退路,后方那些恶心的鬼气便都一拥而上,像饥饿的虎豹那般想要将他分而食之··鬼瘴来得太多、太猛,就连魔晶骨也无法震慑。
水泠渊被无数张血口扑咬、撕扯,在剧痛中快要失去意识,却硬是强撑着,在最后一刻冥冥中觉醒了一股力量··心口附近的某处位置,好像突然被“打开”了。
一种全新的、不曾感觉过的力量,正在释放··仿佛有无形的神明引导着似的,泠渊就势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几股鬼瘴,大口吞入了体内··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之后,便是源源不断的吞噬。
那些肮脏怨毒的气体充斥着他的腹腔,与他融为一体·水泠渊的头脑中回荡着无数怨灵的尖叫,将他自身的神智冲得七零八落··混沌间,他只看到师尊的脸,却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再后来,他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轻抚着他的额头·现实与幻境不断交错,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幼崽时期,师尊抱着他轻轻哄着,“团子乖……”·暖流在他周身循环。
神智逐渐恢复,精力却已见了底·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缩回了团子模样,圆鼓鼓躺在被窝里··一侧身,就看到师尊在自己床边的竹椅上,歪坐着睡着了··由于早先吞噬了大量魔气,泠渊很快再度变为人形,外貌也成长了许多,从小小孩童变为清俊的少年模样。
少年给师尊搭上一条被单,而后轻手轻脚出了房门,从灶屋里端来师兄做好的饭菜,呆在师尊身边等着他醒来··“师尊,失去理智的那时候,我眼前一片漆黑,唯一能看得清的就是你。”
水泠渊闷声说,“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师尊身边的一切,不论是谁,全部驱逐·没想到……”他低下头,“我误伤了师姐……”·他攥紧了苍白修长的手指。
不敢想象,当时彻底失去神智的他如果连师尊也认不出了,如果他误将剑锋指向师尊的咽喉,这时的他恐怕会悔青了肠子,痛不欲生··想到这里,他一阵后怕,突然走上前,在孟亦觉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泠渊,你这是……”·“师尊,我犯下大错,请您管教、责罚我吧”水泠渊目光强烈地望向他,眼神深沉而坚决,“如若我再次失去神智,后果不堪设想。
在下一次危机来临前,我会努力压制自己的魔- xing -,绝对,绝对不会,让这次的事件重演”·孟亦觉的手搭上他的肩头·隔着单薄的衣衫,他能感受到面前少年的身躯上已覆着薄薄的肌肉。
他低下头,看到那和人族几乎毫无差别的俊逸脸蛋近在咫尺……·水泠渊看起来太像一个人了,若不是今日那件事情,孟亦觉几乎忘了他是魔物··人有人- xing -,魔有魔- xing -,这本没有什么错。
水魔的天- xing -便是嗜血和吞噬,压制魔- xing -,真的可能做到吗如果失败了,会不会有更多像云暮汀这样的无辜者受难……·“我想做一个正常人,我不想伤害大家。”
水泠渊从肩头拿起孟亦觉的手,让他的掌心贴上自己冰凉的脸颊·他声音低哑,喃喃地:“被鬼瘴扰乱的时候,我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师尊……师尊,我害怕,请帮帮我。”
他一开口带着颤音,委屈又愧疚·水泠渊向来稳重懂事,这可怜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孟亦觉极少见过,更无法拒绝··这可是他一手捡回来带大的崽,如果连他都放弃他,那还有谁能够收留他,养育他,给他温暖。
孟亦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泠渊,你先起来·”·水泠渊闷闷地,“师尊,我再也不乱吃东西了·”·孟亦觉笑了下,“吞噬是水魔修行的主要方式之一,你没必要因噎废食。
上次面对炎猖,你不也是用这招打败了当时比你更强的炎猖,救了师尊吗”·他把水泠渊扶到榻边坐下,安抚地拍拍他,“招式没有对错之分,关键是该如何使用它。
泠渊,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压制魔- xing -,合理地使用‘吞噬之力’·”·水泠渊咬了下唇,眼眸在黑暗里燃起一抹亮色,“师尊,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师尊当然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孟亦觉伸手揽住他··眼前这副少年的身躯精瘦高挑,身量已不比自己小多少··曾经略显稚气的可爱脸蛋上也褪去了那点儿婴儿肥,初步显现出较为锋锐凌厉的轮廓,眉眼俊美英挺。
他暗自感叹,这孩子长得这样快,自己没法像以前那样把他整个圈在怀里或抱起来了·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比自己长得更加高大··孟亦觉把手收了回来,嘴上虽笑着,心头不知怎的闪过一丝失落,“我们泠渊已经是大孩子了啊。”
可当缩回原形的时候,那水团子竟然还是原来那么小小的一点,真是好神奇··水泠渊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用慵懒的低音软软地嘟哝:“师尊,我离长大还远着呢。”
孟亦觉拍拍他,笑道:“你看看你都长高了这么多,完全就是个小少年了嘛·”·水泠渊委屈,“师尊,我才十岁呢”·“十岁”感觉到他肌理分明的身躯沉甸甸地挂在自己身上,孟亦觉哑然失笑,“十岁的魔物可不是幼崽了。”
“才没有,我就是要师尊抱,今晚还要和师尊一起睡·”水泠渊粘着他不愿放手,“师尊不准赶我”·似乎急于证明自己还是个宝宝,水泠渊当着孟亦觉的面缩回了一只圆鼓鼓的水团子,像从前那样钻到了他的怀里,翻身朝上把软软的肚皮露到师尊面前,摇着很小的尾巴。
·“咕嘟咕嘟……”·见团子眼睛乌溜溜地盯着自己,孟亦觉无奈地揉揉它的肚皮,“行吧,小团子,真拿你没辙·”·洗漱完后,孟亦觉困倦不已,很快蜷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他怀里的水团子却睁着夜视极好的一双眼,静静注视着他的面容·它的目光在黑夜里流转,细细描摹着他的面部线条和身形轮廓··它如往常一样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留恋地嗅着柔软发丝间的淡淡药草香气。
水泠渊想,他要用全身心记住他,牢牢记住他·这样如若某天再度堕入无尽的混乱中,他便至少不能忘记他的模样,不会伤害他··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这样想着,便愈发移不开目光,抓紧一分一秒铭记他的气息。
水泠渊缩在他的怀抱里,身体发肤都眷恋着他的温度··不过,这样被师尊抱在怀里的日子,应该不会太久了·他想着··师尊,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着我长大。
但是再等等,再等等吧师尊·有朝一日我会变得足够强大,那个时候我的怀抱,也会成为你的依靠··圆团状的身躯轻轻贴着师尊的脸颊,水泠渊一夜无眠。
第32章 扑~倒·接下来的几日,皓月宗对那日考场被入侵的事情做出了周密的调查,然后在全宗门上下发出通报,确认近日有大批幽冥族带着凶兽们越过魔域的边界,偷偷往人世里潜行进来。
妖魔们袭击的具体目标尚不明确,但无论如何,它们的入侵在宗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皓月宗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它们··由于宗门的掌门云望峰还在闭关,三尊便代行掌门之责召开全派大会,筹备对幽冥族的反击大战。
眼下,宗门高层已着手调查幽冥族驻扎的确切区域,准备主动出击,将这帮凶物从人族聚居的地带驱逐出去··这些天以来,孟亦觉一直也没闲着··他带着徒弟们看望了在考核中受伤的弟子们,尽心尽力给住着伤员的医馆打下手,还和泠渊带着药品和一些礼物登门拜访了云暮汀,专程向她道歉。
云暮汀伤得不算重,在宗门良药的辅助下,她的伤势很快好转··孟亦觉来访那日,她客气地把师徒两人迎到月圆苑的客厅里喝茶,席间与孟亦觉侃侃谈起宗门近日之事。
她神色一如往常,只是偶尔看向水泠渊时候,眼神显得比较冷淡··水泠渊敏锐地察觉了云师姐的疏离·他有点不知所措地呆坐在孟亦觉的身边,目光低垂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到水泠渊脸上罕有的无措,孟亦觉心疼不已,也更下定决心,要让水泠渊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再也不让先前那种事情发生··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安抚水泠渊,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少年也乖巧地听着,时不时用那水色的眸子深深看向他的眼底··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孟亦觉能感知到徒弟情绪的微妙变化··水泠渊英气的剑眉始终紧紧蹙着,虽然在认真听着自己说话,但眼神有时会飘忽迷离,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便没多说话,只是主动牵起了少年的手,带着他往前走··手指交缠的那一刻,水泠渊身子忽然一震,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孟亦觉··但孟亦觉不过是单纯地想着要安慰他。
他捏了捏水泠渊的手心,对他露出了鼓励的笑容··少年怔了怔,也牵起嘴角,笑了一笑··师徒二人回到竹林苑后,孟亦觉却见到了一个他最讨厌的人:安锦华。
“出去散步了还挺有闲心呀·”·瞧着孟亦觉从竹林里小步走来,安锦华讥讽了一句,随即看到他还牵着个清俊高瘦的少年,脸色微微一变,“这人是谁”·“我徒弟。”
安锦华看了看那少年,一时想不起这是孟亦觉的什么“徒弟”,只觉得那水色的眼眸有些眼熟··水泠渊也抬起眼看向他,眼底之前对着师尊显露的温柔荡然无存。
面对这个把师尊害苦了的最大恶人,水泠渊心中只有冰冷恨意··四目相对之间,安锦华只从那双深不见底的水眸中感受到一股强势的威压,像是要把他撕裂、吞噬似的,令他心里顿时一慌,下意识避过了那双眼。
孟亦觉注意到两人眼神间的交锋·对于安锦华吃瘪,他倒是喜闻乐见,冷冷道:“安主事有何贵干”·安锦华轻咳了声,咬了牙转向孟亦觉,向他递来一卷文书:“皓月宗刚刚向幽冥族宣战了,其它一些门派也加入进来,内门大考推迟到战后,到那时将会重新安排二轮复试。
仙盟联考也因此顺延了·至于现在,你和你的弟子们就为宗门的战事做备战任务吧·”·“具体要做些什么”·“都在文书里了。
你这半废不残的也做不了什么,就给宗门做后勤,收集一些精矿、药草之类的资源,帮着驯养契约兽什么的·”·被那少年盯得心里发毛,安锦华一点也不想再多呆,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接下来几日,孟亦觉便带着孩子们满山转,按照宗门规定收集打仗要用的各种材料··而很快有统兽司的修士找上门来,要求征用他的契约兽··孟亦觉自是舍不得,但宗门有规定,从仙门地界收服的契约兽一律归属门派,他这个主人只是临时代管。
蒜香猪临走前,孟亦觉采集了好多它最爱吃的树果,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大袋子,放在它的背上·他再三向它保证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小猪们,猪爸爸才放心地跟了那两个修士而去。
水泠渊看着孟亦觉依依不舍地与蒜香猪告别,眼色暗沉··战争,终究是要来了··在残忍杀害了他的同族之后,幽冥族依然没有放过他,要将这世上最后一只水魔也消除殆尽·想到这里,水泠渊不由得攥紧拳头,回想起过往种种。
灭族那日,他虽还是个小崽,却也已有了混沌惨淡的记忆··那天的日光都是昏暗的,地是血红的·水魔族被漫山遍野的幽冥战士逼得走投无路·他族中的亲人一个接一个倒在敌人的利刃之下,被凶残的妖魔猛兽分而食之。
而当时还是幼崽的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们受伤,死去·除了向前拼命奔逃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混战之中,幼崽团子也被打倒在地··周围十余名幽冥战士立刻一拥而上,发出恐怖的怪笑声,举着刀刃朝着它砍来。
血色模糊了双眼··就在团子以为自己即将像族人们一样死去的时候,它忽然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纤瘦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紧接着,自己就落入了一个陌生的怀抱。
他记得,是那双手,那双不怎么有力但很温暖的手,把奄奄一息的自己从绝境里拉了回来·它虚弱地趴在那人温软的怀中,被带着一路冲出了险境,来到了皓月宗——他的新家。
那一份绝境中来之不易的温暖,他至今牢牢记得·以至于之后每当趴在师尊怀里睡觉时,团子总忍不住紧紧贴着他,用小爪贪恋地握住他的手指··逃出魔域后,绝境逢生的侥幸慢慢退散,失去族人的悲痛与愧疚随之而来。
水泠渊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求·灭族之恨难平,复仇的种子自那时起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痛恨地发誓,只等自己足够强大,定要将杀害他族人的仇敌一个不留,全部铲除·抱着这样的心思,在来到皓月宗的一年多里,水泠渊在师尊的教导下每日刻苦修炼,学会了不少剑招,还获得了绝世神器魔晶骨。
然而,他的修为长进始终不算快,化成的人形也一直是孩童模样·倒是前些时误打误撞吞入了鬼瘴,让他的功力成长不少,人形也长大成少年··水泠渊发现了这一点,自然不可避免地生出些心思。
他是水魔·人有人道,魔有魔道·人族长久而缓慢的修行固然是一种方式,只是目前看来,可能还是魔族特有的修道方法能让他更快地变强··那就是吞噬。
相比于人族循序渐进吸取天地灵气的法子而言,水魔能够通过直接吞吃他人的魔元来快速增加体内的灵气,是一种更为便捷的修行方法··只不过,这种修行方法伴随着极强的风险,控制不当便会走火入魔,乱开杀戒。
对于魔域中的普通魔物而言,这一点倒无需担心,毕竟它们互相吃来吃去都是平常事··但水泠渊知道,自己情况不同·他的身边全都是人族修者,他可不想再伤害到任何对他好的人了。
可捷径的诱惑总是很大的·尤其是幽冥族来势凶猛,泠渊心知,自己与他们之间早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倘若能做到将吞噬魔气的不良反应尽数压制,那么通过吞噬来修行,是最好的选择。
*·“泠渊,在想什么呢”·清亮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将他从深陷的思绪里拉了回来··水泠渊回过头,看到孟亦觉端着个木头食盆走到自己身边,里面装了些水果和菜叶,对他莞尔一笑。
水泠渊看着他温柔的笑颜,心跳一阵加快·他也笑着对师尊说:“师尊,你这是要去哪里呀”·“我刚刚新洗了果子,要拿去喂小猪。
猪爹上战场了,咱们可不能亏待它的孩子·”·泠渊一笑,“我也去·”·“你就别去啦·”孟亦觉说,“开战在即,你与幽冥族可能不久便会再度相遇。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水泠渊明了他的意思,只得点点头:“知道了师尊,我会好好练心经的·”·《皓月心经》是宗门的基础心法,共计四十九套,难度不大,但极度锤炼人的心- xing -,尤其是对魔物有很强的效果。
孟亦觉从中精心挑出了几套让水泠渊每天练习,希望能以此助他压制魔- xing -,合理使用吞噬之力··师尊走后,水泠渊闷闷地回到院子里,一边默诵心经、屏气调息,一边拿出魔晶骨,温习起师尊教他的剑招。
目前师尊原创的三部剑法他只练熟了前两部,第三部 日沉还在学习中· ·他在梨树下一招一式地练着,明明念着心经,心情却愈加烦闷躁怒起来··心绪一乱,连带着周身魔气也波动起来。
霎时间,水泠渊只觉气血不断翻腾上涌,再度陷入到混沌之中,好似有黑色的雾气蒙住他的感官,令他在惶惑中逐渐癫狂··不好……竟是再度走火入魔的征兆·彼时青阳青夕都去收集草药了,竹林苑里空无一人。
水泠渊心知不妙,可他尽管拼命控制气息,却也不可避免地倒了下去,颓然跪坐在冷硬的地上不住地颤抖··他张了张唇,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闷声··体内的怨灵在肺腑流窜翻腾,绝顶的痛苦几乎将他吞没……·“不……师,师尊……”·就在他快要被混乱的海潮淹没时,熟悉的清亮男声蓦然在头顶炸响:“泠渊快醒醒”·一瞬间,水泠渊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搂住面前温软的腰身,好像溺海之人抱住了上浮的木头。
眼前的黑雾散去了些·迷蒙间,泠渊依稀看见师尊的面庞近在咫尺,红唇开合着,好像在焦急地对他说着些什么……·然后,他就沉沉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水泠渊感觉到有人托着他的后脖颈,小心翼翼往他嘴里喂水。
眼前光影一阵闪动·泠渊眯开眼,瞅见刺目的天光透过梨树的枝叶投下来··不过很快有只手轻轻放在他的前额,挡住了那道直- she -的光线··“醒了”·费力地睁开眼,只见孟亦觉的脸庞近在咫尺,正一脸忧色地看着他,蝶翼般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水泠渊慢慢转动身体,侧坐起来··他这才发现,原来师尊将他半抱在怀里,让他的脑袋枕在膝上··“师尊……”·孟亦觉见他醒来,松了口气。
他慢慢地挪动被压得麻了的身体,准备扶泠渊站起来,然而就在此时,泠渊却突然抱住了他,沉甸甸的身体靠了过来··孟亦觉一时失去了重心,两人上下叠着,一块儿倒在了地上。
“唔……”·感觉到身上传来的重量,孟亦觉呼吸一滞··他略为慌乱地推了泠渊几下·泠渊迷茫地眨眨眼,但身体却依照着本能,紧紧靠在师尊怀里,还在他的衣襟前蹭了蹭。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好软和……好舒服,就像是睡在软绵绵的棉花糖上··泠渊迷迷糊糊地搂住师尊软乎乎的身体,惬意地闭上眼··“……泠渊,泠渊”·孟亦觉连唤了好几声,水泠渊才蓦然惊醒,“师尊,我……”·怎么回事刚才他明明已经醒了,居然又趴在师尊的心口,差点睡过去了·水泠渊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的师尊脸蛋儿红扑扑的,手足无措地理着散乱的衣襟。
他赶紧扶师尊坐起来:“对不起,师尊,我……我刚刚有点儿懵,把师尊当成软床垫了……”·这么说着,师尊却愈发抿紧了唇,脸蛋儿更红了。
水泠渊愣了愣··他曾以为,自己对师尊的亲近只是情感上的,但现在他发觉,自己的身躯竟也对孟亦觉产生了依赖··冥冥中似有一种隐秘的、细微的东西,将他们联结在一起。
在被带回皓月宗之前,水泠渊见过魔,他并不知道人族是何模样·但接触过宗门里的那些人之后,他忽然发现,孟亦觉的身体,似乎真的与其他修者有所不同··人与魔,不论是体质和气息,差别都很大。
泠渊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师兄姐以及其他修者之间,存在着的鲜明区隔··但是在面对着孟亦觉的时候,他却有股自然而然、发自原始的亲近感,好像在他们的血脉之中,埋藏着某种古老而深远的联系。
这么想着,他脱口就问:“师尊,你是人吗”·“你说……什么”·孟亦觉一怔,随即意识到水泠渊这话有歧义,他不是在骂人,而是在问他问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水泠渊也反应过来,但他没接着问,而是伸手握住了孟亦觉的手,轻轻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作为修道之人,师尊的手虽然白皙但并不嫩,而因着常年练剑干活儿,指肚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在上面挠了挠,就感觉面前的人敏感地抖动了一下··孟亦觉轻轻“嘶”了口气,想要把手指从他掌心收回来··水泠渊却反手扣住他的脉门:“师尊,你先别动。”
“泠渊,怎么了……”·孟亦觉话音未落,随即感觉到一股魔气从水泠渊体内缓缓涌出,借由两人握住的手指传递过来,流入自己的经脉。
“师尊,”水泠渊定定地看着他,低声说,“你感觉怎么样”·孟亦觉只觉得指尖一暖,连带着周身经脉也暖融融的·他禁不住昂起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舒服得眼睛也眯起来。
他头颅上扬的时候,颈部漂亮的曲线就这么露出来··看着师尊像乖顺的小猫一样露出懒洋洋的神情,水泠渊喉头动了一动·他赶紧别过眼,专注问道:“师尊,如何”·“呜嗯……”孟亦觉正舒服着,嗓音不觉有些慵懒而甜腻,“我感觉有很多魔气涌进身体里,挺舒服的。”
水泠渊微微挑眉··在第一次见面时,团子就为濒死的孟亦觉输过气,而后更是常有意无意用自身魔气帮师尊滋养经脉,而师尊也很平常地接受了··但他们两个都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人族修者能够完全良好地接受魔物输来的灵气。
而直到这时他才警醒起来,师尊作为人族,对于自己身上魔气应该不至于这么顺畅就能“吸收”了……·他眼中闪过疑色,而孟亦觉蹙起秀眉,显然也流露出一丝疑惑。
“你有给其他人输过气吗”·水泠渊摇摇头·他握着孟亦觉的手腕,为心中的猜测而有些呼吸急促··师尊能够在他陷入狂乱时压制他的魔- xing -,这点恐怕不是偶然。
只要找一个机会验一验,他就能得出答案··水泠渊在暗地里琢磨的同时,孟亦觉也就此问题思索起来··他回想起,原文里的反派孟亦觉捡了崽子养大,就是要等待时机剖出水魔的魔骨,将之用于自身的修行。
他此前只觉得此举恶毒,却并未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原主一介凡人之躯,为何想到要用魔物身上的骨头重新修炼呢·人与魔的体质本是千差万别,一些魔物身上强盛的魔气甚至会将人族灼伤。
这一点原主不可能不知道吧·除非……他自己也是·孟亦觉骤然一惊··《水魔霸天》这书主要围绕水傲天的经历展开剧情,对这个反派炮灰师尊着墨不多,很多信息并未详述。
因此孟亦觉也不敢笃定,文中透露的关于这具身躯的信息,是否其实只是冰山一角··他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又看看泠渊··水魔虽然外形与人相似,但和真正的人族还是有不少差异的。
而且魔物好像都有魔纹那种东西·孟亦觉曾在洗浴时仔细看过,自己身上白皙光滑,就连半点胎记也没,更别提魔纹了··如果排除自己是魔物的这种可能- xing -,那么剩下的答案就只有一种。
那就是——他的这具身体,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能够顺利地接纳来自泠渊身上的魔气·想到这里,孟亦觉的心狂跳起来··在内丹碎裂之后,他丹田受创,如今很难再凭自己的力量从天地自然中汲取大量灵气以供修炼,只能修习对灵气要求较低的符术。
而倘若他真能与泠渊的魔体相兼容,那么他根本无需用自己受损的丹田来聚集灵气,而只需要接收泠渊渡来的灵气,便可像正常修者一样修习和使用各种法术·而与此同时,水泠渊也产生了同样的猜想。
虽然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但如若师尊真的能够完美地吸纳他的灵气,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供师尊重新修道·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第33章 双修·自那天之后,孟亦觉和水泠渊,心有灵犀地生出了同一种想法。
不过,水泠渊心知,师尊身子尚虚,灵脉目前还比较脆弱·而魔气在世间各种灵气中算是最浓最重的一种,大量吸纳魔气会对人体造成巨大的负荷··所以,如果自己渡气来帮师尊修道的这种方法真的可行,那也不急于一时,可以等师尊的身体完全恢复后再实施。
泠渊在修炼之余便一直呆在书房,从书架上翻找与渡气相关的各类文献资料··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真的在书柜的角落里找出了一本专门讲述渡气和聚气方法的古籍,《皓月气经》。
拿到了书,少年坐在桌前好好地研究了一番,看看除了指尖对指尖输气之外,还有哪些比较好的渡气方法··泠渊一直不怎么喜欢念书,字也认得很少·古籍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他头晕,但为了能找到帮助师尊修道的方法,他还是捧着书,虚心去找青阳师兄求教。
青阳当然很乐意为小师弟提供帮助·他翻开书的前言,边念边讲道:·“《皓月气经》介绍了四种渡气的方法··一曰‘缠指渡气’,是最简单最基础的方法,传授双方将十指交缠紧握,便可对接灵脉,但这种方式输气比较慢;·二曰‘背对传功’,接受方需要背对传方而坐,此种方式适合短期内大量补给灵气,尤其是在有人受伤、灵气大量匮乏的时候。
但此法对传授双方体质要求很高,只能解一时之需,不适合长期渡气修行;·三曰‘内丹吞并’,这法有违道德伦常,被此书列为禁术,不予详述··四曰……呃,四,四曰……”·青阳突然噎住了,眼睛盯着书本一下子瞪得老大,四了半天也没曰出来。
泠渊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师兄,最后一种方法是什么”·青阳的脸突然红了·在泠渊再三的催促下,他才结结巴巴地小声念道:“四曰’合、合体双……修。”
听起来好高级的样子··泠渊认真地问道:“这是怎么修炼的呢”·看着师弟睁着水色的大眼睛一脸纯真地望向自己,青阳背上冷汗阵阵。
他胡乱地往后又翻了几页,发现这该死的书居然连配图都有他只瞟了一眼,登时呼吸紊乱,烧得心里发慌··这个年纪的男孩倒是什么都懂了点,问题是他的师弟还是个小团子呢,要是把师弟教坏了,师尊定不会轻饶他·想到这里,青阳一边把书里有图的那页悄悄撕掉,一边信口胡诌道:“呃……就是,渡气双方抱在一起跳舞,就是合体双修啦”·水泠渊点了点头,“喔”了一声,“那这种方法可有副作用,适合长期修行吗”·青阳把那图画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心虚地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副作用应该没有吧,长期修行……宗门里其实有不少人都是这样的,嗯,你以后就知道了。”
泠渊在心里细细比较了一下方才师兄说的四种方法··缠指渡气太慢,背对传功不适合长期修行,内丹吞并太危险,只有这个合体双什么修,没有副作用又能够长期实行,应该是最适合师尊的。
想到这里,泠渊眼睛一亮·他向师兄道了谢,拿回书轻快地跑远了··青阳回过神来的时候,师弟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喂喂团子,你还没告诉我,你问我这个是要干什么去呀……”·*·孟亦觉在桌前画完了一张符咒。
然后优哉游哉地泡了杯茶,半倚在榻边,一边品茶,一边歇息··泠渊忽然举着一本书兴冲冲地跑进来,嘴里喊道:“师尊师尊,等你身体好了,我要和你合体双修”·孟亦觉一口茶差点呛死:“你……你说什么”他捂着心口,连连咳嗽起来。
泠渊忙上前扶着他靠在榻边,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孟亦觉好容易才顺了气,还未开口,只见泠渊看着自己的眼睛,重新又说了一次:“我是说,等师尊身子好了,我要和师尊合体双修……”·孟亦觉口唇微张,惊呆地看着他。
泠渊对师尊心中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他翻开《皓月气经》,柔声说:“师尊我找到的这本书上记载了好几种渡气的方法,如果师尊真的能顺利接收我的魔气的话,往后就可以用这些方法来助师尊重新修行。
比如这个合体双……”·话音未落,孟亦觉厉声道:“不行”·泠渊一愣,却从师尊的神色中察觉到些许异样·师尊苍白的脸蛋上染了一丝红晕,心口也剧烈起伏着,眼里充满着羞怯的怒意。
泠渊不明所以,“师尊……”他见状不妙,想要去扶师尊··孟亦觉看他靠近,惊得倏地一下站起来·不料他体内气血一阵翻涌,顿时天旋地转,颓然跌倒在了榻上。
泠渊心疼地抱住他,“好好,师尊,我不说了·您别激动,别生气,好吗”·孟亦觉颤抖地拿过他手里的那本书,看到“四曰”后头跟着的四个大字,脸色苍白:“团子,你明明不识字,是谁告诉你这什么合什么修的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泠渊虽不知师尊为何如此气恼,但还是老实答道:“是青阳师兄给我念的,合体双.修就是渡气双方抱在一起一边跳舞一边修行,效率又高又没有危险,很适合师尊长期修炼……”·“……”·孟亦觉仔细看了看书里的内容,又看看一脸单纯的泠渊,叹了口气。
团子不识字,何故乱翻书啊·泠渊敏锐地蹙起眉,“怎么,师尊,这难道有什么问题”·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没,没有,挺好的。
等师尊身体好了,就天天陪你跳舞·”·孟亦觉迅速收缴了泠渊的书,往被子里一躺,“师尊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泠渊的表情明朗起来,开心地:“好,到时候我要天天和师尊双修”·孟亦觉:“……”·泠渊神清气爽地从屋里走出,却发现青阳正站在门外,鬼鬼祟祟地往里望。
一见他出现,青阳立刻走上来小声问:“怎么样,嗯”·泠渊笑道:“师尊答应我了,等他好起来,要天天和我跳舞呢”·青阳“哦”了声,见他手里空空,又问:“那书呢书去哪儿了”·“师尊留着了,说要好好钻研渡气之法……”·青阳心虚地点头,“好,那就好……”·正说着,他忽然发现师尊的脸庞出现在窗边,正对他露出和善的微笑。
青阳一个激灵,撒腿就跑··“师弟,那个,我先去山里采药了……”·*·皓月宗与幽冥族的战事很快开启了·没过几天,紫韵真人就在紫峰山召开集会,把孟亦觉也叫了去。
孟亦觉一到紫藤苑就发现,紫峰山的众修士包括钟恒和安锦华他们都在,屋里氛围很是紧张··紫韵真人告诉众人,由于皓月宗此前对幽冥族知之甚少,再加上幽冥族驻扎在魔域边界的深山中,地势崎岖复杂、易守难攻。
在交战的头几天,修士们在这诡谲的种族面前吃了不少闷亏··宗门便调整策略,希望派出一批对魔物了解较深的精锐,先去探探路··大伙儿一听便明白了,这是要找人去敌方老巢里当“探子”呀·而紫韵真人讲完后,屋里的其他修士立刻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孟亦觉。
像潜入魔域这种困难又高危的活儿,这满屋里就没人想干,毕竟一旦失败,人大概率会客死他乡,就连尸骨都回不来··孟亦觉一看众修士齐刷刷望着自己,知道他们又达成了一致的默契,想要把自己推出去当炮灰。
他也懒得和这群人掰扯,索- xing -自己举了手,站起来:“紫韵师伯,我去吧·”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得向师伯申请,调动宗门内的一些资源助我前行。”
紫韵真人赶紧道:“那是自然你想要什么武器、药草、契约兽,我们紫峰山定然全力支持·不过给你准备的时间恐怕不多,你把需要的东西跟钟恒汇报一下,他会给你全部备好。
后天一早你就去月圆苑,和月璇尊他们一同出发吧·”·孟亦觉点点头··集会就此结束,人们鱼贯而出·孟亦觉无视了周遭各异的眼神,径直走到钟恒面前。
安锦华顿时警觉起来,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横在钟恒前头,故意高声说:“孟亦觉,你来缠着钟恒做什么”·孟亦觉神色自若:“紫韵师伯说了,我可以找钟恒准备去魔域的东西。”
他向钟恒报了一些药草和法器的名字,最后向他言明:希望能从统兽司那里拿回自己的蒜香猪,让它能作为契约兽陪同自己一道前往魔域··之后,孟亦觉便回到竹林苑,同弟子们说了接下来的打算。
顾家兄妹立刻看向水泠渊,眼里齐齐浮出忧色,但仍是耐心听孟亦觉说道:“此去风险颇多,但要想探知幽冥族的全部底细,我和泠渊必须亲自前去一趟·你们放心,此次有月璇尊带队,我会尽全力保证泠渊安然归来。”
一旁,水泠渊轻轻握上他的手,“师尊,我会保护好你的·”·青阳青夕对望一眼·想到上回去姜府驱妖,那么多人等着看师尊笑话,可师尊和团子还是好端端地回来了,而且收获颇丰。
这次应该也准备了应对之法,才会答应紫韵真人··兄妹俩想得不错·孟亦觉虽然修为有限,但他有一项这世上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他读过原着,几乎知晓水傲天的宿敌幽冥族的全部弱点·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要将对手的优劣势分析透了,还不愁找不着办法么·但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孟亦觉暂无法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全盘托出。
他打算在适当的时侯透露给水团子,保证他们两人此行的安全··*·两日后,孟亦觉和水泠渊带着器具和蒜香猪,如约在月圆苑集合·同行的各峰人员大多有着与魔物交手的充足经验,甚至还来了两个魔修和一只狼妖,都是本门派的正式修士。
这些人彼此间很熟络,但孟亦觉此前一个也没打过交道·所以当他带着水泠渊一出现的时候,人们立刻齐齐转过眼来,毫不避讳打量和刺探的神色··尤其是那两个魔修,原本正和他人交谈,一见水泠渊过来,立刻双双愣住,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孟亦觉抱拳施过礼,便欲带着徒弟走到一边·但两个魔修很快靠过来,其中一人指着水泠渊道:“这就是水魔”·“在下水泠渊。”
少年不卑不亢地施礼,眼神流转之际已初步探得两人功力层次··孟亦觉见两个魔修面容粗犷,前额有着状似石头纹路的魔纹,果然只听他们自称是岩魔,在皓月宗生活了四五十年,是宗门少有的土生土长的魔族。
说话间他们灰色的眼瞳一直紧盯着水泠渊,而水泠渊也有些警戒,微微绷紧了上身··孟亦觉沉静地观察着气氛,看两只岩魔都还算客气,知道他们虽心有疑虑,但到底不像紫峰山那些人那样排斥水泠渊,他也就放了心。
正听着,孟亦觉忽感身侧传来陌生的气息,弄得他痒痒的··一扭头,只见一人把鼻子杵在自己肩背上,惊得他抖了一下,差点踉跄跌跤··那人赶忙扶住了他,又在他身上使劲嗅了几下,笑嘻嘻咧开嘴:“好香呀”·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孟亦觉定睛一看,面前这年轻人好像正是门派里唯一的一只妖修。
这男孩子看年纪和青夕他们差不多大,披着灰黑色的长发,左右鬓角各编了细细的长辫子垂下来··“我叫顾朗·”那人像模像样地拱手施礼,“师兄好。”
原来是小自己一辈的狼妖·而且叫什么,“孤狼”这不是咒自己单身吗·孟亦觉本来想笑,可看着狼妖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他心底一阵发毛,只淡淡回过礼之后就转过头去。
但那顾朗却粘了上来,鼻子竟肆无忌惮地钻进他脑后的长发里,东闻西嗅··不等孟亦觉避开,忽觉身后传来一阵劲风,水泠渊大步走来,将顾朗毫不客气一把推开。
水魔蹙着眉,寒声道:“你做什么·”·“闻闻而已·”顾朗无辜地指了指鼻子,又直直看向孟亦觉,“师兄好香·”·水泠渊眼里染上愠色,强硬挡在顾朗面前,不准他再靠近去闻。
他早知师尊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闻起来很是清爽温馨,但想到这狼妖嗅觉更比常人强上百倍,不知会闻到多少香气,他心里便恼怒不已,把师尊当成自己的所有物般,不准这没规矩的狼崽靠近。
顾朗靠近不成,在水泠渊冰冷的逼视下悻悻地缩到一边,只是一双眼还巴巴望着孟亦觉··旁观的岩魔对视一眼,神色微妙··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深厚的男音响起来:“顾朗,给我回来”·顾朗惊得脖子一缩。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修者大步走来,正是隔壁山头的宗师白霄真人··白霄真人毫不客气地拎起小狼妖的脖子,怒斥道:“你这崽子到底能不能安分,是不是又骚扰别人了”·顾朗挣扎着嘴硬道:“师尊这不怪我,都是因为孟师兄太香了”·“嘴里胡言乱语什么而且按辈分他是你师叔,不是师兄”·白霄真人脾气耿直,抬手就往狼妖的脑门上哐哐招呼了两下。
又对孟亦觉道了歉,才把嗷嗷叫的狼崽子拎走了··这一下引起不小的乱子·各色围观的目光好奇地落在自己身上,让孟亦觉感到脸皮发烫,十分不自在··但很快水泠渊便过来揽住他,带着他走到一边。
然后- yin -沉沉扫视了一圈,把周围那些打探或看戏的目光生硬地打了回去··之后月璇尊清点了人头,便带着二十多号人的先锋队伍,一刻不停地往魔域边界的幽冥族驻地赶。
*·这一趟从白天走到黑夜,人们一路无话··路途劳顿,比起身强体壮的其他修者而言,孟亦觉尚为虚弱的身子很有点吃不消··水泠渊一直握着他的手,向他的经络里缓缓输气,但他还是腿脚绵软了下来,疲惫得快要倒在地上。
水泠渊忽然背对着他半跪下,“师尊,我背你吧·”·孟亦觉一愣,看到周围赶路的其他修者,脸顿时红了·他在泠渊背上轻轻推了一把,“别,算了,我还能走。”
水泠渊却固执地不起来:“师尊,上来吧·魔域边界可能还要走上一个时辰才到呢·”·还要……一个时辰·孟亦觉差点眼前一黑。
腿怕是一刻也撑不下去了,他无奈地抿了唇,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看着师尊像窘迫的小猫一样鼓着嘴巴,水泠渊心里一动,主动牵过他的手,让他搭在自己肩膀上。
“来吧·”他轻声说··想到丢脸总比拖累大家要好,孟亦觉心一横,伸手搂住了水泠渊的脖子,让他把自己背起来··水泠渊倒是一点没负累,毕竟他师尊这样纤瘦的体型根本没多少重量。
他一边暗暗心疼师尊这身子愈加瘦弱,一边轻盈矫捷地在荒野的草丛里穿行,很快便跟上前方的队伍··子夜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魔域边界·这里尽是绵延不绝的荒山,浓重的魔雾笼罩着,看起来- yin -气沉沉。
月璇尊让大家在一处隐秘的山沟里休憩两个时辰,到后半夜再继续进发··这一路紧赶慢赶,每个人都异常疲劳·因此尊者号令一发,修者们立刻三三两两散在草丛里打地铺睡下。
听到肩膀上传来绵长的呼吸声,水泠渊知道师尊可能早就疲惫得睡着了··他便轻手轻脚往安静的角落里去,把师尊小心地从背上放下,抱到柔软的草地上躺好,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给他盖上。
然后方缩回原形··水团子无声地爬到师尊的脑袋边上·它用小手把师尊的脖颈微微抬起来,然后整个身子钻到了他的脑袋下,用自己鼓囊囊的绵软身躯给师尊当“枕头”。
这样一来,师尊就不会因枕着冷硬的地面而落枕了··睡了快两个时辰,水团子忽觉有人朝着这边靠近·它立刻醒了,一睁眼,竟看到一双绿莹莹的眼睛近在咫尺,伴随着呼噜呼噜吞咽口水的声音。
“咕嘟”水团子警告地鼓了个泡··来者不是敌人,而是早先遇见的那狼妖··顾朗径自走到孟亦觉身边蹲下,伸手戳了下水团子露在外面的一截尾巴,嬉笑道:“小团子,快起来,轮到咱们守夜了。”
说着,他就上手拉住团子的半边身子,要把它从孟亦觉的头发下拽出来··水团子唯恐他毛手毛脚的惊醒师尊,恼怒地伸出小拳头,在顾朗手上狠狠捶了两下。
两个的动作都不重,但这一番拉扯后,孟亦觉还是醒了过来,眼神迷离地看向趴在自己旁边的男孩子:“顾朗……”·顾朗嘻嘻笑,一双绿眼睛在黑夜里亮亮的:“美人儿师叔睡好了吗月璇尊吩咐下来,该咱们最后一班值夜了。”
孟亦觉连忙起身··这一觉睡得很实、很舒服,他小幅度伸了个懒腰,转了转脖子··没想到明明是在草地上睡觉,脖子一点也没有落枕,后脑勺也没有僵硬的感觉,就像是垫在了软绵绵的枕头上。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枕头·孟亦觉一回头,只见自己刚刚脑袋呆过的地面上哪里有什么枕头,分明是水团子·大约是垫着的时间太久,它原本圆鼓鼓的身子都被压得有些扁,这会儿因为孟亦觉起床了,它正重新鼓起来,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惊道:“泠渊,是我压着你了吗”·水团子抖了抖身子,低低咕哝一声,随即便化了人形··顾朗咧嘴笑道:“团子是自愿给师叔当枕头的。
我亲眼看见它把师叔的脑袋搬起来,自己垫在下面去了呢·”·孟亦觉惊愕,而水泠渊一记眼刀飞了过来,目光冰冷,瞪得这多话的狼崽子一个寒颤,闭了嘴。
*·师徒俩在顾朗的带领下往放哨的地方走··夜里很黑,天上一丝月光也没有,水泠渊和狼妖都能正常夜视,而孟亦觉就必须借助灯火了·而为了不惊动附近可能存在的敌人,他只点了一盏很小的灯,在路上走得磕磕绊绊。
黑暗里,只听水泠渊轻声道:“师尊,把火灭了,我背你吧·”·孟亦觉不好意思又让他背,但顾朗趁机起哄道:“师叔你让他背你呗这地儿坑坑洼洼的,要是跌了跤,不但自己摔得脏兮兮,还可能惊动幽冥族啊”·他便只好灭了灯,乖乖爬回水泠渊背上。
水泠渊睨了顾朗一眼,想着这狼崽子总算做了件好事·他专注背师尊往前走,不再搭理那嘻嘻笑的狼妖··值夜的地方在一个小山坡上·三人和前一波修者换了班,互相隔着几丈远,向着不同的方向眺望。
等到另外两个都离开身边了,孟亦觉轻轻从袖口中抽出两张道符··这是他在出发前连夜赶制的·皓月宗很少与幽冥族打交道,对它们知之甚少,而知晓原文的孟亦觉回忆起幽冥族的种族特- xing -后,针对它们的弱点自行制作了一套符咒。
有这套符咒在,他便可在强敌之下保护自己和同伴的安全··而手里的这两张道符,便是用于侦察之途,可用来探查幽冥族的气息··此处浓雾重重,虽是静谧,却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
孟亦觉呆望着前方黑黢黢的山林,脑子里禁不住乱七八糟地想象着里面会冲出什么样的怪物,心下更是不安,愈发捏紧了符咒··就在此时,他忽然觉得背后痒痒的,似有东西在他背上磨磨蹭蹭。
孟亦觉本就紧张,此时一听响动转身就挥拳过去,砰一声把那倒霉家伙打得仰面朝天··“呜……呜”·孟亦觉皱眉,“怎么又是你”·看着那狼妖泪汪汪倒在地上、还因为怕出声而紧紧捂着嘴巴,孟亦觉也没了脾气。
他弯腰把狼崽子拉了起来··顾朗从指缝间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哀怨地:“师叔,你好狠……”·他说着忽然一顿,疑惑地看向旁边:“哎哎师叔,团子怎么不见了”·“啊”·孟亦觉一扭头,立刻惊了:就在他误伤了顾朗的时候,原本守在几丈之外的水泠渊,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立刻小声呼唤:“泠渊,你去哪儿了”·低低的喊声被无穷无尽的黑暗所吞噬,却毫无回音。
孟亦觉焦急起来,而先前没个正经的狼妖此时也机警起来,使劲吸了吸鼻子,嗅闻水泠渊的下落··“方圆一里内没有他的气息……真是怪了,就这么一会儿,他能走出一里地”顾朗嘟囔道,“小师叔,团子该不会被幽冥族抓走了吧”·就在此时,空里突然飞过来一团亮晶晶的东西。
近了才看清,那居然是一个泡泡··孟亦觉本能地伸出手去,泡泡落在他修长的指尖··这是水泠渊独有的传音术·在接触的一瞬间,泠渊熟悉的声音顺着泡泡传到了他的脑海里:“师尊我们中了陷阱,快叫他们跑”·孟亦觉转身就朝着修者们休憩的草丛冲去。
“哎师叔,你突然跑什么呀”顾朗不明所以,气喘吁吁追了过来·他们的响动也惊醒了在场的修者,月璇尊立刻来问:“孟亦觉,你这慌里慌张的,出了什么事”·“尊者,我们中埋伏了,快撤离”·月璇尊即刻展开灵识向四周探查。
其他修者们也警觉起来,但半晌,尊者皱眉:“孟亦觉,你是在哪里发现我们被埋伏了”·“是水泠渊传回来的消息……”·月璇尊立刻追问:“他现在在哪里快让他回来禀报具体情报”·孟亦觉一时语塞,而顾朗抢道:“水泠渊刚刚不见了走得无声无息,直到现在还没回呢”·修者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追问孟亦觉团子的下落。
孟亦觉只把泠渊传回泡泡的事情说了,但泡泡完成使命后早就破了,他如今空口无凭,根本没法说服大家相信自己的情报及时逃走··“孟亦觉,此事太过蹊跷,恕我不能轻易下决定。”
月璇尊道,“水泠渊下落不明,不论他是自行离开还是遭遇变故,我们首先要把他找回来·”·然而就在此时,安宁的林子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原本黑黢黢的山林忽然如同活物一般摇曳、剧震起来,静谧的四周霎时间嘶吼声不断,仿若千军万马将他们层层包围·“尊者,不好了”前方有人匆忙跑回来报,“这方圆几里内都是幽冥族设下的法阵我们中埋伏了”·第34章 护崽·危机突然降临,众人一片哗然。
修者们之中,有沉不住气的当场就乱了阵脚,叫道:“这怎么可能我们一路进来都是小心又小心,幽冥族是如何避过所有人的耳目,把我们包围的”·月璇尊瞥了孟亦觉一眼。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事到如今,她也不得不相信水泠渊传回的情报是真的··可眼下,那水魔究竟去了哪里他又为何消失一切都无从得知。
月璇尊忽然眯起眼,深深地看着孟亦觉:“你赶紧设法将水泠渊传回,我们需要立刻撤离·”·说完,她便领着小队中的几个阵修高手在原地排开阵势,准备解阵突围。
孟亦觉注视着人们快速散去,各就各位准备突围··周围都是埋伏的敌军,他们竟在不知不觉中一路深入到敌方的“口袋”中去·这些幽冥族定是拥有隐去气息的特殊方法,而且早就料到他们会潜入进来。
不知该说他们料事如神呢,还是……·孟亦觉猛地一怔··他实在不想把事情往那个方向猜测,可他们这支精英聚集的先锋小队,居然会毫无察觉地走进敌人的埋伏圈,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而泠渊又……到底去了哪里呢·他突然看向月璇尊,方知她刚才那一眼的深意。
顿觉呼吸紧促、透不过气来··他能想到的事情,尊者一定也早就想到了·她刚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因为……·她在怀疑泠渊……·刹那间,孟亦觉的心仿佛被狠狠重击了一下,让他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他知道月璇尊的怀疑并非空- xue -来风·毕竟在场的修士全都是宗门中人,唯独水泠渊尚未通过内门考核,只是他孟亦觉的私徒··而且泠渊身份特殊、又是水魔,还在幽冥族发动攻击前莫名地消失不见了。
结合上述一连串来看,任谁都会觉得,水泠渊就是最可疑的……·内女干··魔域边境的寒风里,孟亦觉感到阵阵心寒··他当然知道水泠渊绝不可能是什么内女干,但他无法说服其他人这么想。
更心焦的是,他不知泠渊究竟遭遇了什么,竟让他不打一声招呼就擅自离开大家,离开……他··想到这里,他从袖中拿出了一叠符咒,将它们迅速排开,然后在指尖凝起少量灵气,快速驱动符咒。
这套纸符,是孟亦觉针对幽冥族的特- xing -专门制作的应敌符咒··皓月宗对幽冥族了解甚少,先前宗门的小队与之几次交锋处于不利局面,就是吃了情报不足的亏。
但熟知原着的孟亦觉知道,幽冥族其实个体实力并不强,只是术法诡变多端·只要摸清幽冥族的套路,对付他们就不困难··幽冥族其实是魔域四大种族——妖、魔、鬼、怪中的魔族和鬼族的“混血”产物,兼具二者特- xing -,气息- yin -邪混杂。
皓月宗修者身上的灵气至真至纯,用来对付幽冥族效果不大·但这些鬼魔混血的生物,却恰好能被纯魔或纯鬼之气所克··所以在出发前,孟亦觉从泠渊的体内提取了很多纯魔之气,将它们储存在符咒之中。
眼下,他迅速催开这套符咒,纯魔之气立时冲天而起,将幽冥族的法阵破开一个缺口·众修士大吃一惊,纷纷看向孟亦觉··“快走啊”孟亦觉双手合十催动符术,冲他们喊道:“抓紧时间,赶紧撤退”·顾朗愣了一下,叫道:“那你怎么办”·孟亦觉沉声道:“我留下,找泠渊回来。”
“不行·我们既是一起出来,不可能将你独自留下·”月璇尊摇摇头,“这样吧,白霄真人、顾朗还有岩清、岩明,你们和孟亦觉一同前去寻找水泠渊下落,其余人与我一起留守原地,牵制敌人。”
·她顿了顿,对白霄真人说道:“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届时无论找到水泠渊与否,都必须按时归来”·白霄真人- xing -格沉稳,月璇尊一发话,他立刻点头:“知道了”·说话间,岩魔已经蹲在地上,将自身手臂化为岩石,与地气接通。
他用这种方法,从地脉的波动中探知水泠渊的气息··片刻后,有了结果··“东南方三里半,有水魔的气息”那个叫岩清的年长岩魔说着,忽然皱起眉,“他旁边,还有……”·孟亦觉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泠渊旁边有谁难道是幽冥族”·岩清摇摇头,“那生物的气息与水魔有些相似。
我暂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幽冥族·”他抬头望向白霄真人··白霄真人简短地一点头,“我们出发·”·孟亦觉也不多话·趁着月璇尊他们吸引敌方火力的时候,他匆匆跟上白霄真人,向着敌方阵地里奔去。
他们刚一踏入敌方领地,来自四面八方的幽冥族士兵就如同见到猎物的饿狼,发出兴奋的吼叫,接连扑上来··白霄真人取下背后的拂尘,朝着空中酣畅淋漓地甩动几下。
一道光墙瞬间生成,将第一波冲上来的幽冥小兵统统打了回去··“快走”·在众修士掩护下,孟亦觉一手握着一把道符,竭尽全力向前狂奔。
好容易探知到泠渊的下落,孟亦觉不想再错过·对于胆敢跳到他面前拦路的任何生物,无论是幽冥小兵还是幽冥将军,他一律啪啪赏他们一顿符咒··顾朗和两只岩魔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看到惯来柔弱的孟亦觉居然跑出了很凶猛的姿态,从幽冥小兵中间横冲直撞拼出一条生路,不由得有些吃惊··顾朗嘟囔道:“美人儿师叔看上去弱不禁风,简直比狼王还护崽”·而跑出几里过后,孟亦觉手上的符咒差不多用完了,前方路上却突然窜出了一个幽冥小兵。
这小兵看孟亦觉没了符咒,不禁有些轻敌,挥舞着狼牙棒龇牙咧嘴地冲他喊叫··孟亦觉来不及从兜里拿新的符咒,干脆抡起拳头左右开弓··小兵万万没料到,这外表纤弱的男子居然冲过来对他就是梆梆两拳,又准又狠。
他一下子被打懵了,待到反应过来时,紧跟着扑过来的顾朗已经夺过了他的武器,把他撂倒在地··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孟亦觉头也不回,一溜烟跑远了··渐渐接近了目的地,周围伏击的幽冥族倒是越来越少了。
孟亦觉无心顾及别的,逐渐放慢了脚步,向四处张望着搜素水泠渊的去向··=====·不远的暗处,数双眼睛静默注视着下方山林里的战况··“哈哈……没想到一个内丹被废之人,竟也能突破幽冥族的包围,跑出这么远来。”
一个声音低笑着,缓缓说道··那声音又低又沉,缓慢得不似人类的语调,倒像是从古老的地底深渊发出,令听者无不牙齿打颤、心底生寒··面前的少年冷冷转过头,目睹那只庞然大物从山洞深处走出。
酷似人族的脸暴露在月光下,后面却拖着巨大的貌似鱼类的身体,和表皮皱巴巴的粗短四肢·行走间发出黏腻的水声··水泠渊无声地打量着从洞中走出的乌鱬。
看到那张人脸上浮出的扭曲笑意,他暗暗攥紧了拳··“水魔,你的小师尊很勇敢,但如今这魔域边界埋伏着上千个幽冥族的士兵·你以为在他们的围攻之下,这皓月宗的区区二十多个修士又能撑住多久”·乌鱬庞大的鱼身停留在水泠渊面前,通红的双眼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与我合作吧,水魔,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只要你点头答应,我的部下都会倾巢而出,为你的小师尊解除危险·”·在乌鱬的身后,数百只大大小小的水生兽正静默注视着他。
这些状若长脚鱼类的凶物不但识水- xing -,也能在陆地上行走自如,是魔域边界山脉里特有的物种··而在它们当中立着一位瘦弱的少女,有着与他一样的魔纹和水色眼眸。
见水泠渊沉默,乌鱬向那少女使了个眼色··少女方慢腾腾前来,酷似水泠渊的双眼里没有半分情绪,如同行尸走肉般生硬说道:“泠渊,我是你的姐姐,我叫水盈盈。”
水泠渊并不怀疑她的话·他的父亲——前代水魔尊主有过几任妻子和好几个子女,因而他也有几个见过或没见过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这位水盈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没怎么见过她,也无甚印象了。
但他和这个没见过的异母姐姐之间毕竟存在着可以模糊感知的血脉牵连,而这种血缘关系,如今也成为了乌鱬用来向他争取合作的筹码··*·半个时辰前,水泠渊与师尊、还有狼妖正在山坡上值夜,一个泡泡忽然从黑压压的丛林间飞出,落到他的指尖。
泠渊轻触那泡泡,乌鱬亲自传递来的信息顿时灌入他的脑海:·“你们当中有女干细,你们中了幽冥族的埋伏·现在四面八方潜伏着上千幽冥族伏兵,但我可以救你。
速往东南方山洞来,勿惊动他人·”·泠渊收到消息,不由得蹙起眉··早在在山间行走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向来不甚太平的魔域边界,今日竟静得出奇。
这是绝对反常的,但他的灵识却始终未能探查到任何异样··如今想来,应该是他们中的“内女干”在无人察觉的境况下使用了某种手段,蒙蔽了他们的感知。
但水泠渊对于这来路不明的情报并未轻信,也更记着上次姜府的教训,不会离开师尊一步··余光里瞥见那狼崽又悄悄跑到师尊身边去缠他,他正打算撵开狼妖顺带和师尊汇报一下情况,忽然看到前方闪过一个隐秘的人影。
只一瞬他便反应过来——那不是幻觉··在不远处山林里,那个少女有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属于水魔的气息·她一言不发地站在树丛间,只默默朝他招手。
他的心狂跳起来··自那日之后,他内心早已认定水魔一族全灭·不曾想,如今竟有一只同族的水魔活生生站在他的眼前,甚至与他出自同一血脉·巨大的惊疑包围了他。
终于,在片刻迟疑后,他还是不得不向着那传信者妥协··水泠渊承认,自己渴望亲族·他迫切想要知道,他在这世界上还有流着相同血液的同胞··而且,那传信者既然将内女干和埋伏的情报告知于他,一时半会也不会对他下手——对方如果真要对付他,那么根本无需来提醒他,直接让幽冥族布好法阵将他们一网打尽就好。
水泠渊踌躇片刻,决定冒险一次··他将身形化成水汽,迅速跟上少女的脚步,悄然来到距离修者驻地不远的山洞中··在这里,他果然见到了传信人——乌鱬。
确切说来,那是一只非常强大的魔兽,身形巨大,能说人语··乌鱬告诉水泠渊,自己是魔域边界山脉的凶兽首领·数月前,它们水生兽的领地被幽冥族霸道夺去,因此一直在绞尽脑汁地筹谋,想要把幽冥族驱逐出去,把领地夺回来。
然而,水生兽魔气不够强,根本打不过幽冥族·作为首领的乌鱬便起了和水魔联手的念头,希望能借助水泠渊的纯魔之气克制幽冥族··乌鱬与水泠渊谈判期间,还有意无意提及水盈盈。
它告诉泠渊,这个水魔姑娘是它一年前在魔域大战里捡到的水魔族遗孤,如今无家可归,只能依附于它们水生族生活··说起这些时,水泠渊默默打量着水盈盈,看到这个姐姐身形瘦弱、眼神黯淡无光,战斗的天赋似乎也并未觉醒。
他猜想,她这一年跟着这帮魔兽颠沛流离,定是过得不好,和被师尊捡去抚养的自己过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水泠渊原本不想与这帮魔兽搭上关系,但如今看到自己血缘亲族也在它们手上,心思不禁有些动摇。
“你身为魔,与那帮人族总归是不一样的·”乌鱬循循善诱,“你的师尊在仙门只是个小小修士,说不上话;而你于皓月宗而言,终究是外人··但你如若跟了我,我们一起击杀幽冥王,在魔域征服一块地盘,你可以正大光明地回魔域生活。”
静默了会儿,乌鱬开口:“快没时间了……水魔,你的答案呢”·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水泠渊抬眼望去,只见山林里的幽冥族援兵增多,大有将皓月宗包抄围剿之势。
前来寻找他的师尊一行也被缠得脱不开身··乌鱬努努嘴巴,“看样子,你的小师尊手头的符咒都用完了·再犹豫的话……”·“救下他,保皓月宗的修士安然无恙。”
水泠渊寒声道,“我跟你们去袭杀幽冥王·”·乌鱬静静看了他一眼·它忽然抬起硕大的前肢,往前挥了一下··数百只水生兽听令倾巢而出,径直冲向山林里埋伏的幽冥族士兵。
水泠渊转身也要冲出去救师尊,乌鱬却制止了他:“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泠渊蹙眉,“你去做什么”·乌鱬道:“讨伐幽冥王可是大事。
如今幽冥族在魔域很是强势,要想扳倒幽冥王,光靠我们水生兽族可不足够,皓月宗也是值得拉拢的力量·”·泠渊说:“皓月宗常年驱魔抗魔,怕是不会与你们魔兽为伍。”
乌鱬却轻笑了声,“皓月宗是为何卷入这场战事的”它徐徐道:“小水魔,你可别把这些人族修者想得太单纯了·这些修仙门派通常只负责维护自己的地盘,对于魔域之事,他们虽不主动干涉,却并非一无所知。”
水泠渊听它话里有话,果然就见乌鱬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意:“对于人界而言,魔域当中几方势力互相制衡才是最好的,因为那样一来魔域便永无宁日,各个种族忙于内斗,不会分心来犯人界。
而一旦其中一方变得过于强大、甚至有一统魔域的征兆,人界的各个宗门必将出手,协调几方势力·近几年幽冥族在灭了水魔之后势力愈发强盛,大有成为魔域一方霸主的势头,这是人界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而且你想……”·巨兽凑近水泠渊耳边,“幽冥族的基业在魔域,他们整日忙着与魔域内其他种族征战,根本没必要多添敌人·半月前幽冥王派了一支精英小队入侵宗门,本是奔着杀你而来,最后却闹出了那样大的动静,导致皓月宗内有大量人员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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