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崽[穿书] by 枭荣(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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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养崽[穿书] by 枭荣(上)(5)
·可惜钟恒似乎领略错了他的意思·一听孟亦觉说不恨自己了,他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孟亦觉还未开口,就见这颓废的男人宛如被原地焕发了生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死死扒住门,一时间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不恨我了,谢谢你亦觉,谢谢你不恨我我钟恒是个糊涂蛋,对你做尽了混蛋事,你就算不原谅我也是对的……”·钟恒又是哭又是笑,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涕泪,带着热切的期待一脸虔诚地仰望着孟亦觉。
“亦觉,你真好,永远那么善良、那么温柔,可惜以前的我真是瞎了狗眼,去信那个杀千刀的安锦华的话”·说着,钟恒又控制不住骂起了安锦华,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直从安本人开始不间断往上直骂到祖宗十八代。
孟亦觉眼看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不得不抬起手,准备打断他长篇大论的演讲··钟恒骂够了,回过神来,急急说道:“……总言之,亦觉,安锦华不算个人,但他有一点说得对。
我确实是没责任没担当的混蛋男人,因为我的愚蠢,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你……”·钟恒凑近前去,瞪眼猛看孟亦觉,顿时泪水又哗哗流:“亦觉,你模样儿清瘦了不少,唉……这些年来,你一定过得很不好……”·他心疼地把手伸向孟亦觉的脸蛋,“就连脸色也变得这样苍白……”·“我好得很”孟亦觉烦躁地拍开他的手,盯着自己从脸颊上蹭下的白色粉末,“什么脸色苍白,我只不过是在灶屋里沾到了白面粉,你脑子是不是哭坏了”·钟恒却沉浸在自己构想的悲情世界中,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亦觉,我听信女干人谣言,害得你受了这么多苦,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但今天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吗”·他眼巴巴看向孟亦觉,试探着:“那个,我、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回到从前……”·“你、你说什么”孟亦觉蓦然瞪大了眼睛。
钟恒急迫了语气,“我是说,你,你能不能……跟我……”·“不行”孟亦觉一口拒绝··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见钟恒还要开口解释,干脆狠下心把话敞开了说,给对方明明白白地讲清楚:·“行了钟恒,打住吧。
我说过不会恨你,往后也会像对待紫峰山的其他人那样正常对你,但不会跟你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在钟恒心碎又绝望的眼神中,孟亦觉淡漠下达了判决··“你的激情演讲也请到此为止吧。
你不必再来找我了,我们早就结束了,以后也再没有可能了·识相的话你就自己离开,别来打扰我竹林苑的清静了·”·“哎哎,别,别走啊”钟恒慌里慌张地就要往院子里扑,想要抱住他。
孟亦觉面无表情,当着钟恒的面用力关上了门··“不啊啊啊——亦觉,亦觉我求求你了,哇啊啊——”·结界锁上的那一刻,钟恒的哀号声戛然而止,被层层术法隔挡在了外面。
孟亦觉转过身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感觉耳目清明了不少··他拍拍巴掌,对着旁边的泠渊露出轻松神情,“完事啦,咱们回去吧·”·在孟亦觉出门交涉的时候,水泠渊像守护神一般定定立在他身后,向钟恒- she -出冷若寒冰的目光。
倘若那目光能够化作实物,钟恒怕是已经万箭穿心··直到眼见师尊把钟恒坚决地拒之门外,泠渊才从外面那人身上收回冷冰冰的眼神·再转向师尊的时候,眼里温柔似水。
“师尊,鱼汤应该煮好了·”·“嗯·”孟亦觉微微一笑··他知晓在自己和钟恒说话的时候,自家团子一直神经紧绷着,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幸好崽子没向他探听他和钟恒的“过往”·过往属于原身,而他本人和钟恒的交集约等于零,也从不把钟恒当成是自己的“前任”·解释起来怪麻烦的。
瞥见灶屋里冒出大团白色的蒸汽,孟亦觉哎呀一声,赶紧小跑回去··水泠渊缓步跟在后面·待师尊一溜烟进了屋,他忽而站住脚步,回头冷冷看向竹林苑门口的方向。
他指骨紧紧攥着,面色微微发白··虽然没在师尊面前有任何表示,此时的水泠渊却深深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莫明滋味··他知道,跪在外面哭号的那个男人给师尊带来过无尽伤痛,不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而师尊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超乎寻常的来往··在师尊的世界,那男人早已出局,不足为惧··然而,虽是这么说服自己,少年到底忍不住感到气闷··对于那个人,他厌恶、憎恨、不甘,甚至还有一点点妒忌,种种情绪在心底汇集成诡异的酸涩感,侵蚀着他的内脏。
师尊的过去他未曾参与,他也从不置一词··但一想到师尊曾差点和外面那个人渣结成道侣,水泠渊就止不住地心神震荡,气血一阵阵沸腾翻涌··水泠渊越想便心里越酸,像喝了几大缸子醋,酸得他眼睛发红、胃里翻腾,连牙底都要酸掉了。
心绪的起伏很快牵动全身经络灵脉,少年的身体自动作出了反应·强势的魔气自他的灵池向外骤然炸裂,瞬间波及整个竹林苑··“轰隆”一声,地面被散出的灵气冲得剧烈抖动,直把院子墙角的几棵梨树都震得哗哗摇曳。
屋里很快传来孟亦觉的声音:“怎么回事泠渊,你在院子里吗”·水泠渊愣怔地看着周围一地的狼藉·半晌,听到师尊从灶屋里急匆匆跑出来的脚步声,他才堪堪回神,茫然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孟亦觉。
孟亦觉问他发生了什么,但水泠渊并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眼前师尊轻轻张开的唇上··师尊说话的时候,红润的口唇像花瓣那样开合,吐出清脆的字眼。
水泠渊全神贯注地盯着,一边嗯嗯哦哦,心不在焉地应答着对方的问话··“傻崽子,在想什么呢”·孟亦觉察觉了他的异样,伸手敲了下他的脑壳,接着便注意到对方目光落定的位置。
心生困惑,他抬起手往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又眨巴眼打量自己的指尖,“什么也没有啊”·孟亦觉的无心之举看在水泠渊眼里,就宛如向平静无波的水潭里投下的一颗石子,霎时间激起惊涛骇浪。
少年一瞬间喉咙发紧·师尊纤长雪白的手指轻轻抹过朱红的唇边,乌溜溜的眼眸清澈地望向他,秀眉轻轻一挑,单纯地露出不解之意··这不经意做出的举动,在他看来却那么可爱,忍不住想要……再靠近一点……·感觉到那抹幽幽接近的气息,孟亦觉抬眼,正看到一双水色的眸子近在咫尺,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崽子推开,“怎么啦,你肚子饿了,要吃师尊”·孟亦觉本来随口开句玩笑,没想到话一出口,事情好像变得更糟了——少年水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喉头还动了一动,做出吞咽的动作。
孟亦觉顿时一僵·他赶紧揪住泠渊把他转了个面,推着往灶屋走:“来来乖啊,师尊盛鱼汤给你喝让你第一个尝,好不好这可是你师兄姐都没有的福利喔……”·水泠渊被他推着进到灶屋里,听着师尊用哄小孩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心情更加郁闷。
·孟亦觉盛满一碗煮得奶白的鱼汤,还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见泠渊不动,他转了转眼珠,拿起勺子,“傻团子,今儿个怎么这么呆你不会要师尊喂你吧”·泠渊静默片刻,才闷声道:“师尊,我不是小孩子了。”
一听那委屈巴巴的少年声线,孟亦觉噗哧笑出声,“还说不是小孩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在外面乱放魔气不是恶作剧是什么”·泠渊垂下眼眸,不作声。
不提还好,师尊一提那茬,他又想起了钟恒——那个自私自利的软弱男人·水泠渊本对这个男人不屑一顾,可他却拥有过自己不曾有的东西··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为什么偏偏这个钟恒,拥有过这样美好的师尊,哪怕只是曾经……·他甚至有点- yin -郁地想,师尊从来都把他当成小崽子,但肯定不是那么看待钟恒的。
可恶……凭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遇到师尊·水泠渊越想越醋意大发,心头火冒三丈·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无名火究竟因何而起,也说不清对钟恒到底是恨多还是嫉妒更多,只在师尊面前- yin -沉着脸。
孟亦觉发现小孩咬紧了唇、指骨捏得发白,好像真挺郁闷的,便也不逗他了,端着鱼汤到外面的桌子上,“心情不好来,有什么烦心事,跟师尊说说。”
泠渊被他摁到桌前坐下,呆呆盯着桌上冒出香浓热气的鱼汤··“好啦师尊知道了,泠渊长大了对不对”孟亦觉一手支着下巴,透过雾气歪着脑袋看泠渊,“水魔团子长得快,十岁就成年了,确实不是小娃娃了。”
泠渊不动声色,仪态庄重而深沉,可头顶乍然竖起的呆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欢喜··这件事崽子自己一无所知,作为旁观者的孟亦觉可是看透一切·他早就注意到,当泠渊开心时,体内会无意识地流泻出一丝细微的魔气,把头顶的软毛冲得竖起来。
孟亦觉心中窃笑,赶紧轻咳了声作为掩饰··但泠渊感官异常敏锐,尤其是面对师尊的时候·他眸子顿时冷下来:师尊又又又在偷偷笑他·倘若他现在是团子形态,这会儿肯定已经炸成了一摊水花。
不过,当师尊回灶屋准备剩下的饭菜时,水泠渊又平复了情绪,认真思考··他揣摩着,师尊之所以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小孩,除了自己年纪确实小、长得还没有师尊高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他目前更多是需要师尊照顾,而不是像个成熟的男人一样照顾师尊。
那么何为成熟呢水泠渊仔细地思索,成熟男人光皮相成熟可不行,譬如那个钟恒,虽然年纪够大,但内里却是个十足的自私鬼,遭到师尊嫌弃··如此说来,内心的成熟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必须温柔体贴、承担责任,强大到成为师尊的依靠·这是钟恒之流怎么也办不到的··水泠渊想,要是自己做到了,师尊必当对自己刮目相看,再也不会说自己是小孩子了。
于是乎,到了中午吃饭的点,水泠渊十分自觉地主动来到灶屋··他把师尊做好的食物一样样盛出、摆盘,给师兄姐和自家姐姐各自添上满碗的米饭·然后端坐在小桌前,认认真真地剥虾;又拿小锤子敲掉蟹壳,把里面鲜美的蟹肉一丝丝剔出来。
孟亦觉招呼孩子们坐下吃饭,就看到泠渊默不作声在旁边剥壳剔肉,修长的手指轻快灵活,剥完一个就往他碗里放一个··只一会儿工夫,孟亦觉的碗里就堆满了热腾腾的虾仁和蟹肉。
在座其他几个孩子互相对望一眼,露出惊讶神情·孟亦觉侧眼打量着泠渊··少年舒展着眉头,脸色平静如常,先前的郁闷似乎已经消退··孟亦觉勾了勾唇角,从碗里夹了一只虾仁,放入口中。
咀嚼着,满意地点点头,“唔,剥得不错·”·泠渊轻声道:“是师尊做得好吃·”·顾家兄妹:“……”·对于兄妹俩的反应,水盈盈不明所以。
在她看来,孟亦觉是泠渊的师尊,那么泠渊孝敬师尊也是应该的,给师尊剥个虾不算大事吧·她疑惑看向青夕,后者凑上来咬耳朵:“师弟以前喝鱼汤都要师尊喂的。
现在居然会主动给师尊剥虾剥蟹·”·盈盈一惊,“他……他要师尊喂”·青夕咳了声:“师弟刚刚开窍,化形还不稳定,每次闻到鱼汤香气都会控制不住变回原形,就是那个小团子样。
团子手短不方便喝汤,就要师尊抱着它,喂它喝·”·她忽而眨眨眼,“盈盈姐,你们水魔在喝鱼汤的时候真的都会忍不住缩成团子吗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异样,会缩小吗”·水盈盈:“……”我弟他骗你们的。
哥哥姐姐们嘀嘀咕咕,泠渊神情自若,继续淡定为师尊剥虾··他本就眉眼长得极俊,低头专注做事的时候也能保持举止优雅,风度翩翩··青夕啧啧两声,“哎,咱们师弟长大啦,以后肯定也了不得。
这样温柔体贴的手段若是拿去追求道侣,哪个美人见了不爱呀”·两人嘀咕间,一只虾仁忽然落到盈盈碗里··水盈盈扭过头,只见青阳耳根微红,手边还堆着刚剥完的虾皮。
青夕倒吸一口冷气,神情夸张地捂住心口··盈盈笑了笑,把虾仁吃到嘴中,又给兄妹俩各拆了两只蟹腿,放到他们碗里··几个孩子嬉闹的时候,孟亦觉一直脸不红心不跳地享受着泠渊的服务,鲜美虾蟹大口大口吃得爽利。
泠渊温柔地注视着他,带着淡淡的笑意··方才师兄姐们说笑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的评价,譬如“温柔”“稳重”“可靠”……于是也暗暗期许这样的字眼能够出自师尊之口。
孟亦觉拿帕巾轻拭嘴角,在少年强装淡定实则期待万分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崽儿今天好乖,能够自己拿勺子喝汤了·”又补一句,“还懂得孝敬为师。
甚好,甚好”·“……”·明明是来自成熟男人的关怀和体贴,怎么能说是“孝敬”呢·面对如此不解风情的师尊,水泠渊心里委屈巴巴,很想就地缩小成团。
但他忍住了··如今他的目标是成为师尊可以依靠的成熟男子,自然不能像个没吃到糖果的小孩那样任- xing -赌气·少年明白,前方道阻且长,而他绝不会就此放弃。
·水泠渊冷静下来,快速平复了心绪·再度望向师尊的时候,他的眼神已如先前那般静谧而温柔··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少年在心里默默地点点头,对自己情绪控制能力的提升而感到满意。
孟亦觉吃饱喝足,像一只餍足的猫咪那样半倚在竹椅上,慵懒地眯起了眼·嘴里也嘟嘟囔囔地,评价着自己今日午餐的手艺:鱼汤火候的把控变好了,蒸虾的蒜蓉稍微还有点不够入味,云云。
正叨叨说着,一根修长的手指忽然抚上他的脸颊··泠渊从师尊的嘴角边拈起一点残余的饭粒,薄唇勾起迷人的微笑,又用帕巾帮师尊细细擦拭了唇角··那一瞬,不只是青夕睁大眼低呼“天啦好撩”就连迟钝如孟亦觉,望着那样一双柔情无限的水眸,都有心神晃颤的感觉。
孟亦觉眨巴眨巴眼,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水泠渊,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从他家崽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不过,没等孟亦觉进一步探究,水泠渊恰到好处地收敛了情绪。
少年用术法将桌上碗盘一一收拾完毕,之后快步向灶屋里走去··第44章 回归·接下来的日子,生活慢慢步入正轨··自从在魔域发现自己能够吸纳和使用魔气后,孟亦觉试着从泠渊那里借力,让体内灵池盈满魔气,然后在周身经络流转。
事实证明,经过数日的魔气流通的练习后,他如今已经适应了魔气在经络内的游走,完全可以用魔气重新修道··确认这一点让他欣喜不已·不过接下来,他面临着两个选择:是继续修符道,还是把原主曾经练到很强的剑道重新捡起来·论术法杀伤力,剑术普遍比符术更强,更快。
不过,孟亦觉权衡再三,还是决定选择继续修炼符术,正式“转职”成为一名符修··原因有三:一来,剑道天赋是点在原主身上,孟亦觉本身对剑术的了解只限于原主的记忆;第二,符术与他原本现实中的专业有些许相通之处,他对符术既擅长学又更有兴趣,而且在这方面已有了初步的成绩,还自创了几套符咒;三来,两年前他在魔域受过的旧伤虽然逐渐痊愈,但也落下了病根,修习剑道对身体负重太大,还是符道更细水长流,适合长期学习。
上次出征取得不俗成绩,孟亦觉打开许久未曾进入过的银镯商城,看到里头积分都快爆表了·他尽情选购了一些必需品和质量上佳的符纸,还解锁了全新的符咒课程。
孟亦觉的行动让剧情线偏离原着的程度已超出了可控范围,如今这个附着穿书新手系统的银镯也干脆放弃了对剧情线的修正,不再对他进行干涉··镯子失去了指南功效,专心当起了孟亦觉的专属线上商城,为他及其师门上下提供修行所需的一些资源。
*·从魔域归来的第六日,云暮汀来到了竹林苑··彼时弟子们都呆在院中做自己的修行·听到云师姐的声音,青夕头一个冲出去,乐颠颠打开竹门:“哇,云师姐,你今儿个怎么来了”·“我来拜访孟师叔。”
云暮汀淡淡笑道,“不介意我进来坐坐吧”·正在里屋念心经的孟亦觉敏锐听到动静,立刻披上外袍走出房间,又吩咐青夕去准备茶水。
不过不必他多说,青夕已经一溜烟去拿了云暮汀爱喝的龙井来,在瓷杯里泡上··云暮汀向孟亦觉行过礼,双手接过热腾腾的茶杯,“师叔客气了·”·竹林苑没有正经会客的堂屋,孟亦觉请云暮汀在梨树下的小桌边坐下。
而听说云师姐来,其他几个孩子也纷纷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跟她寒暄··云暮汀看到泠渊带着个陌生的姑娘走过来,两人眼眶附近有着一模一样的波浪形魔纹,心里猜到几分,果然听泠渊介绍道:“师姐好,这是我的姐姐,水盈盈。”
如今再见到人,水盈盈已大方许多·她与云暮汀互相打过招呼,与泠渊相似的水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全竹林苑都热情招待的师姐··云暮汀看了看泠渊,“你还好吧”·水泠渊顿了顿,听出她话里有话,是在问自己是否能平稳压制体内新吞噬的魔气。
便答:“我很好,多谢师姐关心·”·云暮汀抿了口茶,轻轻嗯了一声··她此次来访,是奉宗门上层之命前来看望竹林苑的大家,尤其是观察水泠渊的状况。
眼下她虽只是随便问过,但已用灵识将水泠渊细细查探过·确认其体内魔气确实稳定无恙,她才放松笑了一笑··魔域一战中,水泠渊大放异彩、连胜两任幽冥王,战绩不但震撼全宗门,也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隐居山中的竹林苑众人对此毫无察觉,但外界已经遍传消息,说皓月宗出了个极其厉害的小魔王,实力强悍,前途不可估量··而经此一役,除了月璇尊外的皓月宗其他高层、尤其是她的祖父云望峰,也已注意到这个实力超凡的小水魔,并已秘密开过会,商议接下来对水泠渊的打算。
云暮汀垂下眼眸,把玩着手里的瓷杯··与众人说笑了会儿,她切入正题,对孟亦觉道:“师叔,我今儿来除了看看大家,也是代宗门上层向竹林苑诸位转达一些事项。”
孟亦觉闻言正色:“请说·”·云暮汀从怀里拿出一份请柬,递给他道:“宗门将于三日后举办庆功宴,嘉奖在此次讨伐幽冥族的战斗中立下卓越战功的修者。
竹林苑也在邀请之列·”·孟亦觉接过鲜红的请柬,几个孩子都围拢凑上来看··青阳哈哈挠着头发:“这次出战,师尊和泠渊师弟才是大功臣,咱们几个都跟着沾光。”
青夕也说,“是呀,这回师尊和师弟真的辛苦了,只是我们两个都没出什么力……”·云暮汀微笑,“实力有强弱之分,但守护苍生的意志可没有先后之别,你们可不必妄自菲薄。
庆功宴竹林苑人人有份,包括盈盈,到时候大家都要到场哦·”·“云暮汀说得不错·”孟亦觉道,“战争可不是‘英雄’的独角戏,一场战斗要取胜,既需要人冲锋陷阵,也需要后勤辅助和支援,不能因为英雄有功而把其他人的功劳也一并抹去。”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大伙儿静静听着,孟亦觉看向顾家兄妹,温言道:“青阳、青夕,这宗门里的修者能力各异,在战斗中的贡献也是多种多样的·你们在认可泠渊实力的同时也要自信起来,发现自己的优点。”
·兄妹俩海狗鼓掌,露出笑容:“师尊说得太好了我们会继续努力的·”·说完这件事,云暮汀续道:“师叔,审刑司对安锦华一案的调查结束了,云掌门预备在庆功宴前向全宗门宣告此事的结果。
不过由于此事与师叔直接相关,父亲特叫我来将处罚结果提前透给师叔·”·提到安锦华,竹林苑众人皆是脸色一沉··这几日虽无人明说,但每个人心里都惦记着审刑司的审判结果,希望让安锦华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
“安锦华害得宗门修者一死一伤,高层本打算直接将他处死,但紫峰山的钟恒主事私下三番五次找到月璇尊,请求尊者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云暮汀道,“宗门高层讨论后,最终决定废除安锦华功体,将他永世囚禁在紫峰山悬崖下的千年冰洞中。”
话音未落,青夕愤愤道:“钟恒什么意思不直接处决安锦华了事,反而还想留他活口安锦华这种垃圾,活着也是浪费食物”·“青夕你有所不知,这寒冰之刑是皓月宗的极刑之一,比直接处死要惨烈得多。”
云暮汀沉声说,“紫峰山下的千年冰洞里极为寒冷,安锦华功体被废被囚于洞中,每日遭受寒毒蚀体,经脉一寸寸冻结,骨骼一点点碎裂,那会是比死去更加痛苦的刑罚。
或许不出半年,他就会身受极寒而化成一滩雪水,死得无比凄惨·”·孟亦觉皱了皱眉·钟恒果然狠绝,这寒冰之刑,光是听着就感觉残忍异常··但当他回想起那日被幽冥王短暂复活的钟惟在众人面前的哭诉的情景,十多岁的少年敞着被利器洞穿的心口,望着他嘶声哭喊“我想活下去”……他不由得攥紧了手指,对于安锦华即将受刑的那一星半点的恻隐也消散殆尽。
“好啦,不说安锦华了·我今天来还有最后一件事,”云暮汀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放轻快道:“上次我们大胜幽冥族,近日幽冥王派了使者来皓月宗谈条件,请求停战。”
几人对望一眼,青夕“嘁”了声:“战争可是他们先挑起来的,他们说打就打、说停就停,倒是想得美呢咱宗门当初就该一口气把这幽冥王和他的喽啰们锤死,让这帮鬼头连求和的机会都没!”·青阳也说:“是啊,那幽冥王都被打得一败涂地了,再不投降也没活路了吧讲道理,他们没资格跟皓月宗谈条件。”
“其实,幽冥王此番前来和谈,并非单纯代表他幽冥族的意思,而是代表魔域向皓月宗请求和解·”·云暮汀的目光落到水泠渊身上,解释说,“自泠渊师弟打败前代幽冥王以来,他的战绩传遍两界,魔域内很多其他的种族也开始感到忌惮不安。
倘若皓月宗继续打下去,很有可能这些种族出于自保也加入幽冥族的联盟中,联合讨伐他们共同的敌人·”·孟亦觉了然··水泠渊作为水魔尊主的后裔,一直被整个魔域视为眼中钉。
皓月宗拥有了水魔,就相当于拥有一件专门针对魔域的核.武器,怎能不叫各方势力感到威胁和恐惧·如今魔域暗流涌动,皓月宗若是拒绝与幽冥王和谈,对幽冥族追杀到底,可能会激起魔域各族的恐惧心,逼得他们自发加入幽冥王那边,一起针对水泠渊,最终将战火越烧越大。
他问云暮汀:“那幽冥族除了停战,还有别的要求么”·云暮汀点点头,看向水泠渊,“幽冥王以一批物资为代价,换取皓月宗对之停战的协议。
同时,幽冥族的使者代表魔域内多个部族联合要求,皓月宗必须保证水泠渊以及水盈盈二人永远留在人世,此生不得踏足魔域·”·她凝视着水泠渊的眼眸,轻声道:“泠渊师弟,这件事情还要看你的意思。
你目前虽是孟师叔的弟子,但只是他私自收下的徒弟,并不是皓月宗正式的内门弟子,所以皓月宗对你并没有直接命令的权力·幽冥族的使者将在后天离开皓月宗,在那之前,这个条件是接受还是不接受,还请你做下决断。”
大家都看着水泠渊·泠渊静默片刻,开口:“幽冥族如何确保,皓月宗能让我永世不踏足魔域”·“双方达成了一致,你若是接受此项条件,就必须留在皓月宗。”
云暮汀道,“宗门上层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正式加入皓月宗,也就是成为内门弟子·只要你答应,皓月宗将尽其所能对你提供一切所需资源和保护·而一旦你违背协定、再度进入魔域,那么整个魔域将对皓月宗宣战。”
孟亦觉的心猛地一沉··双方和谈的结果,是将水泠渊与皓月宗牢牢绑定在一起··或者说,幽冥王及魔域众部族的打算其实是,用皓月宗作为“人质”,把水泠渊牢牢隔绝在魔域之外。
一旦泠渊进入魔域,这些部族就会对皓月宗出手··这一切协定的成立都寄托于水泠渊与皓月宗的关系上,而二者间唯一的纽带,便是水泠渊的师尊,皓月宗修者孟亦觉·双方停战协定的达成,完全赌在孟亦觉本人和泠渊的情分上。
说白了,就是希望能够用孟亦觉把水泠渊留下,留在人界仙门,永不回归魔域··孟亦觉知道,泠渊虽说有着近乎恐怖的战斗实力,但说到底是个“烫手山芋”,不但仇敌众多,而且能力不好控制。
宗门留着他,明显弊大于利··在这场协谈中,皓月宗的最优选择其实就是把水泠渊直接交给魔域,与他撇清一切关系·此举不但避免与幽冥族的继续冲突,还省去了日后的许多麻烦。
而今,宗门却给出了保下泠渊的选项,显然是考虑到孟亦觉养育过水魔很长时间,而与幽冥族方面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和周旋的结果··他轻轻叹了口气··而泠渊未有何犹豫,直接道:“云师姐,我已经决定好了,不再对幽冥族余下的族人展开复仇。
请你回复宗门上层,我很荣幸能够加入皓月宗,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我将永远遵守宗门与魔域的协定,此生不再踏足魔域一步·”·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水泠渊有条不紊,说出自己的决意。
低沉略哑的嗓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的铿锵,掷地有声··孟亦觉心知泠渊很早便下了决心放弃了对魔域的复仇,要留在皓月宗——留在自己身边·因而听到的时候并无太多惊讶,但他心里仍是十分动容。
从这一刻开始,水泠渊和皓月宗,都为对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双方的命运,也就此紧密绑定在了一起··云暮汀定定看着水泠渊·半晌,她轻勾唇角,眼神一撇落到孟亦觉身上,露出笑意。
她站起身,对泠渊抱拳施礼:“泠渊师弟,我代表宗门欢迎你的加入·再对你说声感谢·”·泠渊也起身,回礼道:“师姐,无需客气·”·他表态之后,盈盈自然也跟着说愿意加入皓月宗,以后和弟弟一样留在竹林苑生活。
青阳青夕都乐得不行,因为取得正式名分意味着,泠渊和盈盈以后能够获得内门弟子的许多权利和福利,包括获得基础的灵石补贴,以及参加内门考试和讲坛的机会··青夕还喜气洋洋地喊道:“师弟这下总算不用以契约兽的身份参加筛选考了”·泠渊笑着嗯了声,又撇过眼,悄悄望向孟亦觉。
孟亦觉知道他的决意中有一部分与自己有关,莞尔一笑,轻轻戳了戳徒弟的手背·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不像以前孩童时那般软绵绵,按下去有肉肉弹一弹。
今天的事情看起来圆满结束了·云暮汀又与青夕他们说了会儿话,便准备告辞··青夕想留她吃完饭,她笑着婉拒了:“不叨扰了,掌门那边还等我复命呢。”
孟亦觉送她走到下山的道口·临走前她转过身,对他道:“孟师叔,以后就多辛苦你了·”·“客气了·”孟亦觉淡淡笑,“泠渊是我亲自带回皓月宗的,我自然会对他负责到底。
目前他状态非常稳定,你们尽管放心·”·“那师叔,三日后庆功宴上见·”·“嗯,到时候见·”·*·云暮汀走后,孩子们各自去练功。
水泠渊拿出魔晶骨,正打开架势打算演练一下日沉剑法,忽然看到盈盈朝这边走来,对他微微一笑··他收了剑,眼眸炯炯地望过来,“姐姐·”·盈盈不好意思地笑笑,“啊……你练你的,我就是随便看看。”
虽是这么说,泠渊看出她似乎有话要讲,便让她跟自己走到树下桌边··他主动倒了杯茶递给盈盈,“姐姐,最近竹林苑事多,你来了这么些时日,我们都还未好好谈谈。
今日云师姐突然来问,没有给姐姐足够的考虑时间,还是太过仓促……”·“我自己能有什么考虑的·”盈盈不在意地摇摇头,“魔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儿,只要你不嫌我拖累就是。”
她腼腆地绞着手指,“泠渊,其实……虽说我们有出自同一血脉,但毕竟我们从小不在一起长大,这之前我甚至没有见过你·你愿意叫我一声姐姐,但我自觉担不起这样的称呼,也没对你尽过照顾的责任……”·“姐姐别这么说,任何人都是从不认识到认识,更何况你我之间本就血脉相连。”
泠渊道,“姐姐最近不是和师兄师姐他们相处得不错吗等多呆些日子,你就会习惯这里的生活,喜欢上这里·”·“唔。”
盈盈点点头,目光环顾四周安静的竹林,“这里……竹林苑,确实是个好地方·”·泠渊随着她的眼神望向前方·看到师尊送云师姐走后独自折返回来,高挑纤瘦的身影翩然而近,他也不由得喃喃地说了一句,“嗯,是很好的地方。”
盈盈打量着他的神色,“所以……你已决定好,从今往后再也不回魔域了吗”·泠渊收回目光,对她点点头:“嗯,不会去了。”
*·庆功宴来临前的几日,孟亦觉一直在忙碌着,为自家徒弟们准备新衣··皓月宗的晚宴是很庄重的场合,庆功宴也将是孟亦觉自被诬陷以来首次在宗门众人面前正式亮相。
为了和灰暗的过去彻底告别,宣告激情人生重新开始,孟亦觉决定在此次出席前认真准备,把自己以及一群崽子都打扮得光鲜亮丽··这叫什么这叫“卷土重来、东山再起”·再起就要有再起的气势。
竹林苑如今有了花不完的灵石,孟亦觉拿它们兑换了些银两,然后亲自出了一趟门,带着孩子们去了山下的城镇··来到这世界已一年有余,却被宗门一茬接一茬的大小事情缠身,除了那次去江南姜府除妖之外,他鲜少走出皓月宗。
这回万事落定,他带着师门上下高高兴兴下了山··皓月宗旁边紧邻的城镇叫作琉璃城,与皓月宗关系紧密,里面居住着数十万人口,是江北首屈一指的大城··孟亦觉带孩子们上街,去绸缎庄里选购了最好的布料,让裁缝帮忙定做了一批漂亮大气的正装,以及若干日常服装。
随后两日又领着他们在街上闲逛,尽情吃喝玩乐··他是想着,之前的一两年里师门上下省吃俭用,日子过得扣扣索索,这会儿财大气粗了,他要好好补偿一下大家伙儿。
于是领着一帮崽子出去搞起了师门团建,不但胡吃海喝,还沿街疯狂扫货,采购了大批日用品··只要是他孟亦觉家的人,吃穿用度就都要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不能比别人家的差。
*·庆功宴举办那日,水泠渊从绸缎庄领来了做好的衣裳·先把师兄姐和姐姐的送去他们屋里,然后回到师尊屋中,关上门··孟亦觉刚午睡完醒来,还趴在被窝里懒洋洋地蠕动。
水泠渊冷不丁出现在他面前,一手拿着一件崭新的礼袍:“师尊,我回来啦·来试试新做好的袍子”·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瞥见外面往西下沉的日头,孟亦觉估摸着此刻怕是已到了申时,便支起身子:“好,来试试。”
他伸手去接,但泠渊只是淡淡微笑着,在他面前展开了那件衣袍··“师尊,我帮你穿·”·“你这小崽子,倒是越来越把师尊当崽子了。”
孟亦觉口里说笑着,还是乖乖展开手臂,让泠渊把这件新礼袍替自己穿上··这件礼袍是孟亦觉在琉璃城最好的绸缎庄定做的·那日他们一行走进店铺,从店里瞬间呼啦啦跑出来好几个裁缝,把孟亦觉团团围在里面,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劲儿地夸他匀称纤细身段好。
他表明了自己是皓月宗的修者之后,那掌柜的当即向他推荐了几款道门特供的礼袍样式,孟亦觉挑来拣去,最终敲定了一种雍容大气的款式··伸直胳膊穿进两袖,孟亦觉站在榻边,身子保持挺直。
·泠渊的手从身后围过来,动作轻柔地拢着他的腰,替他把腰间的带子束上··孟亦觉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将身前扣子一颗颗系好·感受着衣料贴合着皮肤,他暗叹这绸缎真是物有所值,质量果然上佳,面料柔滑软和,穿在身上轻便而温暖。
他忍不住原地翩翩转过几圈,感受着薄薄的衣袍裙摆随着自己的动作轻盈地舞动··而后转了过去,对泠渊勾唇一笑:“怎么样,合不合身”·他那不经意的一笑看在泠渊眼里,差点将少年的心融化了。
水泠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师尊,努力压抑内心的躁动和惊喜··岂止是合身这量身剪裁的红色礼袍勾勒出孟亦觉纤瘦高挑的轮廓,将他身材的优越展现得淋漓尽致。
红色的袍面上用金白二色的细线绣着华丽的飞鸟神兽花纹,肩膀附近缀着一层朦胧的薄纱,他细腻的肌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在优雅中透出一丝隐秘的诱惑··红衣的美人宽肩细腰、身材颀长,肩上披散着柔顺长发,绸缎明艳的鲜红色衬得他面容神采奕奕,皮肤更显细腻雪白,当真是让人挪不开眼。
水泠渊一时间失了言语,只在师尊好奇的眼神中努力而笨拙道:“好……好看,太好看了·”·孟亦觉笑了下,径自走去外面打了盆水,然后到铜镜前坐下,开始梳洗。
泠渊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不自觉走到他身后,看向镜子里的师尊··孟亦觉刚从午睡中苏醒不久,睡眼还有些蒙胧·乌黑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使得这双明媚的凤眸看起来灵动而风情。
被清水沾- shi -的额发稍显凌乱地搭在他的额前,与白皙的面颊形成黑白分明的对比··师尊静坐在铜镜前梳妆,这情形是难以言喻的美好··那一瞬水泠渊空白的脑海里只蹦出四个字,“美人如画”。
一想到这么好看的美人儿就是他的师尊,少年唇角带笑,心里愈发甜蜜了起来,手指禁不住往前,勾了勾师尊柔顺垂下的发尾··孟亦觉顾着梳头,没看见泠渊在后面的小动作,只觉得自己头发被人拉了拉,笑道:“别闹啦。”
蜜嗓软糯说着,听在泠渊耳里痒痒的,像是撒娇一般··少年把下巴搁在师尊肩头,“师尊真好看·”·“行啦,这句话都说过这么多遍,师尊耳朵要听得起茧子了。”
孟亦觉嘴上说着,心里很受用,“你也快去把衣裳换上,咱们收拾收拾,得出发了·”·水泠渊很快换上自己的那件新礼袍——面料是江南彩锦,呈现出华丽渐变的水蓝色,正配他水色的眼眸。
这件蓝袍穿在他的身上,让他成长中挺拔修长的的少年体型展露无遗··孟亦觉招呼泠渊过来梳头,又用蓝色的绸带给他扎起头发,然后仔细打量自己的“杰作”。
泠渊的黑发束在脑后,配上清俊的面容和那件精美绝伦的蓝色礼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哪个世家大族出身的小公子,一身英挺贵气··孟亦觉看得十分满意,他替泠渊系好礼袍最上的扣子,又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泠渊,你今天可真是好看得要命。”
泠渊对铜镜里自己的倒影毫无兴趣,只呆呆盯着师尊··孟亦觉收拾完毕,便牵了他走出门去··一进小院,他发现其他孩子也已准备完毕,盈盈穿着和泠渊同色系的淡蓝色裙子,高挑的身形看上去亭亭玉立;青阳和青夕则穿着同款的墨绿色衣袍。
孟亦觉逐一扫过穿上新衣后神采奕奕的孩子们,内心无比自豪··从今往后,他竹林苑的每一个人,都要永走上坡路,抬头挺胸地活下去··*·庆功宴设在东边的玄月殿,皓月宗最宏伟气派的殿堂。
临近黄昏,孟亦觉和徒弟们说说笑笑地下山去,却不巧半道上遇到了同样前去参加宴会的青河苑众人——赵若林、李威,及他们门下的数名弟子··一见到盛装打扮的孟亦觉,李威嘴巴张得大大,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呆了好半天没能说出话,只呼呼嘿嘿地傻笑。
孟亦觉蹙眉,冷淡地转身快步绕过了他··李威自知对方厌恶自己,但也无心去恼,只是直勾勾盯着孟亦觉的背影,口水刷一下就流下来了··而赵若林,在面对孟亦觉时,也早没了之前在姜府的那般镇定自若。
赵若林在竹林里远远看到孟亦觉身着红衣翩然而来,心中已是激荡不已;而在下山的岔道口遇上他的时候,两人恰好四目相接,他对上孟亦觉漆黑的凤眸,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无限风情,看得他异常震撼。
而正如他所料,孟亦觉无视了李威,也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赵若林看着竹林苑一行冷漠离开,心中有些懊悔··不过他的后悔并不为自己对孟亦觉的所作所为,而是遗憾自己当日在姜府诡计失手,没能拿下孟亦觉。
赵若林咬着牙暗暗想,若是当时在姜府他能搞定孟亦觉,如今这明艳动人的美人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只容自己一人赏玩·而破坏这一切的,就是那个水魔团子·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赵若林握着拳,在原地踟蹰许久,才僵硬地叫上李威:“行了,走吧,到时候宴会上还有得看。”
目送着孟亦觉的背影远去,在视野里缩成小点,李威才恍然回神,用十分可惜的语气叹道:“唉,唉,今夕非比往常如今孟亦觉沉冤得以昭雪,又在幽冥族一战中成为了宗门的大功臣,今夜在玄月殿一亮相,还不知要收获多少倾慕者哪里还有我们什么事呢……”·李威垂头丧气,赵若林睨他一眼,心中自有万千不爽,但面上也只- yin -- yin -冷笑一声。
*·孟亦觉一行在晚宴开始前准时抵达·他们在玄月殿修者的指引下进入大殿,内里已布置好十余张长条石桌,皓月宗七大主峰的修者们各自聚集落座··“孟先生,这边请。”
紫峰山的桌子,在左数第二个·孟亦觉谢过指引者,朝前走去··刚一踏入殿堂,孟亦觉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哎你们看那好像是孟亦觉”·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轻呼和抽气声。
孟亦觉余光里瞥见坐得最近的一些修者干脆转过脸来直直看着他,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啊,真的是孟亦觉他果然也来参加庆功宴了”·“是呀,而且他后面那个穿蓝衣服的年轻人,好像就是那个小水魔吧是叫,水泠渊”·“我的天,这孟亦觉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他是哪个主峰的,我以前竟然没有见过”·“他是紫峰山,紫韵真人手底下的。
两年前他被安锦华栽赃陷害,之后修为全废一直闭门休养,直到今天才重新出山呢,你当然没怎么见过啦·”·“唉,这安锦华可真不是个东西,骗了我们整整两年我从审刑司那里听说了……”·一些人议论纷纷,而更多的人面上保持着静默,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紧跟随着孟亦觉的步伐,从殿堂入口处往里移动。
感受到无数目光聚集于自己身上,孟亦觉并未畏缩,反而挺直了身姿,步态沉稳地向着紫峰山的石桌快步走去··是的,他回归了··如一把尘封已久的宝剑重见天日,在众人面前徐徐现出寒光。
惊艳四座··第45章 觊觎·孟亦觉盛装回归,刚一出场便引起小范围骚动··而这次,四面八方望过来的目光不再是鄙夷和厌恶的,而充斥着艳羡、赞叹、倾慕……·面对众人的改观,跟在师尊后面的青阳等人心里既有辛酸,也有欣慰。
过去两年里,他们师尊平白承受了太多委屈和不公,而今冤屈终于洗白,也是时候该叫其他人,无论是从美貌气质还是实力品行方面——重新认识一下他们师尊了。
水泠渊也和哥哥姐姐们一样,为师尊感到欣喜··但当他发现那些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师尊的脸庞和身子上时,一股熟悉的酸涩感再度袭上心头,一团烈火蓦地腾起,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望着师尊美好的背影,水泠渊忽然想就这样把他藏起来,藏到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省得有些人直勾勾盯着他看,像是要把他家师尊身上盯出个洞似的··孟亦觉步履生风,很快穿过人群,来到紫峰山修者围坐的桌边。
紫韵真人远远看着孟亦觉师徒几人前来,立刻热情地招招手,亲切道:“亦觉师侄,来来,到这边坐·”·皓月宗规矩严明,宴席座次按照资辈严格安排。
紫韵真人坐于上座,左右两侧各有两三个资历较老的师伯师叔级别的前辈,再往旁边点则是和孟亦觉同辈的修者,同样按地位从高到低往下坐··在紫峰山,与孟亦觉同辈的修士有十多人。
以往的座次都是钟恒、赵若林和安锦华等主事级别的排前面,然后是普通修士,孟亦觉则一直排在末位··而这回,紫韵真人直接邀请孟亦觉坐到师叔师伯的旁边来——让他排在所有同辈修者之前。
孟亦觉婉拒:“谢谢师伯,我还是和徒弟们一块儿坐后面吧·”·他打算往桌边的角落位置去,但不只是紫韵真人,其他几位紫峰山的前辈也在力邀他坐在前面。
一位师伯说:“小孟啊,你可是这次庆功宴的主角之一,坐那么后面哪里像话嘛不要紧张,你就坐到前面来吧·”·长辈们热情邀请,孟亦觉拗不过,只好坐到前排一堆很少打交道的前辈旁边。
不过这样也好·孟亦觉能感觉到,自打他踏入大殿,钟恒就一直巴巴盯着他,露出很想与他交流的眼神·如今他独自坐到前排去,倒是避免了夹在同辈的的这帮人之中,接受他们的目光审视。
孟亦觉落了座,左右的师伯师叔都笑脸盈盈地来与他闲聊··在问候身体安好的寒暄过后,有位道号为紫松真人的师伯问道:“小孟啊,你接下来有何打算,还会重修剑道吗”·孟亦觉温言道:“师伯,我不修剑了,改学符术了。”
“符术皓月宗里剑修最多,符修倒是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比如月清尊就最擅各类术法,他的阵修和符修都是一绝·”紫松真人好意地说,“月清尊每年夏日都会开办符术讲坛,你有兴趣可以去听听看。”
孟亦觉点点头,“多谢师伯告知,我到时会去的·”·聊了几句,话题又转移到他的弟子身上··另一位师伯好奇道:“小孟,你的水魔徒弟在幽冥族一战中名声大噪,据说他使的就是你的日沉剑法。
既然你改修符道了,那水魔以后会继续修习剑道吗”·“嗯·”他点头,“泠渊擅长兵器,今后也以修剑道为主·”嘴上答着话,心里也不由自主想起了泠渊。
直觉告诉他,可能自从分开落座后,这个小徒弟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边··这样想着,他下意识瞥了眼后面弟子们坐的那桌··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或者说他太了解泠渊了——一扭头,他果然看到泠渊的目光穿越重重人群与他相遇。
孟亦觉心中暗暗浮出笑意,对泠渊点了点头,转过脸来··泠渊年纪小小却实力超凡,令这些年长的修者们都羡慕不已·前辈们围着孟亦觉你一言我一语,兴致勃勃地问着有关水魔的问题。
“长江后浪推前浪呀”紫松真人摇着扇子笑道,“皓月宗的年轻一辈,一个个可都不简单”·紫韵真人呵呵笑道:“那是。
好啦,宴会快开始了,你们几个都别追着小孟问了,人家还以为你要挖墙脚呢”·正说着,大殿里的灯火突然都亮了起来·人们瞬间安静,不再吵闹说话。
*·循着他们的目光,孟亦觉也扭头看去··在大殿正前方的台阶尽头,云掌门正襟危坐,他的下方则依次坐着身穿淡金色道袍的宗门三尊··除了他认识的月璇尊和月清尊之外,还有一位蒙着面纱的长发修者,看身形是个女子,应该就是那位月华尊。
三尊旁边平起平坐的,则是宗门资格最老的仙医先生··这五位,便是皓月宗当今最德高望重的五大高人··云掌门起身站在大殿中央,浑厚的嗓音经由术法放大,传遍殿堂的每个角落。
掌门对来参加庆功宴的各位表示欢迎·他详细地回顾了在幽冥族一战中宗门弟子们的英勇战斗,然后请在座众人端起酒杯起身,向在战斗中逝去的英雄们致敬··周围响起断断续续的低语和抽泣声。
孟亦觉双手捧杯,仰脸望见大殿上空浮现出的逝者们的虚影··看到空中闪过的一张张具体而陌生的面孔,他方知在幽冥族一战中,宗门虽然获胜,但亦有不小的折损,心情有些沉重。
云掌门的声音铿锵有力:“皓月当空,英雄永存”·人们纷纷将酒壶倾斜,酒液慢慢泼洒在地上··致敬和默哀过后,掌门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诸位,共勉”·人们斟满美酒,接连端起酒杯,敬宗门,敬掌门,敬各脉宗师,敬我辈同修··敬过一轮酒,掌门示意大家落座,然后道:“各位同道,借着这次庆功晚宴的机会,本座还要对此次战役中有着出色表现和战绩的英雄们致以敬意,并予以嘉奖。”
他的目光威严扫过殿上众人,缓缓道:“在此次与幽冥族和凶兽部族的交战中,紫峰山的两位修者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其中一人名叫孟亦觉,我想在座各位对他早已有所耳闻,他曾连续三届夺得内门弟子比剑的魁首,被誉为年轻一辈里的第一剑修。
只是在两年前,孟亦觉为救友人而犯险进入魔域,却遭到了同门师兄的背叛和栽赃,不但内丹破碎,还背负了不该有的骂名·”·顿时,周围所有人都齐刷刷转过头,各色目光聚于孟亦觉的身上。
后者不动声色地握紧酒杯··云掌门的目光也穿过殿堂,与孟亦觉四目相对·他宣布道:·“经过审刑司的严谨调查,此案已有定论·真相的细节已由信鸽发放向宗门各峰各苑,本座在此不多赘述,现在此公布此案结果:·紫峰山修者、原云锦殿主事安锦华,残忍杀害紫峰山内门弟子钟惟,故意致使同门修者孟亦觉失去内丹,并嫁祸于无辜的孟亦觉,凶残狠辣,其心可诛。
本座现决定剥夺安锦华的主事名号,判处其终身囚于千年冰洞之中不得出,承受寒冰极刑之苦”·掌门威严的目光徐徐环视大殿,“望宗门各修者以此为戒,端正心术,踏实修炼。
本座绝不希望再有此残害同门手足之事发生”·殿下众人齐齐答道:“明白”·云掌门点点头,续道:“紫峰山修士孟亦觉,在魔域遭受女干人陷害失去内丹,还失去了清白名誉。
这两年里他默默承受着莫须有的罪责和不知情者的冷眼相待,却没有自暴自弃,而是忍辱负重,带领弟子们坚持修行··在此次与魔域的征战中,他更是勇闯地宫挑战幽冥王,在战场上多次设下符阵抵御敌人,帮助同修脱围。
此等品行与毅力,令本座深感敬佩·”·掌门的一席话诚恳真挚,听得在座者无不动容··老人举起酒杯走下台阶,直面孟亦觉,“本座作为皓月宗的掌门当家,今日要还孟亦觉一个公道,并对他的勇敢和坚韧予以嘉奖,晋升孟亦觉为紫峰山主事”·乍闻此言,孟亦觉内心又惊又喜。
他迅速平复了心情,起身端起酒杯向掌门和尊者们恭谦致谢··周围爆发出隆重的掌声和喝彩··“祝贺孟主事”·“孟主事,恭喜恭喜呀”·听到人们的祝贺,孟亦觉向四周抱拳施礼,温润回应道:“多谢各位。”
他浅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后低调回到座中坐下··而孟亦觉不曾想到的是,人们对他报以热情的欢呼,除了对他的实力品行感到敬佩以外,他光彩夺人的外貌也是引人好感的绝佳利器。
由于近两年极少在紫峰山以外的人眼前露面,其他几大主峰的修者今夜初见到孟亦觉时,都忍不住露出惊奇和赞叹的目光,互相打听这红衣的美人儿姓甚名谁,是哪门哪脉的·而经由方才云掌门的隆重介绍和嘉奖,他们对孟亦觉也不仅是对美貌的欣赏,而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认可。
当即就有人兴奋地讨论起来,这美人儿德才兼备,不知道有无道侣,好不好追……·感受到人们的热烈反应,紫韵真人咧出一口白牙,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呀,咱们紫峰山又多了一位主事。
如今算上亦觉,我们这脉就有十位主事了”·紫松真人也笑道:“哎,除了小孟,咱这年轻一辈里还有钟恒和赵若林也是主事吧往后年轻辈的主事怕是越来越多,我们紫峰山也越来越兴旺呀”·*·孟亦觉俨然成为了整场晚宴的中心,紫峰山的老辈们都挺开心,而与他同辈的修者们反倒脸色不大好。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毕竟自两年前那起冤案以来,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支持安锦华的说辞,站在道德高地上把孟亦觉踩进泥潭里··这会儿孟亦觉洗清冤屈,这些平日里欺凌打压他最多的“师兄弟”们表面不说,内心都打着小鼓,忐忑不安,万分纠结。
“诸位·”云掌门再度开口,周围肃静下来,“除了孟亦觉之外,本座还想为大家介绍一位新人·他是我们皓月宗内门的新进弟子,也是此次战斗中立下卓越功劳的少年魔修,他的名字叫作水泠渊。”
众目睽睽之下,水泠渊站立起身,神情泰然自若··“水泠渊年纪虽轻,但实力不凡·他先后对决两任幽冥王,均获得不败战绩·”云掌门笑着转向泠渊:“少年人,本座代表皓月宗,欢迎你的加入。”
“多谢掌门厚爱·”水泠渊拱了手,环顾四周,彬彬有礼道:“各位前辈、同修,在下水泠渊,师从孟亦觉,今日有幸加入皓月宗,还请各位多多关照指教。”
大殿里响起一片掌声··水泠渊年纪虽小,但仪态端庄、沉稳大气,再加上他有着足以震撼整个宗门的超凡战绩,在座之人无不对这个年轻的强者羡慕又佩服。
有人说:“唉,这个小水魔刚出道就打败了幽冥王,以后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另一人便挤兑他,“按理说人家今天才加入皓月宗,刚刚入道怎么就‘出道’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云掌门拍拍少年的肩膀,慈爱道:“泠渊,入座吧。”
水泠渊躬身施礼谢过掌门,而后大步走回桌边坐下,抬眼与师尊温情的目光相遇,他平静无波的脸庞上才浮现出一丝笑意··孟亦觉冲他竖起大拇指·泠渊今天在众人面前初次亮相,表现得大方得体,也让他心里自豪万分。
“好了,本座要说的就这么多·”云掌门大手一挥,豪气道:“庆功晚宴正式开始诸位尽兴吧”·他话音一落,术法顿生,一道道美味佳肴陆续上桌。
很快,每张桌上都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孟亦觉遵照礼数,先给桌上的各位长辈敬过酒,把老先生们哄得很是开心·等任务圆满完成了,他才安心放下酒杯,准备敞开肚皮大吃一顿。
他连喝了数杯,喝的时候没感觉,直到敬完一圈坐下来了,才感到这仙门的酒比原先在山下喝到过的劲儿还要大··这倒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他雪白的双颊飞快染上嫣红,眼角也- shi -.漉漉的,眉眼间颇有几分不自知的风情。
这样明艳的美人坐在紫峰山的修者堆里,简直一枝独秀,分外惹眼··孟亦觉自己毫无察觉,旁边坐得稍远些的钟恒等人可是看得眼馋··他们碍于旁边坐着前辈,不敢上前去找孟亦觉搭话纠缠,只耐着- xing -子,准备等待桌上的师伯师叔们喝得差不多了,再伺机出动……·“唔,好吃。”
在其他修者心里打着算盘的同时,孟亦觉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前的菜肴··面前摆着的恰好都是他爱吃的几样,番茄牛腩、彩球鱼羹、香辣鸡脆骨……他盛了点鱼汤泡在热腾腾的米饭里,又抿了口酒,有滋有味。
可当他盯着精致的小酒杯时,他蓦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极度不胜酒力,喝了会爆炸的家伙··孟亦觉猛然扭头,望向弟子那桌,果然看到一双水蓝色的眼眸直愣愣往这边来。
水泠渊坐在原地,眼神呆呆,手边还倒着两个喝空了的小酒杯··“糟糕”孟亦觉顿感不妙··来不及叫青阳他们,只见泠渊一阵颤抖,然后咚地趴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了。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坐在泠渊旁边的青阳伸手拍了下泠渊的肩膀,没动静,慌忙望向师尊··孟亦觉赶紧走过去,拉起泠渊的一条胳膊架在肩上,试图把他扛起往外走。
“傻团子,明知道自己一杯倒,还敢学着喝酒的……”·他试图抱起泠渊,但忽见泠渊的脑袋转了过来··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少年水色的眼眸里一片清明,唇角勾起狡黠的微笑。
“你……”孟亦觉一愣,压低了声音,“你没喝酒”·泠渊凑到师尊耳边,低笑道:“嗯,没喝·”他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孟亦觉原先坐着的那桌,“钟恒李威他们一直盯着师尊看,我想找个借口让师尊过来坐。”
孟亦觉笑着敲了他一下,“就你心思多·”·水泠渊不说话,心里却想着,就属师尊心思最少·要是没他看着,他家呆呆的美人估计早就被人吃掉了。
*·孟亦觉借口称要照顾“醉倒”的徒弟,光明正大地端了自己的饭碗,坐到后面那桌的弟子们中间··彼时人们酒过三巡,都放开礼数、自由地走下座位活动起来。
整个玄月殿里都是敬酒劝酒的、大吃大喝的,修者们在桌间走动、交谈,也就没人再去管孟亦觉该坐在哪一桌上··他入座之后,孩子们都围坐过来,把师尊爱吃的几样菜拿到他面前。
而方才还醉得“不省人事”的水泠渊也“醒”了过来,殷勤地为师尊盛好鱼汤··孟亦觉笑道:“你们都别客气,都好好吃饭吧·”·坐定没多久,从其他桌上不断有修者过来,找孟亦觉敬酒。
他们大多数都是孟亦觉未曾打过交道的,有的是其他山头的同辈修士,有的是久居山林中极少出面的前辈道者··孟亦觉看着人家大老远捧着酒杯绕过来,也不好意思拒绝,来一个敬酒的就跟人喝上一杯。
喝到后来他已经有点站不稳了,看到别桌又有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修走过来敬酒,只好抱歉地笑着,“在下不胜酒力,实在是喝不了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美人儿- shi -着眉眼婉拒,谅谁也狠不下心再接着劝。
面前的两个男修对视一眼,很有风度地说道:“没事没事,不勉强,师弟随意就好·”·说完,两人仰头将自己杯中酒豪爽地喝干,又跃跃欲试地望着孟亦觉:“亦觉师弟,有空来我们裂风谷坐坐,我们请你喝自家酿制的上品果酒,不容易醉的”·孟亦觉拱手道:“多谢多谢,有空一定去。”
他们才心满意足地走了··他晕乎乎转过身,立刻有一只有力的胳膊扶住他坐下,往他手里塞了杯热茶··见师尊迷茫望着自己,水泠渊轻声道:“师尊,这茶解酒,喝点儿。”
孟亦觉呆呆捧起茶杯,乖乖喝茶··水泠渊一边看着师尊吞咽时轻轻颤动的喉头,一边对那两个高个子男修离开的背影抱以冰冷目光··哼,这两人安的什么心,还想让他家师尊去裂风谷喝酒万一喝得醉了,脸颊变得像今天这样红扑扑了怎么办要是醉得走不动路,师尊就只好被他们抱回来,甚至连竹林苑也不回,就留在裂风谷过夜·水泠渊像虎视眈眈的小豹子一样守在微醺的师尊的身侧,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
目如寒锋,神色不善··那冷冰冰的视线向着靠近师尊一丈范围内的所有生物扫- she -,直看得捧着酒杯想要前来的两个年轻修者不安地咽了口唾沫,转身找紫韵真人敬酒去了。
*·“嘁……”·孟亦觉走后,留在紫峰山修士桌上的其他同辈修者,均露出不爽神色··李威盯着孟亦觉的背影,恨恨道:“这个孟亦觉,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他自打从魔域回来,就再没搭理过我们”·“那可不,现在人家可是咱们紫峰山宗师的掌上宝了,师伯师叔他们好久没出山,现在回来了也都护着他。
就连他那帮蠢徒弟也个个麻雀变凤凰,这叫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旁边的胖子修者也酸溜溜地说,“人家现在忙得很,来打招呼拍马屁的那叫一个络绎不绝,才没心思跟咱们打交道呢”·“活该。”
赵若林咬牙冷笑了声,“谁叫你们平时各个不给他好脸色看,处处给他使绊子,一有坏事儿就往他头上推,他心里能好受么现在他也晋升成主事,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你们这帮子落井下石的蠢蛋。”
李威不服地瞪起眼,“你……还说我,你在姜府不也……”·赵若林脸色- yin -沉,“我那是正大光明要搞他,可没给他下绊子。”
李威被他说晕了,这“正大光明”不比他们那些无关痛痒的小- yin -招要严重得多么·但看到赵若林那恐怖的眼神,他也知趣地没多话,只怏怏地垂下脑袋,拿筷子扒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那以后怎么办·”那胖修者惴惴不安,“唉,其实我们也冤枉啊那时候全宗门都说是孟亦觉犯了事儿,我们不了解情况的也就跟着谴责一下蛇蝎恶徒。
要当时被揭发的是安锦华,我哪里会骂到孟亦觉头上啊我跟他本来也没仇没怨,真是冤死了”·“呸,你少装蒜吧”李威不客气道,“你老早就看孟亦觉不顺眼了,之前咱几个还是内门弟子的时候,你次次比剑都被他打爆。
当初安锦华给咱们编瞎话的时候,就连钟恒还犹豫着呢,你就跳出来一口咬定是孟亦觉做了恶事,巴不得把他打成恶人”·“我、我哪有……”·“行了,你们都闭嘴吧”钟恒不耐烦地捶了下桌子,“自从上桌以来就唠叨个没完,烦死了”·“钟恒,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李威叫道,“说到底,那安锦华不就是为了你跟孟亦觉争风吃醋,才捅出了这篓子要不是你们仨儿那堆风花雪月的破事儿,我们现在至于这样夹着尾巴做人”·钟恒一听又要发作,但望着孟亦觉的背影,又生生忍住了。
他哼了声,“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反正现在安锦华已经完蛋,我会让孟亦觉重新接受我,和我结成道侣·”·李威嗤笑一声,“你就做梦吧,他这辈子吃的苦大半都是因为你,能忍着不暴揍你就不错了,还指望他当你道侣”·钟恒反驳,“要不是安锦华横插一脚,现在孟亦觉早几年前就是我的道侣了,还轮得着你们在这里嚼舌根。”
其他人一听,都气不打一处出来··可是没办法,钟恒说的也是事实——众所周知,孟亦觉数年前一直暗恋钟恒,要不是有安锦华的- yin -谋,他俩恐怕真的早就结成道侣了。
想到这里,钟恒得意洋洋:“我和孟亦觉都是彼此初恋,等他气消了,我们自然能和好·嘿嘿,你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李威气得咬牙,而赵若林只是冷笑。
他善于洞悉人心,确信以孟亦觉的脾- xing -是不可能再接纳钟恒··但他也没和钟恒争辩,只默默望向孟亦觉坐着的地方··孟亦觉大概是喝醉了·此刻的他像慵懒的猫咪一般懒洋洋趴在桌上,小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醉话。
他那个水魔徒弟也一直坐在他身边,身体微微前倾,有意无意地挡去赵若林大半视线··赵若林眯起眼··上次在姜府交手时他就知道,这个水魔对他抱有很深的敌意。
那时候水泠渊还是个小团子,他潜意识里也只把这模样滑稽的东西当成是孟亦觉豢养的一只小兽··看着团子守在孟亦觉身边拼命战斗的模样,就好像看到一条誓死守卫主人的狼犬。
但现在,那团子开窍化了人形·那眼神,动作,姿势,完全颠覆了赵若林原有的印象·擅长洞察人心的他,分明从那个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浓烈的占有欲。
那不是小兽该对主人有的眼神··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而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孟亦觉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赵若林默默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他和钟恒不同,他不是非孟亦觉不可。
但之前在姜府的失利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污点之一·被一只幼崽团子打败,让他心里非常不甘··虽然那水魔还是个少年,但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他赵若林的猎物说不定真给这崽子截了胡。
心烦意乱,赵若林猛地收起折扇,端起酒盅一饮而尽··第46章 公主抱·孟亦觉在桌上趴了会儿,又喝了解酒茶,神志清醒许多··泠渊正陪他说着话,忽然眼神一扫,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美人儿师叔你还记得我吗”·顾朗乐颠颠朝着孟亦觉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白霄真人··狼崽一上来就凑近前嗅了嗅,“师叔还是那么香……哇啊啊”·话音未落,脑壳上早被他师尊敲了一记。
白霄真人怒道:“没大没小,怎么和师叔说话的”·顾朗吐了吐舌头,“师尊,我错了·”·水泠渊一言不发,只虎视眈眈看那狼妖。
这边孟亦觉已起身,端起茶杯,赔上笑意,“白霄师兄,在下不胜酒力,就以茶代酒,敬师兄·”·“客气了·”白霄真人随- xing -笑笑,又揪着乱动的狼崽子过来给师叔敬茶。
寒暄过后,白霄真人说道:“亦觉师弟,我看你在魔域的战斗中多次使用了自创的符阵,可攻可守,对付魔物很有效果·不知师兄可有机会向你讨教一番”·“师兄客气。”
孟亦觉右手一翻,爽快地把符书拿了出来·符书是符修的“收纳册”,里面画着他自创的符咒·他翻开符书,把符咒的笔画术式展示给白霄真人看。
“这是我在水方阵的基础上自行改良的新符阵,我给它命名为水镜阵法,进可攻退可守,是绝佳的辅助型符阵·”·白霄真人专精阵法,只看一眼便知其中门道。
他惊讶道:“亦觉师弟,这符咒的构造异常精妙,看笔法完全不像是初学者啊敢问师弟是何时开始学习符道的”·“我学符道一年有余。”
“一年就能达到这种境界……”白霄真人叹道,“亦觉师弟不但在剑道上造诣颇高,就连符术也得心应手,果真是我辈难见的天才。
师兄佩服”·孟亦觉谦逊地笑笑·但就在此时,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后方传来:“是符书,可否让老夫看看”·他们齐齐回头,正看到身穿淡金色道袍的老者站在他们身后,手上拿了个坛子,笑吟吟看着在场的年轻人。
众人连忙起身施礼:“月清尊”·老人笑笑:“都随意些,快坐下吧·”·孟亦觉点了头,把符书捧给月清尊·尊者看了看那套水镜阵的符咒,眉毛一挑,又往前后翻了几页,看到上面画的各式符咒,惯来严峻的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画得不错,很有创意·”月清尊合上符书,“看笔法不像是才学了一年·你很有天赋·”·孟亦觉微笑,“谢谢尊者。”
他启用了银镯内的倍速空间来学符咒,所以严格来说也不算是只有一年学龄··月清尊淡淡道:“老夫听说你以后改学符道,得空的话,可以来清风苑,与老夫还有众师兄弟探讨一下修炼心得。
老夫夏日举办的符学论坛,你也可以来·”·孟亦觉谢道:“一定去·”·老人走后,顾朗兴奋地扒住孟亦觉的胳膊:“小师叔真厉害,月清尊要收你为徒呀”·他一激动,头顶蓦然冒出两只毛茸茸的狼耳朵,还随着说话的语气而一抖一抖。
“话不能这么说,尊者是邀你师叔去清风苑讨论,不是正式收徒·”面对这不省心的徒弟,白霄真人赶忙纠正他··但孟亦觉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顾朗的狼耳朵吸引,忍不住问:“狼崽,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啊,耳朵”·顾朗迷惑地歪着脑袋,手往上一探,这才觉察出自己高兴之时冒出了狼耳朵。
他嘻嘻笑了一声,抖了抖耳尖,拉着孟亦觉的手腕往自己头顶上放:“可以呀,师叔你摸呗·”·孟亦觉触碰到那软绵绵的狼耳,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摸,他轻轻揪了揪上面灰色的茸茸毛,又往那竖起的耳朵后面挠了挠。
调皮的狼崽立刻浑身一激灵,感受到孟亦觉修长的手指接连不断地轻轻挠着,他舒服得眯起眼,露出极其享受的姿态:“哇啊……师叔弄得我好舒服……”·说着他就顺势钻进孟亦觉温软的怀里,让师叔给他挠耳朵,舒服得哼哼唧唧。
这狼崽是舒服了,旁边有人不淡定了··水泠渊紧紧盯住像乖狗狗一样赖在师尊怀里不走的狼妖,手指骨攥得咯咯直响,周身散发出刺骨寒意,把周围人都冷得打起了哆嗦。
直到白霄真人把狼崽从孟亦觉怀里强行拎出来,他神色才有所缓和··临走了,顾朗还不忘在这师叔身上亲昵地蹭蹭·水泠渊一掌拍飞他的狼爪,视线如刀,在对方身上横一道竖一道地切割。
“讨厌的团子,这么小气”·顾朗做了个鬼脸,终于被拖走了··孟亦觉转过身,安抚他的徒弟:“泠渊,顾朗闹着玩的,你别跟他置气嘛。”
水泠渊冷哼一声,“大尾巴狼,真讨厌”·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孟亦觉好笑不已··自家团子总和那小狼不对付,他把这当成是崽子们之间的打闹,便从旁边拿了个小点心往他手里塞,哄道:“乖,师尊最喜欢你。”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泠渊仍憋着气,“可师尊刚才挠他耳朵挠得很开心”又扁了嘴,用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师尊,我可以变成团子,你随便怎么揉都行。
但是别理那狼崽,他心思不单纯”·“不单纯”孟亦觉不解地眨巴眼,“顾朗他能有什么心思呢”·师尊的迟钝让水泠渊差点翻起白眼。
他闷闷地喝了口茶,一语双关地嘟哝道:“师尊再这么呆,早晚会被狼吃掉的·”·在晚宴上又吃又喝,孟亦觉最终还是累了,醉了,没出大殿就睡了过去。
水泠渊将师尊打横抱起,径自出了玄月殿,在绰绰的灯影下沿着山道行走··喧嚣的人声逐渐远去,殿外静谧的山林里,只听得见泠渊的脚步,还有师尊轻轻的呼吸声。
清凉的晚风徐徐吹拂,水泠渊小心地为师尊扣上礼袍最顶上的两颗纽扣·其间不小心碰到他肩颈处绕着的一圈薄纱,肌肤透过纱衣传来细腻的触感,让少年暗暗红了脸颊。
孟亦觉从睡梦里睁开眼,迷蒙间看到自己躺在泠渊怀里,而上方的天空中缀着千万明星··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握住一颗··“好美……”·“嗯”·“好美的夜空,好多星星。”
闻言,少年仰起头望着夜空,唇角勾了勾··“是啊,好多星星·还有月亮·”·孟亦觉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不自觉搂住他的脖子,“泠渊,我们看会儿星星吧。”
少年抱着他到路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托起他长长的礼袍下摆,让师尊软绵绵地靠着自己··酒的后劲太大,孟亦觉彻底醉了·他执着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天上的一颗星星,但怎么也够不到。
朱红的唇嘟了起来,他软糯糯地呢喃:“泠渊,我要星星·”·泠渊笑了笑,“师尊乖,我就给你摘星星·”·孟亦觉鼓了鼓脸蛋,说着醉话,“我……我还想要月亮……”·“师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泠渊搂紧了他,“不过师尊得听我的,不准搭理那狼崽子,还有钟恒、赵若林、李威、裂风谷的两个男修……”·长长的名单还没念完,师尊已在他怀里蜷成一团,静静睡了过去。
*·庆功宴过后,上一场战事的收尾工作也即将结束··孟亦觉荣升主事,不但获得了大批物资,紫韵真人还专门找人来修缮了他的竹林苑,置办了新家具,将整座破旧庭园翻修得焕然一新。
而由于紫峰山人事变动,各主事的管事职权也发生细微变化··紫韵真人原本欲将南边的两所小苑也划到孟亦觉下辖范围,但那两座小院的修士常年和他不对付,他便推说自己身子尚虚着,无暇分心管理别苑的人。
紫韵真人权衡过后,便改为把后山交由他打理··如此一来,孟亦觉便有了紫峰山三百多亩山林的处置权·他可以在里面尽情地发展各种业务,包括种植、采药、驯兽、开矿等等。
而安锦华被关入千年冰洞后,原本由他管辖的云锦殿被转交给钟恒,其座下的弟子们则成了遗留问题··紫韵真人自然希望安锦华同辈的师兄弟们能接收他的徒弟,为此还专门把修士们召集起来开会。
但任他说得语重心长,也无济于事——安锦华的那些徒弟,以前仗着师尊是云锦殿主事,经常欺负其他修士的弟子··现在报应到了,全紫峰山没有一个人愿意接收他的弟子。
眼看着一个两个推三阻四,紫韵真人只好转向在座的与安锦华平辈的主事:“我把孩子们都带来了,你们几个主事带个头,看着挑吧”·说着,屋门打开,安锦华座下的十余个弟子陆续走进来。
钟恒黑着张脸,气压低沉··安锦华的弟子们这会儿都怂了,不敢靠近他,踟蹰站在原地··孟亦觉也不想接手,坐在原地静静喝茶·但忽然眼前有人影靠近。
他抬头一看——竟是孟昭··在孟亦觉疑惑的目光中,孟昭绷着脸走到他面前,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师尊请,请您收留我吧”·这一下不但孟亦觉,在座的其他修士也都惊了。
·众人皆知,这孟昭原先就是孟亦觉的弟子,而且还和他是本家,有着亲缘关系··但孟亦觉功体被废后,这小子就忙不迭跑去了安锦华那里··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这孟昭竟然又厚着脸皮回来找孟亦觉,求他重新收自己为徒。
“师尊我错了,当初我误信了安锦华,抛下了师尊……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让我回家吧”·孟昭说着一叩首,眼泪哗地流下来了,“师尊,徒儿这两年在云锦殿也备受煎熬,始终觉得对师尊有愧。
请师尊给我机会,让我好好弥补我的过错,当牛做马我也愿意”·说着眼珠一转,泪光闪闪地看着孟亦觉,“师尊,家父临终前将我托付于您,希望您能够关照我,我以前不争气,如今愿意痛改前非,跟着师尊好好修炼,也是为了告慰家父的在天之灵,呜呜……”·孟亦觉定定地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孟昭,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卖惨,长篇大论地哭诉安锦华对自己多么不好,而自己又对孟亦觉多么愧疚,甚至连死去的父亲都搬出来了·却对当初带着一帮弟子跑出师门、还经常欺负青阳他们的事情,只字不提。
孟亦觉心里冷笑·他看得透彻,孟昭在众修士面前痛哭流涕,避重就轻地悔过,表演一番“痛改前非”“想要回家”的戏码,目的就是想引得众人同情,然后让孟亦觉屈于众人舆论的压力重新接纳他。
此时孟亦觉若提及此前孟昭的跑路和欺负青阳青夕等事,反而显得“不大度”,会被人说成是以大欺小、斤斤计较··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孟昭这么一闹,周围一圈人皆是看好戏的状态,更有甚者还催促孟亦觉:“孟主事,孩子既然诚心诚意认错了,还想要当你的徒弟,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他个机会吧。”
“是啊孟主事,让孩子一直跪在地上哭也不是个事啊,你快些拿主意呗·”·慷他人之慨·孟亦觉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孟昭。
孟昭眼神游移了一阵,又大着胆子望过来,哆哆嗦嗦抹着眼泪:“师尊,我以前在云锦殿修行的时候存下了不少物资,包括师尊养病需要的凝灵丹·只要师尊愿意收我为徒,我愿意拿出所有身家,全心全意侍奉师尊”·说着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打开来,里头竟足足有二十余颗凝灵丹·要知道这药极其珍贵,老仙医一年就炼得出那么四五颗,没想到孟昭从安锦华那里就拿到了二十几颗。
如此大量的珍贵灵药一出现,旁边的修者看得个个直了眼··“我的天,我在宗门呆了几十年,一共也没见到这么多凝灵丹”·“整个紫峰山一年都不一定能拿到一颗的东西,安锦华手里居然有这么多”·孟亦觉看着那装得满满当当的药瓶。
不消说,安锦华在当云锦殿主事的这些时日里,定是以权谋私,捞了不少油水··而这些丰厚的物资,如今被孟昭拿来“借花献佛”,作为重回孟亦觉门下的筹码。
屋里惊叹声此起彼伏,孟亦觉看得出,在座的有些修者几乎都禁不起诱惑,想把孟昭纳入自己门下了··他抬眼望向孟昭,发现跪在面前的男孩虽然哆嗦哭着,眼底的神色却是胜券在握。
威逼,利诱,卖惨·好一套组合拳··孟昭此人精打细算、自私自利,他的上一任师尊是主事,所以自然不会想要找个非主事级别的师尊作下家··而在现有的三位主事里,钟恒一看到和安锦华相关的东西就炸,赵若林又跟安锦华不熟,孟昭便再次把主意打到孟亦觉头上,巴望着这个看起来温柔好说话的前任师尊能念及旧情和亲缘,重新收留自己,以后也能过上逍遥富足的日子。
只可惜,孟昭还是打错了算盘··孟亦觉连最艰苦的日子都过过来了,如今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只是眼下,他若是摆出脸色强硬拒绝,只怕会受到众人指指点点,白扣上一顶“小肚鸡肠”的帽子,贻人口实。
脑筋一转,主意就冒了出来··孟亦觉神色缓和,露出温润笑意,冲孟昭摆了摆手,“行了,别哭了,起来吧·”·孟昭听这语气觉得有戏,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
但孟亦觉只是勾了勾唇角,温言道:“孟昭,我收徒弟,不论出身天赋,只看两样标准·一是忠诚,二是实力·你看看你符合哪一条,只要你达到我的标准,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回来。”
孟昭闻言一愣··忠诚自不必说,他这墙头草自然是没有的·而实力——·孟昭战战兢兢看着孟亦觉,只听对方悠悠道:“忠诚之说见仁见智,而至于实力嘛——我要求不高,只要你能在我的小徒弟水泠渊手下撑过三十招,我就算你合格。
你要是愿意的话,待会儿散会了,你跟我回竹林苑,我让泠渊和你比划比划,嗯”·孟昭张大了嘴巴——“不是吧,水、水泠渊”就是那个连幽冥王都能打爆的怪物·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那水魔不但强悍凶残,而且,还是个护师狂魔……·孟亦觉一摊手,“收徒看实力,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敢问在座有哪位修士不是以此作为收徒的标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而先前那些起哄让他收下孟昭的人,也都闭上了嘴。
他们无言以对——毕竟,孟亦觉提出的收徒考核,的确是每个修士收徒前都会进行的,而非他有意刁难··“呃,这个,”孟昭咽了口唾沫,“孟、孟主事,我不过是拜个师,就不麻烦泠、泠渊师弟了。”
“麻烦不麻烦不麻烦,我看得出来,孟昭你拜师心切,我又怎么会嫌麻烦呢”·孟亦觉望着孟昭,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若是担心考核不公,咱们也可以在紫藤苑进行,让你的师伯师叔都旁观作证,只要你跟小师弟比过三十招不输,我孟亦觉二话不说,绝对把你这样的好苗子收入门下”·望着孟亦觉和善的笑颜,孟昭背上冷汗阵阵。
孟亦觉居然要他和水泠渊比武,别说撑过三十招了,孟昭简直怀疑自己会在十招之内被那水魔直接打死当众比武,和当众受辱又有什么区别·他一时语塞,话语和眼泪都生生吞了回去。
·没想到孟亦觉看着温柔好说话,面上还盈盈笑着,心却这么狠、这么冷,还这么狡猾·不明着将他拒之门外,而是提出这送命的鬼条件,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真是十足的笑面虎·想起当初在考场被团子暴揍时的画面,孟昭腿一软,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那个,我、我……”·“嗯孟昭,你往后退干什么别走呀,我现在就去叫你师弟下山来。”
“不不不……”孟昭神色惊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我,不拜师了”·“不拜师了都说好了,怎么又不拜了呢孟昭,我还要替你父亲好好照顾你呢。”
孟亦觉自顾自站起身,往窗外扔出一小片传信的纸符··不多时,水泠渊出现在屋子门口,“师尊,你叫我”·孟亦觉道:“泠渊,你孟昭师兄要重新拜入师门。
你跟他比一场,三十招就行·”·泠渊蹙了蹙眉,“三十招”他正疑惑,忽然瞥见师尊眼底的笑意,立刻会过来,“明白了师尊,哪怕一百招,也是可以的。”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说着,他面无表情地转向孟昭,“师兄,请·”·“不不,啊,我不拜师了救,救命啊”·孟昭拼命往后缩,但水泠渊一个箭步踏上前来,拉住他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目前这可是“正经比试”,师出有名,旁边的修士们也不好开口阻扰··就见孟昭鬼哭狼嚎地被水泠渊拖出了屋去,还没过两招,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这么快就败了”孟亦觉走到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孟昭跟前,挠挠下巴,“唉,不是我不收你,实在是你技不如人,也没什么潜质啊。”
孟昭好一会儿才喘过了气,在地上哭着拱手道:“谢……谢孟主事不收之恩……”·最终,还是赵若林收留了孟昭,其他的弟子也陆续被别的修士收下。
集会散场,孟亦觉优哉游哉地晃出门,正看到赵若林带着弟子先一步走出紫藤苑,孟昭歪歪倒倒地跟在最后··在孟亦觉的注视下,孟昭忽然回过头,一双眼狠狠瞪着他,流露出怨恨目光。
在孟昭幽怨的眼神中,孟亦觉轻松一笑,从兜里掏出几块青阳早上塞进来的山楂片,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第47章 逃狱·又过了半月,宗门宣布将把被打断的内门筛选考二试重新恢复,最终选出六人参加仙盟联考。
但还不等这事儿敲定,延云宗那边来了消息,仙盟联考办不了了··仙盟考试规模盛大,主要参加者来自中原人世的五大宗门·可就在这段时日,五大门派中惯来势同水火的烟波宗和沧阳宗又起了矛盾,一言不合就开打。
而且光自己打还不够,两大门派各自又请了帮手,把仙盟考试的东道主延云宗也卷了进去··这下可好,五大宗门里有三个都在干仗,剩下一个百花宗又忙着应付南方幽境的大小事宜,留皓月宗一门唱独角戏也没意思,这届仙盟考试只好彻底歇菜,无限期延迟了。
不过,虽然没了考试,宗门内部的讲坛和比剑等活动依旧每期按时举办··新成为内门弟子的水泠渊下决心要为师尊争口气,每日刻苦修习剑道,硬是把孟亦觉原创三部曲里的最后一部日沉剑法完完全全地啃下来,练得烂熟于心。
他生- xing -好强,练会了师尊的剑法后,便总想着找人来比试一番··而同辈里剑术最强的,自然就是云暮汀了··水泠渊见识过她的“云海千流”,这门由云望峰掌门独创的剑招千变万化十分精妙,他很想拿来对练,顺带学上一些,融入自己的招式中,改良师尊的剑法。
他去问了青夕,但师姐告诉他,云暮汀不属于任何主峰下辖,她可以选择参加任意主峰的比剑大会··终于有一日云暮汀来到竹林苑,却带来了新的消息:她已正式晋升为修士级别,也就不再参与内门弟子的比剑会了。
听闻晋升喜讯,竹林苑上下纷纷对云暮汀表示祝贺··孟亦觉算了算,她是年轻一辈里最早晋升修士级别的,说是天才也不为过·但云暮汀只谦逊道:“按照年纪来算,师叔晋升修士时也才十五,与我现在同岁。”
青夕托着下巴好奇道:“那云师姐,你以后是不是可以收徒了”·“嗯,按理说可以了·”云暮汀点头,“再过两个月,皓月宗就会举行两年一度的入门考核,届时所有修士及以上级别的修者,都可以挑选自己的内门弟子。”
又望向孟亦觉,“孟师叔也可以趁此机会收几个新徒·”·“收新徒”·孩子们面面相觑,青阳最先反应,拍手跳起来,“哇,那我们又要有新的师弟师妹了”·青夕幽幽地睨他,“哥,你是不是又缺人给你练医术了”·其他几个兴奋地嬉闹说笑,讨论可能有什么样的新人进师门。
唯独水泠渊冷了眼,低头不语··收徒当然是师尊的权利,水泠渊心里一清二楚,但想来到底觉得气闷··如今师门三弟子中,师尊毫无疑问最宠爱他,可若是有了新人进门,师尊便又要分出心力去教导他们。
少年不自觉搂紧了师尊的手臂··孟亦觉看见泠渊闷闷地贴上来,知道这崽子心里在想什么,安抚地拍拍他:“如今我改修符道,一切都得从头学起,暂时没有教徒弟的能力。
更何况你一个小祸害就足够我折腾了,近两年里我不会考虑收新徒的·”·泠渊听了,立刻开心起来·这一开心,他浑身一个激灵,忽然变成了团子··团子高高兴兴地跳到师尊怀里。
孟亦觉笑着戳戳它的果冻脸,“小祸害,整天就知道粘着师尊不放·”·听师尊叫自己小祸害,团子不但没气,还得意地伸出爪儿挑起师尊的下巴,露出一个十分祸害的邪笑。
*·他们留云暮汀吃了晚饭··餐后,大家伙儿正其乐融融地说话,黑夜里忽然飘来传信··孟亦觉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亦觉,安锦华跑了,我去追他,你要小心”落款是“钟恒”。
孟亦觉倏地站起身,手指微微颤抖·离得最近的泠渊立刻过来,“师尊,怎么了”·孟亦觉欲言又止,最终把钟恒传来的信递给他。
水泠渊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灵池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剧烈地震荡起来··有什么东西从他心底最隐秘的深渊中嘶吼着爬出,疯狂地撕裂他温良的面具,将黑色一瞬间填满他的眼眶。
水泠渊嘴角上挑,勾出一抹冷笑··安锦华逃狱了,很好·是个机会··全部的感情都消失了,头脑中白茫茫的一片··只剩下三个字无限重复,放大,直至覆盖他的全部神智。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让他死让他死让他死·内心里暴风骤雨,水泠渊握住师尊的手腕,语气却轻柔而平静:“师尊,别怕,我在。”
闻言,孟亦觉闭了闭眼,“我没事·”·其他孩子也都围过来·青夕一看清信上的字就颤抖着说:“师尊,这、这怎么可能安锦华,从紫峰山下的千年冰洞里逃出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钟恒不会是搞错了吧”·云暮汀飞快地扫了孟亦觉一眼,也觉着蹊跷:“我听月璇尊说,几天前是钟恒和赵若林亲自押着安锦华把他关到冰洞里的。
冰洞坚不可摧,想从里面打破几乎不可能,就连我的祖父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安锦华若真的逃了,只可能是外面有人接应他……”·青阳皱眉,“接应谁会帮他”·安锦华与人不善,在整个皓月宗都没有特别交好的友人,曾经的道侣钟恒也跟他决裂了,自然不可能去救他。
气氛沉默,孟亦觉静静抱臂坐在桌边,切换了一种思路··如果真有人要救安锦华,那么除了交情之外的原因,就只剩下——利益了··安锦华最恨的,当然就是孟亦觉,不然钟恒也不会急匆匆地传信来提醒他小心。
要是从自己身上入手,或许可以找到答案··这么想着,他脑海里不自觉跳出一副画面——在紫藤苑集会的时候,孟昭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他··孟昭曾是安锦华的弟子,又被孟亦觉当众教训过,倒是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的前任师尊报仇,但凭他和几个草包师兄弟的实力,肯定没法助安锦华逃脱。
孟亦觉蹙眉自语道:“孟昭……好像跟了赵若林·”·灵光乍现,他轻微一震··如果这事儿真是赵若林干的,倒也符合他的风格——表面笑吟吟,背后耍- yin -招。
而且赵若林是金丹期中期的高阶乐修,又亲自参与了对安锦华的押送,在关押的时候做点手脚,对他来说本就不难··云暮汀站起来,“此事重大,孟师叔,我即刻去禀报宗门上层。”
“请等等·”孟亦觉叫住了她,“逃狱是大事,而安锦华是从紫峰山的冰洞里逃脱的·若是上报,只怕紫峰山一脉的修者都会受到处罚。”
他想起紫韵真人劳心劳力的憔悴面容,心里有些不忍··青夕咬着唇,“说不定……安锦华已经不在皓月宗了呢他好容易逃过一劫,应该拼命逃出仙门,不再回来了。”
但孟亦觉知道,此事若真是赵若林做的,他必定留有后手,不会白白救安锦华一命··何况安锦华对自己恨之入骨,就算逃脱,也不会甘愿就这样远走高飞。
山风吹过·小院附近的林子里响起绵延不绝的哗哗风声,竹影斑驳摇曳··院中几人紧张地环顾四周,青阳轻咳了声,凝重道:“师尊,我们要不要连夜搜山,把安锦华抓出来”·紫峰山这么大,又如何知道安锦华藏身何处呢·孟亦觉转过眼,看到旁边至始至终默不作声的泠渊闭着眼,额前眼侧魔纹浮动,心知他可能是在用灵识探查安锦华的动向。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摇摇头:“附近没有·”·“那就好·”青夕舒了口气,“师尊,趁着安锦华还未接近,要不要赶紧通知紫峰山上下,请求其他修士和弟子也帮忙找人”·“师尊,让我去吧。”
泠渊主动请缨,“我去通知附近的庭院,再去后山侦察一下·师尊这边就劳烦师兄姐帮忙看着·”·“我也去帮忙吧·”云暮汀也起身,“师叔,过了今晚要是还找不见人,我就必须把状况上报了。”
他们两个实力强劲,遇上在冰洞遭受数日极寒的安锦华,也有一战之力·孟亦觉点点头,“一定要小心·”·临出门了,泠渊忽然转过头,眼神闪烁,“外面有点冷,师尊,我想去屋里找件外袍穿上。”
孟亦觉一愣,随即点头,“好,跟我来·”·片刻后,泠渊披了衣裳出来··云暮汀见着他,微微一愣,又快速扫一眼紧跟着出来的孟亦觉。
情绪稍纵即逝,而后迅速平息··孟亦觉看着她,“你和泠渊结伴下山,注意安全,不要轻易分开·”·云暮汀点头,“我会当心的·”·两人一齐出去,竹林苑静了下来。
看着院里呆呆站着的孩子们,孟亦觉淡笑道:“你们大家也都别杵在那儿了,回屋休息吧·”·青夕撅嘴,“师尊你心也太大了,这安锦华搞不好就在几里开外,对竹林苑虎视眈眈……”·盈盈也说:“是啊,我要不要把契约兽都牵过来,放在院子里镇场”·“没事的,不必草木皆兵。”
孟亦觉安抚道:“泠渊方才查探过了,小院附近没人,而且他和你们云师姐一道去抓人了,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相信他们,嗯”·师尊都这样说了,孩子们拗不过他,只好散去,回了屋。
但他们心里到底惦记着外面游荡的逃狱者,因而呆在各自卧房里的时候,耳朵也小心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孟亦觉伸了个懒腰,到浴房里洗漱一番,然后缓步走进卧房,坐上榻,手按着剑柄。
*·月光如水,竹林苑里静悄悄的··待到子时,忽有一黑影鬼鬼祟祟来到门边·那人四下里查看一番后,便穿过结界,朝着孟亦觉的卧房直奔而去··这黑影来势汹汹。
一闯进屋,瞅见榻上端坐着的纤瘦人影,立刻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拔剑朝前刺去··“孟亦觉,你受死吧”·来者并非别人,而正是从冰洞中逃出的安锦华··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安锦华原本也是紫峰山数得上号的剑修,剑术实力不俗。
他出剑极快,凌厉剑刃化为一道寒光,以寻常人等肉眼不及的速度径直飞向孟亦觉,一旦击中,顷刻间便可将对方毙命··但他不曾想到,这许久未修剑术的孟亦觉身形微动,竟精准地避过了他的刺杀。
同时随手拿起身边长剑,利落地击开了敌人的剑锋,把袭击者震得连退数步··安锦华赶紧飞身上前接住自己的剑,不可思议看向孟亦觉:“你……怎么可能”·他听闻孟亦觉失去内丹后灵气不足、改修符道了,但看眼前人稳稳持剑这架势,还有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强势的灵气,怎么看都跟传闻中病秧子的相去甚远。
孟亦觉不是早就运不了剑了吗,怎么可能躲过他的快剑杀招,还能顺势反击安锦华心中甚是惊异··但还未等他多想,孟亦觉已身形如风,提剑踏步而来。
安锦华连忙挥剑格挡··二人你来我往数招,安锦华额前逐渐淌下细汗——对面使的正是其自创的成名绝技日沉剑法,剑式凌厉诡变多端,直把他逼得连连后退。
望见对手冰冷的神色,安锦华骤然觉出些异样,不禁打了个寒颤··而在他分神的间隙,对方回身挡下他的攻击,一记飞踢踹在他胸前·力道之大,当即把他踹得飞出了屋子,落地时听到了骨裂的脆响。
“呃啊啊”安锦华捂着心口惨叫··他慌忙抬起头,果然看到面前人撕下背上的符咒,恢复了原貌··霎时间,安锦华身体剧震,骇然瞪大眼。
“是……是你水泠渊”·解除了障眼术法,水泠渊慢步走到拼命退缩的安锦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里没有多余的感情,有的,只是极度的憎厌··安锦华惊慌地看着他,咬牙思索一阵,才恍然道:“你、你和孟亦觉互换了身份那个和云暮汀一起出去的,才是孟亦觉……”·水泠渊冷笑一声,剑锋直指安锦华喉头。
“死吧·”·安锦华嗤笑声,“你师尊当年都不是我的对手,被我废了功体,就凭你,呵呵……若不是假扮孟亦觉偷袭得手,你以为你能占上风”·他迅速点了身上两处- xue -位止了疼,然后一个挺身站起,拉开架势。
“我先杀了你这魔物,再把孟亦觉千刀万剐”·彼时四周屋里的其他孩子也都听到动静,一出门就看到安锦华站在院子里,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去拿武器,想要上前帮忙。
水泠渊剑一横,寒声道:“我在,你们都回去·”·安锦华大笑,“小崽子口气还挺狂·等你死了,我就血洗竹林苑,屠孟亦觉满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凝气运剑,出手即是狠厉杀招,奔着夺命而去。
强势的剑气将庭院里的桌椅花草震得齐刷刷向外边倒,也让试图上前帮忙的哥哥姐姐被迫退回,只能一边勉强靠着墙根稳住身体,一边焦急目睹着眼前战况··青阳急道:“师弟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和云师姐下山了吗”·盈盈看着庭园里激烈交战的两人,又瞥向大门敞开的孟亦觉的卧室,里面空空如也。
她眼睛一转,轻声道:“他和亦觉哥,交换了·”·青阳一愣,“你是说……障眼法那个和云师姐出门的‘师弟’,其实才是师尊”·盈盈点了点头。
几人对视一眼,均明白了,这是师尊和泠渊联手演的一场好戏,名为“瓮中捉鳖”这会儿师尊和云师姐肯定下山去找援兵了,只要师弟能撑到他们回来……·须臾间,安锦华与水泠渊已交手数十招,不分上下。
忽见安锦华屏气凝息,发出一记大招“锦绣风华”·刹那间剑气迸发,将水泠渊震得退去数步,魔晶骨差点脱手··“哈”安锦华面露得意之色,“小崽子,你的剑路和你师尊果然一模一样,但你不知道吧——你师尊早年间将他的星流、月落、日沉三部剑法毫无保留地教给过我,而我的‘锦绣风华’剑招,恰好为克制你师尊的日沉剑法而创造”·水泠渊稳住身形,咬紧了唇。
他再度踏步上前,连贯使出日沉剑法中的数个绝招,但毫无例外都被安锦华精确破解,逐渐落于下风··一旁观战的青夕看得急眼:“这安锦华也太不要脸了,师尊把剑法告诉他,他竟然专门弄个什么风华剑法来克制师尊的剑法再这样下去,师弟他……会不会输啊”·说话间,只听一声利刃擦过皮肉的闷响,水泠渊左肩中了一剑,衣裳破开,鲜血飞溅。
安锦华趁势再攻,锋锐剑尖直逼水泠渊的咽喉··水泠渊忍着剧痛举剑招架,被安锦华步步逼退,直至墙边··旁边几人正欲上前帮忙,安锦华哼了一声,灵气瞬发,将他们统统震开。
趁着对手被分心的一刹,水泠渊迅速挣脱开来,起手却换了一种新的怪异剑路··安锦华心中一疑,但皱起的眉头很快舒展了··因为经过几招试探后,这新换的剑法看上去还不如原本的日沉剑法有杀伤力。
水泠渊的剑至多堪堪从他身边擦过,伤不了他,反而被他反手一招震落在地··下一刻,面对手无寸铁的水泠渊,安锦华凝起全身气力,准备一击制敌,在此要了对方- xing -命·“小魔头,下地狱吧”安锦华猖狂叫嚣,“很快,你的那个贱人师尊,也会下去陪你的”·杀招将至,而水泠渊只是定定站在原地,不闪避,也未露出任何神色。
但就在剑刃即将没入他心口的时刻,安锦华突然动作一滞,僵在原地··安锦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瞪大眼看向水泠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络里,游走着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气流。
是……·魔气……·一股,两股……安锦华汗如雨下··不知何时,竟有很多股强势的魔气涌入了他的身体里,在他的灵脉内肆意冲撞、游走·“你、你……这怎么可能这些魔气,是什么时候……”·安锦华难以置信,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手中剑当的一声落到地上。
水泠渊冷眼相对·手一抬,先前飞出的魔晶骨立刻回到他的手中,化为藏锋宝剑直指安锦华的额头··“现在,你的体内,有七道不同的剑气·”·水泠渊语气平静,吐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只要我一催动,它们就会在你的灵脉中剧烈碰撞,一寸寸撕裂你的血管、经脉、脏器和皮肉,直至……爆炸。”
他冷冷笑着,“师尊教给我的,可不只有你知道的这些·”·安锦华咬紧牙,“你、你是……什么时候,把魔气打入我的体内”·水泠渊淡淡道:“就在你自以为看穿了我的剑路的时候。”
安锦华蓦然醒悟··原来少年先前的节节败退都是幌子,用来蒙蔽他、让他掉以轻心··水泠渊在日沉剑法过后,使出的那一套看似奇怪、没什么杀伤力的剑招,实则凶残异常,趁他不备,将多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打入他的体内……·就在此时,竹林苑外传来一阵响动。
真正的孟亦觉和云暮汀、钟恒、还有紫峰山的众多修士齐齐赶到··而在他们冲向院门的那一刻,水泠渊将安锦华一掌推出竹林苑,然后竖起食、中二指,骤然催动魔气。
只听“哇啊啊——”一声惨叫,七道剑气在安锦华体内同时爆发,将他炸了个碎,场面顿时惨不忍睹……·就连匆忙赶来的宗门众修士,见此场景也不禁咋舌。
许久,竹林苑内外没有一人说话·直到最后钟恒晃晃悠悠地走上前,仔细查看了下倒在血泊中的安锦华,才颤声道:“安锦华……死了·”·第48章 清算·竹林苑外,没有人说话。
孟亦觉目光缓缓下移,定定地看着地上··不远处的衣袍里,那滩不成形的血肉,就是死去的安锦华,本人··安锦华这回……是真的死了。
惨败于泠渊剑下,被泠渊的剑气从内到外贯通全身的各个角落,炸得面目全非,死无全尸··孟亦觉呆呆看了几秒,既觉得解气,胃里又翻腾起来,有点犯恶心··泠渊看着师尊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收了剑,快步走过来,把他扶到院子门口的大石头上坐下。
“师尊,你还好吧”·孟亦觉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把脑海中恐怖的画面驱逐出去,轻声道:“没什么,我就是……看着有点不舒服。”
泠渊抚了抚他的背,“师尊别看了·那堆东西,着实恶心·”·见师尊面色苍白,仍是有些气虚,少年转了转眼珠,忽然从兜里拿出两个小瓷瓶,一左一右举在手里,“师尊,你看这个。”
孟亦觉一瞧,只见那两个小瓶的瓶身上环绕着繁复的咒文,显然不是普通的瓶子,而像是先前紫韵真人送来的那堆物资里的法器··果然,泠渊轻声道:“这是我从仓房里拿到的。
一个是魂皿,一个是丹皿·”·魂皿和丹皿孟亦觉一怔,该不会……·“这个,是魂皿·”泠渊摇了摇其中一个葫芦状的小瓶子,“我在杀死安锦华的那一刻,从他的体内抽出了他的七魂六魄,将其囚禁于此。
魂魄被擒,安锦华便永生永世不得轮回投胎,只能困在这小地狱里受尽折磨,最终灰飞烟灭·”·孟亦觉微微点头·修者的魂魄通常比普通人强大,有的修者在逝去后还会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转世。
泠渊此举也是斩草除根,以防安锦华机缘之下转世成人,多年后再来找自己麻烦··泠渊又拿出另一个小瓶子,塞到师尊手中··“师尊,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嗯·这丹皿里,装着安锦华的内丹·”少年一笑,“安锦华当年害得师尊内丹碎裂、失去一身修为,如今他的内丹被我用吞噬术取出,拿来赔偿给师尊,可好”·孟亦觉打量着手里的小瓶子,感觉到那沉甸甸的、温热鲜活的触感,“可是,我没法直接使用他的内丹……”·“师尊不是可以吸收我身上的魔气么”泠渊温柔地告诉他,“我吃下安锦华的内丹,再将个中灵气渡给师尊,师尊就可以使用了。
安锦华虽然作恶多端,但他的修为还算深厚,师尊吃了绝对大补·”·孟亦觉点了点头,“嗯,好·”·两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师尊,终于报仇了,开不开心”·孟亦觉唇角上扬,表情轻松起来,“泠渊,谢谢你。”
泠渊将他的手指放到自己掌心,两人手指交缠坐在院子旁的大石头上,静默地望着围在一起的人群··而紫峰山的修者们,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看到安锦华躺地上死透了,也都大着胆子议论起来。
“呸,安锦华还真不老实,居然从冰洞里逃出来了幸好死在竹林苑了,要是再让他逍遥法外,还不知要害多少人哩”·“是啊,这安锦华,活着不让人省心,死都死得这样恶心,呕……”·“安锦华人品低劣、作恶多端,以前在咱们峰当主事的时候可没少欺负咱们这些普通修士和弟子,如今死得这样难看,也真是罪有应得”·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一帮修士围着安锦华,朝他呸呸地吐起了口水,尽情发泄着胸中的恨意。
孟亦觉注视着人们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杀人,诛心,莫过于此··安锦华城府颇深,步步为营,做尽了恶事,将所有人玩得团团转··这个心机深沉的- yin -谋家,一生机关算尽,到头来终是害人又害己,落得凄惨下场。
如今,他的肉身、魂魄、名声乃至修为,一切的一切都尽数湮灭,只能说是罪有应得··钟恒后退几步来到紫韵真人面前,“师尊,这下……怎么处理”·紫韵真人脸色- yin -沉。
他缓慢地扫视在场众人,又瞥了眼安锦华的遗体·大手一挥,做下定论··“安锦华私逃冰狱,强闯竹林苑,威胁紫峰山修者- xing -命·如今反被弟子击杀,死有余辜”老人声如洪钟,“在场者皆为人证。
明日上午,钟恒,孟亦觉,你们随老夫前去一趟审刑司,将此事上报给月璇尊·”·钟恒皱眉,“师尊,安锦华从千年冰洞里逃出,此事非同小可。
上头要是追究起来,认定紫峰山管理不善,我们一脉上下都难逃追责·”·犯人逃狱,这可是紫峰山百年难遇的重大事故··一时间人群里没人吭声,紫韵真人斟酌片刻,叹气道:“除非能赶在审刑司介入之前,将出现纰漏的环节挖出……”·钟恒忽道:“师尊,我刚才在冰洞附近发现了一些痕迹,安锦华能逃狱,只怕是受人暗中相助。”
旁边有修士忍不住问:“那是谁,谁会帮助安锦华”·钟恒扫了他一眼,从兜里拿出一枚小牌子·紫韵真人接过一看上面的名字,立刻惊道:“这是内门弟子的符牌是孟昭他的师父呢,赵若林去哪里了”·众人哗然,纷纷在人群里寻找赵若林的身影。
但赵若林不在,与他同住青河苑的李威颤声道:“赵、赵师兄他今晚带弟子去矿里了,没跟着来……”·紫韵真人脸一沉,“去找赵若林过来”李威连忙应声,转身跑掉。
老人又对钟恒说:“带我们去一趟冰洞,老夫要看看,还有无其他线索留下·”·“好,随我来吧”钟恒点头,又望向孟亦觉。
后者拢了拢身上衣袍,“我也去·”·“对了·”紫韵真人想起来,“亦觉师侄,老夫以为,安锦华逃狱之后肯定会首先去找你,可他跑到竹林苑后却死在水泠渊剑下,而你又与云暮汀一起出现在竹林苑外。
老夫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何缘故”·“安锦华的确是冲着我来·”孟亦觉道,“只是,我与泠渊使了个互换身份的障眼咒,把他骗过了。”
“此话怎讲”·孟亦觉一边带着众弟子往山下走去,一边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合盘托出,告诉紫韵真人··*·“……所以,你和水泠渊合演了一出‘瓮中捉鳖’”·“是的。”
孟亦觉点头,“我们在明,安锦华在暗,要想出动出击捉住他几乎不可能,只能等他自己出现·而云暮汀和泠渊实力太强,只要他们在,安锦华就不会贸然出手。
所以我和泠渊调换身份,我扮成泠渊和云暮汀下山,泠渊则扮作我,在竹林苑等安锦华送上门来·”·孟亦觉如今依靠泠渊输入的魔气修行,两人身上气息近乎一样,安锦华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清楚,被障眼法蒙蔽了过去。
一看到云暮汀和“水泠渊”下了山,安锦华就抓准机会潜入竹林苑,没想到却遇上真正的小水魔,缠斗一番后被对方击杀··紫韵真人听罢,点了点头,“嗯,不错的计策……但还是太过冒险了。
安锦华作为你的同门师兄,剑道实力不俗,整个紫峰山也没几号人物能与之一战,若不是水泠渊……”·他瞥了眼默默紧跟在孟亦觉身后的水泠渊,又把话咽了回去。
在紫峰山众人的眼里,这水魔简直是个小怪物·这一点评价不单针对他怪物一样的强悍实力,还有超乎寻常人等的、对他家师尊的偏执与占有欲··有这样的小怪物在,安锦华注定无法伤到孟亦觉分毫,就算逃狱偷袭,也必死无疑。
之后一行人再没说话,一直沿着下山的小道走到紫峰悬崖下很偏远的地方·光线昏暗,孟亦觉走在- shi -滑的山道上磕磕绊绊,水泠渊自后方扶住他,轻声提醒他小心,旁边有坑。
越往下走寒气就越重·好容易抵达目的地,孟亦觉环顾四周,发现这平时从未到过的山崖下竟然大有乾坤··在山崖脚下不起眼的沟壑里,石头上、草木间,无不贴满了纸符,画满咒文,都是用来防止外人靠近。
结界层层叠叠、环环相套,在冰洞外构筑起固若金汤的防线··他打量着冰洞外的布置,明白了紫韵真人为何会如此紧张··冰狱外的防御极其严密复杂,别说从里面逃出来,就算想要从外面破开也极其困难。
能做到这一点的,必定是实力在全宗门都排前列的高手··这下别说是孟昭了,就算换成赵若林,他都依然觉得困难··钟恒领着他们走到冰洞口,指给他们看:“结界没有被从外面暴力破开的痕迹。”
“那孟昭的符牌,是在哪里捡到的”·“离冰洞口五十步的地方·”·有人质疑:“这冰洞附近结界和符咒这么密集,我不认为一个内门弟子拥有这样的本事,能把这里的结界拆光救人出来。”
钟恒道:“的确,结界很难破解得开,但对于拥有‘密匙’的人而言,就完全不成问题了·就在数日前关押安锦华的时候,我就用密匙打开过冰洞内外的结界。”
紫韵真人一愣·“密匙”就是打开冰洞外结界的“钥匙”,这冰狱附近结界重重叠叠,不可能每开启一次就将结界破坏一次··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因此紫峰山传下了一套秘密的破解符咒,有了它,就相当于配了门钥匙,而不用每次进门的时候都把门拆掉。
钟恒低下头,“或许是开启冰洞的时候我们大意了,术法密匙被人窥看到,这样对方只用记住我们的术式,而不必懂得如何解除这些符咒·”·这就好比在考试中作弊者将偷看到的答案直接誊写在卷子上,而没有经历独自解题的过程。
记住一段术式比亲自找到破解的方法要容易得多,实施者无需成为术法高手,只要有好的记忆力就足以做到了··众人在冰洞附近又搜寻了半个时辰,没找到更多线索,而李威那边又传来消息,说赵若林从矿上回来时并未看到孟昭,那小子失踪了。
如此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孟昭可能是在钟恒关押安锦华的时候偷偷看到了他们开启冰洞外结界的方法,将之牢牢记下·几日后过来重复此法、破解结界,放安锦华出逃。
对于这种说法,众人也都纷纷认同·此事就此盖棺定论··*·天边渐渐露出了曙光·看事情解决了,紫韵真人松了口气,让大家都回去休息··穿过山脚下的乱石和符阵后,剑修们都御剑飞走,紫韵真人把孟亦觉留下,询问他竹林苑的详细情况,又好意叮嘱了一番。
师尊和紫韵说话的时候,泠渊静静等在一边·他余光里瞥见钟恒并没有随着剑修们御剑飞走,反而靠了过来,立刻转过身,警惕地打量着来人··但并非如他所料,钟恒不是来找孟亦觉的,反而是冲着他来。
男子朝他勾勾手,水泠渊略迟疑了会儿,跟着他走到一边··钟恒低头沉默了片刻,眼神一转,定定地看向他··“是你吧·”·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所指何事,对峙的两人心里皆有数··水泠渊不动声色·就听钟恒道:“在他们来之前我先下山崖查看了一次·冰洞附近几乎没有留下术法破坏后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熟知‘密匙’的人轻易打开的一样。”
一边说着,钟恒一边打量眼前人,发现少年目光淡淡的,依旧波澜不惊·他嗤笑了声,“做得很干净嘛·但我细细搜查了一个多时辰,还是发现了端倪——在冰洞附近,残留着一些带有魔气的水渍。”
直到这时,水泠渊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你认为,是我故意放出了安锦华”·“不然是谁呢”钟恒抬了抬下巴,“安锦华被打入千年冰洞,你却不甘让他就这样苟活,一定要亲手了结他,让他惨死在你师尊面前谢罪。
我说错了吗”·见水泠渊一言不发,钟恒背着手,轻轻踱着步子,“看到冰洞口的水痕的时候,我也很费解,实在弄不清你这怪物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把你师尊的仇人放出来。
但当我在竹林苑看到安锦华的尸体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你,水泠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钟恒语出惊人,但水泠渊岿然不动·他冷笑了声,自顾自续道:·“你想替你师尊复仇,怎么甘心让安锦华默默消失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呢安锦华害得你师尊失去内丹,失去名誉,失去正常的生活,他被关在冰狱里慢慢死去的结局并不能给你快感。”
“所以你破解了冰洞结界——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把安锦华放了出来·安锦华未被审刑司判处死刑,你直接杀他不符合宗门规矩,反而会给人留下话柄,所以你故意放他进竹林苑,为的就是找到正当反击的理由。
只要在你自己的地盘上取走他的- xing -命,就不必受到指摘·”·钟恒停住脚步,直面水泠渊··“安锦华去竹林苑寻仇与你交手,最后被你用剑气虐杀,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和设计中。
你就像在戏耍一只猎物,冷眼旁观安锦华在山林里东躲西藏,给予他复仇的希望,又毫不留情地亲手掐灭·你让安锦华体味着你师尊体会过的一切惶恐、愤怒与绝望,最终在万分的痛苦中血肉横飞……”·钟恒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对方风平浪静的水色眼眸,他沉默了很久,只感到冷汗一阵一阵爬满他的脊背·末了,闭了眼··“安锦华爱护自己的外貌,你就让他死得面目全非;安锦华注重修为,你就剥去他的内丹;安锦华以剑法为傲,你就剑法打得他一败涂地。
呵呵……我原以为我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还是你‘技高一筹’,懂得怎样才能全面摧毁一个人,把你憎恨的人从内到外彻底打垮”钟恒咬着牙,眼神复杂,“你这小怪物……可真是不简单”·水泠渊沉默地听完他的话,薄唇微启,语气平静。
“钟恒,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可以去写话本·”·留下这句话,他不再搭理钟恒,转身向师尊的方向走去··“水泠渊”·钟恒低喝一声。
他感到自己的牙齿、拳头、四肢都在颤抖,望着水泠渊的背影,红着眼:“你这疯子……你心思太危险了,简直偏执得可怕你、你给我听着,你要是真心为你师尊好,就最好离他远远的你这种怪物,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跟在孟亦觉的身边,早晚要出事……”·他猛地拔高了嗓门,“你会害死他”·水泠渊脚步一滞,随即一刻不停地走到师尊身边,不再搭理后面激动发抖的男子。
孟亦觉和紫韵真人聊完,听到后面传来的响动,好奇问道:“泠渊,你和钟恒说什么呢,把他气得跳脚”·“没什么·”水泠渊拉拉他的手,平淡地一笑,“师尊,外面冷,咱们回竹林苑休息吧。
你一夜没睡,都快熬出黑眼圈了·”·“啊,是吗”闻言,孟亦觉本能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水泠渊轻柔地握住他的手,目光似水,“安锦华死透了。
师尊从今往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第49章 五年后·安锦华事件过后,紫峰山陷入了长久的平静··竹林苑众人的生活与修炼,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孟亦觉一心一意练符术,夏天里还应邀去了月清尊的符术讲坛·青夕去月圆苑找云师姐和月璇尊学剑;青阳在老仙医的医馆里帮工;盈盈在后山照顾异兽,帮带打理竹林苑上下的杂务。
而水泠渊,在学完了师尊原创的三部剑式后,又成功结成魔丹,进入魔修的金丹期··他参加过几次云锦殿的比剑大会,但事到如今,他的实力已远远超过紫峰山的同辈弟子,毕竟就连安锦华这样的剑术高手也曾败于他剑下,其他的小虾米就更不够看。
几回比剑下来,水泠渊次次轻松夺得魁首,不但紫峰山的弟子们被打得怀疑人生,就连他自己也感到了无趣··于是,正式入籍内门的一年后,他便不再参与比剑,一直呆在竹林苑里,钻研起独属于自己的剑道。
而在幽冥族一战后的第三年,孟亦觉依靠泠渊传输给他的魔气修行,符术进步飞快,自身也慢慢凝出新的内丹··区别于宗门内的大多数弟子,孟亦觉新结成的内丹严格来说其实是魔丹,因此他比普通人族修者结丹要快上许多。
*·一晃四五年过去··孟亦觉及其门下弟子都在修炼的道路上取得了惊人的进步,后山的采药挖矿和驯兽等业务也都开展得红红火火,竹林苑被建成了紫峰山数一数二的大院,外勤任务完成率也在宗门平均水准以上。
而于孟亦觉自身而言,这五年也过得极其舒心··随着他实力和资历的增长,宗门里质疑他的声音渐渐消了下去,他成为众人信服的主事;又因为年岁的增长,面容五官完全长开了,身形也成熟了,而平添了几分额外的烦恼。
这几年里,前来讨好搭讪、或想与他结为道侣的修者络绎不绝,数量之多,简直快要把竹林苑的门槛踏平·他的美貌之名响彻皓月宗上下,甚至是传出了宗门,成为修真界都排得上名号的美人。
·有回他见到顾朗,那小狼妖神神秘秘地拿了本小书给他看,说是当今中原修真界的美人花名册·他随手拿来一翻,嚯,自己的名字赫然列于其上,在排位很靠前的位置。
旁边还配有一幅图画,是书作者给他画的像,一个长发的红衣美人儿··但平心而论除了装扮之外,这“人设图”的五官其实画得不怎么像他,可见作画者并未见过他真容,只从旁人口中略听得一二后凭想象而作。
顾朗一边给他看,一边偷瞧他脸色,嘴里喋喋不休道:“孟师叔这人一看就没亲眼瞧见过你,画不出你百分之一的神韵·要是他站在你面前亲眼看过你,绝对不会把你只排在全修真界第三的位置。”
听着小狼嚷嚷着给自己抱不平,孟亦觉好笑地摆摆手,“唉,那些八卦野史之类的东西,少看·”·“对对对,这破画破排名哪里有师叔好看……”狼崽嘿嘿笑了声,又试图往小师叔的怀里钻,“还是师叔本人最好看啦我……”·然而,可怜的狼崽话还没说完,闻到狼味的水泠渊从三里外火速奔回竹林苑,一脚将他踹出了屋子。
可赶走一只大尾巴狼,还有更多不识相的家伙在对他家师尊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他家的师尊太招人,这几年来,因着这缘故,水泠渊的感知和瞬移术法锻炼得更加出色。
少年经常能从十里开外察觉到“威胁”的出现,然后狂奔赶回到师尊身边··——上述画面上演过太多次,以致于到后来都形成了固定的风景线,宗门一众人等皆习以为常。
水泠渊也如愿以偿,将自己深深地刻进师尊的生命里··由于找师尊做道侣的人实在太多,泠渊一开始听到“道侣”两字都会头皮发麻,到后来渐渐地,对于这二字竟生出些不同的想法。
“道侣”的话,那些寻上门来的修者可以有这想法,那么我也是可以的吧··这念头一冒出,他当即一惊·但一旦萌生,就再也无法遏止,越想越多。
其实现在他和师尊每天不分离,平时做什么都在一起,而且晚上他还会变回团子,让师尊抱着睡觉·师尊修行所需的一切魔气,也皆是由他提供··细细数着他们做过的这些事情,好像和正儿八经的道侣也没差多少啊·想到自己和师尊在一起,除了没有道侣的名分外,普通道侣之间会做的很多事情,他们都有做过,比如互相给对方输气、一起睡觉等等。
但名分有无,总是有些差别的·不——他越到后来越觉得,应该是有很大的差别··每当他像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兽那样赶走接近师尊的人,那些人都会向他投来诧异和不满地目光。
他们不明白,也不服气,一个徒弟凭什么能插手师尊的终身大事·但发现孟亦觉也默许了泠渊的行为,这些人便只好把抱怨咽到肚子里··但久而久之,这宗门里就传出些风言风语来,说这水泠渊作为徒弟,对自家师尊干涉得太多,两人之间并不是单纯的师徒关系。
其实在水泠渊看来,他还真不愿和师尊永远止步于什么单纯的师徒关系,但这心思他有可以,其他人要是编进流言里说三道四,对于师尊也是一种伤害··水泠渊仔细想过,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到底只有弟子之名,而无伴侣之分,做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还连累得师尊被那些求而不得的追求者编排。
于是有一次他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有没有找一个道侣的想法·但师尊只是摇了摇头,淡淡地笑··这无声的笑意,让他把接下来的问句默默地咽回了肚子里。
“我可以吗”·……·不过,泠渊并未就此放弃·他生来- xing -子执着坚韧,近乎到了偏执的程度··他算了算,自己目前也才十四五岁,按照师尊的标准,过了十八岁才算是“大人”,虽然水魔十岁开窍后便已成熟,但他默默遵守了师尊心底的那条线,耐心地等。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反正他还有很多时间,再过个三四年,当他变得更加强大优秀时,再向师尊说出自己的心意,让师尊好好考虑··*·水泠渊十五岁那年,中原五大宗门终于结束了长达数年的冲突和战事,彼此达成和解。
由五大宗门鼎力支持的仙盟,也再度成为整个修真界最富权威的组织··而在各大掌门当家的通力协作之下,新一届的仙盟联考也将举行··在这之前,按照惯例,自然是本门派的内部筛选考,从数百名内门弟子中筛出六名,前往延云宗参加正式的大联考。
这一次,由于云暮汀已晋升为宗门的正式修士,不再有参加考试的资格,孟亦觉座下的三个徒弟刚好可以组成一支三个人的小队··有了前一次考试的经验,再加上泠渊强大的实力,竹林苑的三人组顺顺当当通过了前两轮的小队战。
在最后的一对一单挑环节中,水泠渊更是击败各大主峰的弟子,以绝对碾压的实力取得优胜,一时风头无量,也获得宗门上下一致的认可··此次仙盟考试的规则也是先小队赛再单挑对决,同门派需要六人组队一起参加,参加考试的弟子们需要取长补短、互相配合。
云望峰掌门从团队配合和个人实力两方面综合考虑,制定了筛选标准··在剑道方面,水泠渊无疑一枝独秀,整个内门无出其右··而在术法、医道等方面,掌门又在通过复试的弟子中精挑细选。
最终,白霄真人的徒弟顾朗,还有被老仙医极力举荐的顾青阳,都有幸入选名单,成为能去延云宗参加正式的仙盟考试的六名弟子之一··参加联考的名单陆续敲定,通传全宗门七大主峰。
孟亦觉门下有两名弟子同时晋级仙盟考试,在入选的六人名单里占了三分之一的席位,这战绩羡煞旁人,作为峰主的紫韵真人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老人还专门在紫藤苑摆下筵席,请竹林苑师门上下大吃了一顿。
这次时隔五年的仙盟联考,依旧是月清尊牵头带队,而参加的弟子们也可以让各自师尊陪同前往··孟亦觉自然愿意陪青阳和泠渊前去延云宗·这几年,他除了做任务都闷在宗门里修行,还从未去过皓月宗以外的修真门派,正好趁此机会出去逛逛。
临行前的几天,他带着自己的三个徒弟去了山脚下的琉璃城,给泠渊和青阳置办了出行必备的行头·之后又去了布庄,给他们每个人做几套新的衣服··*·过去的几年正是孩子们猛长身体的阶段,几个孩子都如雨后竹笋般长得飞快,甚至有段时间里,竹林苑衣服的换新速度差点跟不上他们长大的速度。
五年过去,顾家兄妹皆已年满十八,青阳的个头蹿得几乎和孟亦觉差不多高了,青夕也褪去了腼腆与青涩,当年那个灰头土脸的瘦弱女孩如今变得亭亭玉立··而水泠渊,更是长得比孟亦觉还要高上一些。
少年的身躯上覆盖着匀称的肌肉,身材在健壮和清瘦间达到完美的平衡,属于穿衣显瘦褪衣有料的型,轮廓线条流畅而有力,简直是活脱脱的衣架子··于是乎,当孟亦觉带着自己引以为豪的三个崽走进布庄的时候,店里的人们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这几年,他没少在这家买布做衣裳,跟店里上上下下的裁缝伙计都混得挺熟··尤其是这间布庄的陈老板,他对孟亦觉的外貌和身段都评价极高,店里一进了上好的布料或出了新的衣裳款式,他就会传信到皓月宗请孟亦觉来试试,最好是能让大美人穿着新衣在店铺外面走走逛逛。
不但赏心悦目,还能吸引十里八街的男女老少前来围观,带来新一波销量的高峰··“哎哎,孟道长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快,里边请……”·陈老板客气地上前来迎,看到美人后面还跟着一串漂亮孩子,立刻笑得咧出一口白牙。
“陈老板,我今天来是想给小孩们买些新衣裳,预备着出远门·”·“出远门”陈老板眼珠转转,“哎我听说最近延云宗要举办什么仙盟联考,孟道长不会是要带徒弟去参加那个吧”·孟亦觉笑道:“陈老板消息真是灵通。”
“哈哈,我跟皓月宗的很多道长都很熟的·”老板说着招呼他们过去,“来来都过来,孩子们既然是代表皓月宗去参加考试,那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能丢了面子嘛”·少年少女一字排开,陈老板即刻进入工作状态,和蔼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在他们身上审视过去。
末了,他“啪”地一拍掌,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哎呀小孟道长,你的这些徒弟们可都随师父,长得一个比一个水灵”·陈老板推着他们往里走,“咱店里可有好几套适合少年人穿的衣裳。
孩子们都过来,跟我到这边试试……”·陈老板动作极其麻利,熟练地从衣架间取下衣裳·很快,三个孩子的怀里就多了一堆新衣服··“行,都拿去里间试穿看看吧。”
孟亦觉浅浅笑道,“不用担心价钱问题·”·这些年来,在孟亦觉和水盈盈的- cao -持下,竹林苑后山的产业开展得红红火火,依靠售卖药材、矿石和契约兽获得了丰厚的利润。
如今他们财大气粗,买起必需品来也不必手软··青阳和青夕抱着衣服,乐颠颠跑去里间试穿了,只有泠渊呆呆站在一旁··孟亦觉催促了他好几声,他才慢吞吞转过眼,“师尊,你不试衣服吗”·孟亦觉摇头笑笑,“我的衣服足够多了,这次是专程来给你们买的。”
他如今生活富足,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两三套衣服,在他看来已经很奢侈了··泠渊轻声道:“师尊穿什么都好看,可以多买几件,每天换着穿不同的。”
一听这话,陈老板也笑着附和:“是呀孟道长,你这徒弟可识货了你皮肤白身条又正,艳丽的素雅的各色款式都能穿得出手……”·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水泠渊去里间换衣服,孟亦觉就和老板在外面聊着天。
过了会儿,里面突然传来少年沉闷低哑的声音:“师尊,可以过来一下吗”·孟亦觉一合计,泠渊这时候叫他八成是遇上了什么困难,便绕过屏风,走到布帘遮起的隔间里头。
这铺子的更衣间比较窄小,只勉强够两个人站··孟亦觉一进门就差点撞到水泠渊身上,身形摇晃了下,好在泠渊及时拉住了他,扶稳站好··“师尊小心。”
布帘遮光隔音的效果很好·更衣间里光线朦胧暗沉,静悄悄的,与外界完全隔绝··孟亦觉站在个子已经长得比自己稍高的少年身前,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轻轻的鼻息。
泠渊水色的眼眸,就在他的正上方,深邃地凝望着他··面几乎贴着面,这距离……太近了··孟亦觉忽然感觉,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氛围有些微妙。
拥挤狭小的空间里,他几乎被水泠渊圈在怀里,动弹困难··昏暗的光线下,少年随着年岁增长而日渐凌厉俊朗的轮廓,也变得朦胧··孟亦觉发了会儿怔,赶紧撇过眼,轻声问他:“怎么啦叫师尊来有什么事”·泠渊不答话,只往下指了指。
原来,这套衣服样式有些复杂,腰间的衣带绞在一起打了结,解不开了··孟亦觉仔细打量了一下,“唔,这个不难,我来帮你·”说着他便蹲跪下来,伸出手准备去帮少年解开。
修长的手指碰到衣带的那一刻,水泠渊骤然攥紧了指骨——他这迟钝到极点的师尊,竟然就这么毫无察觉地半跪在他身前,低着眉眼紧紧地贴着他,用这种糟糕的姿势帮他整理衣服……·少年心中惊涛骇浪,孟亦觉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十分单纯地半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研究着泠渊衣服上的结··“哦,难怪解不开,原来是缠到后面的珍珠挂饰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清甜的蜜嗓在这狭窄静谧的空间里听起来有些软糯,“这衣服上面的缀饰不少,是挺容易挂到的。”
说着,孟亦觉伸手绕到泠渊腰后,去解缠在那珍珠挂饰上的衣带··但他还未碰到,面前的少年忽然身躯一震,猛地向后退了几步,背对着撞在墙上··孟亦觉赶紧去拉他:“怎么了,没事吧”·水泠渊眼神闪烁,微微有些气喘:“没……没事。”
孟亦觉没想明白,刚才好像确实也没碰到泠渊啊,他干嘛突然一哆嗦,还往后躲·便又靠近前去,对着衣带伸出手,“来,乖,一会儿就弄好了·”·单纯如他根本就没注意到,墙壁- yin -影下僵直站立的少年,眼里已渐渐染上一层异样的污黑。
·水泠渊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血不断翻涌,又迅速下坠,每一个毛孔都因激动而张开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该死……他已经快克制不住了,但他的呆瓜师尊怎么还敢贴着他的腰腿,执着地解那缠成一团的衣带·情绪攀至顶峰的一瞬,泠渊蓦地打开他的手。
“哎呀”孟亦觉被他轻轻一推,猝不及防跌坐到了地上··心里正迷糊,抬眼看到水泠渊的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灼烫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洞穿。
孟亦觉下意识收回了手··水泠渊强迫自己转过头,牙齿深深地咬着唇·余光里看到师尊坐在地上蜷成一团,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自己,眼底满是无辜的困惑。
少年懊恼地闭了闭眼,从喉咙底挤出几个字:“师尊……对不起·”·孟亦觉被他推了下,没伤着也没磕着,他无所谓·但泠渊的状态很异样,令他感到担心。
“泠渊,你是不是不舒服”孟亦觉轻声问着,想要拍拍他·可他伸手过去时,他注意到泠渊很明显往旁边躲了一下,似乎不想让他碰。
孟亦觉不明所以,抖了抖衣服站起身来·“泠渊……”·在师尊看不到的角度,水泠渊二指并起,往身前经脉- xue -位上狠狠点了几下,强行抑制住体内魔气的躁动。
而后他沉下一口气,等到神色恢复如常,才回过头来··“师尊,我没事……刚才体内魔气控不住翻腾了一下,不小心把师尊撞倒了,抱歉·”·“不打紧,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孟亦觉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帮他解开了纠缠的衣带··水泠渊望着他站在自己身前时微微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心里更是愧疚,忍不住伸出手,将他揽在怀里。
“师尊,我错了·”·少年闷闷地把脑袋埋在师尊的颈窝··“都说了没事的·”给他理好衣服,孟亦觉笑了笑,转身出门,“你试好了就出来,师尊在外面等你。”
等到师尊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水泠渊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为自己今日差点失去控制而感到懊恼——仅仅是看到师尊蹲跪在自己面前,就做出这种失态的举动,实在是太不妥当了。
他知道,自己要想达成目的,在师尊予以回应前,就必须保持克制··再等一等吧··就算到了情难自禁的程度,在单纯如呆瓜的师尊面前,还是要继续忍耐。
直到胜利的那一天··这感觉既甘又苦··但为了师尊,值得··想到自己会一直一直慢慢地向他靠近,直至彻底地拥有他,泠渊的眼底浮起温柔的蜜意。
第50章 出征·孟亦觉离开更衣间的时候,看到外面青阳和青夕都已经换好了新衣服,正在大铜镜前左右摇摆身体··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青夕选了套墨绿色的小裙子,穿在身上很是俏皮可爱。
宗门修者不分男女,常服都是道袍,她今日终于有机会来布庄,便挑了一些好看的衣裙下手,试了几套都很合身··青阳则穿了身白色的长衫,这套衣服显得他身形高瘦,看起来分外温润儒雅。
见到孟亦觉,俩孩子都笑嘻嘻看过来·青夕好奇道:“师弟还没有出来呀”·说话间,水泠渊恰好自门帘后出现,走到铜镜前··孟亦觉蓦然一怔。
在黑乎乎的换衣间里看不清,这会儿到了敞亮的地儿,他才觉出这套衣裳不但缀饰多,而且衣料还很薄··泠渊这么挺直地站着,这薄薄的丝绸料完全掩不住他漂亮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匀称而又有张力。
在那一瞬间,孟亦觉猛然发现——自己养在身边多年的乖乖崽子,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他不是小孩子了··这句话早几年前泠渊就对他说过,但直至今日,孟亦觉才有了切实而彻底的体会。
是的,泠渊长大了·他也……不应该再把他当作小崽来看待··想到方才在昏暗小屋里的种种,孟亦觉感到脸皮微妙地发烫··孩子们选好了衣服、交给掌柜的打了包、付了钱,青阳忽然从店里选了件淡蓝色的长裙,拿到青夕面前比比划划。
青夕不解,“哥,这裙子对我来说太长了,我穿不上的·”·“知道·”青阳笑笑,“我就是拿到你身上,比对一下·”·青夕看着他捣鼓,忽然眼珠一转,勾起笑意:“啊哈——我知道了,这裙子你是想给盈盈姐买,对吧”·“是……是啊。”
迎着她狡黠的目光,青阳硬着头皮说,“盈盈这些年帮咱们打理后山,竹林苑的钱财来源有一半都是她的功劳,我、我帮她买件好看的衣服,也是应该的·”·青夕咧嘴笑,“解释这么多,才说明你心虚呢”·看着青阳涨红了脸,她也不再打趣他,蹦蹦跳跳地跑到挂裙子的木架边,也挑出条雪白的纱裙,“盈盈姐喜欢白色,肯定会爱穿这件。”
*·开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临行之前,水盈盈来找到孟亦觉,问自己能否跟他们一起去延云宗,为泠渊和青阳助阵··孟亦觉对她突然提出的要求感到意外,不过他并不介意,因为延云宗的仙盟联考本就是开放的,五大宗门都拿到一些可以去现场观战的名额。
紫峰山分到的名额还有多余的,恰好能匀她一个··在他们去延云宗考试期间,竹林苑以及后山的各项家业,就由青夕负责留守管辖··*·出发那日,孟亦觉带着泠渊等三人到玄月殿集合。
与他们一起赶到的,还有同样取得考试资格的内门弟子··孟亦觉大老远就望见白霄真人站在大殿前,和他的师尊月清尊说着话·而白霄真人的旁边还蹲着一只毛乎乎的身影——狼·他随即反应过来,那匹狼,便是顾朗的原形。
孟亦觉刚一靠近,那灰狼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绿眼里放出精光··“嗷,嗷呜”顾朗高叫了几声,像只欢腾的大狗狗一样,热情似火地朝孟亦觉扑了过来。
瞅见狼崽子迎面扑来,水泠渊眼神一凛,一个箭步挡在师尊身前··他正准备像之前一百次那样把这大尾巴狼拍飞出去,白霄真人却先一步行动,甩出拂尘卷住灰狼的尾巴。
·灰狼啪叽一声摔在地上,被拂尘勾着尾巴拖了回去··白霄真人按住使劲挣扎的狗头,对一脸懵的孟亦觉露出苍白的笑意:“孟师弟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白霄真人心里苦··在过去五年里,狼崽子一有空就屁颠屁颠地往他孟师叔那里跑,但每次都拖着大尾巴灰头土脸地回来·然后耷拉着耳朵趴在树下,苦哈哈地舔毛。
作为师父,白霄真人免不了要给崽子一顿狠训··但一次,两次,数不清多少次之后,白霄真人终于发现自家小狼并不是闹着玩,而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孟师叔··只是小崽子实在太傻,追人的方法又老土。
要么从小院的花园里叼支好看的花儿送过去,要么不知从哪里翻点不正经的小书拿去念给小师叔听··行为举止之幼稚,就连白霄真人自己都嫌弃到翻白眼··看着自家徒弟一次次被打击却又屡败屡战,白霄真人终于也心软了。
他悄悄找人打听了一下,知道孟亦觉一直都没有道侣,但他身边有个很厉害的水魔团子··每个试图接近孟亦觉的修者无一例外败在团子手下,而且倘若有人继续无理纠缠,这团子还会下狠手把人揍一顿。
白霄真人心里一合计,哦嚯,自家崽原来是败在这道坎上,难怪每次回来都灰溜溜的,就是被那团子给揍了··如今再度见到水泠渊,白霄真人默默打量对方··这些年没见,这个小水魔长高了不少,五官也更为凌厉俊美,话不太多,眼神冷冷的,粘在他师尊身边一刻也不离开。
俗话说,对比产生伤害·看看人家徒弟,面容冷峻气质不凡,再瞧瞧自家那个不争气的小狼崽子,一见到心上人就嗷嗷叫着扑过去,半点不矜持··而且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白霄真人一分析,觉得自家崽处处不占优势,怕是要凉凉。
等孟亦觉一行走远了,他在趴地的灰狼脑袋前蹲下,伸手揪起软乎乎的狼耳朵,在它耳边语重心长地说:“顾朗,你这样可不行,太幼稚了,你小师叔肯定不喜欢·”·灰狼一听立刻直起身子,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用爪紧紧扒住师尊的手臂,眼巴巴望着他。
白霄真人思索了阵子,对顾朗说:“师尊觉得啊,像你孟师叔那样才貌兼备的美人,肯定从小就被众星捧月习惯了,你这么热情人家反而不在意·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做一只高贵冷艳的猛狼,引起他的注意。”
甜文穿书仙侠修真年下·顾朗一听,来了精神··师尊师尊,怎么做一只高贵冷艳的猛狼,快告诉我秘诀·小狼兴奋地瞪圆了眼,呼哧呼哧吐起了舌头。
白霄真人见状,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它脑壳,“你这娃怎么这么不上道呢快给我把舌头缩回去,眼睛瞪起来”·灰狼被他敲得一哆嗦,只好委屈地闭了嘴,把绿莹莹的双眼使劲鼓起。
“好,很好,就是这样”·白霄真人满意地在狼脸上左揉右捏,帮它调整出最威风凛凛的表情,呲出牙、瞪起眼··“对对,给我保持住了顾朗,记住这种感觉,眼神要犀利,牙齿要有锋芒向心上人大胆展现你的勇猛,你的彪悍,用你的狼- xing -去征服他”·在师尊教导下,灰狼绷直了尾巴,做出凶神恶煞的姿态:“嗷呜嗷呜”·白霄真人仍不满意,“再叫大声,站到制高点,要勇猛地嘶吼”·灰狼攀上巨岩,憋足一口气,仰天长啸:“嗷呜呜——”·威猛的狼啸响彻云霄,把在场其他的修者都吓了一跳。
正和徒弟们聊天的孟亦觉也听到这声狼吼·他蹙起眉,疑惑地环顾四周,“咦,我好像听到有狼的叫声”·青阳往远处一指,“是顾朗在叫呀师尊你看,它在上面”·孟亦觉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一匹灰色的狼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威风凛凛地立于呼啸风中,望着高空耀眼的太阳纵情嘶吼。
“嗷呜——嗷呜嗷呜——”·耳畔萦绕着悠远绵长的狼啸··巨岩,孤狼,远山,骄阳,这场景很是浪漫··孟亦觉一时被吸引住,喃喃道:“看不出来呀,顾朗变回原形时,还有这么野- xing -帅气的一面。”
“是呀·”青阳笑道,“狼确实帅,威风只是不知道它在叫什么呢”·盈盈轻声说:“我想,可能是马上要去延云宗参加仙盟联考了,顾朗在望天喊出必胜的宣言。”
这个解释似乎很让人信服·周围的修者们一阵躁动,纷纷对嗷呜啸日的灰狼露出赞许目光··“不愧是白霄真人座下弟子,真是有胆识、有担当啊”·“是啊,这小狼妖气魄不凡,还真有点出师大捷、勇夺第一的架势呢”·孟亦觉也笑着点头:“顾朗这次还挺有魄力的。”
“非也·”众人惊叹之际,水泠渊幽幽开口··他语出惊人,人们纷纷转过来,“咦,难道你也懂狼语那它在叫什么”·泠渊煞有介事地说:“它叫,是因为它师尊不给它吃肉。
它肚子饿了,所以气得哇哇叫·”·说完,泠渊便学着顾朗嚎叫的节奏,拉长声音模仿道:·“师尊——我要吃肉——师尊——还我肉来——”·“……”·泠渊这话一出,孟亦觉再看向那巨岩上威风吼叫的灰狼,顿觉浪漫野- xing -的意境崩塌了大半……·青阳笑得直打嗝,“团子你学坏了”·顾朗对自己急转而下的风评一无所知。
它在巨岩顶上吼得正起劲,忽然听到一声低喝:“傻狗子乱嚷什么,快给本尊下来”·狼崽闭了嘴,往下一瞅——只见月清尊站在巨岩下,脸色- yin -沉地审视着它。
师祖的突然出现把顾朗吓了一跳·它爪底一个打滑,毛茸茸的身子顺着石头咕噜噜滚下来·一阵呜呜嗷嗷的惨叫过后……·灰狼肚皮朝天瘫在地上,舌头吐了老长。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一旁的白霄真人瞥见崽子惨兮兮的狼狈样,心彻底凉了··凉了……·灰狼摊着四肢,眼前正迷糊着,忽然鼻子嗅到一股熟悉的草香。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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