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国师总撩朕 by 月逝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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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国师总撩朕 by 月逝水(2)
·郎梓气的发抖,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看他眼神楚小戟就知道了真相··他脸有点白,表情像吞了只苍蝇,走出去的步子也踉踉跄跄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申贵……”郎梓扒拉着笼柱喊了一声。
楚小戟停住脚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在这里住几天,等渝皇签了立国书我就放你走·”·说完,他便走出房间,将门锁上了··偷鸡不成蚀把米,郎梓气急,狠狠锤了把笼子。
哐哐当当的声音刺耳不绝,没有灵力护身,他手上也疼的厉害,不多时就肿成一片··系统犹豫着出声:“宿主,你任务可能要失败啊·”·郎梓情绪低落:“哦。”
系统卡了一会,大约是想安慰他:“没事,这不是遇见开挂的了么,我申请看看能不能免除惩罚·”·提起开挂,郎梓久久意难平,有气无力地问:“为什么人家的系统什么都会,你就会搜个任务发个奖励,连导航都不智能”·系统:“……我们不是一个体系,你也听他说了,他是盘古系统我是天元系统啊”·系统还分体系的·郎梓撇嘴:“那你是几号机”·盘古一号机听起来就是顶尖的。
系统的回答听着就很屈辱:“天元预备机一万三千零九号为您服务·”·郎梓:“……不是转正了么·”·系统:“刚办完手续,新的序列号还没下发。”
成吧·金手指不够粗,活该他干不过人家··本想为渝皇排忧解难,现在反而让自己成了她的把柄··郎梓逐渐消沉··夜凉如水,四下安静极了。
也不知道哪里吹来阵风,房中唯一的烛火抖了抖,灭了··郎梓一边想着办法,一边缩在角落里打了个哆嗦··“殿下,需要臣帮忙么”·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他抬头,自牢笼缝隙中对上了国师笑吟吟的眉眼。
作者有话要说:·国师:出场时机不错,这次一定可以赢得殿下芳心··郎梓: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国师:……·申贵=深柜·小天使们么么哒·第14章 ·自出都城,君临一直跟在郎梓身后。
看着他和副将拌嘴,看着他撞房顶,看着他钻圈套··他给过郎梓一枚玉符,只要他传音,自己随时都能出来··可是郎梓用不了··他便只好自己现身。
此刻光线黯淡,君临低头望着郎梓被夜色笼罩的错愕面孔,不禁想起那个黑暗至极的夜晚,他被所谓的“兄长们”踏马踩过,扔在道旁,泥血相融,奄奄一息,那人也是这般低头看着自己,笑容浅淡,声音温柔。
那人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小娃儿,要不要帮忙呀”·“不必了·”·君临无声笑了。
是了,他当时也是这般回答的··不同的是,郎梓的表情与当初的他相比,少了分倔强,多了分担忧··“此地有修士在,你赶紧走,别被抓了·”郎梓干巴巴地说。
君临心情大好,挑眉道:“殿下这是担心臣”·郎梓微微撇开头,“修士不得参与朝政纷争,你若被道门抓了去,只怕整个呈闲派都有麻烦,我大渝供奉呈闲派,也不能幸免。”
君临好笑,本想提醒他,剑修即便被封了灵力,也随时可引本命灵剑脱困,并不需要他动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原来如此,那臣这便走了”·“快走。”
四周很快恢复静谧,等郎梓再抬头,牢笼外果然不见了国师的身影··他默默叹了口气·他储物袋里没装多少东西,早知如此,应该让国师给自己留身御寒衣服的。
郎梓靠着铁笼子睡了一晚··第二天睁眼,不可避免地头重脚轻··不止是落枕,还有些着凉,小腿也一戳一戳的疼··嗯小腿为什么会疼·哦,天杀的楚小戟就蹲在笼子外头拿棍子捅他。
“醒啦,来吃点东西·”楚小戟笑眯眯地塞了半只羊腿进来,“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烤羊肉了·”·那羊腿拿油纸包着,片成薄片,撒着细碎的辣椒末,还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扑鼻。
郎梓早饿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放狠话:“别以为我会原谅你”·楚小戟耸肩:“我要你原谅干啥,你赶紧吃,吃完了签个字·”·他扔过来一封奏章。
郎梓用油乎乎的手打开一看,差点爆粗口··艹,《劝圣上和谈书》··总结下来就三个意思:太子在我们手上,你们退兵和谈,割地赔钱换人··郎梓三两下就把奏章撕了,连羊腿都吃不下了。
楚小戟唉声叹气:“别冲动,你也不想打仗的吧血流成河多难受·”·郎梓冷笑:“那你倒是投降啊·”·楚小戟示意身后的侍女关上门,也不讲究,就在他面前盘腿坐了,小声道:“我跟你说实话,任务是其次,你知道昨天宴上那几个是什么人吗”·“不是修士么”·楚小戟点头,“是落霞宗的长老。
我原本是打算上奏协商这事的,奏章才起了个头,他们就给我送来了一千准修士·”·“小半年前西楚乱了一阵子,就是他们搞的·我听说都城大典也乱了,似乎也是他们下的手。”
郎梓皱眉:“修士不得参与政事,他们想做什么”·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楚小戟高深莫测道:“如今道门之中,呈闲派有渝国供奉,天才、财帛源源不断,这才稳住了第一大派的地位,你说能为什么”·郎梓一点就通:“他们想让人界分治重新得到供奉”·他声音高了些,楚小戟手忙脚乱地伸手捂住了他嘴巴。
“小声点我这不是答应了他们,骑虎难下么,那些长老各个修为高深,就算我有系统也能摁死我·你放心,我就借他们的手做个任务,咱也不伤和气,以后还是好兄弟,你赶紧签字吧。”
他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封一模一样的奏章,似乎早就料到郎梓会撕了第一封··郎梓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菜鸡你平时看着也不笨,怎么这时候犯糊涂你这是与虎谋皮,你真以为他们到时候会放过你”·“那我怎么办我张一张口人就能同意我立国”·郎梓沉默。
别说渝皇不同意,他也不会同意的·楚小戟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有时候是有点小聪明,但跟他一样,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给他一个国家,他能玩的民不聊生。
郎梓默默撕了第二封奏章,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楚小戟直跺脚:“行你硬气我看你硬气到什么时候”·“来人,把他给我洗刷干净,扔到寝宫去。”
门后当即涌出三四个侍卫,身材魁梧高大,不费吹灰之力就掀起笼子将郎梓架了起来··郎梓:·他鼓着眼睛瞪楚小戟,眼神微微惊慌,像是在问你特么要对我做什么。
楚小戟十分满意他的反应,掐了掐他脸蛋,笑的猥琐:“别怕,兄弟带你爽爽·”·郎梓:……·无法动用修为的郎梓很快被架走了··楚小戟给自己顺了顺气,跟着往寝宫走。
冷不防脚下一颤,狠狠栽了一把,磕在廊柱上,头破血流··楚小戟龇着牙环顾左右,侍女远远跟着,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按理说,他如今已是入道修士,就算平地摔也不至于这么惨,但系统没有提示,楚小戟也只得先将疑惑压下。
半个时辰后,他头裹纱布望着眼前的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特意请来的西楚第一花魁,名唤袅袅,容颜明媚,行动间如弱柳扶风,最重要的是丰乳细腰,正是郎梓最喜欢的类型。
楚小戟从怀里摸出第三封奏章:“小娘子辛苦了·”·袅袅接过,笑声清脆:“妾定好好服侍太子殿下·”·望着袅袅娉婷而去的背影,楚小戟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用这一招的,但谁让郎梓不肯签字呢··虽然不用他签字自己也能呈奏章,但那样看起来就不像和谈书而像胁迫书了呀·落霞宗的长老都说了,渝皇是个心狠的女人,万一她抵死不承认太子被俘,这仗不打也得打了,他总不能把郎梓绑到战场上去。
要伤着了,兄弟可就真没的做了··慢悠悠喝着茶的楚小戟,也不知是不是手重了些,那茶杯竟当着他脸轰然碎开,割了他一鼻子血··楚小戟:……·楚小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但还没等他召侍卫请仙师来看,刚刚进去半柱香的袅袅已经衣冠不整地哭着跑了出来··“怎么回事”楚小戟捂着鼻子问··袅袅跪在他跟前,哭的我见犹怜:“王、王上,妾问殿下喜不喜欢自己,殿下说喜欢。”
“好事呀,难道是他白占便宜不肯签字”·袅袅道:“呜呜,不是的王上·他,殿下他,呜呜……”·“你慢慢说,别哭啊。”
“殿下说,似妾这般神仙女子,不应当做这种事,便同妾打赌,若是他抱着妾半柱香也没有反应,妾便应允他,马上从良·”·楚小戟捂鼻子的手微微颤抖:“……然后呢”·“王上,殿下是真的喜欢妾,妾看的出来,他都流鼻血了。
可是妾衣衫半褪,百般诱惑,殿下依然固守清明,似这般高洁之人,妾怎可辜负他的教诲·王上,妾要从良了,有负所托,实在惭愧·”·说完,袅袅抽抽搭搭地跑了。
楚小戟目瞪口呆··他听明白了,郎梓美人在怀,居然硬、硬不起来·楚小戟惊的都忘了管自己的伤口··他兄弟,难道遭遇过非人的折磨还是……弯了·不对,袅袅不是说他都流鼻血了么,怎么会弯,只能是遭遇过深重创伤。
楚小戟决定去看看··等他包好鼻子走进寝殿,就看见郎梓被镣铐锁着靠在床头··他只穿着纯白的里衣,发丝散乱,一道殷红从鼻下蜿蜒到裸露的白皙胸膛上,浑身都沁着薄汗。
楚小戟默默退了半步··他觉得房间里有种诡异的暧昧··郎梓望见他来,却吹了个口哨:“菜鸡,行啊,这招都使出来了·”·他声音带着股脱力后的慵懒,听得楚小戟又退了半步。
“实话告诉你,现在爷爷看啥美女都是红粉骷髅,有本事你多来几个啊·”·楚小戟张大眼睛··卧槽卧槽他真的弯了·他骇然不已,双手抱胸,犹豫着挪到郎梓跟前,试探着问:“那……我给你换个美男你喜欢啥样的,除了我,随你挑,只要你肯签字。”
郎梓愣了愣,眨了眨眼··末了居然勾唇发笑,道:“菜鸡,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这边男子可以结婚,要不你嫁给我,我拿西楚封地给你当聘礼怎么样”·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楚小戟抱胸抱的更紧了,“呸,老子不搞基……嗯”·他脑海里“滴滴”响了两声。
楚小戟得系统提示,知道他在撒谎,顿时松了口气,慢慢道:“……也不是不行·”·嗯·紧张的顿时变成了郎梓。
说好的不搞基呢·他咽了口唾沫,既然是他开的口,这戏总要演下去··跟国师比,楚小戟嫩多了··“既然咱们都是未婚夫夫关系了,你赶紧给我解开吧,我这就写信回朝。”
楚小戟寻思着他那禁灵水未到时效,先将计就计诓他写封奏章也无妨,左右郎梓也不是真的喜欢他,能骗到封地倒比和谈简单得多,真有后招,自己修为在身也不怕治不了他。
他便点点头,走上前去给他解锁链··这锁链也是落霞宗给的法宝,专绑修士,没有特制的钥匙仙人也难打开,若用刀砍斧劈,更会化作软练嵌入血肉··待锁链解下,郎梓搓了搓手腕,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楚小戟一眼。
“菜鸡,你这脸包的不错啊,被人打了”·楚小戟眉头一皱,直觉不妙,赶紧往门口窜··哪知郎梓比他速度快多了,落晖剑既出,直接穿透他腋下护身软甲将人钉在了地上。
倒是没有伤着他,可这护身软甲是法宝,楚小戟一时根本挣脱不得··郎梓三两步跳过来,骑在他腰上就开揍··“翅膀硬了敢关我”·“立国是吧,跟人狼狈为女干是吧”·“还派人勾引我想毁我纯情少男的清白之躯”·楚小戟脸疼的厉害,于拳头缝隙里吼出一句话:“你特么不是灵力被封了吗”·“老子是剑修傻了吧”郎梓一拳揍到他脑门上。
他也是刚刚抱着袅袅神游天际的时候才想起来,《九阳剑决》中提过剑修灵力被封的自救之法,试了一次,出了一身汗,果然成功了··要不是挣不开锁链,他才不给楚小戟下套。
侧里的人不知站了多久,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殿下可舒坦了”·郎梓心道,当然舒坦了,又没有深仇大恨,他都把楚小戟揍晕了,什么气也出了。
但他不太想搭理国师··这人明明从昨晚就没走,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清白差点毁于一旦,要不是系统惩罚还在,他早就把持不住了··他又不傻,楚小戟是个修士,怎么可能把他自己伤成这副鬼样子。
他不搭理国师,国师却不肯再放纵他,拎着他衣领就把人拽了起来··“殿下,不如与臣说说,何为‘未婚夫夫’,嗯”·“还是,殿下想先擦擦鼻血”·国师脸上一分笑意也没有。
看的郎梓没来由脊背发凉··作者有话要说:·郎梓:一年呃……(掰指头)七个月内我都是圣人·国师:多亏臣未雨绸缪。
郎梓:·小天使们么么哒·第15章 ·别看刚刚郎梓揍楚小戟跟揍小鸡崽似的,现在他被国师提溜在手上,境况也好不了多少。
从名义上来说,国师还真有权利盘问他,毕竟在他穿越之前,国师和太子便已定下婚约··虽然国师并不知道郎梓知道这事··虽然渝皇也说了可以赖账。
但望着可能有点生气了的国师,郎梓理直气壮不起来··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他自己的未婚妻跟别人勾勾搭搭,哪怕自己跟未婚妻没什么感情基础,身为男人,面子上也不会好过。
郎梓微微低了低头,心里盘算着如何避开这一劫··却听国师轻轻叹了声气,口吻复又轻佻起来,道:“殿下有臣相伴左右,竟还不知足”·他放下郎梓,展袖间手中便多了张帕子,又引动术法凭空聚集水珠- shi -了手帕,轻轻擦拭郎梓身上的血迹。
本是一道法诀的事,他偏要如此麻烦··微凉的- shi -意缓缓拭过胸膛,郎梓忍着没挣开,鼻血早止住了,只是流淌下来的已经结了壳子,哪怕国师动作再轻柔,也不免扯到皮肤,些微刺痛。
等他擦干净,郎梓鼻下胸前都泛起了红··郎梓是个直白的人,尤其在关系近些的人面前,从来藏不住话,忍不住开口问道:“国师说倾……呃,国师说喜欢我,是玩笑吧”·问完了,先局促的反倒是他自己,连直视对面的人都有些尴尬。
国师沉默了一会,叹息着道:“殿下怎可怀疑臣的真心臣对殿下的倾慕,自第一位仙人飞升前便开始了,哪怕殿下亲手废了臣的气海玉府亦不会变更。”
郎梓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闻言倒是轻松了不少··国师的话,一听就是扯谎了·不说二人修为相差甚远,他根本打不了国师气海的主意,且他也是读过修真史的,第一位仙人飞升距今有万年之远,不只是他,恐怕国师自己的祖辈那会都不知道在哪呢。
哪有人表白的时候还满嘴戏言·郎梓顺理成章地推导出国师又在戏精的结论··他嘿嘿一笑,“爱徒的心意为师已然明了,这里也快来人了,我们走吧。”
“殿下如何打算”·“唔,既然已经抓住了楚小戟,西楚之乱不足为虑·那落霞宗的仙师却有些棘手,但道门明言修士不可参与人界政事,我准备求助楚掌门,让各门派来了结此事。”
“不需如此麻烦·”·“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国师朝晕厥的楚小戟动了动手指,原本躺在地上的人便不见了,他又扶着郎梓肩头似打算御剑,却在触到他单薄的里衣时停下了动作,不知从何处取来身青色的文士长衫递了过去。
那长衫式样简单,郎梓接过来穿上,竟十分合身··国师这才抓着他飞身离殿··既然对方有修士参与,己方动用修士也无可厚非,郎梓也不急着赶国师离开了。
他本以为国师会带着他回渝军大营,哪知国师破窗而出后,并没有离开行宫,也没有隐藏身形,只寻了处最高的楼台慢悠悠地落了··郎梓不解,频频使眼色:这里有不少修为高深的修士,你要作甚·国师勾唇一笑,引他在楼台上坐了,又取出果子摆在他面前的小桌上,道:“凡事弟子服其劳,殿下既称臣一声爱徒,臣怎可看着殿下辛苦您休息便是。”
这话说得郎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相信国师这样的人,行事定会周全,也不再管,拈着吃了两粒果子,别说,还挺甜··然后他就看见国师走到楼台边,声震八方:“大渝太子殿下在此,落霞宗弟子,速速来见。”
郎梓愣住,脑海里刚刚盘桓的评判还未完全消去:国师行事定会周全……周全个鬼啊·他一蹦三尺高,抽出落晖剑就要拉着国师跑路。
人家落霞宗来的都是什么人十几个长老啊只怕加起来能堆死好几个楚汉生,他昨日在宴会上都感受不到境界的那种强悍,他们两个呈闲派后辈,他自己还是刚刚入道的毛头小子,分分钟能被人家秒的渣都不剩。
国师这是吃错药了吧郎梓怎么扯都扯不动国师,顿时欲哭无泪··就算他扯得动,也已经来不及了··四面白光乍起,围绕着整座行宫,于一息间起了座大阵,其上威势可怖,只怕破阵者触之即亡。
又有十余道身影腾空而起,这个口斥“小子猖狂”,那个高喝“竖子斗胆”,如闪电般疾速而来··完了··郎梓急的如锅中蚂蚁,自知小命要被国师玩没了,不由瞪了他一眼,心道果然是逆臣贼子,怕不是要我在此送命,却又存了分侥幸,想着好歹也有师徒之名,万一国师只是脑子坏了呢·他落晖剑横在胸前,黑着脸将“脑子坏了”的“徒弟”护在身后。
万一对方攻上来,自己好歹也能挡一挡,国师修为也不俗,未必不能脱困的··他身后只有声声轻笑··郎梓越发恼怒:还笑,我都要被你坑死了还笑得出来你果然是逆臣吧·哪知他等了许久的攻击并未如心中猜想一般袭来。
——那十多个落霞宗的长老,飞至近前,突然个个面露惊恐,宛如下饺子般坠了下去··是真的像下饺子,噗通噗通,砸在地上,石头地砖就跟水面似的,被砸出十几个窟窿。
等一众长老再次御剑飞上来,没有一个不在打抖··“我等今日才知太子殿下便是乌木尊上,实在罪无可恕,小辈落霞宗散光,还请尊上赐罪·”当先说话的是个老者,鹤发童颜,不安地瞥了瞥郎梓手中的落晖剑,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身后的国师,那头便径直低了下去,磕在楼台上,响声沉闷。
“请尊上赐罪”其余修士,勿论男女,随之伏首,围着郎梓跪了一圈··郎梓眨眨眼,莫名其妙··渝皇为他起字乌木,天下皆知,这些修士敢算计太子,却在看见他以后高呼乌木尊上,是有多消息闭塞·而且,修士跪太子,真的好奇怪啊……·难道说……他心念一动,想起自己除了是渝国太子外,还是呈闲派弟子,揣测着约莫是这些修士只知道呈闲派多了个叫乌木的弟子,见过绘像,却不知道自己是太子,所以才有如此行径。
逻辑似乎不太通顺,但郎梓无暇细想··他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将落晖剑放下垂在身侧,高声道:“尔等可知罪”·众修士齐声道:“我等知罪”·这么听话的郎梓寻思着呈闲派的名头未免好用了些,当真不愧是道门第一大派,又清了清嗓子,道:“我呈闲派承蒙天下道友看重,身负监管道门之责,列祖列宗在上,我身为呈闲派弟子,不可无视尔等祸乱苍生之举,你等且说说,以修士之身滋扰人界,该当何罪又该如何惩戒”·这哪跟哪啊呈闲派是因为实力太强加上头有人才成为的第一大派,而且,列祖列宗尊上你自己就是呈闲派的开山祖师啊……落霞宗长老面面相觑。
国师轻飘飘地插了句嘴:“尊上说什么便是什么·”·有这位在场,众人哪敢再质疑,唯唯诺诺道:“但凭尊上惩戒,我等心悦诚服·”·郎梓:……呃。
他看的资料里好像没有修士干预凡人世界的先例,无从依凭,只得回头求助国师:“爱徒觉得呢”·国师轻飘飘道:“他们意图加害殿下,便罚自毁道根,永世不得出山唔,似乎还不够,此事落霞宗定然全派参与,便将落霞宗除名吧”·落霞宗长老们听得此言,抖得越发厉害了,却不敢开口为自己求情。
郎梓不知道,他们却清楚的很,站在他身后的可是前天帝君临,数十年前一言不合便灭了大半个修真界的人物,还险些诛灭天道,莫说仅仅是将落霞宗除名,哪怕让整个落霞宗灰飞烟灭也不过一念之间。
况且,他们的- xing -命原本就是当日仙界大战中由乌木道祖救下的,如今被人挑唆险些害了道祖,本就是罪有应得··郎梓却不同意,咂舌道:“狠了点吧”·人家也没有真的伤害到自己,西楚和渝国的战争也没打起来,算到最后,唯一因此受害的好像只有被他打了一顿的楚小戟。
“殿下仁慈,然此事不可姑息,便罚落霞宗封山百年”国师提议··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点头,百年于修士而言也不过闭关数次的功夫,对凡人而言却是一辈子,已足够警示其余宗派,未尝不可:“如此,便罚落霞宗封山百年,尔等自去道门说道领罚。
对了,那上千准修士军队,也领回去一起罚·”·落霞宗众人不料惩戒如此之轻,大喜不已,磕头谢饶:“多谢乌木尊上宽厚,多谢君——”·“吾乃大渝国师。”
国师打断他们··“……多谢国师尊上饶恕·”·谢完了,诸长老匆匆离去,速度之快,竟比来时还要迅疾几分··郎梓远远望着他们不见了,那大阵也解了,心中余悸方消。
·“呈闲派的名头这么好用么”他瞠目结舌地转向国师,“还是说,这些修士都脑子一根筋,知道我们也是修士,连灭口都不敢的”·国师失笑,没有告诉他,即便转了一世,他与乌木道祖原来的相貌也无甚差别。
只是帮他拢了拢散到鬓间的碎发,赞美道:“他们大约是见殿下英姿勃发,便心生拜服,不敢妄动·”·郎梓觉着国师可算说了句人话,得意不止··“走走,带着楚小戟回军营,让顾千寻看看,我可不止是拿来供着的吉祥物。”
“好·”·作者有话要说:·国师:殿下保护我了·郎梓:……·小天使们么么哒·第16章 ·回到大营后,郎梓便笑着钻进了顾千寻的营帐。
正因太子失踪急的嘴上冒泡的顾副将陡然得知战乱化解,难以置信之余更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太子殿下佩服万分··“也不全是我的功劳·”郎梓不大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指着睡得昏天黑地的楚小戟道,“国师也帮了不少忙。”
他说着便转身,想拉着国师来同顾千寻介绍,四下里却已不见了国师身影··国师正在落霞山··到了他这等境界,除那昆仑山齐光殿与诸多设下禁制的小世界,去往何处不过心念所至而已。
落霞宗,地处青州落霞山,开派距今已有一千二百余载,在仙界大战前,一度曾为仙门五绝之首··君临高坐正殿,下首恭敬地站了一排落霞宗实权人物··落霞宗掌门恒远真人小意到:“尊上这些年不问世事,杳无音信,我等不知您便是现任国师,更不知道祖已投生太子之身,这才犯下大错。
尊上前来,可是要追加惩戒”·君临并未看他,认真地刻着手中木雕,这是他在道祖转世后才有的习惯·唯有雕刻着这人的相貌,才能让他在面对烦闷的事物时平心静气些。
“掌门当知,吾向来不够耐心·”他声音很轻,却让座下诸人心头齐震··“尊上,这的确——”·“恒远,退下。”
恒远掌门还待遮掩,已被另一位太上长老喝止··“陛下,是我等利欲熏心,受了风楼挑唆·”太上长老活了上千年,自知眼下只有坦白这一条路可走,即便他们不说,以这位的手段,多的是法子探寻真相,届时雷霆震怒,落霞宗的下场只会更惨,何苦来哉。
他不称尊上而称陛下,是讨了几分巧的,如今的天帝陛下是君临的后辈,且当年君临虽犯大错却从未被罢黜尊位,而是由神君改封帝君,只是眼前这人没有受封罢了··“风楼还活着”·“是,当年风楼欲以魔界为祭,被新任魔帝镇压望云山下,却得大能相助,逃出升天。”
太上长老毫无保留,“我等知晓,风楼已恢复修为,企图以人界为始颠覆天下·”·他对那所谓的大能有过推测,却不敢宣之于口·事实上,在君临现身前,他曾一度以为那救风楼出魔界之人是他。
如今天元之内,上有天道,天道之下,仅有神君云乘与魔君李陌两位神祇与君临这一位半神,再往下便是人族外的三界·三界以仙帝绵华、魔帝慕云、妖帝凤辞为首。
仙界为修士得道飞升后的居所,魔界与妖界则是种族聚集之地,不拘境界··世间有鬼修,于人界而居,甚少露面,数量也极少··风楼曾开创魔族,更是魔族的第一位魔帝,但他- xing -情嗜杀,三千年前被魔君击败后死遁,五十年前卷土重来又为魔帝抽取大道后镇压,若要恢复他的修为,其人至少也在半神境之上。
不外乎太上长老如此作想,世人皆知,神君与魔君依从天道,更为天元苍生历劫千年,自然不会做出此事·剩下的唯一人选,也只有君临··君临只道:“他许了尔等何物”·“这……”太上长老面有苦色,却不得不如实回答,“风楼承诺,若得天元,许我等昆仑山为立派之基。”
昆仑山为神之殿宇,承认此事,不啻于承认了落霞宗有背叛神君、背叛天元之心··君临嗤笑:“当年天界之上诸位与我对决,为助神君证道,自爆道体供他灵气,何等气魄。
这才五十余载,便要拔旗易帜,当真是人心易变呵·”·他太过直白,落霞宗诸人难免面色郝然,唯有那太上长老平静的阖上了双眼··判决既下,真正的惩戒即将来临。
“往生轮回罢·”·君临施施然站起,从头到尾未看座下诸人一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可当他脚步踏出大殿时,殿中众人皆已悄无声息地化作齑粉,魂归轮回。
君临轻轻摩挲着手中木雕,心中自语道:我听了你的话的,行事收敛了许多,没有灭了整个落霞宗,亦给这些人留了转世机缘··奈何木雕并非活物,不会回答他,也无法叹息。
还在大军营帐里的那个,更是早已忘了他··君临心中有了猜测,并未回军营寻郎梓,而是直上昆仑山··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尊上请回吧。”
轮守齐光殿的青云仙子面色微红,“君上与魔君去了盘古界,归期未定·”·“盘古界他们离开了多久”·“君上是中秋离殿的,有数月了。”
君临挑眉,若是如此,神君应当是夕月大典上见过郎梓便离开了··“如今坐镇齐光殿的,是寂灭还是苍生”·“是苍生,他昨日与梦仙对弈,想是快回来了,尊上可要在此等候”·“有劳。”
君临不入殿,就在齐光殿前的玉桌旁等着··昆仑山巅连年飞雪,殿外更是寒凉,他也不在意,取出未雕刻完的木雕继续刻着,不多时,发间眉梢便落了细碎的雪花,更衬得眉心那道印记殷红如血。
青云觉着这人这些年着实可怜了些,也未多话,默默给他沏了灵茶··“多谢·”·君临手上未停,并没有饮茶··产自玉虚山苍翠峰的碧落茶,茶香馥郁,清淡微甜,是每一位呈闲派门人的心头好,便连神君也不例外。
但君临不喜欢··多年前,那人说过,“这茶尝着是不错,但一丝苦味也无,哪里算是茶·”·他等了半日,苍生迟迟未归··倒是凭空出现了个小童,约莫十一二岁年纪,穿着青绿锦缎,白嫩嫩的小脸硬生生皱成了苦瓜。
“主人,道祖总问我下一步任务是什么,您不发话我哪敢发布,行行好给个提示吧”·他撒了半天娇也不得回应,干脆往玉凳上坐了,被凳子上的凉意冻得龇牙,又捧着茶壶咕噜噜灌了些热茶,这才好了些。
“道祖还问国师怎么不见了,我也不敢说,只好诓他系统升级要等一等,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被他发现问题·从上次那个临时加的支线任务开始,他好像就已经怀疑我了。”
君临却问:“你肆意离开,他身旁可有人保护”·童子嘿嘿一笑,“主人放心,我换了一号替班,他是正宗的天道分魂,可比我强多了。”
君临冷冷瞥了他一眼··童子赶忙捂了捂嘴,求生欲前所未有的强烈,“当然,身为主人造物的我也不逊色,这不是年纪没人家大嘛,所以经验不足也是常有。”
“说起来,我一直有疑问,主人何不对道祖直言相告他前世因神魂破碎才不得不由您送去盘古界托生,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又是让我装什么‘系统’,又让他以为此处不过是个游戏世界,这不是把道祖往回赶么现在除了渝皇,道祖对所有人都不存多少真心,还将您当做威胁渝皇的宵小,您这是何苦”·君临执刻刀的手停了停。
“你话多了些·”·小童开了话匣子却不打算就此停下,撇着嘴道:“您与道祖本就是道侣,他如今却什么都忘了,您也不肯说,我替您委屈·”·君临沉默以对。
小童再接再厉:“要不我给他忆尘水当奖励我记得神君给了您一瓶,道祖记起前世,证道也容易些吧重新记起您,也不需如此麻烦了呀”·君临收起心中苦涩,淡漠道:“莫要自作主张。”
又问:“那日夕月大典,神君托他做了何事”·小童回道:“神君问他借了一滴精血,您不知道”·他说着愈发不安起来,“诶,我以为您知道,所以一直没有主动说……”·君临当真不知,闻言豁然站起。
一滴精血,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即便是神君,他也不敢轻信··君临不愿再等,转身便要去仙界寻苍生··却听不远处传来清朗一笑:“帝君久侯,苍生来迟,还请见谅。”
正是那坐镇齐光殿的苍生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剧情会快一点啦··第17章 ·昆仑山巅,二人相对而坐··苍生由苍生道与神君神魂结合后分化而出,相貌与神君如出一辙,气质却迥然不同。
他温润随和,公正持重,从无私欲,几乎是“圣父”的代名词·虽然君临出于本能地不喜毫无- yin -暗面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大多数时候愿意相信苍生。
小童早已得了指示下山去,青云亦已回避,此间只剩苍生与君临··雪顶苍茫,二人服饰一黑一白,像是- yin -阳两端般对比鲜明··苍生给君临斟了杯碧落茶,又记起他的喜好,杯子伸到一半收回来搁在自己面前,又为他重新换了壶寻常的灵茶。
苍生打破沉默:“帝君前来,可是为了道祖”·君临点头,意有所指道:“吾听闻,神君去了盘古界”·苍生听明白了他弦外之意,微微一笑。
“天道意愿,不必同你透露太多·”他自纳戒中取出一物,搁在玉桌上,让他自己看,接着道,“神君却持不同看法·”·那是件不及巴掌大小的罗盘,通体黝黑,仿佛一切光芒都无法穿透,散发着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似寂灭道意,也似杀伐道意,却暴戾而混乱··就算是天元世界稍有些见识的凡人,也听过天元之外尚有异界的传说·凡人不知真假,仙人们却早有定论·毕竟,数十年前,天道曾罚过一位仙人去往盘古界。
便是君临··但这罗盘上的气息,并不属于盘古界·盘古界选择了修行之外的道路,除了那些道体澄澈的天生神祇,其余人类只相信“科学”和“科技”,君临曾亲身感受过。
“是罗睺界·”苍生说道,“混沌之中孕育创世神三千,天道以此为灵感,才得三千大道·”·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三千创世神中,盘古为长兄,罗睺次之,天元最幼,诸神实力亦如此排序。
但罗睺主杀伐寂灭,不懂万物滋生之理,罗睺界成形后,便陷入了灵气难以维系的困境,及至近年,濒临瓦解,唯有吞并它界方可维系·”·苍生点到即止,他相信,以君临的敏锐,已然能够知晓前因后果。
君临早已推断出异界入侵天元的结论,也知道为何天道要在这关头召回郎梓··——郎梓前世是乌木道祖,他创立修道之法,所有修士与仙人的功德都算在了他的头上,唯有他证道后凝聚前世功德,才可将天元所有修士归为整体共抗外敌,这等关键作用,连神君与天道都不可替代。
君临只是不明白,为何神君要带着郎梓的精血去盘古界··苍生苦笑:“道祖离开天元时,神魂几近崩溃,不得不托生盘古界修复,却有一丝元神散溢投入轮回。
帝君以为,何等出生才足以承受道祖元神”·必然是天生道体,气运鸿天,否则,那一丝元神早已消耗殆尽··但举世皆知,除了身为天元之子的神君,世间再未出现过天生道体。
君临心思微动,豁然开朗,挑了挑眉道:“盘古神不愿相助天元”·苍生讳莫如深:“神君拜访后,未必·”·君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疑虑尽消,起身告辞。
苍生冲着他的背影喊:“天帝请托,代他向太师祖问安·”·那背影不为所动,转瞬便隐入了风雪,也不知有没有听见··---·天帝的太师祖现在正在和楚小戟大眼瞪小眼。
“呵,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还给你送美人,你居然揍我”·楚小戟脸还是肿的,他醒来已经有一会了,并且惴惴不安地发现,自己的外挂系统居然没有回应了。
·他可不敢跟郎梓明说,虽然郎梓是他的好兄弟,但两人本来就是坑着对方长大的·他一肚子气没处宣泄,只能喷郎梓··郎梓更气··“你还有脸说是谁把我在笼子里关了一整晚还美人我呸虽然小姐姐很好看,但小爷的贞洁是要留在新婚之夜交给我媳妇的”·楚小戟脸抽了抽,心道:蒙谁呢,还不是你硬不起来被戳穿了才恼羞成怒,哪个男人能拒绝送到眼前的美色·郎梓几欲暴起削他:“你他么才硬不起来老子……老子硬的很,比棒槌还硬”·楚小戟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丝毫不怵,扯着脖子喊:“来啊,你削我啊反正你已经打了我一次了,有本事再打一次”·“打就打我还怕你啊”·“来揍冲着我后脑勺揍”·“我来了啊打死你我可不背锅”·“来啊”·“你等着啊我来了”·顾千寻看着这两个人,心情十分复杂。
小孩子吵架都比他们有水平,起码人家是真的拳脚相向了··可这俩人,嚷了半天谁也不肯先出手,诶哟喂,居然还发展到互相吐口水了··他实在不愿意承认太子殿下的画风有点辣眼睛,可事实由不得他辩驳。
菜鸡互啄不过如此··为了自己的仕途和殿下“回朝给你介绍对象”的承诺,顾千寻不得不上去打圆场··“殿下,楚王,时已近午,该用膳了。”
郎梓和楚小戟僵持半天,就等着人来拉架,当即顺坡下驴,对吃午饭表示了极大的关注和热情··郎梓:“我要吃烤羊腿·”·楚小戟:“我要吃炸肉丸。”
郎梓凉飕飕道:“还吃丸子不怕噎死”·楚小戟呸他:“起码等你先被电死”·郎梓眉开眼笑:“真是对不起啊,这里可没电。”
顾千寻扶额,他没听懂两位的对话,但理智驱使他飞快地吩咐了厨房准备好烤羊腿和炸肉丸··楚小戟被擒后,西楚众属臣当天就呈上了百十来封《告罪书》,近的快马加鞭,远的央求修道者符阵递送。
个个都在忏悔自己劝诫失职,婉转地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楚小戟··上陵城守更忙不迭地大开城门,亲自跪迎太子及众兵将·大军冻了好几日,顺势进驻城内。
郎梓等人也被迎进了城守府,再不用计较吃食··楚小戟对那些墙头草属臣愤恨非常,一口一个肉丸子,仿佛将丸子当做了叛臣,嚼吃入腹以泄怨气··“余言呢怎么不来唱歌助兴”楚小戟挥着筷子嚷嚷,余言正是那上陵城守,身为男子却极擅歌舞,“本王现在虽然被羁押,可还没被罢免,有权要求下属表演”·郎梓吞了口烤羊肉,闻言嗤笑了一声:“吃你的肉丸子,我让他在城外跪着呢。”
他又不是蠢蛋,哪里不知道楚小戟是被臣属推出来背锅的,余言真要心向朝廷,大军驻扎的第一日就将他们引进来了··郎梓对墙头草的印象好不到哪去,也为楚小戟愤愤不平,早打定了主意,等班师回朝就让西楚换一拨人。
楚小戟若有所思地吞了粒肉丸··他的处境并不妙,就算他看明白郎梓有心回护,但叛国毕竟是大罪,并不是一个储君就能说了算的·尤其他现在系统也没了,分分钟有变成炮灰的危险。
楚小戟默默拿筷子挑了挑盘子里的食物,琢磨着道:“诶,阿紫,你早上不是说,要娶我来着我觉着吧,好像也不错……”·“噗……”正在饮茶漱口的郎梓当即就吓喷了。
刚刚从昆仑回来的君临,一进大殿就听见这句话,亦不由跟着挑了挑眉··作者有话要说:·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小天使们么么哒·第18章 ·郎梓寻了国师一上午没寻着人,这时候看见他回来,尤其热情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至于是转移话题还是忽有凭恃,就仁者见仁了··“爱徒吃饭了没来,一起呀·”·国师目光顺着转到他面前的小桌上。
上好的青花瓷碟里只剩一根孤零零的骨头,被茶水喷的一片狼藉··国师勾了勾唇,促狭地看着郎梓:请我吃骨头·“呃……”郎梓脸红,欲盖弥彰地朝门口喊了一嗓子,“下道菜怎么还没上”·顾千寻生怕他们俩真打起来,就在厅外候着,闻言翻了个白眼,远远喊道:“殿下还吃呢啃了半只羊腿了,哪还有下道菜”·楚小戟哈哈大笑。
“我说有就有”郎梓脖子都红了,“再来半只烤羊腿”·顾千寻只得认命地去给他跑腿,大将军做到这份上他自己都觉得凄凉。
亲卫们都放了假逛街去了,他可不敢让城守府的侍女家丁看见这两位的幼稚模样,若是传扬出去,太子英明一朝尽毁,待回朝他肯定得被丞相叔叔找麻烦,只能事事亲为··郎梓头一回霸道,有些不好意思,打定主意事后再同顾千寻赔礼道歉,转向国师:“你等会,吃的马上就来。”
国师不以为意,施施然在他身旁坐了··“臣不大饿·”·说着,便抬起手来,轻轻擦了擦郎梓嘴角··“嗯”·“殿下这里有油渍。”
“哦·”自打“确认”国师对自己没什么想法之后,郎梓对这种“师徒”间的亲昵虽觉得不好意思但也能一定程度接受,自己拿袖子胡乱抹了抹嘴,望着楚小戟笑:“你想嫁给我嘿嘿,先问问我徒弟要不要你这样的师娘。”
楚小戟嚼着丸子,早在暗地里将国师打量了好几回··他和郎梓不同,以前两人一起打游戏,郎梓负责开团指挥,他则包揽了招人、打理团务和对外接洽等等琐事,说阅人无数是有些过了,但好歹有那么几分看人的眼力。
这新来的人气度不凡,从进门就没正眼看过他,好像他只是件无足轻重的摆设,不是眼高于顶就是身份显贵·观其姿态,明显是第二种··举国之内,除了渝皇,还有人能比太子显贵·还真有。
楚小戟连连摆手:“我可不敢给仙师当师娘,算了算了·”·他看不出国师修为,不代表他不懂常识·皇城观星殿里,随便挑出一个都能碾压他的入道境,惹不起惹不起。
大约是满意他的识相,国师到这时候才轻飘飘地瞥了楚小戟一眼··就一眼,却让楚小戟小心肝怦怦跳··颇有一种被危险人物关注了的紧张感··“这位……”楚小戟挠头,想着合适的措辞,“这位大人,我是不是见过你”·国师没答话,他刚从自己纳戒里取出块糕点,正拈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吃。
“你这搭讪方式太老套了·”郎梓揶揄他,顺手给国师倒了杯茶,“糕点是吃的不是玩的,你饿了就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别吃太多,菜来的很快的。”
“谁搭讪了,我说正经的,我真的见过·”楚小戟被他无视,有些不甘··他左思右想,终于拍案而起:“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副本里……”·“咳咳”郎梓当机立断,他桌子和楚小戟离得有些远,一时找不着顺手的东西,就抄了盘子里的骨头扔了过去,“还没睡醒呢,说什么疯话。”
楚小戟闪过“暗器”,也反应过来了,有些话是不便当着外人面说的,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挽救··“你说的对,我还没睡醒,是画像里见的。
瞧我这记- xing -国师好啊,闻名不如见面,我是西楚封王楚小戟,也是阿紫的好兄弟·”·“好兄弟”三个字终于触动了国师的兴趣点,他挥手间清理了桌上狼藉,又将糕点放在盘中,饮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郎梓,“殿下,臣需要唤他师叔么”·这话是对着郎梓说的,却吓得楚小戟再次蹦了起来。
他哪敢让已知是仙师的大反派喊自己师叔·“别别别·”楚小戟求生欲强烈,开始熟练地吹彩虹屁,“国师龙姿凤表玉树临风俊朗无双神功盖世修为通天,小人怎么敢当,叫我申贵就行,要不喊菜鸡,千万不要嫌弃”·国师微微动容,他似乎是第一次碰见比自己还能夸人的,淡淡道:“其实,吾打过凤凰。”
还扯秃了尾巴··想了想,又道:“也捅过天·”差一点就把天道干趴下了··楚小戟:……·行叭,不愧是反派。
郎梓笑得险些岔气,他没把国师的话往心里去,只当这人又在口花花吓唬楚小戟,见楚小戟也吃完了,赶紧给他使了眼色让他先走人··他还有事情和国师单独说。
楚小戟求之不得,脚下生风地溜了··人走了,郎梓才开口对国师道:“我想去一趟玉虚山·”·完成第七环主线任务,系统给了枚遁地符做奖励,委婉地跟他表示,以后修行得依靠他自己慢慢修,系统并不是万能的。
并且尤其缓慢地发布了第八环任务“正式加入道门”,承诺了一本《道门秘闻》··郎梓觉得系统越发小气了,但不可否认,这种在凡界难以寻觅的典籍对他的诱惑非常之大。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系统只说终极任务是拯救天元,可若连天元密辛都不知道,不确定因素未免太多·这小半年过下来,郎梓再也无法将这个世界当做虚幻,勿论侍女们还是顾千寻,他接触到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不可避免地有了些许感情,那当咸鱼混日子的想法也不如初时强烈。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国师心知肚明,微微颔首,又拈起面前的糕点来看,“殿下本为臣之师尊,也当回门派视察一番·”·郎梓没在意他的用词,依旧忧心忡忡,“母皇还病着,先回都城,等她大好了再去吧。”
国师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说··郎梓这才注意到他手中糕点有些眼熟,太阳- xue -跳了跳··那糕点是桂花糕,似被人咬了一口,只剩大半块,无怪国师看了半天迟迟没有下嘴。
郎梓:“国师啊,这桂花糕……”·为何怎么看都像他生日那天吃剩下的那块啊··国师将糕点塞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殿下说的甚是,糕点是用来吃的,果真美味。”
郎梓:……·莫名觉得自己被调戏了是怎么回事·作者有话要说:·国师(舔嘴角):也算间接接吻了吧··郎梓:……QAQ我错了,这货还是贼心不死·双开一个月后终于知道纯爱不能双开,但欠的债总是要还的,哭唧唧去码另一篇。
小天使们么么哒··第19章 ·借助国师和观星殿仙师们的神通,郎梓写给渝皇的书信很快得到了回复··字迹苍劲老练,一看就是丞相代笔··渝皇在信中说,自己病体已大好,让郎梓不要担心,又大肆称赞了他收服西楚的效率,并安排了一些善后工作。
信件末尾道:西楚天寒,吾儿当多添衣·元宵将至,朕待汝团圆··趁着国师没留意,郎梓悄悄把信折回原样,贴身收起来了··正是大年初二,仗没打起来,上陵城中百姓欢喜不已,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他进城看见时便有些想念宫中的母皇了。
但渝皇交代的事情要先做,郎梓想了想,下令大军三日后再行折返··除接收封地军队、整肃内政外,他尚需深入民间了解百姓意愿,以便回朝后同渝皇及诸大臣商讨封地归属。
三日时间实在太紧,但有楚小戟这个西楚封王的配合,未必不能完成··楚小戟对此倒无所谓,他本就不在意西楚封地是继续保留还是划归州郡·在某种程度上,他和郎梓一样好打发,对他们而言,每天只要有吃有喝无所事事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就算“假意嫁给太子好躲过一劫”的谋划没成功,楚小戟也没有太沮丧,有郎梓在,他的生命至少是安全的··“既然如此,你当时为何一定要完成任务呢”郎梓奇怪。
楚小戟叹了口气,反正现在系统也没了,那些保密合约签了也无所谓,他便和盘托出··“它告诉我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了·”楚小戟苦着脸,“这里的确挺好,我从没有过过这样舒坦的生活,可是,千好万好,有一点却不成。”
·“没网啊……”·楚·网瘾少年·小戟在天元待了几个月,眼睛都快憋绿了,做梦的时候手指都在动,动作跟抓着鼠标打游戏时一模一样。
郎·网瘾少年·梓深表理解·他刚来的几天也这样,不然也不至于变着法拐寝宫里的人陪他玩游戏··如今系统没了,楚小戟回家无望,郎梓也在琢磨如何安置他。
首先渝皇和朝臣那头要先编个理由把他摘出来,若能成功脱罪的话,让楚小戟一个人待在外面肯定不成·他以后只能自己慢慢修道,进境和资源都是麻烦事·虽然入道境不算凡人,但放在道门中完全不够看。
修士间的争端人界法令可管不着,他这一身的法宝一旦暴露绝对会惹祸上身··“要不,你先跟我回皇宫”郎梓提议,“我教会不少人玩斗地主和狼人杀了,你也不会太无聊。
等出了年关我正好要去玉虚山,呈闲派你知道么,就是道门第一仙派,届时你如果还想继续修道,可以留在那里,总比其他地方安全,也有人教·”·郎梓说前半句的时候,楚小戟还觉得不错,等听到“玉虚山”三个字,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楚小戟觉得自己肝疼的厉害··“……阿紫,我有原身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所以他被称呼为楚小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认同,“我当然知道玉虚山的呈闲派,我还知道,呈闲派的掌门是楚汉生。”
郎梓点头,“他虽然单纯了点,不过人还不错·”·嗯,是单纯,对别人也挺好,但对他就未必了·楚小戟寻思着该怎么跟他说··“如果我上玉虚山,他可能会把我从山顶揍到山脚……”楚小戟采用了山路十八弯的委婉表达。
郎梓不解地眨了眨眼··“他算是我叔叔·”楚小戟脸垮了,“楚汉生是前西楚王的亲弟弟,我穿来以后还见过他一次·就他那窝里横的急- xing -子,看见我挑食都能上拳头,要是得知我企图叛乱,不打死都是好的。
好在他平时很少下山,不见得知道人界的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郎梓咳了一声,表现了适度的惊讶之后,闭口不提自己出都城前给他这位“亲叔叔”写过一封关于西楚叛乱的信。
楚小戟修道的事暂时就这么搁置了··到了第三日,军队收编和内政整肃都完成的差不多了,郎梓换了一大半城守,包括上陵城的余言,暂由城丞和城尉代行职责,将正式的人员调配留待渝皇定夺。
郎梓用过午饭,又叮嘱了楚小戟不得随意乱跑,派了顾千寻跟着他,这才放心地回到房中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准备去街上转转·他没带随从,心里想着,上陵城毕竟不在西楚腹地,若是收获少,自己一个人御剑去其他城池看看也方便。
谁想刚出房门,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就冒了出来··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板着脸打招呼:“国师今日闲了”·他一直觉得自己修道速度缓慢,不知道还要多少日子才能突破入道境,术法掌握的也少得可怜,偏偏国师对教他这事并不上心,就算两人都住在城守府,他也没有过问过郎梓的进境。
郎梓还是有些委屈的,私底下也和系统抱怨过一次,明明是国师自己提的教他道法,居然只教了一天就撂担子·哪有这样的师……呃,好吧,他才是国师的师父。
君临哪里不了解郎梓的想法,但他私心不愿郎梓修行太快·自那日他发现郎梓修习剑道一日千里后,便打算缓一缓步调,却不想,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剑修终究名副其实,区区数月自己就入了道。
凡人若要踏入道门,需引导灵气洗精伐髓、于玉府内筑建道基,方能引道入心,过了第一道天劫后得成入道境,才算是修士·各人所耗时间长短不一,有些人终其一生难以入道,但能在二十岁前入道的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了。
这些天才往往幼年开始洗髓,又有前人悉心教导,比郎梓条件不知好了多少倍··郎梓数月修至入道中境,他自己觉得慢,可放在天元万把年的修道史中,这速度都能排得上前三。
君临并没有点破郎梓心中的郁结,只淡淡点了点头:“臣偶有所悟,得知殿下出门,便来陪您走走·”·郎梓不置可否,由着他跟··大渝国的新年往往要庆贺到元宵之后,大年初一大多数人家闭门不出,初二以后街上就开始热闹了。
朝中官员在新年期间每天只需工作半日,百姓更不必说,但那些酒楼店铺依然开着,毕竟古往今来都是过节时最好赚钱··郎梓抬脚就进了间茶楼,整条街上就这里人最多。
他虽穿的不打眼,到底相貌出众,身旁又有个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君临,伙计极有眼色地迎了上来,客客气气地将二人引到了二楼雅座··倒是巧了,二楼只剩最后张桌子,临着护栏,刚好能够观看大堂说书。
那说书先生穿着身青色文衫,面白无须,正在说乌木道祖的话本,说道祖当年带人打上仙界时如何威风,与前天帝对战时又是如何霸气·他口才极好,时而还能配合做几个动作,直让听众如临当场,打斗情节说的更是细致,那叫一个险象环生。
说书先生讲到“道祖一个欺身上前终于将君临斩落剑下”时,郎梓早已听得入了神,跟着满楼的人齐齐叫了声好,巴掌拍得噼里啪啦··同他对坐的君临面色如常,轻轻挑了挑眉:“殿下喜欢道祖”·郎梓嗑着瓜子目不转睛:“那是自然,如此风流人物谁不喜欢。
我若能有道祖万一,该少了多少烦恼·”·君临“唔”了一声,“可他连自己的道侣都打·”·郎梓听到精彩处又跟着听众拍了把桌子,才回他的话:“这叫大义凛然公私分明君临干了多少坏事啊,我要有这样的老婆早就杀妻证道了,还留着他兴风作浪到最后”·君·干了很多坏事·兴风作浪·临:“……”·他轻轻咳了一声,默默低头饮了口茶。
作者有话要说:·君临:……天冷了,马甲得穿好··郎梓:什么马甲对哦,说起来,国师你全名叫啥·君临(面不改色):臣说过的,臣叫小香香。
----·因为架空,设定每个州城都有一个最高长官“城守”,相当于秦朝的“郡守”,但是管理范围稍微小一点··小天使们么么哒·第20章 ·人族好茶,哪怕是战乱时的边陲小城都会有那么一两座茶楼,郎梓首选此处不仅仅是看人多,更因人们在茶余饭后总是习惯发表些见解,亘古不变。
其中又以茶楼为最,酒楼里尚有宴请宾客、饱腹尝鲜的,但能来茶楼的不拘书生白丁,多半是闲人··闲人,最喜八卦··说书先生讲完一段去饮茶休息,交谈声便此起彼伏。
起先都是各自与友人说笑,到后来,大家聊着聊着见与邻桌话题类似,便凑了一处高谈阔论··郎梓入道后耳聪目明了许多,即便坐在原处也能将整个茶楼的谈话听得分明。
众人话题繁杂,无怪乎四类··一类是顺着说书先生的故事议论修行,有感叹仙途缥缈的,有心怀愿望探讨拜入道门可能- xing -的,更有拎出自己偶像试与道祖一比高低的。
郎梓亲耳听见居然有人崇拜呈闲派掌门楚汉生,心情十分复杂··那人还在兀自同好友争辩:“关系户怎么了我要是有两个天神好友一个仙帝师祖一个妖帝师娘再加个道门第一人的道侣,哪怕一介凡人当道门魁首也是探囊取物这恰恰说明楚仙师人见人爱”·那好友尴尬无比,不住地扯着他袖子让他坐回去,“别嚷嚷,知道了,和你一样人见人爱行了吧,来吃点心吃点心。”
第二类是争辩如何才是赚钱之道的·渝皇崇商,当年人族三分,她能够兵不血刃统一天下,靠得就是发展商业赚空了西楚与南晋的国库·有人说要走奢侈品路线才来钱快,有人则反驳说走大众路线才能薄利多销,瑜亮相争僵持不下。
第三类则是在传播家长里短的趣闻,这些人是真的八卦,连城东王小哥和城西朱屠夫的琐事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郎梓要收集的,则是第四类,也是谈论者最多的:政事。
除传谣外,大渝从未有以言获罪的先例,哪怕当着大庭广众咒骂渝皇,最多也是被斥责一番··当然,渝皇深受百姓爱戴,往往不等官府斥责,那咒骂之人早被围观者拳脚相向打得爹妈不认。
一人道:“天下一统五十载,百姓富足安康,此乃大福·我等虽为西楚遗民也不曾被苛待,某认为,此番战乱既已平息,陛下当革除封地,化归州城,一视同仁更妙。”
又一人道:“黄兄此言差矣,西楚封地与南越封地是昔日西楚皇与南晋皇的地盘,当年二君深明大义促成一统,并非陛下一人之功,若陛下收回承诺,岂非辜负了二位信任,往后又何以取信于民”·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先前那人激愤道:“西楚王叛乱实属祸国,若非太子殿下英武,在座早已陷入战乱家破人亡。
南越雪灾当头不暇自顾,但孰知五年后、十年后,南越王不会成为第二个西楚王民为立国之本,怎可成为权贵野心的牺牲品”·“说得好。”
邻座拍案而起,“我等经商,只盼天下太平,若是君王不懂变通又如何为百姓谋福”·第二人并不服气:“两位如此想法实乃目光短浅。
是,陛下治下海清河晏,但孰知以后太子殿下沉睡十数年方醒,秉- xing -如何岂能以一次西楚征伐断定且某认为,太子亲征正是好大喜功之相。
陛下终有百年之日,她子嗣稀薄,若除了西楚王与南越王立身之本,待太子继位后施行暴-政,又有何人得以制衡”·郎梓听到他提起自己,不由竖起了耳朵。
听他怀疑自己的品行时尚不觉得如何,毕竟他自己都怀疑自己,又听到他说渝皇有一天会死,自己还会用暴-政,即便无意继位也有些恼了··却听“黄兄”嗤了一声,笑道:“吴兄耳目闭塞久矣数月前,太子亲理夕月大典,典礼将半,却有歹人伙同妖逆当街行凶,太子殿下身先士卒,救了半城百姓,如此贤德英武之人,颇得陛下风范,如何能行暴戾之事”·他又道:“陛下仁德,若是太子不堪重任,又怎会许他协同理政我听闻陛下病体未愈,方才许太子代为亲征,吴兄实乃多虑了。”
“吴兄”辩驳不过,涨红了一张脸,愤愤道:“太子生父弃国而去,如此有娘生没爹教的人,说是私生子也不为过,怎可轻信夕月大典之事颇有蹊跷,堂堂储君岂会将自己的- xing -命置于他人之下说不得便是他自导自演收拢人心的戏码。”
郎梓乍闻此言,瞠目结舌··他不是没见过- yin -谋论,- yin -谋论到自己身上的还是头一遭··说来当日没有伤亡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前有国师赠剑后有国师提醒,他才能让所有百姓幸免于难,但说自己自导自演郎梓想,自己要是有这么深的心机倒好了,何苦自怨自艾每天担心继位后将国家弄得一团糟。
他并没有因此生气,但和他同来的人却不一定了··国师眼神森冷,正瞬也不瞬地看着那叫做“吴兄”的书生,仿佛下一刻便会出手取了此人- xing -命。
他终究没有动手··不是碍于郎梓在场,而是因为,大半个茶楼的人听到了他放肆言论呆立半晌后,便齐齐挽着袖子冲了上去··谈仙道的不谈仙道了,八卦到西楚花魁从良的也不八卦了,就连向来以和为贵的行商都在义愤填膺地怒吼助阵。
“揍他丫”·“不知感恩的东西若不是太子,现在上陵城都成焦土了”·“谁特么让你妄议皇后,那可是陛下的皇后”·“打死他”·“殿下这般可怜,你居然还在这里诽谤他”·“他歧视渝皇教养之道他歧视女人他肯定不是娘生的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打脸别打屁-股诶哟喂对了,让一让我也揍一拳”·郎梓眼睁睁看着上陵城茶楼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肉搏。
大约百十来个围殴一个,茶楼小二和掌柜只管在一旁看戏,一点报官的意愿都没有·就连与那人同来的“黄兄”都只是冷眼旁观··再打下去……会死人吧……郎梓头痛。
他不好暴露身份,也不会群控的术法,只得默默看着国师,以眼神求助··国师慢悠悠饮了口茶:“殿下是要臣帮忙救人”·郎梓屈辱地点头。
国师:“那,殿下叫声好听的”·郎梓:“爱徒爱卿”·国师挑眉:“殿下还未唤过臣的名字。”
郎梓想了想,深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道:“……小香香”·国师这才满意··他稳坐楼上,右手捏着茶盏,左手一抛袍袖,大堂中混战成一片的人,便跟被定了身似的,再也动弹不得。
好一会,才有个鼻青脸肿的书生爬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天道开眼我果然没有说错连神仙都助我太子是邪魔,蛊惑了所有百姓啊快劈雷砸死他吧”·郎梓:……·谁特么给你的自信啊卧槽,我求求你别嘴欠了·他心里话并没有说出来。
但听国师一声冷哼,将杯中茶水顺手泼下,正中书生··热茶触身成冰,那书生没得意一瞬,便给冻成了硬邦邦一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国师:“殿下,对待某些人,不需太过仁慈。”
郎梓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觉得国师说的很有道理··作者有话要说:·国师:嘤嘤嘤嘤我媳妇喊我小香香了·郎梓:……快闭嘴吧你,好娘啊。
国师:臣可以很man,殿下想看吗♂·郎梓:……不想,谢谢·小天使们么么哒儿童节快乐·第21章 二十一章·世间恶徒有千万种,血腥暴虐者有之,女干险狡诈者有之,但郎梓认为,恶意的诽谤与莫须有的诋毁最为可恶,以身犯险还可加诸律法惩戒,谣言传唱众口铄金却杀人于无形。
他在现世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大渝没有“抑郁症”的说法,却并非没有因恶言相向而心存死志的人··郎梓先前对那吴姓书生尚存一分怜悯,不过是以为他辩驳不了同伴,一时气愤才口出恶言。
他孤苦伶仃地长大,什么话没听过,并不会因此受太大影响,听过了气过了就忘了,哪知这人竟是打心里将自己当做妖邪··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国师说的不错,对待有些人不必仁慈。
今日他能诽谤自己,来日也能诽谤他人,但凡他人心- xing -柔软些,必将为其所祸··这样的人,不能惯着··郎梓语气有些冷:“爱徒,为师托你件事。”
国师早已发现,他只有在需要自己帮忙或是心情极好时才会用“爱徒”这类亲昵的称呼,并不排斥,反倒微微笑了笑:“殿下吩咐,臣无所不从。”
“我知道你擅长幻境,却不知,这幻境可否自由- cao -控”·“自然可·不过殿下须知,臣不止擅长幻境·”·郎梓侧目。
国师舔了舔唇角:“臣还擅长剥皮拆骨、毁尸灭迹·风雅之事也是极擅长的,花前月下吟诗作赋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当然,若殿下失眠,臣也可以勉为其难为殿下讲些睡前故事,必然比方才那说书文士讲得好。
哦对了,臣还善于烹饪佳肴、打理房舍,实乃居家良配·”·原本严肃的气氛被他一番话歪的没边了,郎梓脸抽了抽,险些忘了自己要托他做什么··“……其余的不必了。
劳驾国师为其施展幻术,让他大梦三日,受尽恶言诋毁之苦便可·”·国师有些失望:“如此小事轻而易举,殿下当真不需旁的了”·郎梓倒抽了一口凉气:“剥皮拆骨太过了吧”·“臣说的是花前月下和居家良配。”
“……”·郎梓只当他现在犯戏精已不分场合了,默默假装没听见··等国师轻飘飘地打入法诀,又解了众人束缚,二人走出茶楼找到巡捕处理楼中之事,郎梓便寻了僻静处御剑而起。
上陵城百姓多愿化州城而治他已明了,却不知其余城池的百姓作何想法··其余城池,百姓的想法居然和上陵城高度统一··各个都在指责西楚王不识好歹意图谋反辜负皇恩。
各个都在期盼化归州城再不用排队等劳什子通行令··各个都在夸渝皇仁德太子真帅··郎梓有些恍惚··他默默转头问国师:“我朝没有特-务机构也不安排政-治课的,对吧”·国师好像没听明白这些个词语,却理解了他的意思。
“殿下,臣说过,您是天地间最优秀的人,当然人见人爱·”身为太子吹的国师从来不吝啬彩虹屁··郎梓有点脸红··他是什么样的他自己还不清楚么,咸鱼翻个身也是咸鱼啊。
但谁被奉承都会高兴,他也不例外··“爱徒这话说的·”郎梓快飘到天上了,嘴上却谦虚得很,“为师也没有这么优秀,当不起百姓抬爱,等他们治好眼睛就不会乱说了。”
国师看着他,神色认真无比:“殿下,相信臣,您当得起·”·有那么一刻,郎梓差点就信了··收集完各城民愿,郎梓回到上陵城守府就写了封长长的信,并托国师先行传送到都城。
如此一来,等他回去时各位朝臣便已经有了结论,能省下不少麻烦··翌日,大军开拨回朝··军士们放了几日假,整日里游街玩耍,心野了不少,集合时队伍并不齐整,甚至还有那么三两个请求带一见钟情的姑娘同行,气的顾千寻险些没军法处置。
“你们是大渝军人,不是流氓土匪”顾千寻马鞭甩在青石板上劈啪作响,那一声声训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军容不整者,罚俸三月行军迟来者,罚俸半年,降一级那三个要捎带姑娘的,给本将军押起来,祸乱军纪,一律革职,待回朝后再行发落”·一声令下,大军肃然。
郎梓心道,对单身狗顾千寻来说,三日就解决了终身大事,可不是祸乱军纪么··他没有拦着顾千寻,虽然他是名义上的主将,但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楚小戟坐在马车里目露钦佩,他全然没想到,跟他厮混了好几天的顾千寻居然还有这么帅的一面。
不由啧啧称赞:“顾将军真英雄也·”·这话刚巧被打马走过的顾千寻听见了,他耳根红了一片,痴痴地看了眼楚小戟,讷讷问道:“小戟说的可是真心话”·楚小戟拍胸:“当然真心话”·顾千寻咧着嘴傻乎乎地笑了。
楚小戟不明所以,只当他对自己表露善意,也跟着笑··旁观了一切的郎梓隐约觉着有点牙酸··太子回朝,上陵城百姓十里相送··来时雪满天,归去艳阳照。
不过几日光景,路旁红梅早已绽放,芬芳如梦··郎梓惦记着渝皇,心里期盼着行路越快越好,却不想,半道便收到了朝中传信··渝皇信中道:朕忽念玉虚山雪梅羹,不知皇儿可愿为朕折梅·郎梓颇觉奇怪,却还是提笔回信:母皇所念,儿臣自当鞠躬尽瘁。
写完,再托国师回传··玉虚山地处渝国南部的湘州,郎梓估算着,现在改道约莫得有数日才能赶到,如今已是正月初七,等得了雪梅再行折返,只怕要误了元宵节的团圆宴。
他想了想,令顾千寻带着大军自回都城,只让国师和楚小戟随自己一同前去··一则都是知根知底,方便御剑,能节省不少时间;二则大军回朝只需几日,他怕自己不在旁边看护,让楚小戟先背了罪责。
楚小戟可不知道目的地,当下同意··国师更无异议··只有顾千寻千万分不舍,却不好开口,只在临分别时殷切嘱托:“殿下,属下不在跟前,您切切看好了西楚王,莫教他被姑娘拐了去。”
楚小戟:·就算看俘虏也不至于看的这么严实吧,桃花运都不给撞的夭寿了,万年单身汉坏人姻缘啦·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却眨了眨眼,欣然允诺。
待大军走远,三人御剑而行··楚小戟一看见国师就发憷,不想一时竟要比肩行路·先前在马车里坐着看不到也没什么,如今看到了,他心中惶恐不已,那剑便御的颤巍巍的,像是随时要将他摔下去般。
郎梓不由多看了一眼:“……菜鸡,你这御剑不咋滴啊·”·楚小戟面色发白:“阿紫,你能别说话了么”·郎梓:·楚小戟再也无法忍受,落回地面,抱着棵挂满雪粒子的老松树哇哇地吐了。
郎梓惊骇不已,还以为楚小戟受了什么损伤··楚小戟:“……我,晕剑···”·郎梓:……·他听过晕机晕船的,没听过晕剑的啊·郎梓直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楚小戟吐完了,也很奇怪,虚弱地问:“阿紫,你不是恐高么”·郎梓摸了摸下巴,自己也跟着奇怪起来··他是的确恐高的,但是从他第一次御剑开始,好像就没有冲脚下看过,这毛病也就没再犯了。
等楚小戟回复了点元气,三人再度腾空,郎梓忍不住朝下首看了一眼··“呕……”·这一次,抱着树吐的人,变成了两个··楚小戟成功以一己之力拖慢了自己也不知道的必死之行。
作者有话要说:·天道:谁说没有抑郁症的说法本天道就有抑郁症要儿子生孙子哄我开心才能好·神君:父神,再作就没收您的玩具了。
天道:………QAQ我错了··小天使们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楚林秋 3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漓笙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2章 二十二章·跟在后头的国师可以不管楚小戟,但他没法不管郎梓。
尤其是郎梓跟着吐得翻江倒海··国师心中微动,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很少看见乌木御剑··过往许多年,乌木要去往何处,都依赖着他自己和天道的瓜葛直接踏碎虚空。
但剑修不会御剑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只能是那剑修不喜御剑··国师多年疑惑解开,心情还算不错,问道:“殿下可需臣相助”·郎梓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听他问话只觉枯木逢春,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边擦嘴边道:“爱徒助我”·国师轻轻一笑。
抬手间,三人面前便多了条黑漆漆的裂缝··楚小戟受够了御剑之苦,也不管安不安全,二话不说就当先钻了进去··郎梓赶紧跟上··裂缝传送的感觉很奇异,郎梓只觉像是穿过了一层轻薄的水雾,不过眨眼间周遭的景象便换了。
他们面前有一方高大青石碑,上书“乌木村”三字··国师介绍道:“此乃玉虚山脚,殿下可稍事休息·”·其实也没什么好休息的,郎梓从马车里出来后,真正御剑不超过一个时辰,大半时间都在吐了,并没有耗损多少灵力。
楚小戟一听见“玉虚山”三个字,转身就要跑··边跑边喊:“阿紫你居然坑我”·郎梓:“……”·他忘了跟楚小戟说明此行目的地是玉虚山的事儿了,也忘了告诉他自己早有应对之法。
他只能转身抓人··楚小戟被揪回来时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郎梓好笑地拍着他肩膀:“别怕,我都想好说辞了,只说你是被人胁迫的,有我作证,楚掌门不会为难你的。”
“你不懂”楚小戟疯狂摇头,“如果他问我被谁胁迫了,我能掰扯谁掰扯落霞宗的仙师么那他肯定要问既然涉及道门我为什么不找他求助。
如果我掰扯内臣,呵呵,堂堂他楚掌门的亲侄子连臣属都管不好,一样会被打爆狗头说不定打得更狠”·郎梓:……·说实话,他觉得,以楚掌门的智商,可能听过就信了,不会问那么仔细,但是他说服不了楚小戟。
楚小戟觉得自己现在面临生死危机,怎么也不肯上山··郎梓叹气:“那你在村里等我我折了雪梅就回·”·楚小戟谨慎非常,想了想道:“村里有客栈,你得先帮我开个房,我只有自己的身份凭证,不好在这暴露的。”
想也知道,这村子就建在山脚,肯定常和山上通讯,没准还有修士住着·万一他在登记的时候暴露了身份,不亚于直接告诉楚掌门他楚小戟心虚不敢上山。
郎梓也觉得有道理,只好陪他去“开房”··国师嫌麻烦,淡淡开口:“殿下,臣可以打晕他塞进乾坤袖·”·楚小戟难以置信,国师居然无视他到了这种程度,当面谈论“谋害”他。
·楚小戟跳脚欲指责,又在双眼对上国师后飞快地怂成了一团,转而可怜巴巴地看着郎梓··幸好郎梓脑子还没吐坏,断然拒绝了国师的提议··三人顺着路进村子。
不少修真门派的山门外都有村落·意图拜入仙门不得的凡人往往不愿离去,滞留在附近寻求下一次机会,又有门中弟子的后人无法修道,被安置山下,久而久之,各个门派外的村落便日益繁华。
乌木村却不大一样,这里看不到什么求仙问道的人,多是些土生土长的淳朴村民··呈闲派如今是道门第一仙派,却极少对外公开招收弟子··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听闻,以前呈闲派十年就举办一次试炼大会,仙界之战后,不知为何改成了百年一次。
这期间,若有人想加入门派,只能在获得两位以上长老的推荐后先行加入外门,再要转入内门,只得在呈闲派学堂缘舟阁的考试中获得全优,或是修炼至入道境后通过门派考核。
是的,在呈闲派修道要考试,弟子连挂三次还会被逐出师门·据说,这规矩是呈闲派戒律峰掌座绵悲真人上位后发布的第一条法令··郎梓接“正式加入道门”任务时,看完任务资料沉默了好一会。
这种变-态规定让他回想起了被考试支配的恐惧··时近黄昏,夕阳斜照,暝色将收,村民三两成群,好奇地望着陌生的访客,笑容善意而羞涩··他们很快找到一家名为“落英居”的客栈。
客栈名字虽风雅,内里却陈旧的很,偌大的厅堂只有个瘦弱的小童趴在柜台上睡懒觉··楚小戟自己寻了长凳,还没坐下就激起一片纷纷扬扬的灰尘,狠狠打了个喷嚏。
郎梓轻轻敲了敲柜台:“小孩醒醒,我们要住店·”·小童看着不超过十岁,郎梓有些同情他这么小就得工作,所以声音很柔和··“叫谁小孩呢,这么没礼貌还有啊你娘没过教你不要吵人睡觉滚滚滚,一边等着,等大爷做完这个梦”小童眼皮子都没抬,张嘴就是粗鄙之言,脑袋换了一边趴着继续睡。
郎梓震惊··他倒不是没被人凶过,但头一回被小孩凶·这……他该骂回去么会不会有点欺负人·国师眯了眯眼,冷冷一笑。
他笑声极轻,小童却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刷一下就站直了··“君君君……”小童脸色苍白,额头冷汗齐出,话也说不囫囵,惊慌失措地往楼上逃了,那速度甚至让郎梓望尘莫及。
“爹救命啊先别跪搓衣板啦诶你怎么睡着啦呜呜快醒醒,大魔头回来啦”·郎梓:……·他转向国师,眼里都是询问。
你是呈闲派的,难道你下山前在这里犯过什么暴行,以至于这小孩跟见了鬼似的·国师看懂了他意思,谦虚笑道:“殿下,臣向来温和,想必他人多有误解。”
远远坐着的楚小戟默默画圈,国师这话他是不可能信的··郎梓却点头··国师虽然戏精了点,但的确一直对他温和的很,应该真的是误会··……应该吧·他们站在大堂等了一会,老旧的木楼梯再次嗒嗒作响,一个耷拉着三角眼的青年先是伸头望了望,紧跟着脸便垮了,拖沓地走了下来。
他穿着身黑白相间的旧道袍,相貌与那小童很相似,想来便是小童父亲,只通身一股子懒洋洋的感觉,不知是本身气质如此还是因为刚睡醒··“见过太太太太师祖,晚辈何海。”
青年倚着柜台作了个揖,他语调沉闷,好像说着话都能随时睡去般·小童也跟在他身后,紧紧拽着父亲衣袍,连脸都不敢露··何海伸手绕到腰后拍了把儿子脑袋,咕哝道:“不想惹麻烦就叫人。”
小童声如蚊蚋,听着似乎吓哭了,抽抽搭搭地叫人··“晚辈何慕柳,见过太太太太太师祖·”·郎梓再一次惊叹国师在门内的辈分之高。
他上一次还是听观星殿的仙师叫他太师祖呢,这一回都五个太了·他心思都写在脸上,惹得国师又笑了一声··“殿下,这是在对您行礼。”
郎梓疑惑地看向何海··何海点头,恭敬地说:“太太太师祖不必见礼,但太太太太师祖必须见礼·”·这话绕口且奇怪,听得郎梓半懂不懂,一时之间耳边只剩下循环不停的“太”字。
郎梓还待再问,突觉脚下微微震动,眼前一花已被国师带着闪了开来·再回头一看,他原先站立之处竟凭空窜出根硕大的藤条,将地砖都撑裂了,带出一地腥- shi -的土块。
那藤条比脸盆还粗,遍布细密尖锐的荆刺,半空中扭了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了何海··何海根本来不及躲,径直被抽了开去,父子俩撞毁无数桌椅瓦罐才堪堪被楼梯挡住,倒在一堆碎木头里。
小童还想继续哭,一抬头见国师尚在跟前,瞬间熄火,钻进父亲怀里瑟瑟发抖··暴怒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何海你翻了天了老娘让你跪着你居然敢阳奉- yin -违”·何海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屑,张了张嘴,想了想,冲着门口道:“小月,有别人在。”
“呵,这次居然还学会找借口了·”·郎梓循声回头,正看见个女子踏步而入··这女子同样身着黑白道袍,容貌明艳如春日暖阳,身姿轻盈似三月蒲柳,看见郎梓愣了好半晌。
“这破客栈还真有人来啊……诶,你是……”·她张大眼睛:“太太太太师祖”·又慢慢将脑袋转向国师,面上骤然惊恐,“卧槽君临”·国师挑眉:“你槽君临”·郎梓:“……君临”·作者有话要说:·国师:我要掉马了吗怎么办,有点慌。
郎梓:……说自己慌的时候能别笑得这么开心吗·国师:^_^·小天使么么哒··第23章 二十三章·女子魂都吓飞了,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槽君临啊,而且她压根就没有那个功能·口癖真的不能乱学,红罗师叔祖说得她可说不得,就算再爽也是会死人的·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她看看国师,又看看郎梓,再看看自己吓傻了的儿子和昏昏欲睡的道侣,脑中飞速运转,强行镇定下来,补救道:“弟子想说的是:我驰遨峻岭险峰太过忘我,竟险些错过迎接太太太太师祖。
只是方才太过激动,话说到一半磕巴了,还请尊上恕罪·”·女子边说边疯狂安慰自己,淡定,君临现在从良了,不会杀她的,肯定不会的,道祖还在看着呢他不敢的·呜……万一道祖离开后他回头来算账怎么办,这地儿是万万不能待了。
她给何海使了个眼色:道祖一走我们就搬家··何海勉强打起精神,点了点头··郎梓拧眉,他总觉得这姑娘说话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应该是他敏感了,修士怎么会说“卧槽”呢,而且君临这样传说中的人物也不会随随便便出现在这,这里除去他们也没有别人了。
见这女子颇有眼色,国师并没有继续追究,只多问了一句:“汝乃生灵峰掌座”·女子脚步一晃,只当他是要记下自己名号打击报复,颤巍巍地扶住塌了一半的柜台才站稳了,气若游丝道:“弟子确是生灵峰掌座柳梢月,道号忆月,不知尊上有何吩咐”·国师头也没回地指了指一旁看戏的楚小戟:“给他间房住着,我们下山时来领。”
楚小戟瞬间心塞,国师的吩咐也没错,但用词怎么听怎么像把自己当成了阿猫阿狗·不对,何止阿猫阿狗,更像是件托管的行李··柳梢月却大大松了口气,自己还有用就代表暂时不会被灭口。
她也不敢提要登记的事,挥了挥袖子,先前那吓人的藤蔓就乖顺地打开柜子勾了枚房牌出来交到她手中··她又掐了个诀,地上便钻出更多植物,不声不响地缠上破桌烂椅,绿色光华闪烁间,木制品一一恢复如初。
那些植物颇有灵- xing -,临钻回土里还顺带将碎陶片和灰尘都卷走了,看得郎梓啧啧称齐··学会这一手,以后齐兰她们就再也不用给他收拾宫殿了,可以省多少时间陪他玩啊。
柳梢月余悸未消地笑了笑,“这是水木道的手段,太太太太师祖要学恐怕得费些功夫·”·她想了想,从纳戒中取出只鼓鼓的锦囊,不放过一丝机会极力卖好,“不过弟子这里还有些驯化过的灵植,待您取用时,灌入些微道意便可随意驱使。”
郎梓接过来一看,锦囊里约莫有几十粒圆滚滚的绿种子,看着像翡翠打磨成的绿豆,却颗颗莹润通透灵气逼人,想是珍贵非常··他道谢后收入储物袋,便拿一双眼睛瞧着国师。
国师:·郎梓只好厚着脸皮开口:“那个,爱徒啊,为师出门没带什么宝物,你先帮为师回个礼,以后再补给你呗”·哪里是没带什么宝物,他穷的要死,全身上下就几张灵符和落晖剑能见人。
至于那补还……反正自己徒弟嘛,不急不急,等他修道有成慢慢还不迟··柳梢月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是小辈的孝敬,哪敢要回礼”·呜道祖我们都知道您不记得往事也不敢乱说话提醒您,但是您真的可能害死我啊·国师却若有所思地取了瓶灵丹出来,口中道:“吾观你境界将破未破,此乃万年木灵精魄所炼,或可助你早日破境。”
嚯,万年木灵精魄柳梢月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那瓶丹药,她困于窥道境久矣,却不好意思同友人诉苦,若能领悟丹中道意……·可惜她实在不敢收灭世大魔头送的东西。
郎梓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自己从国师手里接过玉瓶塞到她手上,嘿嘿笑道:“长辈给的你就接着呗,这玩意他不缺的·是吧”·说着挤了挤国师肩膀。
柳梢月惊魂不定地将瓶子抓着,心道烫手山芋也不过如此了··国师轻轻一笑,“殿下说的甚是,臣不缺·”他意有所指地看着何海和他怀里的小童子。
小童子被他看了一眼,抖的越发厉害··何海虽然懒散,却心思通透,苦笑着掏了个相似的玉瓶“上贡”:“此乃‘浮梦丹’,唯有梦道修士方能练成,服下后可享一日美梦,舒缓心神之余更可增进修为。”
就连何慕柳也颤着小手孝敬了三张御雷符,这御雷符还是他生辰时神君送的,老舍不得了··国师代郎梓一一回礼,所回之物珍贵更甚数十倍··他算着郎梓已经欠了自己三份礼物,不由心情大好,也不再折腾这几人,搁下楚小戟便带着郎梓往山上去了。
客栈里的苦命一家劫后余生,恨不能放炮庆祝,碍于楚小戟在场不好表露的太高兴,收好回礼后又尽了道义传信提醒掌门,便着手安排“贵客”的食宿··耽搁了这么一会,太阳已然下山,但星光映雪,并不妨碍行路。
郎梓跟着国师出了村子,转而走上山道··他有些奇怪:“我们不用递拜帖么这样直接上山会不会不大好”·虽然国师就是呈闲派的弟子,而且似乎辈分极高,但这样不告而入,总有些不礼貌,也不知道那些长老和太上长老们会不会因此怪罪。
国师挥手挪开他脚前挡路的小石子,忽而发问:“若是臣被指摘,殿下可会护着臣”·“那是肯定”郎梓想都不想地回答,“你是我徒弟,我当然得护着”·“如此,便够了。”
“这话怎讲”·国师难得愿意给他透露一些情报,总归郎梓上山后自己也会发现:“除却已经飞升的修士,如今山中殿下辈分最高。
呈闲派自古尊师重道,您若不为难臣,自然不会有人置喙·”·况且,这哪里是闯山他们在乌木村已露了行踪,只怕现在所有门人都在商量对策。
否则,不至于守山弟子都撤得干干净净,护山大阵上也特意留了条路··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星光下,郎梓眼中光彩熠熠,难掩激动和惊喜:“爱徒所言非虚我居然是呈闲派的老祖”这是不是说明,他就算正式加入门派也不用考试了免试万岁·不是老祖,是创派道祖,但也差不了多少。
国师颔首··郎梓高兴地一蹦三尺高,落地时脚下一滑,险些没摔着,幸好国师眼疾手快搂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滚下山去··“殿下小心·”国师声音有些低沉。
·郎梓心里高兴,笑得合不拢嘴,没有注意到国师的异样,也没有发现国师手掌仍留在自己腰际,滔滔不绝道:“这样一来,我们折雪梅是不是不用上报,想折多少都可以了我们走快些吧爱徒知道雪梅长哪不这种灵物是不是有特别的采摘保存之法”·面对他,国师耐心极了。
“整座玉虚山之物,殿下皆可随意取用·雪梅生于苍翠峰顶,每年正月十五于日出时绽放一刻,殿下只需在其绽放时采摘收入玉器以特殊阵法封存,便能维持雪梅三日不腐。”
郎梓赞叹了一句爱徒果然无所不知,又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正月十五”·今天不才正月初七么,渝皇急着喊他来摘雪梅做什么·……难道是渝皇不愿他太快回都城皇宫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渝皇不想让他知道的意外·郎梓瞬间不安起来。
他早就觉着渝皇那信来的奇怪,如果要雪梅,明明让楚掌门送过去更快,为何偏偏要他亲自采摘·陡知雪梅还有数日才开,郎梓一颗心七上八下,什么糟糕的预想都有了。
他停下脚步,面色郑重地同国师说了自己的想法··国师宽慰他:“陛下或许不知雪梅何时绽放亦或许,陛下仅仅出于为殿下行路考虑”·两个“或许”并不能打消郎梓的顾虑。
“不行,我得回义安·亲眼看看我才放心·”·国师拦住了他··“殿下,臣有一问·”·“你快问·”·“若都城当真出了祸乱,您待如何”·“当然是奋力挽救,力保母皇和众人无事。”
“恕臣直言,渝皇贤臣在朝大军护佑,凡人之力无以威胁·若有其他灾厄,观星殿众修尚且难以解决,殿下以为,仅凭您区区入道境修为,又如何左右境况”·他说的很有道理,但郎梓心中烦躁听不进去,狠狠锤了锤道旁古树,被扑簌簌盖了一头积雪。
他浑不在意,颓然坐倒路边,粗声粗气地反问:“依国师之见,我这废物能做些什么”·“殿下切莫妄自菲薄·”国师放低了声音,悉心指点他:“呈闲派乃天下第一宗门。
您若归山,三千修士皆为您之后盾,调配道门之力更不在话下·”·他说完,见郎梓低头不语,轻轻叹了口气··不论何时,一旦涉及到关心的人事物,郎梓永远无法淡然处之,也永远做不到和他一般筹谋算计。
但他却生不出一丝一毫厌恶··“携带他人行路的术法所耗甚重,还需数日方可施展·您既担忧,臣愿为您先回一趟都城,好教您宽心,如此可好”他轻轻拂去郎梓发上积雪。
“殿下,相信臣,好么”·郎梓抬头看他··国师背后是万千星子缀于夜空,身遭是白雪皑皑冷光微微,出现在他神情中的那一抹恳求是那般刺眼和不协调。
他心里突然泛起没来由的愧疚和自责··明明是他不够强才无所适从,凭什么总要别人为他- cao -心·郎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静了一些,郑重地点了点头:“辛苦国师,大恩不言谢。”
没有人合该为另一个人付出,即便有师徒之名也是如此·大恩难报,郎梓记在心里,并且在此刻默默立誓,往后定要好好修道,一分分还清··国师轻笑。
“殿下,你我之间无须言谢·臣的命,是您救的·”·这是他第二次提及这所谓的“救命之恩”··第一次是在皇宫澄心湖中二人初见,彼时国师玩笑般的口吻直让郎梓以为这是他随口捏造来调笑自己的桥段。
可这一次,国师说的十分郑重··他说完这话身形便消失了··郎梓张着嘴,嘱托不及出口··“你也要小心啊……”·对着一地星光落雪,他捂住心口,轻轻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郎梓:糟糕,我预感自己要弯·系统:你上辈子就弯了啊……·郎梓:·小天使们么么哒·第24章 二十四章·郎梓就这样坐在石头上等着,没等一会,云团聚拢,天空又开始飘雪。
那雪花细碎轻盈,被夜风裹挟白了他的眉头,寒凉微微··这一刻,郎梓脑中一片空冥··不是没有事情想,而是想的太多,思绪反而难以运转,以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变强··只有更强,才不怕任何危难,才不用担心任何人··郎梓唤出落晖剑,闭上眼睛,开始练剑··《九阳剑诀》中的招式干脆利落,郎梓步履转动刺挑挥舞间熟练而流畅。
从第一式到最后一式,他练完一遍重头再来,仿佛不知疲倦··练着练着,他的招式渐渐开始飘忽,脱出剑诀随心而动,丹田中的剑意亦被激发,环绕游走逐渐强横。
他却浑然未觉··剑与剑者不知何时合而为一,郎梓的每一招每一式,不再遵从剑者的意愿,而是成为了大道的承载··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斜窄的山道上,雪花纷飞,瘦削的男子青衫飞舞,身形潇洒,剑意冲天。
起先还好,郎梓入道境修为难以造成多大损伤·可随着他无意间进入的人剑合一状态愈久,周身气势攀升的便越发厉害··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随之而来,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丹田。
没有瓶颈,没有桎梏,甚至没有天劫来打扰··一往无前的剑修有多可怕·剑意涌动,万物有感,一草一木,落雪轻风,皆成剑影··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玉虚山五峰中的戒律峰,所有的防护法器突然开始高声报警。
苍翠峰随之刮起了一场大风,落叶席卷当空,纵横交错间,半山灵植齐根而断··生灵峰的灵兽哀鸣阵阵,它们刚编好来遮盖山洞口风雪的竹帘碎成了无数片,风卷着雪花刮进来,生生割裂了它们的皮毛。
执剑峰草木稀少鸟兽绝迹,但那些藏于峰顶千年的灵剑感应到本源的召唤,迫不及待地破封而出,如飞瀑流水般划过当空涌向山道··聚集在玉虚峰的长老们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玉虚殿加了数重封印的屋顶被剑气切为碎末,和着雪花飘洒下来。
护山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嘤咛··“快阻止道祖”戒律峰掌座绵悲大喊,“再这样下去玉虚山都要被切没了”·掌门楚汉生望着观生镜里的情形手足无措,涨红了一张脸:“真要这么干我觉得道祖这次说不定能直接证道,毁人道途十恶不赦啊师叔祖”·绵悲黑着脸敲他头,吼道:“别犯傻了不等道祖证道我们全要玩完”·“诶诶诶别打了,我知道了”楚汉生摸着脑袋,迅速看了一圈殿里的人,修为最高的几位都不在山上,“那个……谁去”·众人面面相觑。
修士境界分为入道、恍然、窥道、明悟、得道飞升这几个阶段,观生镜所示,郎梓修为气势已然越过了窥道初境,而且他手上拿的落晖剑……是神器··世间唯三的神器之一,天道亲铸。
“你们快点决定,我们要顶不住了·”施法撑着护山大阵的几位太上长老喊,“不行就一起去”·众长老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不等他们御剑而起,但听一道刺破耳膜的尖锐咔嚓声响过,几位太上长老齐齐遭受反噬,血洒当空··正是护山大阵裂了··再看观生镜,就这么一小会功夫,郎梓的气势已然提升到了明悟境只差一个大境界便可飞升·凡界之中,修士修为至高不过明悟境,如今他手执落晖剑,便是仙人也难以近身。
法阵再起不了任何效用,枯叶杂物从破了的顶上飞入,利刃般割破众人衣袍,又穿透护体灵气切入道体,划出无数道细小的血口··长老们惊骇欲绝,他们尚且如此,其余弟子们呢绵悲更是双目血红,再也顾不得老脸,赶紧从怀里掏出玉符,意图求救君临。
呼啸不绝的风声却忽然停了··被枯枝败叶埋了一半的楚汉生好一会才畏畏缩缩地探出头:“我是聋了还是终于死了”·绵悲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得救了”·他白眼翻得很没有气势。
不过,任谁道袍被刮成碎布条头发被吹成稻草窝,翻起白眼都不会有气势··绵悲指了指殿中唯一完好的物事——观生镜··楚汉生拍开身上杂物,凑到镜子前,果然看到了君临的身影。
也对,这时候,也只有这位能救他们的··郎梓只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半清醒半迷糊的状态,明明能够感知到自己的一举一动但好像身体和意识都在无限发散,犹如身在能够自由- cao -控的梦境,心念所至我即主宰,玄妙而畅快的难以形容。
有那么一刻,或者是一分钟他觉得如果他想摘星星,他是真的能够摘到星星的··但他忽然清醒了,有人在他耳边叫了一声“殿下”。
“国师回来了”郎梓怔怔地放下剑,“你没事吧”·“臣无事·”国师微微勾了勾唇,似乎很满意他当先过问自己的安危,“都城无碍,臣已见过了渝皇,她身体亦已康复。”
其实他回来已经有一会了,发现郎梓的状况后先去给各峰补了些防御手段,以免他伤及到旁人- xing -命事后懊恼·当然,独独略过了玉虚殿··国师之所以在这时候打断郎梓,并没有旁的原因,他只是不想郎梓这么快成仙证道。
“那就好……”郎梓皱了皱眉,有些想问若是无事为何去了这么久,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国师离开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
郎梓将目光从他身上转开,想看一看天色··一抬眼,就发现山道上满目狼藉··“诶”郎梓倒抽一口冷气,“山里刮飓风了吗”·星光映照之处,没有一棵完好的树木,遍地皆是枯枝,断口处却是齐整的,倒不像是风,像是锋利的刀剑切开的。
他往前多走了几步,骤然惊叹··山路几步外,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上,此时竖立着上百柄宝剑·剑修对灵剑最为敏感,这些宝剑形态各异,气质迥然,却尽皆灵气雄浑,无一不在欢快嘤鸣,竟都是生了灵识的。
郎梓回头看向国师,面上沉痛:“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国师:“殿下如何作想”·郎梓摸着脖子惊魂未定道:“方才是不是突然有大批修士来攻打玉虚山,还差点误杀了我我刚刚就觉着自己不大对劲,这么一想,的确是魂魄出窍呈闲派的弟子们是不是都追出去了这些剑一定是打斗中留下的吧不对不对,打斗中散落没道理摆的这么齐……我知道了来的只有一个人,他一定是个会万剑归宗法门的强大修士一定是一个绝世高手,所以才能一次- xing -召唤出这么多把剑并且如此整齐”·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越说越觉得自己推断没错。
围着观生镜打坐调息的长老们也觉得,这特么居然都快掰回真相道祖果然有两把刷子··郎梓心道,呈闲派是道门第一仙派,上头还有人,哪怕是再强大的修士也不会跟他们过不去,除非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而且不惧仙界。
“定是前天帝君临来报仇了这些剑是给后来人立威的”他下定结论,又兀自嘀咕道:“他不会顺手把呈闲派灭门了吧”·长老们:·……道祖,差点把我们灭门的是您,还是君临救了我们呢真是对不起啊。
求您了,看一眼您自己的境界再说话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郎梓:你看这口锅,它又大又黑··君临(默默背上):师父父给的我都喜欢~·小天使们么么哒。
第25章 二十五章·郎梓并没有查看自己的境界,他正忙着拉国师赶紧跑路··当然,就算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悟道境,国师给的教材里没有悟道境的详细形容。
郎梓语速极快:“嘿呀,这剑能带走不算了不要了,君临肯定得找我们麻烦·不知道他会不会折返爱徒你快下山,我去山上看一眼,楚掌门好歹是母皇义兄,我去给他收个尸。”
坐在观生镜前的楚汉生听见这话有点感动··“道祖居然还给我收尸”·其余人看着他,心情复杂·想嘲笑楚汉生,又突然觉得,要是自己真死了道祖都不给收尸的,好像有点惨。
郎梓扯了扯国师的袖子,没扯动··他催促:“愣着做什么我跟你说君临很强的你打不过的可别想着报仇”·君·国师·临终于忍不住失笑。
殿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殿下,无人攻山,我们很安全·”国师说··“嗯”·出乎所有人意料,郎梓并没有接着追问,而是匆忙放开国师,扑向了那一堆灵剑。
“爱徒帮我把风”郎梓边往储物袋里塞剑边喊,“我懂了,这是至宝出世引发的飓风啊宝物先到先得,可别让呈闲派的人发现了啧啧,爬个山就撞见宝物,我可真是走运”·围在观生镜前的众长老:……·道祖你脸皮敢不敢再厚点对不起啊我们都看见了。
绵悲长老忍不住了,换了身衣袍就要冲下山去阻止··那可都是门派里存了几千年的上品灵剑要是没了,以后门中剑修还不得自己打铁·另一个太上长老赶忙拉住他:“算了算了,本来就是道祖自己炼的……”·何况还有个谁也打不过的帮着他呢。
绵悲长老只得红着眼眶坐了回去··郎梓灵剑塞到一半塞不进去了,储物袋比之纳戒,容纳实在有限·他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国师··国师连楚小戟都能装得了的。
国师又是一笑,取了只纳戒给他··纳戒品级也有不同,若要那种能装活物的,需以无上修为切割一方空间,再以精妙炼器之法融入承载之物·这纳戒国师炼了数月才成,但材料已足以让高位仙人倾家荡产,炼成时几乎到了神器的品阶,外表却朴素无华,看不出多贵重。
郎梓只当是寻常纳戒,笑嘻嘻地接了过来,收入灵剑后又递给了国师··国师挑眉··郎梓:“见者有份,这一半是爱徒应得的·”·他们在这里分赃,玉虚殿中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啜泣。
杀伐道之耻楚汉生弱小无助且可怜:“呜呜,师叔师祖们去接道祖好不好,谁知道他会不会再闹幺蛾子·执剑峰是宁书砚的地盘,等他回来发现剑没了肯定要揍我的。
还有秦英师叔也是剑修,万一他同红罗师叔祖告状……呜呜呜,我不想被她在戒律峰吊上几个月啊……”·提起宁书砚和红罗,众人心有戚戚焉。
这两位,一个是现任执剑峰掌座,当今的道门第一剑修;一个是前戒律峰掌座,呈闲派第一罗刹(不算君临)·随便哪一个发怒,都能把玉虚山掀个底朝天,不比道祖过境差。
向来好说话的木桐长老默默站了起来·她生的和善,在门派中人缘也是最好··“师侄莫慌,我去接道祖罢·”木桐长老无奈道··她所修轮回道,万中无一,面临危机时最有把握逃脱。
且她当年没有参与仙界之战,又是外门升上来的,与君临素无冤仇··一众长老在她身后感动地挥舞着小手帕·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感··木桐来到山道时,君临正将灵剑转移到自己纳戒中,又将所铸纳戒还与郎梓。
郎梓眼睛晶亮:“给我的”·君临:“嗯,殿下可喜欢”·郎梓将纳戒套在中指上,尺寸分毫不差,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爱徒有心了,为师甚喜。”
君临便笑盈盈地望着他·他听说过,在盘古界,将戒指戴在中指是有了意中人的意思,心下甚喜··木桐觉着,自己这时候打断他们,随时会有身死道消的危险。
可为了所有呈闲派弟子,她却不得不上前··唉,单身少女就是这么可怜··“晚辈木桐,见过道……太太太师祖和太太太太师祖·”木桐温柔见礼。
郎梓眼睛一亮·他是真没有预想过,呈闲派还有这般温柔的女修,且体态婀娜,犹如画中仙子··“诶,这么多‘太‘字累不累呀莫要麻烦,叫我老祖就好~”郎梓开心道,他想了想,从自己储物袋里掏了柄灵剑出来,“初次见面,老祖也没啥好送你的,这剑你收好啊。”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现在也是阔绰人了·郎梓挺胸,默默打定主意,之后再见晚辈一人一柄剑,从此告别寒碜·木桐:……·木桐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面上不动声色,袖子里的手已默默掐诀传音回去:想拿回灵剑,都赶紧准备拜道祖·复又笑容温婉道:“近日门中事务繁忙,无暇顾及太多,晚辈这才来迎,老祖莫怪。”
她说着,已召出随身法器,是一方翠绿竹筏,“还请二位老祖移步,晚辈这便带你们上山·”·郎梓还是有些恐高,却不愿意在漂亮的晚辈面前丢脸,强自镇定着上了竹筏,笑嘻嘻道:“我不请自来,是我的过错,仙子不怪才好。”
君临随后跟上··竹筏并未如郎梓所想浮上高空,而是借助破损近半的护山大阵开了条直通玉虚殿的路,不过眨眼,他们便到了玉虚殿前··玉虚殿中,众长老已收拾齐整,分成两列,齐声恭迎:“拜见老祖。”
端的是一派仙家气势··只不过……·郎梓拾步而入,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屋顶和残破的墙垣,面露同情:“我们门派,有点,朴素啊……”·正确的用词是“穷酸”。
纵观凡界所有话本故事,哪有修仙门派可怜到大殿屋顶破了都没钱修补的·他对呈闲派的印象由此定型,甚至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定要劝说母皇加些供奉,不要让天下第一仙门丢了脸面。
众长老内心: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这就是你刚刚毁的我们来不及修缮好么·但是他们当着君临的面,屁都不敢放,憋得老脸通红。
郎梓却以为,他们是被自己戳中了痛处有些羞赧,顿时也不好意思了··便将赠与晚辈的灵剑加到了两柄,权充补偿··众长老热泪盈眶··好歹,还是挽回了一点损失不是么。
郎梓正发着灵剑呢,冷不防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楚掌门”·楚汉生骤然被点名,赶紧出列:“老祖”·郎梓眨眼:“楚掌门怎么也在这里”·纵是国师说如今他在呈闲派辈分最高,在郎梓的认知里,也觉得这是“他在如今的呈闲派处于最高一辈”的意思,掌门么,应当也是最高一辈的,所以他应该是何楚汉生平辈而论才对。
却不想,楚汉生竟也站在一众“晚辈”中间给他行礼··楚汉生只以为他质问自己为何也在玉虚殿却不肯下山接他,眼睛一瞥旁边的君临,吓得差点没哭出声:“……老祖我是掌门啊当然在这,我,我不是故意不去接你的,真的是忙。”
郎梓:“……你怎么也叫老祖啊”·楚汉生抖了抖·旁人都可以叫老祖为什么独独不让他叫呜,一定是道祖不高兴,非要他数够“太”字。
楚汉生掰着指头一边数“太”字一边认罪:“太太太太师祖,我错了”·郎梓:·郎梓张大眼睛:“我是你太太太太师祖”·楚汉生可怜巴巴地点头:“太太太太师祖,你要逐我出师门吗……不要了吧,我们沾亲带故的,求求你啦”·郎梓:……·他三观有点裂。
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他是他母亲的义兄的太太太太师祖吗……·换句话说,他是他自己的太太太太太师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日月 2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6章 二十六章·夜色已深,破了顶的玉虚殿不时有两片雪花飘落而下。
郎梓将那混乱的辈分问题抛到一边,与各位长老说明了来意··长老们也不知如今那苍翠峰里还有几株雪梅活着,应承的有些为难·他们急着在弟子们发现之前将山中恢复如初,千请万邀,才哄得郎梓移步休息。
依旧是木桐长老的竹筏开路·待到达住处,郎梓抬目望去,黑夜之中,峰顶荒芜,唯几棵老树与数间竹屋··竹屋灵气斐然,不像是凡物··郎梓已经接受了呈闲派很穷的设定,也不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反而诚挚地与木桐道谢。
“此乃执剑峰,暂无弟子居住,更不会有人打扰二位清净·屋内一应物品俱全,老祖可随意取用·”木桐交待完,又留下片传音玉简,以便郎梓随时召唤,便忙不迭地溜了。
即使是她,在君临面前待久了也禁不住有些心悸··她刚回到玉虚殿,众长老已急不可耐地涌了过来··“怎样”绵悲尤为急切,“帝君可有指示”·绵偕长老替他补充:“譬如他一时兴起决定帮助我等修缮大阵之类”·木桐掩唇:“这……我溜得太快,倒是忘了暗示。”
众长老叹息不止,只得认命,各自散开去干活··那头,郎梓随意挑了间竹屋便钻了进去··竹屋以灵竹搭建,更设有精妙阵法,他甫一进门,桌上烛火便已自发燃起。
屋子不大,陈设也不多,却处处透着雅致,郎梓早累了,这时见了床比看见楚小戟还亲,三两步就扑了上去··被褥柔软,舒适无比,还透着股竹叶清香··郎梓伸了个懒腰,窥见房顶四角都坠着细小的铃铛,似乎还有灵符,奈何烛火终究不比日光,看不仔细。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已无力探究,扯了被子便要睡··三秒钟后··“国师,你为何在此”·“殿下未曾吩咐,臣不敢擅自离开。”
郎梓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语气平静道:“所以,你就跟到了床上”·还特么衣服都脱好了·身上只剩里衣的国师镇定自若:“臣以为,臣与殿下的感情,经过这几日的升华,已到了抵足同眠的程度。”
没有,做梦,你想多了·郎梓累的没力气吼他·也不知怎么回事,一沾床,他四肢百骸都开始酸疼,好像不久前生生搬了一座山那么酸。
“国师自寻个屋子去吧,我真的困了·”·国师扬眉:“殿下确定让臣离开”·他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执剑峰与其他四峰不同,向来人烟稀少,自执剑峰掌座离山后,说是荒废已久也不为过,偏偏灵气充盈,殿下可知,这等地方,最吸引的是何物”·郎梓:……·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那个字压在舌头底下硬生生不敢说出来。
犹有一丝理智在提醒他,此处好歹也是呈闲派的地盘,有护山大阵庇佑,鬼修是未必能进来的··国师却道:“臣回来时,发现护山大阵损毁过半,想来若要修复也不是一日之功。
殿下,您看,那屋角所悬铃铛与符咒,可像是……招魂铃”·“别说了……”郎梓脸色苍白,却不肯承认自己被吓住了,只道,“国国国师啊,咱们安歇吧”·国师故作遗憾:“嗯那臣这便去自寻住处了”·“……”·郎梓知道他故意逗弄自己,气的牙痒痒,偏偏只能屈辱地挤出笑脸。
“爱徒留下吧,此处若有不干净的物事,为师好就近保护你”·国师失笑,并不戳穿他,慢悠悠地躺了回去··郎梓和他约法三章,纯睡觉,不能动手动脚。
他实在是怕了,国师总喜欢调戏自己,哪怕有师徒之名也阻止不了他这恶趣味,谁知道这人半夜里会不会突然戏精··国师一口应承,只面上笑容愈发玩味··两人中间隔了条棉被睡下,郎梓很快睡熟。
国师悄无声息地张开眼睛,抬手便将阻在两人中间的被子扔进了纳戒··他既答应了郎梓不会动手动脚,自然会做到··国师手脚未动,灵剑自丹田而出,贴到郎梓后腰上,十分轻柔而缓慢地将人推到了他怀里。
他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声,低头将眉心贴上郎梓的,驱使自己道意引导郎梓玉府中因进阶过快趋于散乱和狂躁的灵气归于顺畅··待调理完毕,已是天光乍破··他这才心满意足地阖上双目,拥着怀里的人沉沉睡去。
郎梓一夜好眠··甚至作了个美梦,梦中他是一尾小船,漫游江海,好不畅快··他并不知道,睁开眼时,等待他的是何等惨烈的场面··他只是觉得,今日的木香味竟比昨晚闻到的还要浓烈些。
这被褥实在暖和,贴在脸上比齐兰的手还要柔软,就是嘴里咬着的东西有些硬,硌牙的很··等等硌牙·郎梓豁然睁眼。
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清醒过来,并且惊恐地发现,他似乎抱着个人,脸也埋在这人肩窝里,嘴里啃的是……此人锁骨··郎梓尽量放轻动作往后退了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留下的口水和齿痕。
妈耶他都干了啥·此刻郎梓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玉帝显灵,国师没醒·没等他抬头,耳边已响起把哀怨无比、凄凉无比的低沉声音,带着那么几分刻意的震惊。
“殿下,您竟轻薄了臣”·郎梓瞬间心如死灰,欲哭无泪··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还是纯洁的我明明裤子都还没脱·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露面的系统:宿主啊,你在天元世界求上帝佛祖玉帝,有用才怪好嘛怕是吓傻了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笙月离殇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7章 二十七章·“罢了,臣倾慕殿下,勿论殿下对臣做什么,臣都甘之如醴。”
国师“凄凉”一笑,偏过头去,默默将散乱的衣襟系回去··“殿下切莫自责,此事臣只当没有发生过·”·郎梓的心情可以用翻江倒海来形容。
他知道国师惯会演戏,但方才国师躺在原处,自己衣服却穿得好好的,吃亏的可不是他·他猜想,许是他睡梦中姿态不雅冒犯了对方也说不准的·而且,而且国师若有心诬赖,应该也不会说“当没发生过”这样的话……吧·不对,他明明记得睡前在两人中间放了床被子啊·郎梓目光转向床尾,哦,他脚下蹬着的,可不是那床被子么。
“国……国师啊……我许是睡时动作大了些,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国师原谅·”郎梓窘迫地道歉··“殿下·”国师摩挲着自己被啃出齿印的锁骨苦笑,“昨夜臣睡得很好,无事发生。”
他又道:“殿下,时辰尚早,您再歇歇,臣下山为您取些吃食罢·”·他说着,下床穿好了外袍,也不再看郎梓一眼,就这么离去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虽然国师说就当无事发生,可郎梓总觉得自己渣渣的。
他抱着一丝侥幸想,依国师以往的老谋深算,不该是这样的啊,从来只有国师调戏自己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占国师便宜了,该不会是仙人跳吧·想到这,又狠狠敲了敲自己脑袋。
自己简直渣透了禽兽不如啊居然还试图甩锅给受害者·郎梓浑浑噩噩地瘫倒在床,几乎要哭出来了。
但那种莫名被坑的感觉不停地从心里冒出来,怎么摁都摁不下去··他默默喊了声系统:“系统,你知道昨晚什么情况吗”·“系统”憋了好久,确认自己不会笑出声了,才回答道:“啊我怎么知道啊我也要睡觉的呀不过,你一直睡觉不老实的……”·郎梓嗤之以鼻:“我睡觉不老实我每天睡醒都和睡前姿势一样的好吧”·系统不忍直视:“呵呵,以前在太子寝宫的时候,你半夜滚下床都有过,每天早上齐兰她们都要喊小内官帮忙给你摆回原样才叫醒你。
后来你随大军出征,这任务就交给顾千寻了,你要不信,回去问问他就知道了·”·郎梓:·国师锁骨上的青紫齿痕在郎梓脑中挥之不去,他讷讷问:“我也什么都没做……就算抱了几下啃了几口……也没什么关系吧都是男子,我记得国师以前也抱过我吧……”·系统幸灾乐祸:“看人咯。
凡人倒是不讲究这些,修士可就不大一样了,抱几下也常有,但上嘴的话……啧啧,修士可没有合离这一说,但凡结了道侣便是生生世世,所以对感情从来都是从一而终,哪怕平时再满嘴戏言的人都极看重贞洁,不然道心有损,随时都能走火入魔。”
郎梓:……·他咽了口唾沫:“都是男人的话,就当打架互相咬了两口也不行”·系统:“宿主,这里多的是男人成亲哦~”·郎梓眼前一黑。
系统安慰他:“不过你刚才也听见了嘛,国师说就当没发生这事,你又不用负责任,怕什么·人还是你徒弟,不都是你说了算么·我都知道你喜欢软乎乎的妹子,国师那么厉害,不一定会走火入魔的。”
系统:“还有啊宿主,我们现在都到了玉虚山了,你不如趁机问问什么时候能正式拜入山门呗这任务都搁置好几天了·”·郎·渣男·梓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心中还在天人交战,久久难平。
旭日刚刚升起,整座玉虚山经过长老们一夜的抢修,除护山大阵外,大部分已恢复如初··弟子们尚在早课,玉虚殿中,众长老却已等候了许久··哦,楚汉生不在,他容易说漏嘴,每逢机密大事大家都不带掌门玩。
君临着装如常,缓缓踏入殿中,落于上座·但众人分明感受到,道祖不在身旁时,他的态度明显不如昨夜随和··“见过祖师·”众人行礼。
呈闲派由乌木道祖创立,君临是他唯一的弟子,虽一度行差踏错,但终究对道门和天元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尤其自道祖去后,他隐于凡尘护佑天元多年,哪里担不起这一声祖师。
况且,呈闲派从道祖往下,护短护了几千年,也不差这一回··“晚辈不解·”当先说话的是绵悲,他在这一众长老中辈分最高,“神君曾言,道祖此番轮回归来,意为助天道补齐缺漏,却不知祖师为何不让我等与道祖说明过往”·君临并不是愿意同他人解释自己作为的人,只事关郎梓,由不得他不耐心。
君临沉声反问:“如若天道之缺无以弥补呢”·众人哑然··这并非不可能··外人知之甚少,呈闲派却因与神君瓜葛颇深略知一二。
天元神创世时,对规则并不明晰,起先无人知晓天道有缺,数千年前仙魔相争以至天地灵气枯萎才露出端倪·彼时神君身补天道,得魔君倾尽神魂以救,双双坠入轮回历劫千年方归。
而后便是仙界之战,若无异界天道相助,只怕此刻天元早已化归虚无··当时神君明谕,修复天道需百年光- yin -,如今才过了五十年,若中途出了差错,只怕……·众长老中以木桐最为通透:“祖师的意思是,若天元覆灭在即,道祖尚有一丝机缘逃脱”·君临本不欲瞒他们,微微颔首,“师尊于异界轮回,尚有一具肉身留存盘古界,或可逃生。
若天元终究归于寂灭,此间之行于他只作一场幻梦岂非更自在些”·众人明悟··若道祖真能逃过一劫,抛却了道祖身份自然能阻止不坏好心之人以此做文章强令他与天元共存亡。
虽有不同意他做法的,认为这已不啻于欺瞒道祖,到底对道祖心存感恩与愧疚,不再反驳··没有人比呈闲派弟子更愿意道祖安然度日,哪怕只是在异界作为凡人终日懵懂,也好过同他们一般消弭不再。
绵悲尚有疑虑:“可那日仙界之上,落霞宗尚有道友见过道祖真容,只怕……”·君临轻飘飘道:“落霞宗勾结风楼,自长老以上已受罚再入轮回,其余弟子封山百年不得出。”
“风楼”众长老失色,“这,这……”·前魔帝风楼之事天下皆知,他不是被镇压在望云山了么·众长老微微惊慌,又想到此事已被君临知晓,再没有他们担忧的余地,后知后觉地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更重要的事情。
“祖师,我等尚有一个不情之请·虽道祖已忘却前尘,但我等……仍想请他归山·”绵悲头低的几乎与腰部齐平,“哪怕祖师不允,我等亦坚持”·在道门中,如无门派便是散修,没有供奉,没有资源,孤家寡人人尽可欺。
大渝储君听起来是尊崇无比,放在修士眼中,却不过尔尔·即便有祖师庇护又如何,孰人不知,仙界一战,帝君修为跌落,说是半神,便是任何一位仙人不惜代价全力相抗也能重伤。
仙人可不全是心- xing -纯良的,遑论祖师仇人遍布仙界,未必能护道祖周全··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终究是开创道门的道祖,终究是呈闲派的创派祖师,终究是救了大半个修真界的恩人,虽无法对外言明身份,可若是他连个山门依靠都没有,呈闲派三千弟子如何忍心他合该受到所有人的顶礼膜拜。
作为提议的人,绵悲口中说着坚持,心里却忐忑不已··嘿呀,呈闲派第二条祖训,识时务者为俊杰保命为先,若是君临拒绝,他们也没有办法的呀··岂料君临轻声道:“吾今日来此,正为此事。”
众人惊愕抬头,大喜不止··却说郎梓在执剑峰直睡到日上三竿也没等到国师回来··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默默坐了起来··又等了好一会,才有个少年捧着食盒来敲门。
“弟子晚图,奉命来给老祖送吃食·”·郎梓让他进来··晚图进门,打开食盒将盘子一一摆放到桌上,一边吸着口水一边介绍:“这是昆仑山的朝霞果,有益气固境之效;这是艾香祖师亲自烹饪的山椒烤羊腿,这羊虽然只是苍翠峰豢养的,但自小喂食灵植,于修士大有裨益;还有这道,也是艾香祖师做的,清炒碧萝根,可以助您清除体内杂质。
至于这灵米,我也没吃过,不知道有什么功效,是艾香祖师自己带来的·”·郎梓看他一双眼睛都黏到盘子上了,心里郁闷散了一半,只觉好笑,叫了他一起吃。
少年自小在山中进修,哪里知道什么是客套,也不推辞,与师祖口中的“老祖”同桌而食,好不畅快··嘤,真好吃·郎梓也夹了快羊肉入口,当真是从未见识过的美味,不由赞叹道:“那位’艾香‘祖师难不成修的烹饪之道怎得做饭这么好吃”·定是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女修,他一定要见识一番才好。
晚图赶忙吞下一口碧萝根,险些没咬着舌头,奇怪无比:“老祖也不知道吗我听师祖说您是和艾香祖师一同回山的呀您不是他的师尊么”·郎梓眨了眨眼。
他想起国师曾经告诉他,可以叫他小香香··所以,艾香……是国师·郎梓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艾香,哈哈哈艾香难怪国师不肯告诉他大名,换他叫艾香,他也……哈哈哈哈哈·笑完了,他又想起了自己“欺负”国师的事,脸色暗了暗。
都这样了,国师还肯给我做吃的呢··我真渣,欺负人家还吃人家做的饭,完了还取笑人家名字,渣透了·作者有话要说:·郎梓:套路都是套路·国师:殿下,臣没关系的,臣无事的,只要殿下开心就要。
(苦笑)·郎梓:呜呜呜我真渣……我从了还不行么呜呜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漓笙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28章 二十八章·晚图知道许多呈闲派的八卦,比那些说书先生口中的还要详尽,郎梓同他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我听说楚掌门是道门最强关系户”郎梓不吝赐教··“嘘”晚图谨慎地打量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场,才好整以暇地倒了杯仙酿与他说道,“这话其实没说错诶,传出这事是从立道门魁首开始的。
自打仙界之战后,道门中人欲立魁首,当时各派争执多年不都定不下来嘛·绵悲长老拎着掌门师叔的领子直接把他扔尊位上了”·“嚯”·“绵悲长老说,”晚图学着绵悲的模样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神君是我呈闲派弟子;魔君也是我呈闲派弟子;仙帝是我师兄;道祖是我门开山祖师,他还救了你们所有人的- xing -命;妖帝与我门弟子的大婚即将举行。
还有人比我呈闲派掌门更适合当魁首的”·“然后呢就没人反驳”·“当然有啊”晚图拍桌而起,“落霞宗的就很不服当时掌门师叔只有窥道初境,放在一众老祖里面根本不够看。
落霞宗的恒远掌门就说啊,区区小儿可敢与我一战”·“那楚掌门……打赢了”·“……当然没有啊老祖楚掌门当时吓得都差缩到椅子后面了。
是忆时师叔应战的,就是现任执剑峰掌座宁书砚·当时师叔刚刚突破悟道境,以代道侣应战的由头,打得整个落霞宗都抬不起头此战一举奠定了忆时师叔道门第一人的地位,也将掌门捧上了魁首之位。
当然……当时师叔还没和掌门结道侣呢,打完以后,绵悲长老就给他们办了合道大典了·”·郎梓听得心潮澎湃·果然到哪里都得关系硬啊·“对了,我进山的时候,怎得没看见宁掌座”·晚图摆了摆手,“忆时师叔除了掌门和剑道谁都不放在心上,前几年两人闹了变扭,师叔与秦英师叔祖还有红罗太师叔祖一同赴剑仙老祖的邀约,去仙界感悟剑道了,一时半会回不来的。”
郎梓好奇不已:“我看掌门虽然愚钝了些,到底是个好脾气的,怎么会跟道侣闹变扭”·晚图附耳说道:“我听说的啊,不过忆月师叔说的一般都没错,他们是因为……就……谁上谁下吵起来的这种事情,都是男人嘛,当然谁也不肯让步。”
“嚯”·晚图不愧是八卦小能手,整个玉虚山只有没传出来的,没有他不知道的··郎梓见他喝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可知道国师的轶事呀”·晚图醉眼朦胧:“国师”·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就是你艾香祖师”·“哦哦哦艾香祖师啊……”晚图又喝了一杯,“我还真不知道。”
郎梓:·晚图:“是这样的,道祖创立呈闲派时,君临……嗯就是那位,已经成天帝了。
但自开派以来,每位师祖只能收两位亲传弟子的·晚辈估摸着,艾香祖师极有可能是那位的师弟·就算我不说,老祖您也该知道,那位- xing -情跋扈极擅妒忌,他连道祖都能霸占,怎么能容得下师弟呢我门自我以上,道号分别以艾、申、均、绵、秦、忆打头,但是艾字辈和申字辈的先祖,无一得道,都在寿元尽时重入轮回。
均字辈长辈虽天资卓绝却尽皆战死在了澜幽境,所以现在太上长老都是绵字辈的·但天道恩赐,艾字辈与申字辈的师祖于道门贡献颇多,呃,主要是探索修道之途比较辛苦,所以他们转世的时候,若能重新入道便能开启前世记忆,这种情况,我门也认的。
艾香师祖应该是因为这样才重新入门的吧……”·郎梓沉默良久··若真如晚图所说,国师是君临的师弟,那得有多惨啊·他居然轻薄了一个命途多舛的修士简直不是人·而且,国师居然是呈闲派第二代门人那岂不是说,他是道祖的徒弟·哇撒。
所以当日薄西山,国师归来时,郎梓态度好的不能再好··郎梓:“爱徒可需沐浴我帮你准备好了浴桶,就在屏风后头”·国师受宠若惊:“殿下这是……”·突然忆起了过往·郎梓以袖掩面:“突闻爱徒往事,为师伤心不能自已。
国师且放心,往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以充恕罪”·国师:……哦··待到就寝时,国师:“殿下可需臣陪同”·郎梓:……·郎梓尽量不伤害国师颜面道:“晚图已经与我说过了,那些铃铛符咒不过是寻常的聚灵阵,国师……自寻住处”·他说着这样的话,心中尤是惴惴。
国师身世已是如此可怜了,自己却把他推开去,好像有那么些不人道·渣透了·呜,虽然很不愿意,但是他是不是应该许国师婚嫁之约啊·郎梓一直觉得,他还是更喜欢柔软似水的妹子。
国师好似能从他的表情窥见他心思一般,忽然道:“殿下可是觉得亏待了臣”·郎梓:……·国师又笑了笑,“殿下,您走近些。”
郎梓不明所以,走到他跟前··国师动作太快,没等郎梓反应过来,已将他揽入怀中,迅速剥下衣袍,在他锁骨上轻轻啃了一口··郎梓:·国师:“殿下,臣对您做出这等事,您是否非臣不嫁”·郎梓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就是被啃了一口么虽然……虽然酥酥麻麻脚底发软,但他绝对不会就因为这样要嫁给男人的·国师道:“您瞧,您既然不以为此事如何重要,臣……又如何会在意呢”·国师:“殿下,我们扯平了。
若臣需要结道侣,应当是以互相倾慕为前提,而不是如殿下这般,愧疚不已委屈求全·”·郎梓陷入深思,半晌才点了点头··虽然国师的笑容让他心中歉疚更甚了几分。
虽然他好像有那么一丁点,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国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殿下早些安眠,臣已询问过,众长老已安排好,明日便是您正式入门的典礼了。”
郎梓还是傻乎乎的··他说不出今日的国师有什么不一样,可好像,就是有些不一样了··他的锁骨隐隐作痛··但,这并不妨碍他掀开床铺,沉入黑甜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被怼♂出的泪,都是今日脑子里的水··第29章 二十九章·这一晚郎梓睡得没有前一日好,总梦见自己被树藤紧紧缠绕动弹不得,等到第二天醒来,虚汗- shi -了一层衣裳。
他的姿势和睡前没有多大差别,窗户开着,被褥上有片细碎的木屑,应当是被夜风刮进来的··郎梓:“系统你出来”·系统:·郎梓冷哼着质疑它:“说好的我睡姿不雅呢现在齐兰和顾千寻都不在,可没人给我掰回去”·系统一言难尽,只得吐槽:“傻子还有清醒的时候呢,你安生了一次就当自己是谦谦君子了”·郎梓:……好像有点道理。
照例是晚图来给他送早饭,只这一次食物没有那般精致,都是生灵峰大食堂出品··晚图奉命而来,给他讲入门典礼的注意事项··入门典礼午后才开始,郎梓也不需做别的,坐在尊位上受了身份玉牌便可。
“艾香祖师已经在同诸位长老准备了·”晚图咬着馒头说,“原本这入门典礼是数十年才举办一次,安排新弟子一同拜师的·但您毕竟是艾香祖师的师父,身份非比寻常,算来已经和道祖一辈啦,长老们当然要为您破例安排。”
郎梓呆了呆··他前一日头昏脑涨又有心事,倒是没细想国师是第二代弟子代表了什么,这时听晚图说起来才惊觉这辈分实在是太高了··和乌木道祖平起平坐他何德何能。
“要不,还是算了吧”郎梓讷讷,“我修为低下,呈闲派好歹也是道门第一仙派,这样羞辱道祖,不好吧·”·感受着他一身明悟境浑厚灵气的晚图,默默掩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嘤,原来对老祖来说,差一点就能飞升的修为也叫低下的,那他这恍然境算什么只够格打理打理灵园吗·琢磨着眼界不同,晚图试图安抚他:“老祖莫要多想,您没有师承,只算挂名而已。
而且和道祖一辈的多了去了呀,妖帝便是一个,不还是同秦贤师祖结为道侣了嘛·我道门中人虽说尊师重道,却也不那么在乎辈分的,左右不过是个称呼·”·“再说啦,您若是不入呈闲派,还能去哪里呢拜入他派必然要归入师门的,艾香祖师虽说情况有异,好歹也算我门祖师,您是他行了拜师礼的师尊,到时岂不是让我们呈闲派平白矮了别人一头。”
听他这么说,郎梓又觉得自己是非入门不可了··他苦恼不已,“那入门之后我需要做些什么”·如果都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为了完成任务和保全国师脸面,他也可以脸皮厚一点。
郎梓在心里悄悄喊了句:道祖偶像可不要怪我,国师也算你的徒弟,我们当长辈的怎能委屈他··晚图对比着太上长老们想了想,道:“吃喝玩乐教训掌门捉弄灵兽幼崽”·郎梓:……·全特么是他擅长的。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将近午时,国师来接他··国师换了身玄黑的道袍,只在广袖和衣襟上绣了暗色花纹,郎梓看不仔细,像是日月星辰一类,依稀还有山峰和花鸟。
他往日里束的一丝不苟的发髻今日也散了一半,翠玉冠换成了乌木簪,走起路来乌发飘飘,映衬着眉心印记倒真有那么几分仙人下凡的味道··国师从纳戒里取出件白底金边的道袍搁在案上,眉眼间一派温和:“殿下,臣侍奉您更衣”·郎梓只当他是玩笑,自个儿抱着衣服钻到屏风后面去了。
等他穿好了,才隐隐发觉这衣袍的奇异之处·恍惚有些玄妙的气息缠绕其上,不是灵气也并非道意,却让他感觉亲昵且舒适··他问国师,国师轻轻笑了笑,也不答。
等将他拉到椅子上束好了发髻,才缓缓开口··“此乃金霞袍,是件不错的护身法衣·但殿下所感受到的气息并非衣袍所带,而是您本身的功德之力,被这袍子引出来罢了。”
郎梓不明觉厉:“我哪来的功德之力有什么用处么”·国师替他收拾齐整,领他下山,边走边道:“所行为善,功德自来。
倒也无甚大用,不过运气好些·”·郎梓点头··难怪他觉着近日手气越来越好了,前一日跟晚图猜拳把把都赢,该是当日终止战乱得来的功德··这哪里是没大用,简直太有用了,以后没钱往赌坊一钻整个国库都能填满呢·两人穿过执剑峰的枯木荒草,踏入不远处的传送阵。
待国师扔了阵符,白光一闪,眨眼便到了玉虚殿前··这还是郎梓第一次用传送阵,直觉亲身体验比游戏里奇妙多了··玉虚殿屋顶已经补好了,弟子们以绵悲长老和楚掌门为首分列大殿两侧,最前头的十几个穿着黑白道袍,次者着紫白,那些站不下只能站在殿外的更多弟子则穿着蓝白和灰白道袍。
粗略望去,人山人海,怕有数千人了··郎梓脚步微微发虚·虽然他也统领过数万大军,但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顾千寻治军严谨,兵士们可不会拿这种好奇地几乎要将他扒开来看个究竟的目光打量他。
更遑论这一个个修士都有移山填海之能,单拎出几个就比得上十万大军··国师却似习以为常,目不斜视,一路领着他走入大殿··黑白们大多是前日见过的长老,郎梓一眼扫去,发现山下那位爱打瞌睡的何海也带着道侣和儿子站在其中。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激动无比,绵悲长老甚至眼眶发红,热泪盈眶··待郎梓被引入正座坐下,国师立于身旁,绵悲走上前来,面向众人,声音哽咽:“老祖归位,拜。”
那声音借助术法一直传到山下··数千弟子齐齐跪拜:“见过老祖”·气势雄浑,声响整天,吓了郎梓一跳··他心道这和晚图说的不一样吧,场面这么隆重,不像只是挂个名·身旁的国师轻轻敲了敲郎梓手背,示意他该叫人起身了。
郎梓寻思着自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定了定神,开口道:“请起·”·绵悲率先起身,喊道:“老祖受礼,起·”·众弟子随之起身。
他又喊:“行拜师”·这一声则是对国师喊的了··众目睽睽之下,国师缓步走到郎梓身前,先是轻轻笑了笑,似乎是提醒他不要紧张,接着便双膝着地端端正正地跪拜了下去。
一如那夜太子殿前··他的跪拜礼远比其他人更为庄重,三跪九叩,神情虔诚··“弟子艾香,拜见师尊·”·说不清为什么,许是受之有愧,郎梓心底缓缓浮起些或可称之为酸楚的情绪,酸的他眼眶发热喉咙发梗。
绵悲:“敬茶·”·有弟子端着托盘上前,将茶水放入国师手中··国师高举茶盏,抬手奉上··郎梓接茶的动作有些颤抖,饮了一口,交还弟子手中。
他以为这边算礼成了,正要扶国师起身,又听绵悲道:“奉玉牌·”·国师接过玉牌,再次奉上··那玉牌上什么字也没有,只刻着柄通透的宝剑,模样与落晖剑如出一辙。
郎梓受玉牌时,依稀听到国师说了句话··“红尘辗转,师尊终于归来,弟子……甚喜·”·郎梓低头,国师是笑着的,他认识国师这么久,从未见过他笑得这般真诚,可眼角,分明有一颗极小的水珠。
郎梓愣住了··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国师……那个从来让人摸不透虚实的国师,从来以捉弄他为乐的国师,哭了·作者有话要说:·国师开心地记小笔记:示敌以弱,一击而破。
----·其实对国师来说,郎梓师父的身份比道侣的身份更重要··后面会写到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漓笙 6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30章 ·仪式结束,众弟子恭送老祖。
郎梓领了个执剑峰太上长老的身份,跟着国师原路返回··绵悲给了他两枚玉简,一枚详细记录了呈闲派门规和日常须知,另一枚则罗列了各峰弟子的画像与名录,连带着介绍了如今仙界与各族的重要人物。
算上完成任务系统给的奖励,郎梓有把握能洞悉整个修真界的大局··回去的路上,国师神色如常,却一句话不说·郎梓有心想问他为何落泪,偏偏刚撞上国师的目光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他只得去看玉简··先看门规··门规第一条:每十年内必须参加一次缘舟阁考试,科目不及格自行了断··“自行了断”被划了道横杠,改成了“酌情自救”。
门规第二条:如遇灾厄保命为上,关键时刻可舍弃掌门逃匿··门规第三条:不得轻易发道誓,脑袋不灵光者不可在公开场合随意开口··……·郎梓:……·他有理由怀疑,这门规就是针对楚掌门写的。
郎梓一心二用,冷不防就撞上了一堵软墙··他抬头才发现自己撞上的是国师··国师亦低头看他:“殿下,我们到了·”·他一身玄色道袍恍如夜色,唇边笑容却温润浅淡如云端月华。
郎梓窘迫地退了两步,环顾左右,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执剑峰竹屋,正站在他房门前··进了屋,国师为他斟茶,又从纳戒里取出糕点摆在盘上,望着郎梓道:“殿下无话同臣说”·自是有的。
从上次啃了国师又被国师啃回来以后,郎梓总觉得两人单独相处时颇有些怪异,涉及到私事的话他不那么好张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移情换位,猜想国师许是触景生情,想起了那位已经陨落的原师尊,或许还有被传说中的师兄君临欺负的经历。
郎梓选择了比较温和的问话方式··“我听晚图说,国师原来的师父是道祖,晚图还说,我派前几辈修士于道门有所贡献,所以转世后若重新入道便能够忆起前尘。
你……可是想念道祖了”·他问完,见国师不答,自觉触着了他的伤心事,后悔不迭,犹豫着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国师肩膀··语气越发轻柔:“对不起,是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逝者已矣,我想道祖也不愿你沉溺悲伤……如今你既已拜我为师,虽然我实力不济,但我也会好好护着你的”·说到这里,郎梓几乎恨不得咬下自己舌头,真是越说越糟糕。
他哪来的脸,居然拿自己和道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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