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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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下)(4)
·霍琰眼神瞬间转暗,倒吸了一口气··他还真有点受不了,黑色的皮革质地,掺着幽幽的青色,拿在小东西手里,更趁的他皮肤白皙,润滑有光,似最上等的珍珠,滢滢生辉。
顾停抬着下巴,一脸颐指气使:“脱衣服”·霍琰:“可本王的手锁着·”·顾停凶巴巴:“又没有锁在背后,脱”·霍琰:“好。”
顾停:“停脱到这里就可以了,亵衣不用脱”·霍琰看向自己放在亵裤上的手,一脸遗憾:“这样啊。”
顾停:“把铁链扣在床头”·霍琰试了试:“有点难,停公子怕是得亲自来·”·顾停在一边看着,也觉得过分了,没办法,就爬上了床,吭哧吭哧过去帮忙,觉得小皮鞭有点碍手碍脚,顺手就扔在了床边。
因为要绑在床头,这个姿势就稍稍有些不太雅观,他算是半伏在霍琰身上……虽然他很注意不产生身体接触,可离的非常非常近··还没绑好,他下意识一低头,就看到了霍琰的眼睛,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深邃,沉黑,不再像以前一样藏着千山万水,而是直白又炽热,像有无尽野火,只要一点火星,便可燎原。
顾停吓的一抖,铁链都不绑了,拿回小皮鞭,还晃了晃,吓唬他:“不许看再看打你了”·霍琰目光火辣炽热:“哦。”
见他还敢明知故犯,顾停真的抽了鞭子··他想狠狠抽霍琰一下,可霍琰前些日子才挨了家法受了伤,好了没两天,怎么能又打他狠不下心,就轻轻用鞭柄敲了敲他大腿。
敲完又觉得太失气势,一点效果都没有,就狠狠打了下床边,特别特别响:“怕了没有”·很好,这鞭子不知道谁从哪里找来的,个头不大,却非常响,一用力效果简直拔群,顾停眼睛一亮,怕不怕,就问你怕不怕!·霍琰眸色更暗,甚至不由自主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停停可以再用力一点。”
顾停:……·这是什么变态·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镇北王我看错你了·见顾停一脸惊讶懵懂,颇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继续的样子,霍琰压低声音:“停公子可知打哪里,会只让人痒,不让人疼,不会留下暗伤么”·顾停还真没研究过,不耻下问:“哪里”·霍琰微笑:“没关系,本王教你,你将鞭子移过来——对,但不是这里,往下,再往下一点……”·顾停很快感觉到了他越来越紧绷的肌肉,以及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可是我都还没打呢,你就疼了么”·霍琰声音哑的不行:“停停摸我一下,我会更疼。”
顾停抬眼,看到他的脸,瞬间明白了,这哪里是疼啊,这分明是兴奋的·狗王爷又骗他·他气的真的挥鞭子,打了霍琰一下。
“唔……”·霍琰闷哼一声,眸底暗色更兴奋了··这一刻烛影轻摇,床纱微动,屋角三足兽鼎里不知燃着什么香,气氛催的,顾停也有点不自在,脸慢慢的红了。
“你再浪我真的会打你的打的你浑身是血,再也不敢闹”·霍琰看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只要停停开心。”
顾停咬牙:“那我要我天天打你呢”·霍琰微笑:“求之不得·”·顾停:……·霍琰手被绑着,腿没有,轻轻往外一侧,就勾倒了顾停,顾停怕鞭子伤到他,赶紧扔到一边,自己姿势就来不及调整了,像个小乌龟一样趴在了霍琰身上。
霍琰双手绕过他的头,压住他的腰,将人禁锢住,就是狠狠一个吻··这个吻浓烈,炽热,带着熟悉的情愫,还有陌生的冲动,直把顾停吻的天旋地转,不知今夕是何年。
·还,还能这么玩的·顾停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奇怪的知识增加了……·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有一项特殊计划,尽管夜已深,几乎无人入眠,小院外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树上,墙头,甚至屋檐上下,都排满了人,时间晚一点的甚至没办法排在前列,只能遗憾在后头听面前的人传小话现场转播。
“什么王爷来了看到他什么表情没有开心还是不开心有没有生气”·“什么停公子拿鞭子了你们又没有进房间,怎么看到的哦,烛影啊。”
“什么停公子亲自去锁王爷了还拿鞭子打了王爷并没有还手当然不能还手啊王妃要是有事,别说咱们,老祖宗都得跟王爷急”·“什么没声音了看不大清,身影好似叠成一团嘿嘿嘿……这还有什么要猜的,肯定是亲上了啊”·“什么人跑出来了停公子跑出来了还跑得特别快,像后面有野狗在追似的”·一群人该散开的散开,重组的重组,果然,都看到了顾停跑出房间。
还真的跑得挺快,像要躲什么东西似的··众人:……·啥玩意儿怎么这么快出来了这就完事了王爷这么不经打的么·又一想不可能,大家都是镇北军里- cao -练过来的,王爷什么素质太清楚,不但揍人厉害,抗压更厉害,就算不还手,也等闲被人打不服,何况停公子这样不会武,力气小的这么点时间,挠痒痒都不够吧·难道是……反过来,王爷不做人,打了停公子·再一仔细看,不像啊,停公子衣衫是稍稍乱了些,可跑的挺利索,不见哪里受伤,自家王爷那力道,随便一打他不得手折腿断而且哪个人被打了脸这样红呼吸急促面色酡红,一点都不像疼的,反倒像……害臊·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这是被占便宜了·众人沉默。
你王爷还是你王爷,哪怕生病了,该干的事一点不少干··“外面的进来一个,给本王解锁·”·镇北王一点不害臊,使唤人也溜的很··顾停跑回自己房间,整整喝了一壶冷茶,都消不下脸上燥热。
他怎么就忘了,叶芃贞虽然倍受大家尊敬,人称女财神,爱慕者众,但她这个夫人守的是望门寡,洞房花烛都没过过,主意倒是敢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经验,都是口嗨·第三轮攻坚战,铩羽。
本来事情就一堆,还有人专门写信来烦他,京城顾家家主,亲爹顾厚通写了信过来,洋洋洒洒一堆,先是高姿态的指点,再是勉强接受你这个儿子的态度,最后下了个命令,说顾庆昌犯了点小事,下了狱,让他跟镇北王说一声,写封信回京,救人出来。
一封信写得别别扭扭,暗意就是,办成这件事,他和霍琰的婚事顾家就允了··顾停面无表情,直接把信烧了··顾庆昌下狱关他什么事忙着呢,没空·京城一直没得到回复,冯氏着急,顾厚通的信就一封接着一封,一次比一次催的急,一次比一次姿态更低,到最后根本不是答应这桩婚事了,是求着顾停快点和镇北王完婚,还说家里嫁妆都准备好了,特别丰厚,有什么意见你提,都能办好庚贴也快马加鞭送过来了,他们保证配合,把婚事- cao -办的体体面面,就是……看在我们这么懂事的份上,你能不能稍稍搭把手,关心一下你那还在牢狱里的哥哥·他们也不是没求过江暮云,可不知为什么偏偏到这个时候,往日交情那么好的人,不知怎的,就是找不到,好像被二皇子派出去办事了……·他们哪里知道,江暮云此人最是现实,你有用,他当然各种诓骗,你没用,还成了拖累,他管你是谁,翻脸无情比谁都快。
顾停还是把信烧了··没空,忙着呢,成亲也不着急,等几个月再说·九原,镇北王府··翁敏短短时间内啃了一堆医书,也没找到行之有效的办法,最后严肃建议,大家别瞎胡闹想歪点子了,不如就顺着大方向来,由顾停主导,他们配合,比如这样……·“至少,”他修长眉毛皱了皱,书生气的俊脸满是严肃,“大家不会受伤。”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朝房间里鼻青脸肿的几个人身上扫去··上次小皮鞭一事,顾停没任何不好,只被占了些便宜,镇北王更是没任何损失,还趁机玩了一把情趣,可那些有胆子在旁边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王爷收拾了一顿,到现在伤都还没好全。
“大家意下如何”·意下如何·大家彼此对了对眼色,连连点头:“同意!”·必须同意啊,再不同意日子过不下去了小命迟早要丢·第123章 你们一直在骗我  你说院里的老梅,等我们都老了,它会不会还在·计划再次调整, 在所有人的努力帮助下,顾停对霍琰开始了打一棍子给一颗糖,驯兽般的时光。
这个方法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动听, 可神奇的十分好用, 霍琰本人心中知晓一切, 并不介意, 因这个对方是顾停, 他甚至甘之如饴, 认真挑战着这段甜蜜的折磨··霍琰看不到顾停会难受,会焦躁不安, 会占有欲慢慢升阶,想把他锁在屋子里,顾停就先给他一颗糖,笑眯眯跟他商量, 说这样, 我乖乖陪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一步都不离开,晚上也一起睡,一定不闹脾气,不跟你吵架, 我这么听话, 王爷是不是应该给些奖励·王爷想了想说是。
顾停就又说, 那就两天,我这样陪你两天, 第三天,你给我两个时辰, 我哪里也不去,就乖乖呆在家里,在自己房间看书看账本,府里有太王妃撑着,有护卫守着,还有你这个镇北王镇着,一定很安全,不会有危险是不是我不做任何其它的事,只是不能看到你,你也不能偷偷来找我,好不好治病,总是要辛苦一些的。
糖和棍子,都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知道,对方也看得见,这是阳谋··霍琰知道为他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之后两天,霍琰过得身心舒爽,再开心没有了。
顾停真的很乖,他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保证他抬眼就能看到,想亲亲抱抱也可以,稍微过分一点,顾停只是害羞,却不会拒绝,还是他自己觉得不行不合适,控制住了,不然有些事可等不到洞房花烛夜。
两个人就像感情深厚的小两口,如胶似漆,伉俪情深,和这世上所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一样··可惜第三天,就不美满了··说好的事就得做到,顾停要一个人在房间里,霍琰就得离开,再不舍得也不行。
可别说两个时辰,他现在一刻钟见不到顾停心里都会心慌气短,焦灼难耐,恨不得下一刻就去拿锁链,怎么忍的住·说好不能偷看,他还是过去偷看了。
但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不对,不敢要求太多,只远远看一眼,见人真的好好的,乖乖的坐在房间里,就逼自己离开……过不多久,再次重复这个动作··霍琰必须控制自己,不控制也不行,这是在王府里,一堆眼睛盯着,他可以跨越一切障碍过去偷看,可想呆久一点却是不可能,大家会赶他啊动静大了,顾停听到生气了怎么办没准连两天的如胶似漆都不会再有了·王爷权衡前后,思考的明明白白的。
顾停虽然不会武,听不到霍琰的动静,但他知道,霍琰一定会过来偷看·他定这个计划,定这个时间,并不是要求霍琰立刻要做到,而是先让他慢慢习惯,慢慢拉长时间点距离感,再循序渐进。
两个时辰即将到来的时候,他听到了吴丰的报告,笑了··才偷偷跑过来十次,还行,他本以为霍琰会更忍不住的,这是个好兆头··二加一模式进展的很顺利,霍琰有足够的愉悦时间,可以处理各种正常公务,第三日两个时辰的情绪对身体健康也没有影响,慢慢的,他就习惯了这种模式,小半个月时间,偷偷跑去看顾停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换而言之就是,顾停只要在镇北王府,他就很放心,不会时时都会觉得有意外发生··这次稳住了,当然要进行下一轮,毕竟最后的目的并不是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去。
顾停又开始和霍琰商量,家里虽好,但偶尔还是有些闷,你看我表现这么好,能不能让我出趟门·霍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开始找锁链··顾停主动把手腕伸出来,满目信任的看着他,我听话,我让你锁,时时处处跟你在一起,最喜欢最喜欢你,可那样真的有点不舒服,三天,你放我出去一次好不好我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去太王妃手底那个酒楼,那里是做河鲜的,你知道,这种菜吃的就是一个新鲜,让人装食盒送过来就不好吃了,我就在那里吃顿饭,听一节书就回来,好不好·他跟霍琰商量了很久,一直在表现一个中心思想,你看,我虽然要出去去的,也不是别的地方,是在你熟悉的,安全的环境里。
霍琰思考的很艰难,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并没有锁顾停,小东西只是想出去吃顿好吃的,他这也要锁,是不是有点丧心病狂而且之前小东西就很乖,很听话,不锁也不会跑的。
不管内心多么烦躁,他总是喜欢这个人,最喜欢的,是他笑起来的样子,他不想失去那种笑容··“最多一个时辰,必须回来,嗯”他抵着顾停额头。
顾停蹭了蹭他,笑容灿烂似朝阳:“嗯”·最初肯定和第一次分开一样,霍琰必然是要悄悄跟着顾停的,跟踪还不够,中间肯定是要回来看好几眼的,顾停都知道,也觉得霍琰现在这个样子有点让人心疼,可他得装作不知道,得狠点心,才会有效果。
又半个月,霍琰再次适应了这种外出频率,只要知道顾停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地点精确,时间精确,他就不会那般烦躁,除非顾停逾时不归··现在是治病阶段,时间何等重要,顾停又怎么会迟到·这半个月,磨的有点慢,但效果显著。
然而这也是不够的,下一步进阶,顾停要求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更长一点的时间··就像温水煮青蛙,让霍琰一点点熟悉这种模式,习惯它,然后告诉自己没什么,小东西会回来,他不会失去他。
他们会粘粘乎乎的在一起,甜蜜缠绵,也会偶尔分别,有一点自己的小空间,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起的,霍琰觉得自己并不亏··就这样,霍琰有精力处理手边的事,顾停也悄悄趁着霍琰不怎么偷偷看他时,做自己的事,别的不说,他在九原可还是有个药膳铺子的,总要打理吧董仲诚这样的好友,总得问候问候,聚一聚吧几个月后的亲事,总得自己忙点事,不能全部交给太王妃,让她一个老人家劳累吧·看起来好像不复杂,真正忙起来,事可多了。
夜路走多了难免会撞到鬼,这么玩,真的,翻车难免··有那么两回,顾停悄悄出去办事,明明霍琰刚刚已经偷偷看过他了,结果回到府里,不知怎么想的,非得又重新再去看他一回,可他已经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了,怎么办·王爷的病刚刚好一点,经不得刺激,看不见人——怕是要糟·这时候就需要广大府卫家人帮忙了。
府里四大将直接急疯,这时候不可以功亏一篑,必须得瞒住怎么瞒夏三木心眼多,翁敏看书多,两个人就想办法对付霍琰,坑蒙拐骗,祸水东引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各种兵法都用出来了,只要能拖延住霍琰就是胜利·樊大川和韦烈当然是疯了似的跑去找顾停,快马,轻功,轺车,怎么方便怎么来,总之就是一个字,快必须得在王爷到达之前把顾停送到原处·就是担心有意外发生,顾停近来所有行程都对他们透明,并且绝不会有突发奇想的意外路线,一找一个准。
两边进行起来都很有难度,夏三木和翁敏要注意不要暴露自己,多年行军打仗的默契,他们熟悉霍琰,霍琰也熟悉他们,搞不好就会露馅他们只能给自己尽量乔装打扮,扮成北狄细作,或是其它可能会搞事的人,又或者干脆拉这些坏人入伙,不是搞的像真的,是本来就是真的·顾停这边自九原大街上穿行,霍琰看不到,百姓门口都看得到,他得想办法和大家打招呼,引导舆论方向,请大家保密,别告诉王爷——为此,‘给王爷准备了秘密礼物不能说’这个借口,他用的都快烂掉了。
霍琰多精明,脚部被越拖住越觉得不对劲,越着急,下手就越重,顾停太明白,跑的比兔子还快,有那么两次,他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摆出个姿势,就看到了冲进院子里的霍琰。
为了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状态,顾停当即恶人先告状,先摆出一副惊讶脸:“你怎么来了”然后不高兴,“不是说好了,中间不准来看我的你说话不算数你不信任我”·霍琰:……·当然是立刻怂了,小东西没有事,一切只是他多心,确实不应该。
顾停乘胜追击,装成很生气的样子:“你这样没信用,必须得罚”·霍琰见小东西气得脸都红了,心内十分愧疚,他的王妃这么乖这么好,他怎么可以不信·“我的错。”
他走近,拿起顾停的手拍了自己脸一下,“停停罚我,怎样都可以·”·顾停眼睛一转:“那——罚你给我买好吃的我要东街徐记的卤鸭胗你亲自去买”·东街徐记离这里很远,每天早上购买食材,新鲜现做,未时卤菜出锅开卖,因味美多样,又每种数量有限,经常排队,长长的队。
霍琰若亲自去买,时间耽误就是一个问题,一些小事可以在等待过程中顺便做了,可想看到顾停,就不可能了,怎么解决压抑心中的情绪,是他必须要面对的整日··这个惩罚是一个小难题,也是一个小验收,顾停故意的,霍琰也知道,但他想了想,应了。
给自己媳妇买点好吃的怎么了小东西那么可爱,那么乖,就想吃一口,有什么错听说别人家丈夫总要给妻子带东西的,头花布头糖水点心,不一而足,好男人都是哄媳妇的,别人可以,为什么他不可以跟了他,小东西已经受了很多委屈,别人有的,小东西也必须要有·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做足心理准备,狠狠抱着顾停亲了好一会儿,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停:……·就买个卤鸭胗,搞得像生死诀别一样……·镇北王在各种各样的试炼里,慢慢变得水火不侵··也有那种糊弄不过去的时候。
比如夏三木翁敏抵挡不住越来越聪明的镇北王,发了信号,比如街上突然遇到什么类似堵车道路难行的事,不可能在霍琰之前偷偷回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顾停就当机立断:“不回去了,咱们去截霍琰”·选好方位,控制好表情,顾停就开开心心扑倒霍琰怀里:“王爷我来找你啦,开不开心”·正在和夏三木翁敏较量的镇北王:嗯·还得赶紧收势,别不小心伤了小东西。
顾停抱住他的胳膊,水亮的眼睛眨啊眨:“我太想你了,特别想见你,就过来找你了,你……不高兴么好吧,那我走了·”·这样突如其来的福利不接收就不是镇北王,霍琰当即大手捞住他的腰:“来的正好,本王也想你了。”
一场翻车惨剧顿时消弭于无形··也有那种怎么糊弄不过的时候,比如,遇到了真正的危机··九原是镇北王地盘,很安全,但毕竟是边城,离北狄太有近,有一种人叫细作,战时上蹿下跳煽风点火,平静时期各种闹妖,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人被逼急了总是会找死的嘛,你说巧不巧,正值赶时间的时候,顾停就遇到了这种事。
他立刻握了短剑拿了毒粉,脑子里快速转着附近地图,寻找最快速安全的躲避路线,把吴丰指挥的团团转,还立刻吹响了随身携带的哨子,呼唤樊大川和韦烈··一系列事件发生的非常快,顾停很好的保护住了自己,也以最快的时间赶到了霍琰身边。
果然,霍琰这边的战斗也是刚刚结束··顾停看到了霍琰通红的眼睛,轻轻冲他微笑:“你看,有事我自己就知道出来找你了,是不是很棒 ”·霍琰呼吸微紧。
顾停抱住他胳膊,眼睛亮晶晶:“王爷大杀四方,好生伟岸”·霍琰抚着他的头,声音微哑:“喜欢”·顾停头点的半点不迟疑:“嗯,喜欢”·霍琰紧握的拳终于松开。
顾停看看左右,还轻轻蹭了蹭霍琰肩膀,小小声:“你看,我能保护自己,也不会乱跑,给我多些信任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我们成亲,好好过一辈子,好不好”·霍琰紧紧抱住他:“嗯。”
心情太过激荡,镇北王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吻住了顾停··顾停拿手拍他:“别——大街上呢”·霍琰却紧紧扣着他后脑,没有松开。
“哇——”·“好羞人——王爷和停公子亲了你们看到没看到没”·“终于等到这天了……王爷牛不要停亲他狠狠亲他”·“嘤……人家也想要个停公子这样的郎君,又好看又聪明,亲起来还会害羞……”·“嘘——不想要命了么小心王爷听到割了你的舌头”·围观百姓欢呼雀跃,有那胆子小一点的,双手捂了脸,在指缝中偷偷看。
在所有人眼里,镇北王没有生病,顾停也不是在给他治病,分明是小两口情趣,如胶似漆,甜甜蜜蜜,还非要给大家塞狗粮,王府亲卫们都助纣为虐……他们每天都吃的很撑好吗·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这一次攻坚战效果拔群,顾停很积极,霍琰也很配合,他也很想让自己早点好起来,小东西喜欢怎样的镇北王,他怎会不知道祖母早在私底下悄悄提醒过他,别那么骄傲,觉得到手的就永远是自己的,诚然人都是会变的,往好的方向变,日子会更美好,往不好的路上走,多好的人都会远离,再这么固执下去,迟早娶不上媳妇·连小猞猁每回看到他都要呲出小牙,生气的吼老半天,因为给他治病,顾停时间不再丰裕,小猞猁被暂时托给了祖母,祖母来喜欢小东西,照顾的不遗余力,可小猞猁时长见不到主人,就很不开心了。
他知道它想顾停,也知道顾停也很想它……他会继续努力,好的快一点的··顾停还有些特殊的小心思,霍琰现在脆弱,需要人哄么,镇北王不是有小日记的习惯他其实也有。
去年大战间隙,尸毒那一次,他看到霍琰的手书,心间触动,时不时想起来,自己也会写两笔,记录此时此刻的心情……·于是霍琰就收到了一份小礼物,是一张一张的纸,像信又不是信,写的很随意,但就因为这份随意,才更加真实,更加让人动容。
每一笔每一笔,都是顾停亲手所写,每一点每一滴,都是顾停心情写照··温泉庄子很好,可惜是他给的·唉··狗王爷大坏蛋竟然占我便宜,我不干了,我要走·一个人上路好像有点寂寞,路上越热闹,就觉得车里空空的,总是少了些声音,或者一个人。
他追来了,我好欢喜··京城的人都很坏,可他很好,如果不是总逗我就更好了·可是不逗我……难道去逗别人不行,这个绝对不可以·杏花开了,有一朵落在他耳侧,王爷瞬间成了戴花的纨绔少爷他没发现,我也没给他取,因为……很好看啊·他说喜欢我,想娶我,我说要考虑,其实不用考虑,我喜欢他。
着火很可怕,但你不要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保证反悔的是小狗·你说院里的老梅,等我们都老了,它会不会还在·……·一张张纸,摞的厚厚,两个檀木匣子都装不下,霍琰一张张看着,好像把过往岁月重新走了一回,眼睛不知不觉有些- shi -润。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这天晚上,他抱顾停抱的很紧,喊了顾停好多句宝宝··顾停亲了亲他,知道这狗王爷病还没好,现在这德- xing -大概是——总是在愧疚,下回还敢。
但……总会成功的,不是么·日子这么鸡飞狗跳的过着,很快到了六月底,钟大夫把过脉,把镇北王的药撤了··霍琰状态已经稳定了很多,停不在身边久了,时而也会焦躁,却再不会有把顾停锁起来的念头了。
或者还有,只是从不会压抑不住,再次表现出来··他还是希望每天都见到顾停,实在不行,两天也可以,临界点是三天,超过三天,情绪就明显不对··总归,是在慢慢好转的,大家越来越有信心,总之就是,继续努力,不要翻车·九原第一场暴雨来临的时候,就很突然,翻车了。
霍琰突然回头想要看顾停的事件发生了很多次,大家早都习惯了,各种- cao -作相当娴熟,可惜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就差那么一点点,速度没赶上,顾停回来,刚刚跳到墙头,霍琰已经走到了院内。
二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就很尴尬··顾停蹲在墙头,身边还有韦烈,霍琰负手站在庑廊,面沉如水··韦烈赶紧拿袖子挡脸:“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干坏事”·脚尖一转,抛弃平日里最尊敬的准王妃,跑了。
顾停心内唾弃了韦烈一把,脸上却半点表情都没有,手脚麻木,蹲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跳下去他不会轻功,这么高点的墙头肯定不会重伤,摔个鼻青脸肿也是疼啊不跳……往哪里跑这一轮肯定躲不了了嘛·霍琰走到墙边,伸开双臂:“下来,我会接着你。”
顾停小心看了他一眼,也没说别的,闭上眼睛就往下跳,果然被人接了满怀··心虚的紧,他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说话··雨已经下起来了,霍琰眼睛- shi -润,不知是雨水还是其它。
“一直都在骗我”·顾停想,霍琰又不傻,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正好装在枪口上,怎么可能还骗的了,老实点头就交待了:“你若不好,我们恐怕会一直骗你。”
说完他又着急:“但我们没有恶意的,也从没想过要离开,只是想你能好的快一点,只要你能好,你能安心,我们怎样努力都可以”·霍琰将脸埋在他肩窝:“谢谢。
我……不会再怕了,我的停停不会走,会在任何时候都选择扑向我,就像刚才一样·”·顾停回抱他,小小声:“嗯,说好了要过一辈子的呀。”
谁都不能放弃,你不可以,我也不可以··你那么好,那么强,我能为你做到的好像并不多,独独这个,我信心十足,完全不是问题·“快点好起来呀。”
他踮起脚尖,亲吻霍琰的下巴··“嗯·”·大雨带走了炎热,也带走了人们浮躁心绪,天青柳绿,夏花盛放,似乎一切都美好起来,未来,大有可期。
第124章 停停是王爷的  你夫君行不行,自己不知道·天气慢慢热了起来, 霍琰状态也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变好,顾停和镇北王府一票人很难压抑心中的激动兴奋,照这个样子下去, 距离恢复指日可待啊·所有人表面不慌心内焦急, 之所以这般心心念念, 是因为距离冬天不到半年了只要一过了秋, 没什么事, 惦记冬天口粮, 开春青黄不接,北狄一定会扰边, 这是每年必定会发生的事,连猜都不用猜的。
镇北王是边关稳固的关键,他的身体状况何等重要,有些消息瞒得了一时, 瞒不了永远, 一旦北狄探子获悉,针对- xing -布置计划, 今年怕是很难过……·可王爷要好了啊身手不减当年,勇武更甚,连心眼都比平时多了·可不得多么天天和停公子斗智斗勇,府里一帮人跟着上蹿下跳帮忙, 这两三个月大家经历的各种局, 比打一年的仗还多·更多人想的是, 看来娶媳妇效果多多啊,还能逼着自己上进, 看起来好像是有了软肋,更脆弱了, 可因为这软肋,必须要变得更强大,让自己有足够的盔甲,保护自己也保护家人,很是不错啊……·一时间,九原各大媒婆门槛都被踏破了,一群以前只知道打仗行军,和兄弟喝酒吃肉的单身军汉改了主意,要娶媳妇了·百姓们过年一样,推荐自己家人的,亲戚邻居家人的,各种保媒拉纤,热闹的不行。
这里和别处不一样,比如京城,谈婚论嫁时不怎么喜欢军汉,因为危险,因为可能一走就回不来,守寡机会太大,不划算,可在九原,军汉是荣光,是牺牲,也是勋章,没有愿意当兵的人,哪有安平坚固的九原城政策对军人及军人家属多有保护,若有牺牲,抚恤及老人赡养孩子抚养都不是问题,女人再嫁没人说闲话,不想嫁,有专门的人引导帮助,日子一定能过下去,还有什么可愁的·最重要的是,这几个军汉不是普通军汉,最差的也是个百户,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还不赶紧抢·府里太王妃也高兴的不行,本以为又是一场艰难漫长的难题,钟大夫也早早提醒她做好心理准备,切莫着急,年纪大了,自己的身体反而更紧要些,没想到还不到三个月,竟然好的差不多了·她就知道,停停就是镇北王府福星·这几十年,她看着王府磨难多多,老的老,小的小,经历了不知多少,伤痛不知凡几,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王府,厄运散去,劫云散开,这是个好兆头,往后,便该是坦途。
她老了,没那么大野心,想要的也不多,只要孩子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她就知足了··外头百姓们那么热闹,太王妃闲不住,也是实在高兴,带着霍玥一起在府里- cao -办了两场大宴,士兵护卫们嗷嗷叫,除了有任务轮值的,都过来讨酒喝,府里内外一片热闹,喝倒了好几批,别说顾停,连他的猫都醉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小猞猁和别的喵不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大概小时候舔顾停的酒被辣到几次,起了征服欲,明明味道那么重,它竟然不嫌弃,还很贪杯,喝醉了还特别喜欢走猫步,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优雅最漂亮的喵,走的最直,走两步还喵喵叫,命令所有人看它,喵大王是不是走的很直·顾停见它好玩,哪怕是一只醉猫,也陪着玩,一边喝酒一边陪玩,慢慢的自己也喝多了,陪着它走猫步,一人一猫走的歪歪扭扭,还坚定的认为自己没醉,走的非常直·“霍琰你看——我是不是很直”·霍琰面无表情:“你方才站在我左边的,现在在右边。”
顾停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难道霍琰刚刚偷偷动了:“不……对,是你弯了我才没弯”·霍琰:……·“回去睡觉了。”
“不行,还不能睡还没有豹豹……没有梳毛毛洗香香……还要脱衣服的”·顾停说的是小豹子。
为了给霍琰治病,他好久没有和小猞猁好好亲香,这两天才把它从太王妃院里接回来,正是粘乎的不行,感情最好的时候,天天都要它梳毛喂小鱼干的,洗澡也要亲手来··小东西养在后院就是不一样,有太王妃和霍玥一起疼,每天可讲究了,洗脸擦爪爪那是必要,还有小衣服穿,这才多久就有了一大箱子,每天都能不重样,说到了冬天还有小棉袄,保证好看又保暖。
顾停想着想着,笑的不行·小猞猁是个野的,衣服是什么玩意根本不知道,最开始穿的时候还不习惯,只要爪子一蹬进去整个身体就僵住了,一动不动,走路都不会了,特别好笑·虽然现在上蹿下跳干什么都可行了,还特别喜欢跑到人前炫耀,冲着人喵喵叫,就像在说看我有新衣服你没有,没用的两脚兽,嗤·想到小猫傻兮兮的样子,顾停就能笑一年·霍琰抱住顾停:“抱了。
乖乖跟本王回去,本王给你梳毛毛洗香香……脱衣服·”·他明明知道顾停说的是什么,抱起顾停往房间方向走··小猞猁见主人被‘欺负’了,哪里肯干,立刻助跑,‘咻’一声——·它本来想飞跃到霍琰肩头,好好咬他一口,让他知道喵大王的厉害,结果醉了么,直线距离估计错误,直直落到了顾停肚子上。
镇北王脚步一顿··顾停不重,他的心肝宝贝,再长肉也不重,他七老八十都能抱起来扛起来,可这破猫——·知不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弱小可怜的小猫咪了你现在身材都跟个狗似的了,不知道自己重么,还敢这么玩·顾停肚子受力,可他一点都不疼,平时和小猞猁也是这么玩闹,只是一点重量而已,又没有故意伤他。
他还顺手捏了捏小猞猁的爪爪,小猞猁哪怕醉了也知道是谁在捏它,指甲收的很好··“软”·顾停又把那只爪爪放到脸上蹭了蹭,嘤了一声:“好可爱”·霍琰:……·“自己下去,本王不罚你。”
“喵嗷——”·“下去”·“喵嗷”·小猞猁听话才怪了··顾停还护着它,摸着它的圆脑瓜侧过身,好像只要不对上霍琰视线,他就看不见似的:“你要乖一点呀,不然会被打屁屁……真是的,明明当年是一起捡的你,一起养的你,你怎么就是不和他亲,这么不会要抱大腿的跟王爷混多好啊……”·小猞猁也小小声喵嗷,用力缩在顾停怀里,看起来似乎十分委屈,十分可怜。
霍琰:……·就它这样还叫不会抱大腿小东西精着呢,最知道抱谁大腿过的好了·镇北王怀抱着甜蜜和负担,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把顾停伺候好了,转移了注意力,可小猞猁就是不走,还十分大胆的跳到了床上,想要抢镇北王地盘·这就有点不懂事了。
镇北王眼睛微眯,气势攀升,稳准狠的拎住小猞猁后颈,控制了它的命运··顾停两手努力托着自己的脸,好像这样视野就不会晃了似的:“……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霍琰拎着小猞猁往外走,数落它:“听到没有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幼稚”·顾停酒有点醒了,晃了晃头:“我……说你呢。”
霍琰指尖轻点小猞猁脑瓜:“听到没有说你呢”·小猞猁再怎么表演都没用,镇北王强权,干不过就是干不过,只能落到吴丰怀里,今晚跟长随睡。
霍琰回到房间,顾停正拥被而坐,一双眼睛控诉的看向他··知道这发的是什么脾气,镇北王慢条斯理坐到床边就要伸手:“已经抱进了屋,洗了香香,也梳了毛毛,宝贝是不是该脱衣服了”·顾停气的拿软枕砸他:“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他说给小猞猁洗香香梳毛毛,不是给自己洗澡梳头发·霍琰接住软枕,随手扔在地上,身体倾过来:“不喜欢”·顾停用力摇头,姿态坚决:“不喜欢”·霍琰凑近:“真的不喜欢”·顾停:“不喜欢”·“那停公子可要坚持住。”
相处日久,霍琰太知道怎么取悦这个大宝贝,怎么能让他兴奋,怎么动他会拒绝不了……·顾停被霍琰弄的软成了一滩水,两眼迷离,不知道求饶多少次,叫了多少声夫君,说了多少句喜欢。
“喜欢本王,嗯”·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喜……喜欢·”·“有多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唔……”·“说,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你是谁”·“我是停停大宝贝·”·“我呢”·“王爷……最英俊最伟岸的英雄镇北王。”
“谁是我的”·“停停是王爷的·王爷一个人的·”·也许是夜色太美好,也许是某人太诱人,霍琰动作越来越控制不住。
顾停没有拒绝··情到深处,这种事真的很难拒绝,霍琰会想,他也会想要啊……可到最后,霍琰却只是帮了他··“我想要的……”·他脸颊绯红,看向王爷的眼睛带着欲念,有些委屈巴巴。
霍琰咬了他一口:“再勾我,我可就忍不住了·”·顾停眨眨眼:“病要犯了么”·“不是这个,”霍琰拉着他的手往下,“这里,快憋不住了。”
顾停脸更红:“那就不要憋……”·“乖了,再勾我,今晚就别想睡了·”霍琰扣住他后脑,亲的特别狠··等着,以后有你哭的时候·顾停前后算算,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婚期,忍也忍不了多久了,就这样吧。
认识越久,越能发现霍琰的可爱之处,明明最初那么强势,那么心机,什么花样都能面不改色的使出来,跟个流氓似的,但凡有机会就会占便宜,可内心深处,却是一个很保守的人,像个大男孩。
或许也不是他观念保守,他只是想给自己最好的一切,包括尊重··最头疼的大事基本已经解决,可以松口气看看别处了,比如——顾家··顾停想着,顾庆昌眼下应该被关的够够的了,顾家不是信写了一堆过来,哭着喊着求着帮他- cao -办婚事,承诺一定风风光光行叭,表现的好,就放了那蠢货。
他一点都不担心顾庆昌的生命安全,死肯定死不了,罪定然不少受·叶芃贞办事一向有分寸,此举既然是为了帮忙,就不会出现意外让两边仇怨更深··只是如此尽心……他要怎么感谢才好呢她不是说有笔生意要到北边来做,怎么这么久过去了还没来·人有时候就是经不起念叨,这天早上顾停想到这件事,念了两句,过了中午就收到一封信,叶芃贞的信。
这个姐姐一向爽快大方,走南闯北见识也多,对很多事颇有不同感悟,看她的信是一件很愉快的事,顾停心态十分轻松,可拆开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一封求助信·见顾停豁的站起来,霍琰眉头微皱:“叶芃贞怎么了”·顾停神色复杂的把信纸递过来:“她没怎么,是庭晔失踪了,她来求助。”
霍琰看到信上地址:“晋阳城……怎么又是这里”·最近和这个地址好像颇有缘分··顾停那边已经在收拾东西:“不行,我得过去看看”·霍琰也立刻叫人进来,有条不紊的安排事情:“我也去。”
顾停顿了顿:“你……行么”·“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的事”霍琰似笑非笑,声音低哑,“你夫君行不行,自己不知道”·顾停瞪他:“说正事呢”·霍琰大手拍了下他的头:“正事就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只是失踪,就证明至少没发现尸体,没有尸体,人很大机率还活着·”·顾停点了点头··叶芃贞不是遇事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小姑娘,她很聪明,手上有商路,也有人脉,可动用的资源并不少,遇到事情不可能无助干等,期待奇迹发生,必然是做过很多努力的。
此信既然是求助不是其它,庭晔一定还活着,可她会求助,就证明这件事水很深,以她那么深那么广的人脉资源都没有用··他必须得去··可霍琰……·顾停看向霍琰:“你的病……”·霍琰:“又忘了看不到你,我才会生病,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不会有事。”
“王府怎么办”·“有祖母在,晋城又不远,事情顺利的话,我们出去这一趟,都不会有人发现·”·二人收拾好,去和太王妃告别。
太王妃一听是那位女财神,当即点头:“应该的,这种事她就是不说,咱们知道了,也得过去帮忙·府里你们不必担心,有我看着呢,只是记得别逗留太久,早些回来,旁的都好说,你们的婚服差不多要好了,这试试改改的,得你们亲自来才行。”
霍玥抱走咬着顾停衣角的小猞猁:“乖啊,哥哥很快就能回来的·”·霍玠板着小脸将人送到大门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和你们一起办大事”·顾停摸了摸他的圆脑瓜:“等你再大一点。”
霍琰指卷唇间,一个呼哨,枣红大马烈风疾驰而至,他一手拉着马缰绳,一手抱着顾停,轻轻松松飞身上马,二人一骑,风驰电掣,身影瞬间已远··在他们身后扇形排开的,是随行亲卫,马蹄铮铮,生命相护。
一行人快马出城,中间不停,晚上也只睡了一会儿,速度非常快,到达晋阳时,是第二天中午,大部分人午饭都还没吃··很快,他们就在城门附近的客栈见到了叶芃贞。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第125章 密道救庭晔  我没事,别哭··叶芃贞和往日很不一样··她还是很爱干净, 头发整齐,可发式是最简单的束发,没带任何钗环, 穿的是浅色天青色衣裳, 却不是裙子, 而是男装, 看得出来, 一切都是为了出行方便, 减少所有不必要的时间。
只是她现在状态不怎么好,眼下有青黑, 嘴唇干的有些裂皮,皮肤也没怎么做保养,精神看起来比平时差多了,可见受了多少折磨··顾停也没顾上寒暄, 直接问:“到底怎么回事”·叶芃贞咬唇:“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庭晔这个人有秘密, 你应该能感受到”·顾停点头:“他轻功特别好,不是专门为了兴趣练的, 就是经常使用,他好像一直在躲什么人……明明长袖善舞,心有七窍,却很少用在正途, 看起来好像和谁关系都不差, 实则并没有真正交心过命的朋友,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愿意不可以……他好像一直刻意的在压抑自己, 苦着自己。”
他和庭晔认真说起来相处并不多,大家的相识只源于一碗药膳汤, 他能观察到的东西,似乎也只有这些,庭晔很善于隐藏自己··“你看的很清楚了……”·叶芃贞闭了闭眼,看起来好像要哭的样子,最后却忍住了:“我知道的也不多,他本身有很多谜团,好像在一直保护一个大秘密,很重要,一旦被别人知晓,除了他自己会引来杀身之祸,身边的人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他的家人……所有家人,似乎都是因此而死。”
顾停就有点明白了,所以不管他真实情绪如何,都不太想别人知道,不和人过于亲近,也不和任何人结成特殊羁绊··“这些事都可以稍后,而今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里,”霍琰看向叶芃贞,“他来晋城为了什么,身后可有人跟踪,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说给我听。”
叶芃贞点头:“一个多月前,他突然从京城消失,我正好在外面做生意,手上事情告一段落,听闻此事,追查着线索跑了过来,亲眼看到他就在这城里,可他太狡猾,我根本无法确定他在何处落脚,都做了什么事……他身后有尾巴是一定的,这么多年,他身后总是有人跟着,哪怕甩得掉一时,时间久了,别人也会闻着味找过来。
我本没有太担心,因为这种事太多,见惯了,可这次不对劲,他又一次突然失踪,很久没有消息,跟着他的尾巴也消失了,任我怎么找都找不见,我用了很多方法,实在没成效,这才写信……”·她认真朝霍琰行礼:“寻夫心切,失了礼数,还盼王爷勿怪。”
顾停:“等等,寻夫心切你说他是谁”·你守的不是望门寡么丈夫早死了的那种坟我都见过了·京城那么久,他不是没见过庭晔叶芃贞出现在一起的场合,虽然很少,可二人一向距离很远,根本没怎么打过招呼吧,怎么能是夫妻呢·他不知道,庭晔惯常就能装,见了叶芃贞更像耗子见了猫,有多远跑多远,自己都不承认这份关系甚至假死逼迫叶芃贞也忘掉,怎会让别人发现半分端倪·叶芃贞话音冷冷:“他可能认为自己死了,对我更安全。”
她带头走出去,飞身上马:“至于最后去过的地方,我带你们去”·她会骑马,早年为了和庭晔较劲,学了很多用的着的用不着的东西,她是女财神嘛,不差钱,平时出行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除了当年学时,哪里这样长时间的骑过马·马鞍又硬又不舒服,她的大腿早就磨破了,碰到就钻心的疼·一路出城,跑得非常快,顾停本没什么想法,停了后却发现——·“这地方,好像有些眼熟”·“很正常,你来过这里。”
霍琰四看了看,眯了眼,“只不过不在白天·”·来过·顾停立刻想起孟桢病重卧床的几个夜晚,他随霍琰出来剿匪,的确都是在晚上,难道就是这里·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有些不确定的指着东边:“这里——是不是应该有个小山坡”·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有的,可为什么不见了·小坡不大,却也没有几个月不见就磨平了的道理,他之所以只觉得眼熟,不敢确认,就是因为这里看不懂。
“是应该有·”·霍琰大步往前,左边走走,右边走走,看起来像在仔细观察,又没什么规律··叶芃贞看向顾停:“这里……你们来过”·顾停:“记不记得孟桢重病卧床,我写信同你说,剿了个匪窝”·叶芃贞睁大眼:“就是这里”·顾停颌首,没错,就是这里。
本以为那只是一个突发意外,遇到了一个潜藏多年的毒瘤,拔掉就好了,以后不会再遇到,没想到竟然还是要来这个地方,庭晔竟也卷了进来··霍琰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上次只以为是一个隐藏很深的暗门子组织,现在看,问题远不止这么简单。
顾停扬声:“你在干什么”·霍琰脚一下下踩着地面:“能突然改变一处地势的东西,只有机关暗道·”·顾停更惊讶了:“你是说这里……有密道”·霍琰:“那样的组织都能扎根,有密道并不奇怪。”
“能找到么”·“正在试·”·过去没多久,霍琰在山壁上按了按,找到几处暗石藏着的位置,不知道以什么规律转了又按,竟然还真的突然长出了一个小山坡,在它侧面,有打开的机关·“你竟然真的会……”顾停惊讶的不行,“当时怎么没动”·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当时没想到会有暗道。”
也没想到别人把暗道那么明目张胆的摆出来··回到九原越想越不对劲,不犯病的时候,他会把当夜记住的地形画出来,同镇北军里的机关老人一起研究,本没有得到确切结果,也并不着急,结果现在看,反倒研究对了。
“还记得你给我的那个册子吗府尹女儿方琉璃请你转交的那个”·“记得·”·“那张图纸帮了很大的忙。”
也因为那谜一样的图纸,他才越来越怀疑,研究的那么深··叶芃贞看着黑洞洞的门,神情有些恍惚,声音喃喃:“我就知道找你们是对的……”·下一刻,她抬脚就往里跑·顾停一下没抓住,她就已经跑了老远·“别着急,等等我们里头还不知道怎样呢,万一有机关怎么办万一人不在里头怎么办”·他赶紧拉住霍琰的手,跟着往里跑。
密的往里,是沉黑的空间,墙上有高高撑着的油灯,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油,味道有点刺鼻,亮光还很少,只能照见脚前方寸··道路不算窄,三人并行没有问题,地上的东西却很多,衣服,鞋子,发簪,荷包,还有血迹……各种杂物,凌乱不堪,看起来不像经过打斗,更像匆忙之间有很多人撤离,谁掉了什么东西也顾不上。
除了令人不太愉悦的气味,这里非常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偶尔水滴滴落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来,时而听起来很远,时而听起来很近,大约因为回音的缘故··好像四下没有任何人存在,安全不必担心,只要知道机关在哪里,能进能出就行。
·顾停二人很快找到了叶芃贞,因为前面是一个死胡同,准确的说,是一个机关做出来的死胡同,打开了,才能有路·叶芃贞打不开,只能等着他们过来。
霍琰正好前些时间研究过,这个对他应该不是问题——·“咦”·“怎么了”顾停心尖一颤,“打不开”·霍琰嗤了一声,非常霸气,顾停的心立刻就落到了实处,这意思太明白,别瞎- cao -心,爷是谁,怎么会有打不开这种可能·王爷帅气的把机关打开,墙分两半,露出后面的路,这才慢条斯理解释:“我会意外,是因为这是一个只能在外面打开的机关。”
这一次,叶芃贞情绪略有恢复,没再冲动往里跑,跟在二人身侧··道路仍然宽长安静,没有任何声音,血腥味却越来越浓,也发现了没有处理的尸体·通风不好,尸身腐坏,味道可想而知。
顾停捂着鼻子,本不想看,可经过时,感觉这个人衣服有点奇怪,料子是不是太好了点而且有些熟悉……·只多看了一眼,他就突然拉住了霍琰:“霍琰你看看他,他是不是,是不是——”·霍琰见怪死人,什么样的都见过,并不忌讳,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后,道:“你猜的没错,此人你的确认识,是李贵。”
宫里有个老太监叫李贵,去年九原大战,他跟随尤大春一同前往,职位监军,可整个过程一直游离,什么事都没管,什么局都没参与,直接把自己玩不见,没引起任何人怀疑。
到了京城,他先是尤贵妃的人,又在建平帝身边伺候,见其本事了得··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死在晋阳,一个匪窝组织的密道·顾停大为震惊,李贵为什么能出宫到这里来干什么可他一个下人,又能干什么,自然是给主子办事,而他的主子……是当今天子,建平帝·“所以……这个匪窝,皇上知道”·这可太不可思议了。
霍琰:“也或许,刚刚知道·”·看来晋阳城藏着一个大秘密,有很多人在追··到了这里,就明显有打斗痕迹了,墙上有刀剑划痕,也有喷溅出来的血迹,顾停三人担心漏过什么信息,接下来并没有互相聊天,只是仔细观察,并提防暗里是否有人。
走了不知多久,真的有意外发生··突然有一柄长剑从暗里过来,直直刺向走在最前面的霍琰·霍琰顺手把顾停一推,顾停和叶芃贞就一起贴到了更远更安全的墙边,他自己则是掏出随身匕首,‘砰’一声,挡开了劈头而来的暗剑·长剑主人反应不差,一击未成,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杀来,可霍琰何况怕过打架你敢来,我便敢去,刀剑相撞,火花四溅,满满都是压不住的血杀与暴戾。
这场架,哪怕视野不好,顾停也看明白了,对面看起来反应很快,好像不好对付,实则随便拼一把力气,对方就退的更远,只是身法有些滑溜,霍琰一时抓他不住··身法滑溜……·顾停感觉稍稍有些熟悉,是谁不过这场架,霍琰一定是必胜的。
很快,对方受了伤,发出一声闷哼,感觉更熟悉了……·顾停还没想出来,叶芃贞已经冲了上去:“别打了”·她突然抱住长剑主人:“是我……”·这人动作立刻停了,剑掉在地上,声音微哑:“小贞”·霍琰当然也停了,回头看顾停。
顾停往前走几步:“庭……晔”·但这个问题已经有些多余,叶芃贞已经拉下了男人覆面黑巾,正是庭晔··男人状态并不好,在这样的地方呆上数日,谁的状态都好不了。
叶芃贞摸到了他身上的伤,眼眶微红,眼泪簌簌掉下:“你张于……又叫我小贞了·”·庭晔紧了紧衣服,尽量盖住身上的伤,轻轻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找到这里来”··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为什么”叶芃贞突然生气,“因为你在这里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碧落黄泉,你庭晔在哪,我叶芃贞便在哪你不要我,我就是死,也要追着你我说过要让你记一辈子,让你愧疚一辈子,是生是死,你都甩不掉我”·庭晔安静良久,终于松了口:“抱歉,是我错了。”
叶芃贞:“认错有用琳琅阁每月出那么多新款珠宝做甚”·庭晔:“好,出去了,都给你买·”·“个狗男人……怎么就伤成了这样,”叶芃贞摸着他的伤,心疼的不行,“我不来,你是不是真的敢死在这里”·庭晔轻轻揉她的头:“我没事,别哭。”
等的时间太长太长,对方这种时候松口,叶芃贞都不知道是哭还是该笑,最后所有情绪化为力气,双手绕过他后颈,拉低,狠狠咬住了他的唇··庭晔:“别,有人……”·叶芃贞哪还顾得上这个,实实在在把人啃了一遍,瞪他:“你还跑不跑了”·庭晔无奈:“怕是跑不掉了。”
叶芃贞:“我是谁”·“我妻,”庭晔看着她,眼神深邃,“我庭晔的妻子,叶芃贞·”·叶芃贞这才满足,回头瞪顾停:“不许笑当我没见过你和王爷啃么”·顾停:……·姐姐凶起来超凶,惹不起惹不起。
庭晔安抚的捏了捏叶芃贞的手,站直,朝霍琰认真行了个礼:“多谢王爷相助,救命之恩,莫齿难忘”·霍琰:“也没什么,几个机关罢了。”
庭晔眸色一黯:“我也知是机关,可研究多日未有任何发现,若非你们来,我怕也撑不了多久了……”·说着说着,他眼前一黑,软倒下去。
叶芃贞急的不行:“庭晔庭晔你怎么了你醒一醒”·没办法,只好先放下一切,原路赶回,回城里请大夫。
结果还算不错,庭晔状态看起来很糟糕,实则身上大部分都是轻伤,又多日不曾进食,失血加心神耗损,方才撑不住晕倒,伤口处理过,敷了药,喂了参汤,醒来先给粥,精细养几天就能好……·叶芃贞给了加倍的诊金,送走大夫,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守在了庭晔房间。
顾停:“不去睡一会”·她的状态看起来也很糟糕,眼下仍是青的··“不了,”叶芃贞笑了,“我现在看到他好好的,根本睡不着,倒是辛苦你们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这次事情进展顺利的不像话,顾停感觉自己只骑了一回马,还是被霍琰抱着,根本一点都不累,而且天也还没黑……休息什么·他看了眼霍琰,霍琰微微颌首,也一点都不累,并不想现在睡觉的样子。
反倒是叶芃贞状态看起来有些撑不住,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最伤身,顾停想了想,便道:“你们的事,愿意聊一聊么”·他寻思,这话并不算交浅言深,他们的交情,已经不是简单人情往来那么简单了。
“好啊·”·叶芃贞现在也很有倾诉的欲望:“不过他的事,得等他醒来自己同你们说,连我都不是很清楚,我和他的事,倒是可以随便聊聊·”·她兴致上来,表情再次鲜活:“瞧我,都忘了,忙了这么久,都还没吃饭呢,我叫下面上几个菜,咱们边吃边说”·第126章 叶芃贞:我喜欢一个人  他很好,也很坏。
酒菜上来, 就摆在隔间,往里不远就是庭晔的床··顾停稍稍有些犹豫,叶芃贞却摆了摆手:“放心, 他不介意·”·她亲手执壶, 给霍琰和顾停倒酒, 今天的酒很清淡, 照顾顾停口味, 是果子酒, 不醉人。
“他比我大八岁,我们到现在——”她一口饮进杯中酒, 掐指算了算,“认识整整十五年·”·顾停很有些惊讶,竟然这么久了么·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霍琰一筷子菜堵进了嘴, 只能安静吃饭, 并认真听叶芃贞说话。
“同他认识那日,是我十岁生辰·”·叶芃贞托着腮, 看向一帘之隔的房间,似乎想起了某个画面,嘴角还带着笑:“那日受了些委屈,我离家出走, 蹲在街角, 抱着膝盖, 默默看着面前游人如织,想也知道很难受了。
他刚好路过, 也许是闲的,也许十八岁太年轻, 还有些少年心- xing -,就问我——小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很想哭”·“我确实很想哭,可小姑娘哭泣,最不愿意被看到,被说破,最好你看到了也装没看到,懂点事又不懂事的年纪,自尊比天大,会觉得很羞耻。
我心里不高兴,转过身,没理他,可他偏偏那么自大,就不走,对我说想哭就哭,这不是错·”·“他越说,我脸上越挂不住,心说姑奶奶的事要你个不知哪来的坏人管,也不知怎么想的,当时就从地上抓了根草,插到自己头上,转身抱住他的腿就哭,嗷嗷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嚷——你不能说买我又不给钱大人说话要算数的我会做活儿,挑水做饭什么都干,童养媳也愿意的只要你给钱”·顾停一口酒差点喷出来,这发展,庭晔怕是会吓着吧·叶芃贞:“我家情况不一样,我从小就特别会装,心眼也多,小孩子本就弱势,扮起可怜谁顶的住很快周围一堆人过来,指着他鼻子说他不对,说你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小姑娘呢还童养媳,你小子心可真黑我在装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才十岁,他大小伙子看着十七八了,欺负小姑娘怎么会不被骂我这么一使坏,心里爽快了,叫你多管闲事,活该死吧死吧你猜怎么着”·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顾停很配合的问:“怎么着”·“他掏出荷包递给我,说——瞧你卖身葬父也不容易,不是不给钱,是想着是不是要把身上的都给你,这才考虑久了点,乖,用这钱把你爹葬了,再找个好人家收留,少爷我就算了,太有钱,光从秦淮河画舫上买来的侍妾就好几个,不缺流鼻涕的烧火丫头,”叶芃贞手肘撑着桌子,笑了,“听听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顾停:……·的确不怎么像人话。
可小姐姐,你要不要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坑·叶芃贞:“我瞬间就开心了·”·顾停:……·叶芃贞:“我生下来娘就死了,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最愁的就是手里产业后继无人,他从没想过把家产留给我,一直在想办法生儿子,除了做生意谈正事,其他的时间全在女人身上使劲,开始还要找漂亮顺眼的,后来只看身材,屁股是不是够大是不是好生,最后连身材都不看了,专挑那些个生过好几个儿子的妇人,至于为什么不肯正常续弦取妻——他说了,万一娶回来的是个不下蛋的鸡怎么办谁给他生了儿子,他就八抬大轿把人娶进门,不拘什么身份。
可惜,他就是个没儿子的命,别说儿子了,女儿都生不出来·”·“偏在那个时间,他一个相好的找上门来,抱着一个小男孩,说是他儿子,当然后面证明并不是,但当下,也不知那女人是怎么编的瞎话,他竟然信了,立刻把女人和孩子接回了家,每天精心伺候,还说一般的婚礼配不上那女人,得照古俗,什么三书六礼,所有东西都得讲究,按着排……成亲时间在一年半后。
亲还没成,两个人到谁都不计较,男的不要脸,女的也不要脸,竟然真的中馈接过去,大大方方当起家来·我算什么,打小反骨叛逆,不听话,赔钱货……以前我爹只是瞧不上我,无视我,不管我,生气了最多打两下,现在好了,家里有‘夫人’了,终于有人能好好收拾我了。”
“我恨我爹,是真的恨,恨不得他死了,我知道庭晔故意那么说的,他在骂我,讨厌我,诅咒我,可我真的很高兴,我爹那种人就不配活着一下子就不生他的气了。”
顾停:……·你们这缘份,也是有点别致··叶芃贞:“他骂了我一顿走了,我坑了他一把也开心了,拿着钱,拍拍裙子离开,可一路上都感觉好像有人跟踪,回到家里,我使了个心眼,看到了他的脸,我以为他跟踪我是要报复,可等了好几天没等到,慢慢明白,他其实只是担心我。
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不安全,他只是有一份普通男人都会有的保护之心·”·结果还被她恩将仇报,差点气死··“家里那个女人有点厉害,我家钱多,不怕她败,可我心气高,受不得欺负,她冲我下手,我每回咬回去的都很狠,只恨自己还太小,见识有限,心计也有限,不够聪明,很多事做不过人家,吃了好多亏。”
·“庭晔跟踪过我么,又一回遇见,我心气不顺,就跟踪了他,发现他住的不远,就经常过去找他·他大约意识到被我讹上了,总是会抽自己嘴巴,我猜他是在后悔,当初要不是一时善心,就不会这么倒霉,碰上我这样的小讨厌鬼。
我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他最多嘴贱挤兑两句,却从不敢过火,也不敢赶我·我这人没别的优点,最会的就是看人脸色,蹬鼻子上脸,他看起来这么好欺负,我不欺负欺负,岂不是很对不起他”·顾停:……·嗯,你美你都对。
叶芃贞:“既然第一次见面就很不愉快,完全释放了天- xing -,我在他面前根本没任何包袱,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骂人就骂,嘴多脏都不在乎,想哭就哭,脸多丑都不在意,根本就没把他当人,他竟然也很适应……或者逼着自己适应,总之,气氛还算愉快。
时间久了,慢慢的,大家多少有了点兄弟交情·我那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好像在等一个日子办什么事,或者等什么人,可一直等不到,未免无聊,他就教我怎么耍心眼,怎么面对家里的事,收拾家里的人,从哪个角度来,会造成怎样的结果,都说打蛇打七寸,可这七寸在哪里,才是真正最关键的问题…… ”·“慢慢的,我好像明白了,怎么看待那个女人,怎么找她看得最紧最让她疼的东西,怎么抓她的把柄,得到了一些线索也没立刻拿出来,而是更安静的想,怎么暗暗查那野种的身世,怎么抖出来让我爹知道效果最好……更重要的是,被动挨打才知道想办法反抗的是蠢人,我该学该做的,是掌控局势,篱笆扎牢,任何时候都不怕宵小惦记。
我要谋的,是话语权,是当家权·我要有自己的东西,自己的人·”·“可我家行商,是要在外面抛头露面谈生意做买卖的,我却是个女孩子·我问了庭晔,庭晔说,不就是做生意,女孩子为什么不可以我想了想,顿时觉得这话没错,别人行,我为什么不行我小小年纪就这么聪明,分明是个干大事的人,为什么不可以”·顾停:……·您对自己认识还挺深刻。
叶芃贞没看到他表情,她根本没看别处,就盯着珠帘后的房间,对过往一切如数家珍··“四个月·那一年,我和他只有四个月的缘分,他便离开了。
我一点都没舍不得,我从他身上学了不少东西,也真的解决了很多事,却并没有佩服他,只觉得大人的世界心都好脏,他懂这么多,也是个糟糕的大人,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谈不上心有所属,也没什么相依为命,只是萍水之缘,让大家相伴走了一段,我反正也没欠了他的,他走时,我送了整整一箱银票的·只是……到底也没忘了他。”
“再次见面,我十四·被家里催着定亲,父亲也病了,我要面对的不再是父亲这个强权,这座高山,而是更多更凶的豺狼虎豹,那些所谓亲戚,旧友,通家之好。
我又遇到了庭晔,他说过来是为了办差,谁知是真是假,他嘴里就没一句真话·这一次我们成了邻居,他在我家西边住了整整一年·”··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我那时长大了些,心智更聪明了,基本上和谁争斗都不会输得太惨,难的是我是女子,闺阁之身,未曾嫁人,未曾许人家,好多事不方便办,也根本办不了,别人的心太脏,手段太龌龊,有那么两次我实在恶心的不行,就求了他帮忙,当然,是付足了银票的。”
顾停好奇的看着叶芃贞:“他要了”·叶芃贞哼了一声:“当然要了他那种道貌岸然,油滑刁钻又不要脸的糟糕大人,怎么可能不要他好像也需要更深入的了解当地情况,做一些事,一举两得,多美的事我感觉自己吃亏,后来怎么也不肯求他,不管什么都自己撑着,但他偏要做英雄,逗不了我没办法让我求他,他就屡屡坏我的事,我这边刚准备起个头,他就已经帮我把事给平了,还跟我说不用谢,非要谢的话千万别以身相许,银票就够了——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他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叶芃贞声音低下来,“对别人优雅温柔,说话办事像个谦谦君子,对我就很残忍,从不会说好话哄我,编圆满的故事逗我开心,也从不认真跟我讲道理,说的,做的,展现的,都是糟糕的现实,人心能脏到什么程度。
我爹那时候就病了,很重,虽一时死不了,想起来做事是不能了,树倒猢狲散,晚景相当凄凉,他让我明白,我爹坏是坏,我恨也应该,可相对于别人来说,至少还是亲人,我爹对我再坏,再瞧不上,至少养了我这么多年,银钱从没短过我,这最后的孝,我得尽。
世间没有绝对的黑白,大部分爱,都掺杂着怨和恨的·可我不想明白,明白的越多,眼泪就越多·”·“那次的难关有点不好过,我做事也不算太成熟,犯了好大的错,我需要定亲,需要一个夫家。
他帮我整理了所有城里适婚人家,有几个条件还可以,家里公子对我也确实有意,可我总觉得烦躁,觉得不喜欢,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就问他有没有娶妻——他说没有。”
“我一边笑话他,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姑娘喜欢,好生没出息,一边又庆幸,还好·等我明白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事庆幸时,我已经提议让他跟我假亲,帮我渡过难关了。
他的事快了了,人也要走了,我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更糟糕的是,他并不喜欢我·数着离别的日子,我恨自己不争气,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到底在干什么,人生大事这般不经心”·叶芃贞浅浅叹了口气:“我向来坦率,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从不磨叽,可这一次,我犹豫了。
我害怕·他就像江心的飞鸟,不知什么时候经过,不知什么时候停留,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就不再回来·我跟他认识那么久,他从没说过自己的事,一个字都没有,身边只有一个老仆,没有朋友,没有牵挂,从不提家人,不说家在哪里,没准连名字都是假的……我不敢惹了他,怕他掉头就走,再也不回来,只能想各种办法试探他,勾引他。
我真的用尽了力气,去了解他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为什么总在日暮时分发呆,为什么三天两头总是会失踪一段时间不得音信,为什么明明身体很好为什么喜欢尝各种药膳……可我就算放下所有羞耻心,设计他撞见了我洗澡换衣服,他都没有半点波澜,目光亦从来坦荡。”
“我没有办法让他喜欢我,只能在他离开前,拒绝了他退亲的提议·我说小难虽过去,别人仍然对我虎视眈眈,小算计不断,你要是个爷们,就帮忙帮到底。
我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实则指甲掐的掌心生疼,我怕他拒绝,他若拒绝,就再也没有理由回来,应了,至少还会回来找我退亲·”·“这样,我就能再见到他。”
第127章 我们都独一无二  我们的岁月,因最好的自己而美好··房间气氛突然沉静··故事突然从愉快欢脱变的沉郁涩然, 顾停差点没反应过来,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气氛一如开始, 水到渠成, 定然是个幸福的结局, 二人又怎会天涯相隔, 不得相聚·突然就觉得, 杯里果子酒都没了滋味。
夜风过, 珠帘微晃,叶芃贞美眸失神, 声音轻轻:“他走后,我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在后悔·和他相识的最初,我不该那般牙尖嘴利, 不该骂他, 不该骗他,该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比如漂亮,大方,温柔,从不说脏话……我长得不差, 也惯能装乖, 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我装成什么样不就行了断不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可惜, 世间没有如果。”
“我给他写了很多封信,却不知道寄到哪里去, 他一向狠心,从不会留联系方式给任何人·我买下了隔壁院子,天天亲自打理,保证干净整洁,和他在时一样,可他不在,或许再不会回来。
我满城查他在这里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见过什么人,喜欢买哪家的零嘴,常去哪家酒楼……我都买下来,他惯常坐的位置,我都给他留出来,固执的想留住这点牵绊,好像这样他就没有走,好像这样他就能回来。”
“情这种东西,不生便无事,一世清静潇洒从容,一旦生了根,发了芽,就折磨的人日日煎熬,爱别离,求不得,佛家七苦,诚不欺我·”叶芃贞声音涩极,似有哽咽,“很难受很难受的时候,我突然就特别恨他。
为什么这般无情,连个收信地址都不肯留给我既是无心之情之人,又为何要撩动别人的心,撩完就跑恨完又想,这样也好,我这么好看,对他这么好,他都能这般无视,无情,对别的姑娘肯定更狠,他一定不会成亲,不会喜欢别人,这么想着,我就能扛过所有岁月。”
织锦桌布上出现两团洇- shi -,小小的,圆圆,像夏日水滴,像秋日露水,谁在伤心,它们都知道··“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总也等不到人,有些心思好像就淡了,忙起来的时候,真的会忘了想他。
我就想,这样也好,这样下去,我迟早能真的忘了他,可他又来了·在我父亲去世的时候·”·叶芃贞幽幽叹气:“熬了一年多,我父亲终于撑不住,去的很干脆。
那时我才明白,有他没他真的不一样·他活着,哪怕卧病在床,干不了事,别人总要忌讳一二,他死了,谁还想着脸面一窝蜂的来,恨不得从我身上撕下块肉去。
很多人打我的主意,各种流言翻着花样的来,上午和下午听到的都不一样,不知怎的,我惯常要强,那时竟手脚发软,根本撑不住……庭晔就那么来了,没打招呼,也不客气,直接站在我面前,给我父治丧,收殓,入葬,顶着未婚夫的名头,臭骂那些敢打我主意的人,暗里不忘使手段整治那些意图插手我家生意,想吞了我家产的人……”·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站在我前面,背影昂藏,横眉冷对那些丑八怪,说欺负她就是欺负我;他搂着我的肩,说我是他的妻,别说动手,敢想一想就剁手;他一直陪在我左右,帮我给我父亲摔盆送葬。
他手段比我强的多,打蛇七寸,快准狠,那才是真正的男人城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跟他一比,之前教我的那些简直是小打小闹,不够脏,也不够黑·”·“他对我从来没那么温柔过。
说我还是个小姑娘,可以不用那么拼命,撑得那么辛苦,休息一下没关系的,反正他皮糙肉厚,向来不怕人骂,也正手头无事无聊的紧,叫我不要为这些事糟心伤心·说人生逆旅,总是要受些苦的,不苦,就不会懂得甜是什么滋味,舔一口有多幸福,我福气大着呢,日后怕是会甜到齁。
叫我别小气,总是记着他帮我这些事,大家兄弟一场,要讲义气么·‘兄弟一场’这话,是我几年前算计他帮忙时想出的口头禅,那时不觉得怎样,还洋洋得意自己想到了这般合适又大气的话,他一说,我心里揪揪的疼,他每说一回,我就难受一回,好像伤口结痂后反复撕开,就是那么疼。”
叶芃贞擦了擦眼睛:“我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软弱,不是最恨那个死老头么,为什么他死了,我竟然会哭,还哭的停不下来他明明对我一点都不好,我是不是贱我不是恨这个姓庭的么,恨不得拿刀子捅了这个负心汉,为什么就没了骨头,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管,哪里都不想去,只想依靠他叶芃贞你的骨气呢,你的本事呢,你的豪情壮志呢你不是说女人也什么都可以吗我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骨子里仍然有小时候留下的怯懦,自卑。”
“庭晔真的不是个好东西,一时远一时近,给了我温柔,又残忍的告诉我不要贪恋,不可以沉溺,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我只能靠自己站起来……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顾停这时候也忍不住点头,真的太苦了,这么对一个小姑娘,简直是不想做人·他悄悄把手帕递过去,却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
叶芃贞接过帕子,自己倒是看得开,流着泪,也笑了:“我想过直接摊牌,问他不喜欢我为什么这么帮我喜欢我……的话,又为什么没半点表示,不肯娶我可他突然提起退亲的事,我瞬间……就不敢问了,怕问了,连这点‘兄弟情’都保不住。
大约早知道会有这一天,我连借口都想好了,说反正我要守孝,不着急,挂个名头也好,省得别人再打主意,还凶狠的责他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大家兄弟一场,我都还没嫁人呢,他怎么可以愉快没负担的娶妻生子”·“他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并没有意中人,也没有成亲生子的想法,叫我多- cao -心- cao -心自己。
我一边庆幸,一边又忍不住心疼·他这么大年纪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没人照顾他,陪着他,过年过节时孤不孤单,寒冬长夜里冷不冷”·叶芃贞长得很漂亮,美目丹唇,粉染桃腮,笑着流泪的样子温柔不已,看起来让人很是心疼。
她是坚强的,勇敢的,也是落寞的,孤单的,和当年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赤诚纯粹,从未变过··顾停眼睛有些热··情伤这种事,自古都一样,你说它烦恼,它看不见,摸不着,你说它不是烦恼,它却时时处处都在,影响着你的心神,让你变得不像自己,也让你好好的认识到,这就是你自己。
·这些岁月里,她在追逐他,等待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她陪长大,教她成为更好的自己·大约就像庭晔说的一样,酸甜苦辣,你总要全部尝个遍,才能品出真正的滋味,活着的滋味。
人生并不是因为某个幸福瞬间而美好,是因为这些涩的酸的,让你慢慢成为自己的岁月而美好··天地刍狗,沧海一粟,我们都是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拥有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缺憾,因这些不同,变的独一无二。
我们都将成为最好的自己,配得上世间最好的一切,我们可以去追逐,可以去圆梦,我们无所不能··我们的岁月,因最好的自己而美好··桌子底下,手被偷偷握住了,顾停转头,看到了霍琰的眼睛。
灼灼烈烈,如映日月,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感受着什么·见他看过来,还抬起他的手,在手背印上一吻,全然不顾这房间里还有旁人··感谢时光赠予,感谢你来到我身边,感谢你成全我的独一无二。
顾停笑了,一如初见少年模样,纯真中带着一抹羞涩,赤诚间裹着无尽胆气,他从来一往直前,不会退缩··他反握住了霍琰的手··“我不甘心·”·叶芃贞情绪调整过来,缓声继续:“怎么都不甘心,还是很想很想问,一夜夜鼓起勇气,又一天天打消,什么都不敢说,最后不小心喝醉——也可能是我故意的,酒装怂人胆,我向他告白了,说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问他能不能娶我,大家凑和一辈子,他吓跑了。
连退亲都忘了,第二天直接消失,无影无踪,无迹可寻,好像根本就没来过这里,一切都是错觉·我明白自己完了·这一次,只怕真是结束,再也见不着他了……”·“转年过去,外头的人又开始闹腾,我又遇到了麻烦,还记得我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么”·顾停想了想:“尤贵妃”·叶芃贞点头:“嗯,我父亲虽然人渣了点,做生意真的没得说,尤贵妃看上也正常,可惜他早年太过在女人身上努力,影响了寿数,又病又死的,尤贵妃当然不满意,别人想要收了这个摊子,她自也不会反对,只要她能有足够的好处就好。
别人留着我,没有赶尽杀绝,起初我还以为多少有点良心,不成想别人只是想养肥了再杀,我在他们眼里,不知何时竟也有了价值·”·“可惜他们小瞧了我叶芃贞,”她冷笑一声,“若是不‘养肥’,当年他们真就能把我叶家产业一举吞了,可惜我已经养得这么肥,不仅手肥心肥,胆子还肥,最讨厌别人抢我东西,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们权大势大,盘根错节,我到底羽翼未丰,硬碰不是他们对手,便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大局,他们被我坑死了,我也……九死一生,差点丧命江心·”·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那一次我是真的差点活不下去,弥留之际,庭晔又出现了,跳到江心,不知游了多久,找到我。
红绸说我那时已经没了呼吸,是他一次次按我肚子控水,给我渡气,我才活了过来·我当时感知恍惚,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他狠狠抱住了我,说我怎么能这么狠心,怎么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有危机,是偶然遇到还是有意留了心,可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真的很努力,但他不肯再过来,不肯再靠近,还非要同我退亲,言辞坚决·我不可能答应,于是那段时间吵了很多次架·除了最初认识,我们从没有吵过那么凶,最后我气狠了,直接给他下了药,想成事——”·叶芃贞自嘲的笑了:“你们知道的,我向来大胆,脾气也烈,这种事不是不敢干,但他多狡猾,早就防着了,根本没喝那杯茶,我最后的机会就这样没有了。”
“他又走了·转年过去,我收到了他的死讯,那一日,是上元节·我还来不及抱着花灯幻想他会不会想起我,会不会愿意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来找我,就收到了他的血衣。”
“我疯了似的找,怎么都找不到他的尸体,我不信他死了,我不信他会抛下我,他那么聪明那么狡猾,最知道怎么挑事怎么躲事……可找不到,我也没办法。
别人都劝我往前看,可我往前走不了,我眼里找着他,心里放着他,怎么可能嫁给别人”·“我守了望门寡·直至今日,我二十五,离与他初遇整整过去了十五年。
我同他亲近过,疏离过,思念过,恨过,对他起过杀意,可最后,还是放不下这个人·”·茶盅轻响,低鸣脆长,是不小心指甲刮过的声音··顾停想,如果故事在此结局,世间便多了一桩悲剧,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
叶芃贞:“我那时疯狂的找了他两年才死心,可偏偏在我想要放下的时候,手下跑商的人说在某个地方好像看到了他,说只瞧见了一个影子,并不确定,可我经不住这样的消息,重新开始疯了似的找。
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痕迹,但我看到了一样东西,是只他才有的小习惯,特别无聊时,他会在木头上刻小人,随手找的小木条能扔,不小心刻在床上桌角的,却难抹掉,他的笔触,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我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当初 ‘死讯’,定是知道说不服我,他才安排了这个假死局·我当时气的不行,你这么想我走,我就偏偏不走,我叶芃贞从小不认命,不喜欢听别人安排,路就是要自己走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有意思的事了,手里有钱,也没人敢不服,我有的是功夫跟你杠,就跟你耗一辈子了”·“我已经查过很久,就是找不到他的人,可他既然布了假死局,最终消失前去了哪里有,干了什么,见了谁,有过什么遭遇,全部能找到,慢慢的也就知道,他当时的确假死脱身,但个中危机却是真的,有人欺负了他。
为亡夫祭,谁欺负他就是欺负我不就是钱,老娘有的是不就是权,有钱就能买来纵是宫中贵妃又如何,敢欺负我男人,我就敢抓花你的脸地位不到,身份不够,我就往上爬,不是男人,不能做官,老娘有钱,超会赚钱只要我够努力,就没有敲不开的缝我不要巴着你们,我要你们全部巴着我,你们所有人,都有求我”·叶芃贞那时是真生气,要不是这群乱七八糟的人从中作梗,她许早把这狗男人拿下了她也知道这样迁怒不好,可她的火气,总要有个地方发泄吧狗男人找不着,找着了大概也舍不得,可官场乌烟瘴气,贪腐干坏事的多啊,她要搞了这些事,还是大功德呢·“我从小到大都很大胆,为这个男人也赌上了太多太多,其实也不算全部为了他,是为了我自己,所有一切,只不过因为我的欲壑难填。
只要是我想要,再苦再难,我都会去努力争取·”·“我几乎不顾- xing -命,每次场子都挑最大的,哪块骨头难啃我就啃哪块,哪个贪官后台够高够不好搞,我就搞哪个,玩的特别刺激,总是觉得,撞上这样的人,这样的局,我才可能遇到的更大的危险,他看到了,才会来救。
他总在我最难最难的时候出现,好像不够难,他就不会来·”·说到这里,叶芃贞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美眸绽放出光彩:“他总算被我逼的出了手,虽然蒙着面,虽然立刻躲了,可我就是知道是他。
他总是在躲我的,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多少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你跑,我就追,反正我知道的越来越多,大家距离总在一点点减少,迟早,我会抓住你·”·第128章 庭晔的秘密  你不是别人,是家人。
故事讲述到最后, 大部分都是京城的事,这一部分,因自己同在京城, 顾停有了参与感··初初听到庭晔是叶芃贞‘亡夫’, 他是很震惊的, 后来细细一想, 也不是没有半分端倪, 他看向叶芃贞, 猜测:“你找到了他,他却不认你”·叶芃贞想起就想翻白眼:“大约身上有麻烦, 怕连累我。”
顾停:“什么麻烦”·“就是不知道,才更烦啊我跟他纠缠这么多年,难道还证明不了我的心意,他怎么就能当个死蚌壳, 死活不开口”叶芃贞没忍住, 满怀怨念的瞪了下顾停,“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个毛病, 狂妄自大又自以为是,好像只要不连累别人,就是多大的功德一样,为什么就不能问一句, 别人愿不愿意被连累是被连累高兴, 还是不被连累高兴”·顾停:……·下意识看了眼霍琰,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去年九原大险, 尸毒漫延,霍琰认为自己快死了, 想要活埋自杀的事,不禁眼神也控诉起来。
霍琰不知是懂了还是没懂,反正没吭声,摸了摸鼻子,看别处··叶芃贞没看小两口的眼神官司,瞪着珠帘往里的房间:“狗男人闷葫芦撩了就跑不负责任,活该这辈子不消停 ”·眼神愤愤,声音也愤愤,颇有一种看老娘之后怎么收拾你的意思。
顾停本想替庭晔求个情,说你看他都认怂了,刚刚差点朝你跪了,你要不要考虑温柔一点又一想,还是算了,也许这样被收拾,庭晔挺高兴也不一定·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可怜庭晔还在昏睡,完全不知外面气氛因他,转了多少个圈。
顾停想到自己,有些犹豫的问叶芃贞:“听你所言,庭大人并不是自来熟的- xing -了,可他对我的态度就有些特别了,好像有些过分关注”·叶芃贞怔了怔,神情略有些复杂:“那就得他自己亲口解释给你听了,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他多年前就失去了所有家人,为此一直在自责·”·“家人”顾停神情更古怪了,“难道我——不可能啊,我娘姓王,是顾庆昌是外室,所有人都知道的。”
叶芃贞顿了顿,轻声开口:“其实我心底有个疑惑,你的药膳手艺……同谁学的”是这位生母王氏么·不久前,霍琰也问过这个问题。
顾停看了眼霍琰,回答和当时一样:“我娘去世的早,我来不及跟她学什么,是我打小身边就有一个箱子,里面放了一些药膳书,起初也没打它当宝贝,后来认了字,读了觉得还不错,这才学了。
”·叶芃贞又问:“你娘她……厨艺好么”·顾停安静片刻:“她去世的太早,也太久,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幼年应该很开心,一直在外头疯玩,从没被逼着做过,学过任何事,当时的一切,大约都是她在亲自照顾。”
那药膳会不会也不必问了,他必然也不记得··霍琰却提供了一个方向:“药膳不比做菜,不是寻常厨艺,想藏也藏不住,你会,就一定有人去求·”·固然时间过去了很久,顾停早已记不住幼年之事,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晋城生活,多多少少,身边人会向他提起已逝的王氏,提的最多的,必然是记忆点最清晰的,王氏若真的懂药膳,会药膳,不可能没有人说起过。
可顾停从来没听说,就是没有这种事,王氏很可能……并不会药膳··在场的两个都是聪明人,根本不必他过多解释,立刻就明白了··顾停眼神失焦,话音喃喃:“大家只说我娘长得很漂亮,有点疯,有点凶,不爱理人,- xing -子也独,惯不得父亲瞧不上,从不带回家,从没有人说过她会药膳……”·在曾经活过的上辈子,他没有遇到这个问题,也从没怀疑过,现在想想,似乎真的有点奇怪·叶芃贞是个敏锐又谨慎的人,绝不会乱说话,一定是有了可疑的证据方向,才会这么猜测,难道真的……他的身世有问题·有点太意外太神奇,他不敢立刻相信。
叶芃贞却似乎很开心,看向顾停的目光十分温柔:“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她没了家人,庭晔也一直没有家人,并为此遗憾孤苦,如果……大家能有一份羁绊,就圆满了。
“那劳什子顾家,不要也罢,我多好,停停跟我做家人吧”越是希冀,越是觉得就该是这么回事,叶芃贞眼神亮晶晶,十分热情··顾停吓的往后靠了靠,嗯,还有些害羞,下意识看了眼霍琰。
霍琰抱住他,捏了捏他的掌心:“不怕,我在·”·如果是也挺好,小东西一直落落大方,从未表现过对亲情的渴望,可看他对王府,尤其太王妃眷恋不已的态度,是渴望亲情的,顾家不做人,他从未存过希望,就觉得自己不在乎,可如果他能有家人,能有那份圆满……·自己心里固然有些小醋,可只要小东西开心,他就能高兴。
这一次,真的有什么惊喜在等着小东西么·霍琰看向珠帘后的房间,看年纪,肯定不是兄长,也不可能是父亲,难道是……叔叔·“不用猜了。”
房间里突然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出,略略有些沙哑,是庭晔,他醒了,不知刚醒,还是醒了很久:“顾停是我外甥,我姐姐的孩子·”·“狗男人”·叶芃贞突然蹦起来就往房间里跑,顾停和霍琰当然立刻跟上。
庭晔不仅已经醒了,还撑着床边坐了起来,靠在软枕之上,看起来精神好像还不错,并没有之前那么虚弱,好像睡一觉,休息够了身体就恢复不少··可他的脸色仍然不大好,苍白没有血色,人也瘦的不行。
叶芃贞心疼的不行,没心思问别的,赶紧叫了粥,要亲自喂他··“不用,”庭晔自己端了碗,接过她手上的勺子,“我自己来·”·叶芃贞并不计较这个,反正人都找回来了,还能翻了天怎的看你敢再跑·一碗粥不多,暖了肠胃,庭晔就放下了,知道自己身体情况,也没再要,眼睛看向顾停,温柔又痛苦:“你是我姐姐的孩子,亲姐姐。”
顾停抿了抿嘴,不知怎样回应:“你……身体还没好,要不要先休息”·霍琰却摇了摇头:“我不累·”他视线滑过霍琰和叶芃贞,神色肃然,“我家世代,是守宝人。”
“嗯”·“守宝人”·叶芃贞和霍琰都很震惊,什么叫全家是守宝人,守什么宝而且这话听起来就很不一般的样子……这么简简单单说出来,真的好么·好像看到了他们想法,庭晔苦笑一声:“到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好瞒的了,难道真要把秘密带进棺材里不过——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别都站着了,坐下吧。”
霍琰搬了椅子到床边,还给顾停加了个软垫,顾停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大热天的,谁不图凉快,还要软垫·叶芃贞倒了一杯水给庭晔喝了,人也没走,就势坐在床边,挨着庭晔,庭晔只是眉梢跳了跳,并没有推开她。
“本朝江山怎么来的大家应该都知道”庭晔直接进入正题··三人看了看,互相点了点头··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大夏开国皇帝本是草民出身,有三个异姓兄弟相帮,一起打江山,这三个异姓兄弟最初,一个从武,一个专农,一个行商,从武的,传承至今,便是镇北王,专农的,最初派到姑藏开荒利民,后也得到了封爵,传承至今是姑藏王,至于那位商者,早早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里,到现在根本没再听说过。
霍琰眼神闪了闪:“这个行商之人,若本王没记错的话,好像姓庭”·庭晔颌首:“是·战火四起,天下大乱,最初大家都没有私心,只想能活下去,有口饭吃,身边家人朋友能得太平日子过,打架是为了大家伙,开国是为了大家伙,所有人的理想和信仰都是一样的。
元帝眼界更宽一点,认为不管打仗还是治国,钱很重要,不能坐吃山空,要有长远计划,遂别人都在打仗拼命的时候,庭家祖先就被派出去,在外面专心搞钱,并且保持机密,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时候太乱,他们控制不了所有的地方,太张扬了,怕被人抢·”·“这中间肯定是千难万难,波澜壮阔,好在他们都撑下来了,一路到开国,都十分顺利。
元帝登基,功臣犒赏,封侯拜相,所有人的辛苦都得到了回报,只庭家没有,没有做官,也没有封侯,而是继续隐匿·因元帝看着天下,只觉满目疮痍,百废待兴,每一步往下走,都需要更多的金钱支持,他满怀雄心壮志,把这件事托给庭家祖先,仍然和以前一样,帮他赚钱。
只是这一回,多了一个存钱的任务·”·他顿了顿,调整完气息,又继续:“自古权利噬人,元帝担心这个位置坐久了,会起了贪念,丢了初心,便和庭家先祖约定,赚了钱不必都给他,去除本金后,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在他需要时,分批次给他,他不过问。
这对庭家来说是一种信任,对帝王来说是一个助力,大家都很愉快,不存在半分嫌隙·庭家最擅长的就是商事,所有野心也在这个行当,对入朝为官并没有什么兴趣,至于权力,他已是皇上的结拜兄弟,什么权利能比这个更大有他的本事,再有元帝背后支持,这个存银数量几乎每个月都在往上翻,积累到最后,便是惊人数字。”
“最初,肯定是有效的,可之后,江河日改,座上皇帝换了,头顶主子换了,后嗣有自己的想法主张,大家都有各自不同心思,这边拿权力压迫,那边想保住自己- xing -命和财宝……”·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这话根本不必庭晔多说,顾停几人就明白的透透的。
帝有贤有庸,臣有忠有女干,家主也有正有邪,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也知道,最后的结局不可能好··庭晔微微阖眸:“我的祖上,是庭家幺房,后来成了旁枝,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一个使命,守护这些东西。
流传下来的话是,帝王不仁,宝物不能现,这笔钱,要用在该用的时候,取之于民,还之于民·”·“可什么时候才是该用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前人有诸多考量忌讳,有人心正,也有人心邪,不知怎的,这些东西一直没有现世,直到今日。
过往种种消弭在岁月,真相如何我不得而知,只知到我这一辈,仍然是守护这个使命·不守也不行,总有人闻着味过来找你,可我……”他苦笑一声,“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需要我守护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房间陷入沉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古如是,不想这个更夸张,连壁在哪里都不知道,太多的秘密在传承中丢失,人的命运就像浮萍,完全由不得自己。
庭晔:“因为这份异宝,庭家子弟单薄,到现在,男丁只剩下了我一个·有些长辈去的太急,该说的东西没有说,我那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父母去世是为了救我,姐姐也是。”
“父母去的早,我几乎是姐姐一手带大,和她感情很深,她为了救我,将我打晕放在暗处,自己引开敌人,头也没回·我那时不敢动作,姐姐逼我以她- xing -命发了誓,让我离开那个地方,再不许回去。
起初我很听她的话,可之后她一直没按约定找来,我才没办法再忍,悄悄回了那座城市,细细查找·可总有人在旁骚扰,我不敢大意,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查,最后再一个稍远的小县城,看到了姐姐留下的信号,只有我和她才会懂得信号。
顺着那个信号,我找到了姐姐给我寄存在钱庄的信·”·似乎想起了当时画面,庭晔声音有些酸涩,更加沙哑:“信上说,若我能看到这封信,她一定不在了……她反复叮嘱我,不要寻找真相,不要查她的事,会被人盯上,但有些事,她必须得告诉我,因为我们是天下最亲的人,如若不说,将来地下见面,我一定会怨她。”
·“她并不是故意不来找我,是那天引开敌人时发生了意外,摔落悬崖,伤的很重,记忆也丢失了,忘了自己是谁·好在有好心人救了她,她成了亲,也有了孩子。
若事情到此为止也很好,总归是幸福的,可恶人们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很快有人找到了她·大约因为这份刺激,姐姐在最关键的时候恢复了记忆,干脆没有回家,着手布局……可惜最后还是不幸,姐夫……她没救下来,只有才两岁的孩子,成功送了出去。”
“她告诉我我有一个外甥,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很好看,很可爱,送给了靠谱的人抚养,却不告诉我那人是谁,不让我找,我也知道是为了孩子好,不管心里有多想,都忍住了,没有去找。
我不知道……她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那些盯着我们的人很厉害,做事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可我知道,姐姐一定吃了很多苦·”·庭晔深深呼吸,拳头紧捏:“我不敢动作太大,这些年只是一点一点,时不时的做些事,慢慢寻找当年真相,收敛姐姐姐夫尸骨,为她们造坟合葬,再一点点的寻找外甥消息……姐姐当年应该早担心我会这样,故意在信里给了我错误的暗示,故而我一直未能找到外甥,直到京城,遇到了你。
”·他看着顾停,想起当日的阳光,是那么温暖,那么耀眼:“我一见你就觉得很亲切,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想保护你,尤其是那口药膳汤……是我们传家的味道,是我娘,从外婆家带来的本事,配方特殊,我做不了,姐姐却最擅长,甚至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我当时不敢相信,之后又仔细去查,最终查到了真相,你以为的生母王氏,顾庆昌外室,的确有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但那个孩子不幸夭折,王氏为此悔恨,自苦,甚至想要自杀,她承担不起失去孩子的后果。
姐姐认识她,但并不熟,真的熟的话,别人早就能摸着找到你了,姐姐观察了王氏多日,发现她人不错,尤其护短,就将你……给了她·”·“王氏并不富裕,读书也不多,手头不宽,但她真的护孩子,脾气也硬,将这件事瞒的死紧,没让任何人知道,也真把你当亲儿子来养。
你有那样的娘护着,按理不该过得差,可所有一切抵不过命运,王氏突然急病去世,你被顾家接了去,这才……”·庭晔看着顾停,眼底有些- shi -润:“这些年,你受苦了。”
顾停感觉自己鼻子有些酸,不管王氏的养育,还是生母的付出,他都觉得太过沉重,大家本可以有好好的人生,怎么就……·庭晔:“没有人会放心养来路不明的孩子,王氏不傻,把你当成眼珠子似的,看的那么紧,定然是姐姐跟她说了什么,她知道你的父母不会寻来。
给你取名叫停,大约也是谐音,为了纪念你生母姓氏·”·停,庭,一样的发音,不一样的字··顾停眼圈慢慢红了··原来他并不是什么多余的孩子,他是被人好好爱着的,被人放在心底最柔软处,想好好宠爱,给予所有美好祝福的人。
别人有的,他都曾拥有··第129章 暗码书册  很多缘分,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呢··事实突如其来, 让人很震惊,一切却又水到渠成,让人不得不相信。
消化完这个事实, 情绪再次稳定下来, 顾停擦了擦眼睛, 想着每年清明中元要看的人多了两个, 也不知亲生爹娘喜欢怎样的酒水点心, 稍后得问一问庭晔, 再有就是——·顾厚通那怂货竟然不是我爹顾庆昌那个狗东西不是我兄长·太好了,冤有头债有主, 叫你们那么欺负我,才后我要再留手我就跪下叫你们爹·嘴角正咧开,庆幸自己跟狗东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时候,手心轻轻被挠了挠, 霍琰低声提醒:“还不叫舅舅”·顾停这才发现, 庭晔一直看着他,且目光殷殷, 很是期待。
他的眼神很复杂,好似透过他看到了以往种种,夹杂着痛苦,怀念, 留恋, 以及太多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舅舅, 我是顾停,以后我们都有家人了·”·顾停笑得很开心, 这句话叫出来一点也不难,也根本不需要任何挣扎, 甚至不觉得生疏。
庭晔说在京城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亲切,他又何尝不是·只是对方一直没有理由的想要保护他,他一边觉得不合适,一边又觉得这人真好,心里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依恋,与对霍琰的不行,那种依恋更为温柔,似有似无,有时他自己都不敢确定,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一切是为什么。
那是亲人,是血缘,是骨血里镌刻的相同的东西,同任何人都不一样··“唉……乖,乖孩子·”·庭晔声音突然哽咽,眼睛也越发- shi -润,似乎还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
叶芃贞凶巴巴看向顾停:“叫舅母”·顾停:……·你也大不了几岁,不怕被叫老了么·不过他还是痛快叫了:“舅母”·声音还特别大,特别清脆。
庭晔从激动难耐眼睛- shi -润,立刻变成耳根微红,眼神闪避··叶芃贞这边一点都不客气,已经眼疾手快的给了见面礼,塞给顾停一枚小巧印章,笑的见牙不见眼:“ 来,舅母给的,拿着”·她越看顾停越顺眼:“还是太仓促了,来不及准备,回头叫你夫君派一支小队,到我库里去抬”·顾停:……·他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枚方印,是开遍大江南北绸缎装的掌令私印有了这个,相当于这产业是他的了·还有你刚刚说什么·你要给我多少东西,值得霍琰派一支小队去抬镇北王派出的队伍可都是亲兵,战力非凡——等等,你莫不是要把什么稀世珍宝给我吧,还需要军队相护·他心痛的不行,立刻就辞了:“别吧,舅母您悠着点成吗能不能给我表弟表妹留点东西这年头婚嫁攀比成风,都要好东西的”·叶芃贞一听这话更开心了,当着霍琰的面,就敢摸了把顾停的脸:“乖了小嘴这么甜,这点东西恐怕还不够了王爷您可记住,待会儿出了这个房间,您立刻下令派一支队伍去我江南老家拉东西,放心,咱们水路一起走,定能赶得上你们成亲”·顾停:……·“别了吧,我说真的”·“舅母也说真的,”叶芃贞觉得顾停再可爱没有了,“放心,你舅母生下来就会赚钱,手里好东西多着呢,就你一个,可败不完”·“多谢。”
顾停还想再说,霍琰已经答应,还摁住了他,捏了捏他掌心——·乖了,听话,她有好东西,你夫君就没有了不过人情来往,她给,你就接着,回头还她更多·顾停:……·行叭,一个个都是大佬,都有钱,就他是穷苦无依的小可怜。
庭晔这边也在拽叶芃贞,不希望她给顾停太多压力··叶芃贞就瞪他:“怎么,你就这么一个外甥,马上要成亲,你这个当舅舅的竟然这么抠,都舍不得给点东西的”·庭晔哪里舍不得,但凡他有的,都能给顾停,关键是他现在和叶芃贞关系……·叶芃贞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经迫不及待要做实舅母身份,甚至凶他:“闭嘴,听话的男人才惹人疼爱,知道么他们婚期可没几天了,就你这破身子骨,这周身的麻烦,你敢光明正大动一个我看看”·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简直在用生命暗示——你敢不敢说一声,不需要我帮你·庭晔就没话了。
他现在的确很需要帮忙··看向叶芃贞,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叶芃贞突然又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颊都有些红:“情趣咱们私底下玩,这事先这么定了”·顾停:……·舅母你这样直白真的好么我虽然小了一辈,但也这么大的人了,情趣什么意思我还是懂的你要跟我舅舅玩什么答应我,请一定悠着点好么·叶芃贞又转向他和霍琰,目光危险:“我叶芃贞送出去的东西,万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们一个两个,小心眼都给我压下去,我说要给,就是给,不准还回来知道么”·顾停推了推霍琰,霍琰只好拱手:“我和停停会注意。”
人情现在还不回去也没关系,以后总会有表弟表妹么,他一点都不着急··到了现在,他也完全理解了京城时,庭晔对他的针对·普通百姓对新姑爷还要挑剔呢,何况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家人庭晔那时,除了试探他考验他确定他人品到底如何之外,应该还有对自己能力的愤怒。
太晚了,真想知道的太晚,他错失了顾停成长的十几年,最重要的十几年·他想保护顾停,可保护他,就必须要远离,不能相认,可这是他在世间唯一的血缘羁绊,又怎么舍得远离·其中痛苦艰难,外人难知。
霍琰拱手,严肃道:“舅舅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庭晔一口气好悬噎死,谁准你叫舅舅了,谁是你舅舅·可又一想,镇北王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保护顾停,一心不二,不离不弃,若非如此,他也不敢直接把这样的事说出来……会愿意说,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相信镇北王能力,不管发生什么意外,都可以庇护顾停。
顾停之前的十几年成长,他全部都错过了,不曾给过一点照顾,现在……又有什么立场挑剔霍琰·他只能深呼吸,脸色绷住:“你明白就好。”
气氛及至如此,融洽温和了许多··叶芃贞这才有时间问自己很关心的问题:“所以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你身边一直有苍蝇跟着,我知道,我以为这些人只是想逼你说出秘密,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之前,你即便重伤也不会死,可这次明显不对劲,他们好像……想杀了你”·庭晔眯了眼:“他们在暗道里留了一只老鼠,说训练过的,可以带信,但很不巧,那只老鼠死了。
就算不死,能出去离开的也只有它,并不是我,别人耐心已经耗尽,我注定得死在那里·”·叶芃贞嘴唇轻颤:“老鼠……是你杀的你在求死”·“我也不会跟他们做交易,”庭晔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道,“你们来的,的确刚刚好。”
顿了顿,他又道:“我家传承虽断,知道的东西还是比外人多些,这些年不懈寻找,我已知晓,这笔财宝果真存在,且就埋在这晋阳城的群山之中,只是到底在哪个位置,我并不知晓。”
叶芃贞美眸睁圆:“就在这里,这晋阳城”·庭晔颌首,沉吟片刻:“非常机密,想要找到,还需要一个暗码册子指引·这本册子早年就丢了,至今毫无线索。”
叶芃贞更惊讶了:“册子还暗码”·霍琰虽做了多年镇北王,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听说:“一点线索都没有”·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户部丢失的那个册子,还有舆图……是否就与这个有关·庭晔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要真这么容易找到,我这些年为何那般辛苦户部仓房丢的东西,二皇子或是皇上,抑或隐在暗处至今不知名姓的人,他们手上的东西全是假的,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真正的册子在哪里,连他这个守宝人都不得而知,别人想找到做梦·叶芃贞眼帘微垂:“但是别人仍然在找,而且很急迫。”
找不到宝藏,拿到的东西是假的,不管这中间庭晔如何努力挑起几方矛盾,拖延多久,总会有人去试错,试出来发现不对,仍然会过来盯着庭晔,并一次比一次更恨庭晔。
他的处境,本就越来越难,宝藏不出,情况就不可能改变··“你刚刚说……书册”·顾停迟疑开口:“可是一本书,并不算太厚,也很不起眼”·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很久之前得到的东西。
重生之后,决定去九原,帮霍琰度过那段艰难时间,全当报恩了,然后就在一条暗巷里,遇到了小贼偷东西,他得到了一本书,叫《郦人行》·当时想方设法拿到那本书,只知它很重要,很长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在找,可他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翻了又翻,也只是一本游记而已,描写的大多是山中景致,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难道就是……·他知道自己有些天马行空,但是真的太巧了,他不得不往这个方向想。
庭晔突然顿住:“你知道”·二人视线相接,四目相对,空气安静无声,似有不明情绪在蔓延··电光火石间,二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三个字——·“《郦人行》”·“《郦人行》”·说完之后,彼此都很震惊。
庭晔垂眸,突然笑了·原来兜兜转转,最重要的东西并没有留落旁处,就在自己人手里,果然上天有眼,庭家不该绝,他的外甥,是个福星呢··顾停想的是,这也太巧了,想当初还是霍琰把东西从小贼里抢过来的,还用这本书撩他,说什么是拼命抢来的东西,不能随便给人,想要,就求他——·想起往事,他偷眼瞧了瞧霍琰,命运也是奇妙,很多缘分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呢。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很意外:“在你那”·想起东西在哪,顾停表情更奇怪了:“就在温泉庄子里,你送我的那个· ”·当时他感觉不能霍琰继续下去,决心要走,可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和他分开,遂把那本书,留在了那个温泉庄子里,大约想着,如若未来有一天真的需要,他还能借口回来拿,再看一眼霍琰。
想起来就有些难为情,他清咳两声,把气氛带过去:“所以我们现在就去把书拿过来,寻找财宝的具体位置么”·霍琰知他甚深,很快明白了小东西在掩饰什么,这条情路,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走,根本不必羡慕别人,他自己也被小东西好好放在心上呢。
他并没有说穿,只捏了捏顾停掌心:“不用·现在还不是时候·”·庭晔也很赞同:“暂时不能动·”·顾停也回过味来了:“我们现在用不到这笔钱,与其引人注目,不如保持原状,等风头过了再说,是我着急了。”
叶芃贞看了眼庭晔,颇有些忧心忡忡:“听王爷说,此前晋阳城刚则挖了一个巨大毒瘤组织,这也是为何,这次能这么快寻到你,不知这个组织,同追在你背后的人有没有关系”·庭晔:“不管有没有关系,我来了,我在这里,所有目光就都会聚集在这里,所有风吹草动都会放大,待我去别处,想个办法把他们的视线调开,这里才能安全。
”·顿了顿,他又道:“数辈能人积攒财力可观,财宝诸多,若要开挖,动静不可能小·”·叶芃贞抚掌:“不管怎么说,停停的嫁妆更多啦”·顾停三人却齐齐摇头——·“这不是我的。”
“不可以·”·“不能要·”·叶芃贞抿抿嘴,哼了一声:“好吧,是我小气,你们都眼光宽好吧”·庭晔轻轻叹了口气:“这笔钱自从存在开始,就是为了给百姓,给国家的,虽则现在朝廷这个样子,怎么给,给谁都是问题,我们必须小心观察决定,却不能私吞。”
说到最后,他看了眼霍琰··叶芃贞突然福至心灵,笑了:“对啊,根本不用着急,若改天换日,成了新朝,没准还真能做嫁妆呢”·霍琰没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思量什么。
顾停却有点急:“舅母——”·叶芃贞觑了他一眼:“有什么关系这又没在外头,就是咱们自己家里人坐着说说,这破朝廷还能干多久,明眼人心里都有数,置之死地而后生,去腐才能生机,新朝新面貌,明君万万年,有希望有未来,才是这笔银子最好的去处嘛。”
看房间里三个男人若有所思,似乎有些事还未有最后决断,不能随便开口,还不如她这个女人果断,就拍了拍手:“行了,总之就这么定了,都别着急,咱们稳着来,该计划的计划,该安排的安排,别的都不重要,先把大事给办了”·庭晔:“现在——有什么大事”·叶芃贞恨不得拍他一巴掌:“停停成亲这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你敢不重视一个我看看”·那肯定不能不重视……·庭晔只是觉得有点酸酸的,刚刚找回来的亲人,转眼就要成亲,都没什么机会在一起多处处,委实遗憾。
叶芃贞拿眼角瞥他:“行了,就你这破身子,干什么好使先赶紧休息,好好养好再说吧·”·霍琰也颌首:“来日方长·”·说完让顾停给二人道个别,就拉着他离开了。
顾停背影消失很久,庭晔才长长叹了口气,视线投向叶芃贞,久久久久,都没有离开··感觉到了这份视线里的缱绻和炽热,叶芃贞捏住他下巴:“怎么,不装了”·第130章 甜蜜  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是人还是狼么,小姑娘·叶芃贞靠近, 吐气如兰,媚眼如丝,浑身风情使足十成十——·这时候不用, 还待何时·庭晔任她做怪, 视线始终不离, 多年压抑的情感倾泻, 是天上云月都比不过的柔情暖暖:“想开了。
你是个固执的人, 我也是个固执的人, 两个固执的人撞在一起,总要有一个人妥协, 不然没个消停·”·叶芃贞心间颤动,面上不动分毫,轻轻咬了他一下:“早这样不就好了既然早死晚死,结局都是要一起死, 早和我好了, 你还能早几年享受美人恩,我这样……你就一点都不想要么”·唇齿暧昧相依, 片刻分离,庭晔扣住她细柳腰身,声音克制且沙哑:“你……安分一点。”
“我就不”叶芃贞干脆跳到了他怀里,“你只是受了点轻伤, 腿又没废, 坐一坐怎么了别说腿了, 你这浑身上下,哪块肉不是我的我想吃就吃”·什么正经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就暧昧的不像话。
女财神这些年走南闯北,江湖里流浪, 什么荤段子没听过,什么样的玩笑没开过,就算没正经吃过一顿猪肉,跑着的猪可是见了不老少了,青楼里都观摩过,什么不懂,什么不敢说·她说吃肉,指的可不是红烧清炖的那种肉,是男人身上某一块特定部位,用特殊方式吃的。
庭晔眼神瞬间变深,扣着柳腰的动作从推拒变成往自己怀里带,声音哑的不像话:“小贞长大了,馋肉了,想要为夫喂你”·叶芃贞脸刷的就红了。
她就知道,这男人惯能装,实则就是个老不要脸,臭流氓·什么为夫,呸·她坐在庭晔怀里不动,指尖轻挑他下巴:“说吧,老流氓什么时候看上我了莫不是初初见面,十岁上就瞧上我了吧,啧啧,变态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庭晔额角青筋直跳:“谁会喜欢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叶芃贞媚眼含波,欺身靠近:“我乳臭未干,庭大人确定”·随着她靠近,淡淡幽香扑鼻,间有柔软触感,令人遐想连连,这才不是什么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是只有成熟姑娘才有的香甜柔软,致命诱惑·庭晔知道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小姑娘不甘心,总是要逗逗他的,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能给她的,只有自己的下半生,直到死亡的前一刻,所有的忠诚和守护。
他很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岁月于她来说是折磨,于他而言又何曾不是他想她想的快疯了,有些欲念根本压制不住……·可他已经让小姑娘等了那么久,不可以再不尊重。
他微微阖眸,浅浅叹了口气:“真没有,我- xing -子是有点不讲究,可再不正经,也不至于看上一个孩子,是和你订亲……我才开始感觉不一样·”·叶芃贞美眸倒映着他的脸,轻轻问:“ 怎么个不一样法哪里不一样”·她又靠近,可这一次,庭晔没有避开,一双清润眸子看着她,似收着天上皎月,漫天星光:“有个女人会属于我,冠我的- xing -氏,将来跟我一起埋入坟茔,从里到外,从身到心,这个女人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我是男人,正常健康,会走会跑夜里也会做梦想坏事的男人,怎会不动心”·“更何况这个女人漂亮,聪明,细腰,长着一双特别气人,又让人忍不住想尝尝是什么滋味的红唇……”·他握住叶芃贞细腰,气息靠近:“小小年纪就敢跟男人提亲,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是人还是狼么,小姑娘”·一个吻,强横霸道的侵了过来。
带着入骨思念,穿越时光流年,连温柔都顾不上了,只想倾诉这么多这么多年对你的思恋,对你的抱歉,对你的无所适从··我从来不是不喜欢你,我是太喜欢你,漂泊苦愁的岁月,因你而添了色彩,变得可以忍受。
你是四季变幻里,亘古不变的色彩和牵挂,自你出现,这世间便再无别的女人,她们再美,再好,都敌不过你半分,你是唯一··可我的小姑娘,我要怎么保护你才好·叶芃贞抬着头,承接着他的亲吻,这个吻有点深,有点痛,可她很喜欢,他藏在心里的话,她都听到了。
她狠狠搂住庭晔脖子,更凶的吻了回去——·老娘用不着你保护,老娘自己就是凶兽,看谁敢惹老娘连你都能一起护·庭晔揉着她的腰,轻轻的,打了下她屁股。
连望门寡都敢守,胆子真是太大,以后再不许了·……·顾停几人在晋阳多停留了几日··庭晔底子好,身上的伤一点关系都没有,按着大夫说的吃药食补将养就好,不多久就能跟正常人一样,叶芃贞并没有太担心,顾停霍琰也正好手头没什么事,就多留了留,也不为别的,就是大家正好有时间,能多处处就多处处。
过往十几年不可能重来,以后却还有长远岁月,这么一想,庆幸总归大于遗憾,所有苦痛都会过去··顾停常和庭晔聊天,偶尔空的手痒了,就去做药膳,每一回叶芃贞都跟着。
“我才不是为了他做什么,他欠我的可多呢,狗男人不值得”她骂了两句,又垂了眸,“我就是有点……心疼他,反正他也疼我,老娘不亏”·顾停:“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叶芃贞哼了一声:“成什么亲不成我可恨他呢,说好了要让他欠我一辈子,愧疚一辈子,他就欠着吧,回头还可以回江南好好看看和我成亲的牌位”·顾停:“还是……别这样吧总归是喜事……”·见他真上心,叶芃贞看看左右,才凑过来,小声道:“我偷偷跟你说,你可不许往外传,我有打算的,但是不着急,现在要好好欺负欺负他,驯到他怕,看他还敢离开我成亲日子么……看我心情”·顾停抿嘴笑了:“好。”
他从来不关心别人夫妻间情趣,他关心的只是,大家幸不幸福··只要你们开心,一切都好··两个人在外面说话的时候,里面两个也在计划·过去这么多年,一直孑然一身,不敢结半点助力,一直被动挨打,庭晔不可能没脾气,霍琰也是,从小就护短,庭晔……就算了,小东西的过往太让他心疼,而始作俑者就是背后那群人,他怎么能容他们再逍遥快活下去·二人信息略做交换,很快心里有了底,合适想法也慢慢浮了上来,碰头一合计,这个局可以·总之就是,由庭晔这个相关人攒一个可信度非常高的消息,霍琰这边帮忙兜底,把消息几处卖出去,再适当阻拦——披别人的皮阻拦,让几边产生危机意识,大家哄抢。
纵然时机不合适,他们没法干脆收网,也得不了渔翁之利,看个热闹也是爽的嘛,还能让这些人记着疼,下回再打算干什么时好好想清楚··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引发了一桩翻天覆地的大事。
会追着庭晔找宝藏的,定然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连镇北王霍琰都不知道,可见这个秘密的机密程度,大概也只有皇家那群人了·肯定有建平帝的人,以前尤贵妃活着时,也有她的人,她陪建平帝一路走有,有很多的秘密,但她死了,所有的秘密也跟着埋葬,别人不得而知,属于她的那一拨人自也没有了。
太子的情况和尤贵妃一样,之前肯定是有的,后来么,要么消失,要么被他人整编收拢·也有二皇子的人,以及一股神秘的,找不到来由的势力··庭晔提起背后追着的这些势力变动时,还能自嘲开玩笑,说能活这么久,全靠敌人内讧能力出色。
总之目前来看,只这三份,建平帝和二皇子占大头·这一回,他和霍琰要搞的,主要就是这对父子··当然也算计到了·而且还真的就河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二皇子和建平帝最近争夺很用力,宫中权利,宫外派系,甚至连刚刚采选进宫的女人,什么都争,再加上秘密宝藏,一言不合怼起来再正常不过。
父子二人动了手··当然也没有下死手,二皇子只是想控诉一下最近心里的不满,建平帝就是想让儿子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大,二人杠一回,朝廷前后气氛就能好一点,最近宫里宫外气氛浮躁,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谁都没太在意,谁知偏偏这一回,出了意外。
·建平帝心中气愤,拿东西摔二皇子,镇尺砚台茶杯摔完了,也不是怎么想的,随手抄了把匕首就扔了过来··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寸,匕首摔过来时,并没有用力,可刀鞘就在半空中突然弹出来,锋利刀刃准准的,扎向了二皇子颈子——·二皇子不会武功,人身肉长,又离得太近,根本就躲不开,就这么死了。
死之前,身体一斜,脚直直踹上了龙案··龙案本来很稳,可一边桌角受力突然,不知怎的竟掀了起来,逼的建平帝连连后退·若事情到此也便也罢了,偏建平帝后退时,踩到了碎瓷片——来自他刚刚摔的茶盏。
脚踩着碎瓷片一滑,建平帝身体不稳,直挺挺往后仰,‘砰’一声,后脑砸在台阶上,脑浆迸裂,当场驾崩··突然之间,皇上和有资格做皇上的人一起死了,国不可一日无主,怎么办呢·这个得利者,就是刚刚寻回来的,亲王之子宋时秋。
宋时秋的父亲和建平帝是兄弟,建平帝当年上位方法不怎么光明,所有兄弟全弄死了,包括兄弟的子嗣,宋时秋生母身份不高,怀宋时秋也晚,还只是个通房,才艰难躲过一劫,改名换姓,在民间偷偷长大。
太子死后,建平帝感觉越来越力不从心,压不住二儿子,宋时秋还是他亲自找来,准备好好栽培,用来平衡二皇子的,谁知刚把人找来,金口玉言恢复了人的身份,各种赏赐,还没好好教,他先死了。
大臣们能怎么办本来还四处划拉,找可以上位的人,一看眼前,诶,这不是有一位而且根基不深,看起来很好糊弄的样子……·当然立刻拥立新帝即位。
所有流程,仅仅三日全都办妥了,建平帝和二皇子棺椁还停在殿前呢··这种事古往今来闻所未闻,不知多少人在底下暗叹巧合,可是巧合……怎么可能呢·皇位之争,从来染满鲜血,没有任何无辜和巧合,当然是有人精心策划,借着时机,干了这件事。
新帝宋时秋,温文尔雅,龙章凤姿,气质不俗,新朝三天,姿态亲切又仁爱,明君之名立刻就打出去了·当然,光有名声不够,还得有确切的政绩,开头才能稳住。
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新帝当然不能含糊,大赦天下,税赋减免,三年不改旧制,刑罚从严,严查贪官……等等一系列旨意,让人目不暇接,赞其利落干脆的同时,还高呼天子圣明,这是明君啊,明君·可只有退朝后的宋时秋自己知道——不干脆利落行么减免了那么多税赋,不严查贪官抄点银子回来,怎么支撑·他随手摘了皇冠摔在地上:“国库一文钱没有也就罢了,帝王私库竟也早空了这叫什么龙椅,什么皇帝,谁愿意当”·江暮云捡起地上的皇冠,轻轻拍去灰尘,声音淡雅君子,一如从前:“皇上切莫着急,情势艰难,才是您发挥的大好时机不是么”·他缓步走到龙案之前:“你我不早就知道,这里是个空壳子。”
宋时秋捏了捏眉心,深呼吸两下:“抱歉,我失态了·”他握住江暮云的手,“还好有你陪我·”·江暮云看着他的手,眉心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现在你是皇上,该自称‘朕’。”
宋时秋:“可你不是外人……好吧,朕知道了·”·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个帝位,根本算不上稳,没有钱,办不了事,谁认你建平帝再没用,还收拢了一个女财神叶芃贞,他呢,他有谁·江暮云倒是有钱,这么些年也是靠着江暮云一手安排,他才顺风顺水走到了今天,可他太知道,他是怎么让江暮云心甘情愿的,而今——他已是皇帝,怎还会愿做同样的事江暮云会为他填窟窿么就算愿意,又能填多久江家再富,比叶芃贞可差多了。
可他现在没别的办法,除了江暮云,也没有别的人依靠,走到这一天……是否也是江暮云计划好的让他除了他,再无别人可信·“这个位置……朕真的可以坐下去么”·新帝看向江暮云的眼神有些迷茫,心里怎么想的,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江暮云心中一软·很早之前,在当年心- xing -刚刚萌芽时,他就沦陷在这道视线里,时至今日,有过怀疑,却已习惯:“当然,你还有我,这么多年,从无到有,我们不都走过来了再难,也无非把以前的路再走一遍而已。”
“你说的对……朕有你了·”·新帝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亲吻江暮云,又像只是单纯的依恋和信任··江暮云却往后退了退,不知是真的没看到,还是假装没看到:“皇上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视线落向窗外某个方向,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算计着什么··新帝也眯了眼,却没有看窗外,只看着他,似乎也在盘算着什么··总结就是,突然改朝换代,京城一片乌烟瘴气,风雨飘摇,平静的水波下不知藏着多少狂澜,但这和镇北王府有什么关系呢·所有人一边愉快吃瓜,一边积极准备王爷和停公子的亲事。
“快快快再有不到半个月就正日子了,这衣服腰身又宽了,停停你怎么回事,又瘦了再瘦下好不好看不说,婚服不合身多难受,一辈子就一天啊 ”·“还有镇北王——啧啧,您老能不能少吃点您这腰身又宽了知道么求您了,就今天这样,保持下去,别折腾绣娘们了成不成,绣娘也有家要照顾情郎要会,很忙的”·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叶芃贞连珠带炮的教训声中,两位即将成亲的新人默默叹了口气。
霍琰十分无辜的看向顾停——·我真不是胖了,也没有将军肚,真的,我有腹肌的现在就可以让停停摸一摸我就是恢复了,前段时间我那是瘦了,是生病,现在病好了……好几年衣服尺寸都是这样,没变过,真的·顾停看着他,也是一脸生无可恋——·我虽然的确瘦了点,但那只是苦夏,每年夏天我都这样,但秋天就好了的,身体不会有事,棒棒的·可不管怎么说,麻烦了绣娘也是真的……·二人齐齐叹了口气。
本来因为成亲的事,王府就各种忙碌,太王妃本就重视,什么小礼小节都要讲究,争取圆圆满满,霍玥最近尝试府里中馈,正练习的上头,什么事都要认真- cao -办,现在又多了一个什么都敢说,什么想法都有的叶芃贞……·三个女人一台戏是什么意思,顾停和霍琰真切的感受到了。
不知为何,这三个女人还特别投缘,哪哪都能说到一块,太王妃年纪大了,霍玥又还小,慢慢的,竟然越来越听叶芃贞的,整个王府,被她指挥的团团转,府卫士兵们竟然也挺高兴,每天不被支来唤去的还不愿意了。
顾停现在十分想念舅舅,真的,舅舅你快点来吧,快把这女人带走·这种心愿当然是不可能达成的,忙这忙那,还来不及歇歇,孟桢来了··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停停停停——快点来接我啊啊啊要摔了要摔了哦谢谢哥哥”·孟桢既然来了,他那假哥哥当然也会跟来,并且随时伺候,不离左右。
顾停和霍琰出来一看,还没看到人,先看到了一座‘小山’,孟桢自己抱着,将他整个身形都挡住了··二人一时惊的说不出话,齐齐看向孟策——·你就这么由着他·孟策很无奈:“说是给你买的东西,必须得亲手交给你,不让我拿。”
孟桢喊顾停:“快快,都是我们那里的好吃的你没空去,我就给你带来啦,特别好吃,保证你尝了就忘不了”·顾停赶紧过去接——·孟桢却把这座‘小山’往霍琰身上一怼,拍了拍手:“放心,我挑的都是不容易坏很能放的,还用了秘法,保证新鲜好吃”·顾停:……·说好的你亲手买的要亲手交给我呢·身体被压在‘小山’下,霍琰本人倒没什么想法,孟策看了看,颇有些意难平,对弟弟这种双标非常不满,凭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就凭他是顾停大夫,我只是你哥哥么·他看向霍琰的眼神从幽怨,慢慢变得愤愤,好像特别想打一架似的。
顾停:……·算了,你们都是成熟的王爷了,可以自己调节情绪,不要麻烦别人哦··第131章 亲迎  祖母且稍待,孙子这就将您孙媳接来·孟桢不是第一次来镇北王府, 到处路都很熟悉,可这次进来,还是惊着了, 因为顾停一边给他带路, 一边同他解释——·“这是成亲时要骑的马, 要精心喂养, 提前打理, 我舅母说, 马匹要精神,人也能衬得更精神, 两匹马必须大小一样,颜色相同,毛色要够亮——我舅母你知道吧,叶芃贞, 女财神, 我们都认识的。”
孟桢头点的似小鸡啄米,眼睛根本没从马身上离开过:“知道知道, 我还没恭喜你找到家人啦可是这马真的好漂亮,我们府都没有毛毛这么好看的”·顾停心说那是下了工夫,特意用了一种植物做的油好好保养的。
没走两步,又看到一大片红绸, 见小伙伴看的移不开眼, 他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解释:“这时成亲时要挂的红绸, 我舅母说,这种绸子在太阳底下有光泽, 挽出红花尤其飘逸漂亮,我们骑着马, 有风吹过时会吸引所有人眼球——就是得必须提前三洗三挂晾,有点麻烦。”
孟桢小嘴张圆:“哇——真的在太阳底下有光诶”·再往里走,又看到了成亲的婚服——·这下不用顾停解释,孟桢自己就认出来了:“哇婚服好漂亮还有金银扭丝双暗绣嘤……成亲真好玩我也想要这么好的舅母”·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叶芃贞从里间转出来,孟桢小嘴特别甜:“女财神舅母你怎么这么年轻,竟然越来越好看了”·叶芃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么”·转瞬笑的花枝招展,随手就是一袋小珍珠,揣到孟桢怀里:“小王爷远道而来,辛苦啦,小小心意,拿去玩”·女财神送的东西,就没有品质差的,哪怕随手一袋小珍珠,必也是珍珠里最精致最美的。
孟桢都哇不过来了:“谢谢舅母我回头一定记得给舅母带好吃的”·叶芃贞一点都不嫌自己辈分大,在京城里,她见过很多次小王爷,知道他和孟桢是好朋友,本身也心思单纯,值得交往,还摸了摸他的头:“乖了,好好在府里玩,有什么吃的用的找不着的,随时跟舅母讲,知道么”·孟桢眼睛亮亮:“嗯嗯”·终于走到房间,四下清静,没有旁人,孟桢才扒住顾停胳膊:“你近来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很辛苦王爷的病……我那时想过来看看的,可是哥哥不允,你们一个两个都报喜不报忧,没个真话,我一直都不放心。”
顾停笑了:“真没事了,方才你不是看到了霍琰脸上可有病气他连腰身都长回来了,放心,真不会再有事·”·孟桢想了想:“倒也是……那你舅舅呢真没想到庭大人和你竟有这般渊源,自离了京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说起来也是有点巧了……”·顾停将别后之事,慢慢讲给孟桢听,孟桢一边听,还一边给他续了杯茶,两个人头靠头,岁月安静而美好。
镇北王府一片喜庆,里里外外热闹的紧,别人非在这种时候搞事,就有点不懂眼色了··有两个小太监奉命过来传旨,说是新帝登基,召镇北王到京城拜见··霍琰直接把圣旨扔了,还叫人把两个小太监扔出了九原城。
之前他会去京城,并不是给建平帝面子,而是自己有事要做,有真相要查,现在事情搞清楚了,他连建平帝的面子都不会给,甚至遗憾没有亲手诛杀这卖国贼狗皇帝,新帝竟然也敢这么直接的下圣旨谁给你的勇气打量你登基这事什么戏份别人都不知道是吧·想拉拢他这镇北王,想要互相给个脸面,事就不能这么瞎办,他这正着急成亲呢,人生大事,有什么要求不能晚几天你是等死投胎么直接下了圣旨,私下试探都不来点的·怎么,我这个镇北王只是个莽夫,不配么·不就是耍心眼,挑剔毛病,和着就你们京城人会,本王不会吗·镇北王十分傲娇,转头问了问孟策,姑藏王表示没有收到这样的圣旨,他就更放心了,和着只冲着我一个人欺负,不公平啊当然不去·甚至发出的时候,江暮云和宋时秋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并不生气,很快第二道圣旨又过来了,再次相请,姿态放的很低,说是新朝有难处,百姓将难安,求镇北王帮扶,圣旨下的急,并不是想打压,而是确实很急,来不及想试探圆缓。
·霍琰的回答是——·和上次一样··扔了圣旨,还把传旨的小太监扔出了九原城··这次还往嘴里塞了府里士兵的臭袜子——不会说话就闭嘴,整天叭叭叭叭烦不烦·有难处知道求本王了,没事的时候干什么了哦,坑本王了,设计杀本王的命,抢本王的人……你怎么这么能呢就因为你上位了,你打过本王左脸,本王就要把右脸伸过去给你打,还得笑眯眯说这是本王的荣幸是不是本王贱不贱·没空,干什么都没空,成亲呢·第三道圣旨接着就来了,这一次措辞更严重,说东北有兵祸,没几日或会兵临城下,京城危矣,难道这样镇北王也不理么你的侠肝义胆呢,你的国之大义呢,你的脊梁呢·霍琰仍然不为所动,这一次甚至将传旨太监扔的更远。
早说了,有脊梁的不是他,是百姓他驻守边关,对各种战报最为清楚,东北边境就是以前分裂出去的白狄,并不怎么好战,更何况这个时期若不是有人故意挑衅,他们也不会攻过来。
那点兵力,那点阵仗,他早就看过舆图了,京城周边兵力调动完全足够·皇帝就是懒,就是不愿意动,才有这道圣旨·霍琰才不会由着他们左右,他的确心有信仰,也愿意为百姓,为家国付出,可他的心也有限,能承担的有限,要世间所有都让他扛——对不住,扛不起·最后,重要的话说三遍,本王忙着成亲,忙着成亲,忙着成亲——你们京城里都是聋子还是傻子,怎么就听不懂·不是听不懂,就是故意想坏事,再敢来,本王可不客气了·京城没能请到镇北王进京,也不知是否有怎样的遗憾和争吵,九原是见不到的,所有人都知道,日子一天天近了,王爷要娶亲了·清水洒街,全城欢快,各沿街商户自动自发的挂上了红灯笼,所有人都在翘首盼望,特别想知道这场婚礼怎么玩,王爷会不会向所有新郎官一样,被为难,各种吃瘪·叶芃贞早早置了个宅子,就在城西,一应东西早就搬过去了,水陆两路走的及时,王府小队护卫也得力,好多东西还真及时从江南运过来了,整理装箱,整齐码放,顾停的嫁妆,就是在这出门了。
其实两边都是男人,嫁娶这个概念是模糊了的,太王妃也给足了尊重,尽量改换字眼,府里也没有任何王妃必须守的规矩,就让顾停和霍琰平起平坐,不分前后,但外头人们提起来,还是免不了俗,总要对比‘聘礼’和‘嫁妆’。
王府看重顾停,聘礼诚意十足,整整搬了三个时辰,听说把王府都要搬空了·可叶芃贞这边还回去的更多,新王妃的嫁妆几乎从早上送到晚上还没走完,王府紧急开了新库,还把周边一个宅子买下,专门用来停东西了·万万没想到,新王妃竟然这么有钱·九原百姓看了个大热闹,有的直接就一天没回家,饭都是在街口饭庄吃的,有生之年,这恐怕是他们见过的最大阵仗了·谁家办亲事能办成这样不是体面不体面的问题,是财力,谁家能这么有钱皇帝老儿嫁女也不过如此了吧哦对,皇帝老儿没女儿……不对,皇帝老儿死了,上头换了人,新帝年纪轻轻,连婆娘都没娶,哪来的娃·顾停按着规矩,不再和霍琰见面,提前几天就住到了叶芃贞买的宅子,和庭晔叶芃贞一起。
他们三人自是和乐,天天都很开心,顾停会做药膳,叶芃贞厨艺竟也不错,要是两个人都懒,就让下人置一桌酒菜,大家聊天也行,品酒亦可,兴致来了,还可以玩各种各样的游戏,叶芃贞是老江湖,花样繁多,道上道下的玩法,就没有她不知道不会的·庭晔一高兴,就逗他们俩玩,小笑话,歇后语,没有他不能编的,喝多一点,还要给他们表演剑舞也是奇了怪了,平时腿脚多利索,轻功多好的人,表演剑舞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萌感,特别好玩。
好似短短几天,过往错失的岁月就回来了,温柔而隽永··人生总有各种各样的缺憾,但不要紧,你我,我们在一处,便是圆满··他们是圆满了,镇北王府很不习惯。
太王妃总是想让桂嬷嬷做好吃的点心,给顾停送去,说他最近辛苦了,得补一补,可又一想,他现在不府里……看不到小福星的日子,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开心。
一对姐弟也是,霍玥亲手下厨做了顾停最喜欢吃的菜,做完才皱眉,停哥现在不在府里……凭什么这么好吃的东西停哥吃不到,要给别人·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玠则是最近被亲哥盯着,- cao -练的很苦,身累心也累,恨不得大哭,停哥你要走好歹带上弟弟我哥又发疯了,都没有人救可怜的我于水火·府卫士兵们也觉得王爷有点凶,不但对自己狠,一天到晚像长在了较场,不停训练,对他们更狠……一个个练趴下,浑身无力起不来,不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腹诽,有本事少在这使劲,偷偷跑过去见王妃啊你不是病了么快点犯病过去搞事,别搞我们啊·这群人也是够得瑟,霍琰得病的时候,所有人都忌讳,一个敏感字都不敢提,现在病好了吧,谁都敢调侃两句,哪怕最底下的伙头兵。
霍琰没偷偷去么怎么可能不去那可是他的王妃,心肝宝贝心尖宠·可庭晔自己是个不在乎规矩的人,小两口平时怎样也从没说过拦过,顶多嘴上酸两句,可这次不同,对婚前不能见面这个规矩他守的很严,因为叶芃贞用了好多桩因婚前见面导致婚后不幸,最终悲哀死去的故事教导了他——要严防死守,防火防盗防镇北王·管你什么王爷,什么本事,婚前说不让见就是不让见·霍琰:……·他都看见一边拉着顾停嗑瓜子的叶芃贞了·不是打不过庭晔,可他没事,和小东西的舅舅过不去做什么不真打吧,庭晔还是个不好搞的,脚底功夫太好,特别能缠人,打不死你也能磨死你……耳力还特别好,不管多么晚,不管他摸进来的路线有多么偏,庭晔都能听到·镇北王就很为难了。
狠心不见吧,他的停停眉开眼笑,和家人尽享天伦之乐,没准都想不起他,就他一个人身心倍受折磨;费尽心机好不容易见到了吧,还没摸一下亲一下呢,庭晔就出来了……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
小东西现在有家人了,可会偏心,说什么以后的日子都是要跟他过的,就这么几日,他该陪陪舅舅··舅舅脆弱,需要陪伴,王爷也很脆弱,王爷也需要陪伴啊停停你看看本王·还有小猞猁,这东西就是个告状精·起初还小就跟他不对付,样样都要跟他争,停停身边的位置要争,手要争,被窝也要争,好不容易被他镇压下去了,竟然还不长点记- xing -,看到他就叫,还专门朝庭晔房间的方向——·最初庭晔还要靠自己严防死守,后来晚上都能睡觉了,因为小猞猁会自动换班·霍琰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当时是怎么脑子抽了,说要养它的这种白眼狼扔了不好么,饿死它都不怨·还好,各种鸡飞狗跳的日子里,八月初六终于到了。
这一天天晴日朗,风轻云淡,天空碧蓝,早桂飘香,连鸟儿的鸣叫都特别清脆··整个镇北王府披满红色,喜气洋洋,家里的护卫,走来走去的下人都换上了新衣服,个个脸上带笑,没谁能淡定得了。
霍琰在正院,站在太王妃面前,由太王妃亲自帮忙整理衣服··“还行,总归是赶上了,挺合身,够精神”·太王妃帮他压正了领子,拍了拍他的肩:“去吧,接你的王妃回家”·霍琰掀袍拜别:“祖母且稍待,孙子这就将您孙媳接来”·转身离去,英姿飒爽,背影昂藏。
恍惚间,太王妃似乎看到了儿子当年娶亲,也是一般模样··桂嬷嬷扶着她胳膊,轻声劝:“今儿个琰哥儿娶亲,这好日子且在后头呢,主子别难过了·”·太王妃立刻收了泪,笑的开怀:“对,过去的都过去了,新人新气象,停停是个有福的,我们镇北王府否极泰来,定会越来越好”·霍琰一步一步,脚步重重,精气神十足:“来马”·今日他将成亲,今日起,小东西就是他的人了,晚上和他一起睡觉,清晨和他一起醒来,生随他,死合葬,时时处处都得跟着他,再也不分开——·本王看谁敢再拦·“尔等都有,随本王迎亲”·飞身上马,缰绳一拽,镇北王杀气腾——不,是意气万千,喜上眉梢的出发了。
大街上,翘首企盼的人们终于等到了正主··“来了来了”·“快,快看王爷——嗷我死了王爷好帅,怎么可以这么帅嘤嘤嘤……为毛我不是男人,我也想被王爷喜欢”·“你可得了吧,就这脑子,这身材,怕是重新投胎多少回都不够看”·“我脑子怎么了天真傻乎乎也很可爱呀,我娘说了,能吃是福,我以后福气大着呢”·“好吧,你福气大——不过比起王爷,我还是更想看停公子,停公子那么好看,还从来不板着脸,聪明又可爱,灵慧又帅气,被他看一眼,都有一种我是唯一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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