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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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有个心尖宠 by 凤九幽(中)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第56章 你喜欢我吗·一觉黑甜··早上热闹的鞭炮声都没有把顾停叫醒, 等他饿醒时,已经是中午·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头有点疼,他懒洋洋的不想起, 伸手想揉一揉小豹子。
小东西不喜欢睡窝, 从第一回 睡他的床开始, 就霸占了他枕头边的位置, 偶尔还会超级嚣张的糊脸,整只喵趴到他脸上,爱撒娇又黏人,可他手伸过去, 却没摸到熟悉的温暖的毛茸茸。
“豹豹……豹豹”·他仍然没有睁眼,瞎子摸象一样懒洋洋摸索, 还是没摸到柔软的毛茸茸, 摸到了一只硬邦邦的手·这只手很大,指节略粗,指腹有茧,掌心温度微烫, 说起来也算熟悉……·顾停刷一下睁开了眼。
霍琰任手指被抓住, 眉梢微扬:“你总是一起床就这么撒娇”·顾停猛的坐起来:“霍霍霍霍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坐在他床边,还悄无声息·“是我, ”霍琰微微倾身,眼神微暗,低沉声音中似乎带着旁人不懂的笑意, “所以,要么”·要……什么·顾停看到对方展开双臂,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床,要屁要没有任何好要的好吗老子是在喊小豹子小猞猁·可又一想,霍琰还不知道小东西的名字……·他沉着脸,咬着牙:“我给小猞猁取了名字,叫小豹子,小名豹豹”·霍琰:“名字小东西”·顾停:“对,名字和孟桢一起起的”·所以毫无内涵,没有影- she -,没有半点撒娇要抱抱的意思,快点把你脑子里糟糕的东西挖掉·霍琰眯眼:“你说和我一起养的小东西,却和别人一起起名”·顾停听出这话里的不悦,一句‘你有病啊’差点飙出来:“你是高高在上的镇北王,我就是个普通百姓,扔在人群里找都找不出来的小人物,我们根本不可能住在同一个地方,也没那么多机会见面,怎么可能一起养小猞猁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能找到。”
“啊”·霍琰强调:“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顾停:……·他知道自己长得还行,算是显眼,大约不会泯然众人,可重点是这个么·“行,你厉害,镇北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无所不能,但你知道,”顾停看着霍琰的眼睛,“我说的不是这个。”
霍琰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捏成拳:“你说话不算数·”·顾停嗤笑一声,起身穿衣:“成年人的世界不都这么残酷没有人能保证一辈子不说谎,一辈子说到做到,失约失信失义,类似的事天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您这么位高权重的王爷,守一方百姓,历不凡世事,应该明白的呀。”
他懒洋洋的打哈欠,系扣子,声音中充满自嘲和厌世,还有隐隐对别人的嫌弃,看起来特别渣··可今日阳光晴好,午前正是光线最盛的时候,灿金阳光洒在他侧脸,透过衣衫拥抱他,给他披上金色光圈,他看起来柔软又干净,纯真又明媚,连睡的微卷的头发都透着特别的缋绻与隽永。
他蛮不讲理的给别人的记忆铭刻了新的一格,从头发到指尖都清晰的可怕··霍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越来越暗··顾停转头,眨了眨眼:“王爷不也答应过我,什么都听我的,结果还不是选择自己去死”·一同难忘的,除了这个人的美好,还有言语里的残忍。
阳光无声,落在地上的每一缕,都扎的人眼睛生疼··顾停才不管对方心里是怎样的翻江倒海,也没时间管,因为他终于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霍琰声音暗哑:“昨晚的事,你都忘了”·“昨晚能有什……”·顾停突然愣住,意识无比清楚,灵台无比清晰,昨夜点滴全部想起。
他是怎么被迫接待霍琰,一次次转移话题不成,变成二人对饮;是怎么包容照顾酒醉的霍琰,被霍琰强行证明不穷,并被塞了一怀的宝贝;是怎么作死不拿果子酒拿了烈酒三杯就醉,当着霍琰的面把他大骂一顿,还在他身上找自己玉佩,扒来摸去……好像还说了什么·觉得自己吃了甜甜的东西喝了甜甜的酒也很甜,问霍琰要不要尝尝·日哟,他都干了什么是疯了吗·顾停红着耳根,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好卑鄙”·心机狗装醉狗·不但装醉,还骗他说了那些话什么原谅,原谅个屁那不是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那是根本无可挽回的事·顾停气的衣带没束好就转身,没注意衣带缠上了桌角,带的他一个趔趄,眼看要摔倒。
“骂的好,”霍琰眼疾手快把人抱扶住,“你可以更过分一点·”·“你——”·“我是故意的·”·竟是十分坦然他就是卑鄙,他就是耍了花招,他承认了·顾停气得满脸通红,狠狠推开他:“你不要脸”·霍琰缓声道:“人们随着成长,丰厚起来的不只阅历,还有脸皮,为达目的,本就会不择手段。”
顾停脸色骤黑··霍琰又道:“成年人的世界是残酷的,没有人能保证一辈子不说谎,一辈子说到做到·”·顾停气的手指发抖,这全部是他说过的话霍琰用他的话来解释,来怼回他·不管了,反正说来说去,他们的矛盾不在这些细枝末节,而是昨夜酒后那一句原谅,顾停眼- yin -- yin -:“总之醉酒之言,不能当真”·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往前一步:“冲动时随便发的誓都要当真,酒后为什么不行”·顾停:……·他就知道,说来说去还是这件事。
霍琰又往前一步,眼神紧逼:“你说过小东西和我一起养,也没算数·为什么所有的话都可以不算数,偏偏那一句,一定要算数”·“因为……”顾停嘴唇翕动,说不出来。
霍琰目光锋利:“因为你始乱终弃,你厌倦本王了,要抛弃本王·”·顾停被这句话惊得目光呆滞,你……在瞎说什么东西·“可你昨晚明明又那么热情,”霍琰欺近,深邃眼眸近在寸许,仿佛敞开一些诚恳真挚,又仿佛仍然藏了千山万水,说不出来,“本王不懂,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可以解释给本王听么”·顾停:·“霍琰你到底吃错什么脏东西了有时间想点正事不好么我对你能怎么想当然是没有任何想法那什么心尖宠作妖要东西都是假的,别人不知道,你心里没点数么”·霍琰眯眼:“你对本王,没有任何想法。”
顾停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没有”·霍琰视线紧逼:“那为什么要介意那句话你分明就没有纠缠我,为什么一定要走”·顾停:“我……”·霍琰:“一定要走,就是已经纠缠,或者决定纠缠我了,顾停,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呸谁喜欢你”·“所以你看,你没有喜欢我,也没有纠缠我,这句话完全可以不算数,不介意,当时没别人听到,我现在也明白了,不会误会。”
霍琰静静看顾停,眸底似蕴九原夜空,空的像要想抓住一切来填满:“留下来,不要走,好么”·为了让他留下,这人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撒泼耍无赖都来了·顾停看的透透的,从正经说,人一辈子不可能做到永远说话算数,所以说过的话是可以收回的,除非你是圣人,真的从不说谎说话样样算数,做不到就别硬拗,会打脸;从歪理说,非要那一句话算数就是因为说在心坎上,是喜欢,是在意,是不得不,真不喜欢,就别走,如果走了,反而显得一往情深洗都洗不清·顾停气的磨牙,霍琰从哪学来的这些颠倒黑白的本事·再往前想,刚刚好撞到心头的温泉庄子,不能拒绝的谈话起始,酒醉放松的戒心以及不动声色的套话,再到今天所有后路堵的死死的魔鬼逻辑……·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霍琰安、排、好、的·这人精心谋划了所有棋局,就等着他往里跳,一个坑接一个坑的跳,直到自己坑的满脸血,爬都爬不出来……你说你那么多心眼干什么不好,用来这么对付我·顾停真的自认口舌尚可,吵架很少输,前生今世,第一次被堵的话都说不出来。
对方的眼神也很深很深,藏了太多他不明白的东西,好像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已经脆弱到不行,根本扛不住任何拒绝的字眼··杀人不过头点地··顾停开口的非常艰难:“你让我想一想……好么”·霍琰也知道见好就收,把人惹急了不好,退开两步,缓缓颌首:“昨夜所有,皆是肺腑之言,庄子上东西随你取用,后院库房亦是。
宿醉难免不适,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我明日再来·”·他来的悄无声息,走的也干脆利落··“喵——”·小猞猁在院子里疯完,从窗户跳进来,围着顾停喵喵叫,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腿,撒娇的样子又乖又甜。
对着这样的小东西,怎么生得起气·顾停把它抱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子:“刚刚去哪啦都不知道回来帮我挠人……”·吴丰蹭着门进来,轻轻把食盒里的早饭摆上桌:“王爷……走了”·顾停白他一眼:“你说呢”到现在想起来还在生气,“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霍琰能出现在我房间里”·你这个长随干什么吃的·吴丰扁扁嘴,十分委屈:“这……双拳难挡四手,不是小的不努力,是敌方实力太强啊少爷,王爷身边可都是镇北军精卫”·顾停:……·怪我喽怪我太穷太菜没实力置办精卫·吴丰期期艾艾:“少爷可有怎么样被王爷欺负了么 ”·顾停坐下来吃粥:“哼,他敢我弄不死他”·吴丰:……·“少爷,咱们说话还是别说太满的好,这万一将来……”·“没有这种万一”·“那咱们……还走么”说到底,吴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顾停眯眼:“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吴丰头摇的像拨浪鼓:“完全没有不过听不到也猜得到么,王爷肯定是不想让少爷走。”
顾停冷笑:“他不想,我就得听他的”·霍琰的确够厉害,一套连环招下来不管对付君子还是小人都尽够了,就算赌一口气,顾停似乎都不会再轻易离开,可他们的问题……从来不是那句话认不认账能不能收回的问题。
顾停眼帘微垂,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这个人太耀眼,有太多太多藏起来的温柔,偏偏没藏好,被他看到了·他这人向来受不了温柔,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江暮云骗那么久,临死都不甘心。
霍琰很好,值得更好的人,更好的生活,他说的不再纠缠,是给对方的承诺,也是给自己的··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千万不要动心·不要破坏了这份美好。
可他如果留下来,日日相对,朝朝相处,难免不会陷进去·其实有句话霍琰说对了,喜欢,就会纠缠,他怕自己喜欢上他··此时停手,分开,是最好的节点。
吃完早饭,放下筷子,顾停就让吴丰立刻收拾东西··吴丰怔了一瞬:“还是要走”·顾停颌首:“嗯·”·“什么时候”·“明日,见过他之后。”
顾停视线停在窗外天空,毕竟人家说了,明日会来··第二天一早,霍琰就来了··顾停仍然爱搭不理,一身劲劲的,干什么都懒洋洋,开口就是抬杠,情绪激烈的生气吵架确也没有,表态非常明显:我仍然在生气,且需要时间消气,你最好别理我,不然我可什么都干得出来·只要他不走,霍琰就松了口气。
今天的镇北王十分随和,任打任骂,你摔了筷子他都亲自替你拿一双新的来,再体贴没有了·离开前,还十分诚恳的问顾停:“你几天能消气”·顾停眯着眯,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天内,我不想见到你,懂”·霍琰懂,这是小东西给出的最终惩罚,他最好乖乖听从,否则以后别想消停。
镇北王以为达到了目的,认真的遵守这个君子之约,完全没想到三日后再来,人已经跑了··和上回一样,什么东西都没带,只要是他给的,顾停一样没要,别说后院库房没打开过,连除夕夜搬到温泉房‘暂放’一怀宝贝们都没挪过地方·霍琰牙都快咬碎了:“查”·他还亲自驾马,立刻去了城门。
小东西要走,肯定出城,他不可能真的全无防备,早早就交待了下去,注意出城人特点,盯紧了,不能让人跑掉·可问过四道城门,守卫都说没有遇到和顾停年纪相仿相貌相似的人出城。
顾停其实很好认,那日守城骂战,几乎大半个九原城的人都认识了他,再加他长的好看,说句不好意思的话,九原气候不怎么样,养出来的人都有点糙,别说大男人,小姑娘长得像他那么好看精致的都少,皮肤还那么白,真的过城门,守卫只要不瞎,就不可能看不到。
再加这几日年节,百姓们都在城里热闹拜年走亲戚,少有出城远行的,人数基底本就不大,漏网之鱼什么都有点难··可霍琰知道,他的小东西太聪明,心眼绝非常人,真的打定主意要走,什么招都能想得出来。
果然,再细细盘问,卡着最后一次见到顾停的时间点,还真问出来了点不一样的··东城门守卫没见到顾停主仆,但过了一辆马车,是当爹的带着女儿出城走亲戚,当爹的蓄着胡子,看起来就是个寻常人,不好看也不难看,车里的姑娘瞧着十七八岁,眼睛水灵灵的还有点好看,就是皮肤微黄有点可惜……守城几日拢共就瞧见了这么一个长的好看的,他记得十分清楚,可别人出城走亲戚又没犯错,哪哪都不可疑,当然不会拦。
霍琰握鞭子的手扣紧,下颌绷成一条线··什么爹爹带女儿出城走亲戚,那蓄着胡子的爹就是吴丰,好看女儿就是顾停·还男扮女装,小东西为了防他,真是什么招都想出来了·不管怎么说,结果都是明明白白的,顾停走了,这次是真走了,三天前就走了·从王府里跟出来的镇北军士兵看向霍琰的目光相当失望,以樊大川为首:“王爷不是说,这次顾公子一定会留下么”·结果还是走了,要你有什么用·霍琰翻身上马:“本王现在就去把他追回来”·追回来好好打一顿屁股,看下回还敢不敢不听话·“王爷不可”·“镇北王接旨”·一众士兵还没把霍琰拦下来,城外就来了一支队伍,一道尖锐声音砸到现场一片安静。
“吁——”·霍琰勒绳停马,因动作过于激烈,马身甚至高高扬在半空,换了别人早就被摔下马了,他却安稳无事,还能安抚的马瞬间安静··可真是没想到这样的意外。
城外队伍瞬间来到面前,带头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细眉小眼,看起来颇有些猥琐胆小,明显很怕镇北王,还是梗着脖子走到他面前,强撑着行了个礼:“咱家万喜,多年前曾有幸见过王爷一面,至此难忘,今番前来是为宣旨,还好没有错过,给王爷道喜了”·霍琰视线掠过他手里的檀木盒子,眼梢微眯:“喜从何来”·万喜看看四周左右,陪着笑脸:“这天寒地冻的,宣旨也不太合适,圣上也问候了太王妃她老人家,不知王府在何处”·天地君亲师,不得不敬。
霍琰死死看了城外远处良久,终是勒马换了方向:“回王府”·镇北兵开道,万太监也不必愁方向了,跟着一路去了镇北王府··接下来就是接旨那一套,王府众人更衣,摆香案,跪,听万喜传旨。
皇上在圣旨里关怀了了镇北王一家人,从老到小挨个的夸,对镇北王本人更是溢美之词不断,各种满意,好像君臣如何相得,感情多深似的,末了,叹了一口气,说不见霍爱卿久矣,甚为想念,突然想起京城上元佳节的灯极美,想与君共赏,爱卿不要耽误了,现在即刻出发,带着家人到京城来见朕吧。
“臣霍琰,接旨”·霍琰接过圣旨,众人才随他一起站了起来··夏三木人精,笑眯眯看着万太监:“敢问公公,这家人的意思是——”·万太监双手抄在袖子里,慢条斯理:“当然是镇北王的家人。”
他视线快速的往太王妃和霍玥霍玠身上转了一圈··夏三木视线冷下去:“公公一路辛苦,还请这边休息,喝盏热茶·”·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骑了这么久的马,是有点累,”万太监倒不推辞,只看了眼霍琰,“休息一下不碍什么,只是这路程遥远,时间有限,王爷还是快些的好。”
霍琰当然知道这话在催,所有人都知道,樊大川抹了把光头:“怎么办”·韦烈也慌:“还带家人一起,狗皇帝没安好心”·他刷的拔出刀,一脸戾气,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慎言”霍琰当即肃容,指节重重敲了敲桌子,“只说家人,没说阖家,就是没必要都去·”·韦烈:“那也得至少带一个啊这是什么意思,打量谁心里不懂呢”·霍玠立刻举手:“我去”·霍琰眯眼,定定看着弟弟:“知道进京是干什么”·霍玠气势弱下去,肯定不是简单的赏灯嘛:“人,人质……”·霍琰:“那还随便说话”·太王妃拉回垂头丧气的小孙子,叹了口气:“这才刚刚破五,事就来了。
当初开国,朝廷奉行天子守国门之志,九原离京城并不太远,可这样的天气……马车怎么也得行十日,想要看到上元花灯,现在就得出发·”·想要多做筹划,也没时间。
镇北王府和朝廷关系紧张,皇帝老儿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为难却是一定的··怎么办·霍琰突然站了起来:“现在收拾东西走 ”·樊大川有点懵:“王爷一个人么谁都不带皇上怪罪怎么办”·霍琰冷笑:“我会怕他怪罪”·太王妃若有所思:“这就是个短处了。”
“不给他个短处,他怎么找我麻烦”霍琰看着远方,视线突然变得锐利,“而且谁说了,我是一个人”·“查顾停在哪里”·局困不住你,网罩不住你,言语留不住你,这一次总可以了……·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卑鄙。
我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敢做·第57章 逮住更生气·顾停顺利离开九原城, 马不停蹄跑出老远,没有看到任何追兵, 没有看到镇北王府任何动静,心里特别美, 他就说, 男扮女装行的通·叫你厉害, 叫你聪明, 还不是逮不住我哈哈哈·顾停命令吴丰减速,开始享受自己的旅程。
已经走出这么远,霍琰没可能再追来了·镇北王身份尊贵厉害,却也有局限- xing -, 他掌有实权,无诏不能进京, 也不能离开封地, 等闲不能走出自己的地盘,出来了,被上头察觉,就是勾结其它势力, 有图谋不轨之嫌。
霍琰就算不为自己考虑, 也要为镇北军,为九原城百姓考虑··“是不是呀小豹子”·驾车的吴丰听到主子分析:“那可没准, 王爷那么厉——”·顾停拿炒花生丢他:“闭上你的乌鸦嘴”·吴丰讪讪一闪,接住炒花生放在荷包里:“少爷,咱们接来往哪走”·顾停:“往南。”
吴丰:“去京城么”·“当然不是,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顾停捏着喵爪指挥,“路过就好了,咱们去江南,春江水暖,美人多姿的江南”·“喵嗷——”·小猞猁跟着严肃点头,对,去南方,南方南方·吴丰差点笑出声,你一只猞猁跟着瞎起什么哄,南方可是很热的哟,到了夏天,你确定你遭得住·目的地定了,最初方向肯定是朝着东南,顾停并不知道有圣旨去了九原,也并不知道某人已经追来,且距离他不远了,他慢悠悠的往前走,将将路过晋阳城。
他的家在这里,也曾想过要不要去看看结果还是算了·仍然是那句话,那样的家有什么好留恋好回去的·他连城都没进,只让吴丰去置办了些东西,自己抱着小猞猁在路边茶摊吃茶休息。
这个茶摊位置很好,所有来往的人都会想歇一歇,是以生意不错,人也很多·顾停就看到了一行人,一个穿着很讲究的少年打头,衣服精致,人也精致,见顾停看他,他还笑了一下,看起来很甜很软的样子。
顾停也朝人拱了拱手··本是萍水相逢,也不会有交集,顾停并没在意,他没在意,别人在意了··这少年叫俞星阑,是宜昌侯府小公子,侯夫人老蚌生珠得的幺儿,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干什么都要掐尖要强,做什么都要自己最好,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看一种人最不顺眼——跟他年纪相仿,还长得比他好看的。
顾停年纪跟他差不多,长得比他好看,皮肤还比他白·看一个人不顺眼,就是一瞬间的事··不过两个人离得很远,也没必要认识,俞星阑心情很微妙,不爽更多一点。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人··有个贼眉鼠眼,牙齿很黄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随身带着个包袱,眼神觑这又觑那,在穿着明显整齐的有钱人身上停留略久,走路时并不介意和别人离得很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想找有钱人碰瓷·俞星阑发现,这人东看西看,看到自己眼神一亮,还径直走了过来,竟然冲他来了·好恶心的眼神,好恶心的人。
俞星阑眼珠一转,不知怎么的看到顾停,立刻有了主意··“咳咳——咳咳——”·他扶着身边下人就开始演:“病这么久,盘缠早都花光了,连好一点的客栈都住不起,不知还要几日才能到京城……若是同那位公子认识就好了,许还可以借点钱,听说是有钱人家豢养的男宠,最会讨爷们欢心,爷们极疼他,这次出行给了不少银子,连膝头那只丑猫都是特意找的……唉,可真是同人不同命……”·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高,角度也很巧妙,别人听不到,黄板牙却正正好靠近,正正好听到。
什么,没钱没钱他讹什么·那边那个公子有钱还是爷们豢养的男宠这样的人不坑坑谁还算是为民除害了呢·黄板牙立刻改了主意,脚尖一转,走向了顾停。
顾停正好好的坐着,什么都没干,黄板牙经过他身边,突然来了个平地摔,包袱掉在地上散开,里面的碎瓷片当然哗啦啦跟着洒了一地··“啊我的花瓶——祖传花瓶哟,你撞碎了,赔钱”·顾停:……·“阁下说我么”他指了指自己。
黄板牙掷地有声:“不是你还有谁”·顾停:………………·不是他挑剔,这碰瓷手法也太粗糙了吧而且本人面目极为丑陋,一点都没有让人给钱的欲望。
顾停摸着膝头懒洋洋的小猞猁:“哦,那你可以走了·”·黄板牙立刻拍着大腿哭爹喊娘,坐地上嚎:“都来看看哟,外地人欺负老实人啊,撞坏了别人的东西不陪,还要打人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老娘起不来床,娃也病了,没法子,只得把传家宝拿出来卖钱救命,结果这狠心人不但撞坏了我的传家宝,还不肯赚钱,我的娘啊,我的儿啊,我们一家没活路了,只能去死了啊——”·俞星阑帕子掩唇,差点笑出声,瞧瞧这场面,多好玩。
黄板牙对自己手段颇为自信,这种事不知道做过多少回,手法- cao -作熟练,自来无往不利··这里是官道,靠近城池,路过的大都是外地人,等闲不想丢脸,不愿事情闹大,而且他不贪,要的钱也不多,一般人都会忍了,就当打发叫花子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他坐在地上嚎了半天,对方这小公子不惊不怒,没有脸红没有尴尬,被人人指指点点也不觉得丢人,根本就没理他··不但没理,人还抱着胳膊看戏,好像觉得他表现不太精彩,鼓励他再来点情绪,再悲伤点,否则就这演技,给一文钱就算他输·连坐在他身上的猫都十分淡定,多吵多闹都不带害怕的,最多抖了抖耳朵尖,连看他一眼都不屑。
黄板牙:……·这种状况,他从来没遇到过·怎么办要钱别人不给,抢么可他自来只碰瓷,从没干过抢钱的事,一行是一行,不能串,光天化日的,也不可能明抢,怎么办呢·“赔钱……老子一家九口人命,你不陪钱今天就别想走”·当然威胁也是没有用的,这小公子仍然老神在在坐在茶摊,没有任何回应。
黄板牙嗓子早干了,人也气疯了,感觉今天这钱是讹不到了,干脆拍拍屁股站起来,指着顾停就骂:“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就知道勾引爷们,勾着爷们馋你的身子,勾着爷们给你银子,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仗势欺人,不懂怜善不知慈悲,一点人- xing -都没有,也不怕哪天得花柳死了”·黄板牙骂的正起劲,准备把看家本事骂出来,结果嘴才张开,第一小节还没骂完呢,突然面前落下一道身影,还没看清楚脸,自己就被踹出老远。
“噗——”·这下他是真的摔着了,狠狠摔在地上,都吐血了··来人一甩袍角,落在茶摊公子面前··他个子极高,眉眼锋利冷硬,轮廓刀削斧砍一般,气场威武霸道,动作潇洒落拓,又这么冷的天气,身上只穿了玄衣劲装,箭袖,前后对开二襟,裁剪及其贴合身材,宽肩窄腰长腿,每一处身体线条勾勒到极致,肌肉线条隐隐可见。
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姿态,简直又酷又飒,看得人们移不开眼·俞星阑手边茶杯倒了都不知道,眼睛睁大,内里全是兴奋:“快,快去,给我查查这个男人是谁”·好伟岸,好猛的样子·顾停也吓了一跳,差点被炒花生噎死。
霍霍霍霍霍琰·他为什么在这里他怎么能在这里·霍琰转身,脸色铁青:“你离开我,就是为了让别人羞辱欺负的”·“咳咳咳咳——”顾停呛了水,咳的脸都红了,根本停不下来。
什么让别人羞辱欺负他像是吃亏的人吗就是这一路实在无聊,好不容易遇到件好玩的事,想多看看戏,就算霍琰不来,他也马上要动了,他不动,吴丰都忍不了会揍人,谁知道这位主来的这么及时·霍琰黑着脸,轻轻给顾停拍背,见人不咳了,不容分说拉住手就走:“跟我来。”
顾停来不及说任何话就被拽走了,小猞猁从他膝上被落跳下,十分愤怒,喵喵的冲着霍琰吼··霍琰当然是没空理它的,吼不住人,小猞猁出离愤怒,踩着黄板牙的脸一跳,蹿上了吴丰肩膀,喵爪往前一挥:“喵嗷——”·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跟上·“啊——挠死我了野猫挠死人了啊——你们倒是赔了钱再走啊”·他这次是真的倒了霉,人财两失,别人不但不给钱,还踢了他一脚挠了他一爪,肚子好疼啊不知道有没有内伤眼睛也好疼啊不知道会不会瞎·想也知道,顾停根本挣不开霍琰的手,试都别试,无奈刚刚那一口气也没喘匀,说话也够呛,只好跟个傻子似的用力往后指。
霍琰冷哼:“用不着你- cao -心,有人会处理·”·顾停仍然往后指··霍琰脸更黑:“小东西也丢不了”·顾停往后看了眼,果然,樊大川已经带着人过去了……镇北王出行,怎么可能没有人前后伺候再一听,小猞猁喵嗷喵嗷正跟吴丰说话呢,哪哪都没问题,他也就安静了,任霍琰拉着走。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很识相的,偷偷跑没问题,被人抓到了还反抗,别人生气了打他一顿怎么办他可没武功,不像姓霍的皮厚··霍琰眯眼:“你的车在哪儿”·顾停指了个方向。
拉着人上去,霍琰倒了杯热茶,喂给顾停··顾停觉得有些别扭,这个关头却不敢惹镇北王生气,乖乖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杯热茶下肚,这口气总算气顺过来了,喉咙也对了,再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琰却很不舒服,视线滑过只蒙了层纱的窗子:“为何不安槅窗”再看车里的薄被,“就这点被子吴丰吞钱了么,不知道置办辆好车”·“这桌子怎么回事一看就不结实,茶是陈年老茶,热水竟也不烫”·他指节敲着桌子,眉头急的死紧,各种挑剔,在他眼里,这辆马车差的没边,除了以上毛病,碳炉也不够暖,手炉不够好看,连小猞猁的食盆都太低级,一点也不像话。
挑剔到最后,他黑着脸总结:“你离开我,就是为了受苦的”·顾停:……·这话叫人怎么答·能享受谁愿意吃苦可这不是在旅途中么,总有不便之处,等他安顿下来自会好好享受不可能这么简单,且话又说回来,谁敢跟你镇北王府比讲究·照你府标准,谁的日子过的不粗陋·“喵嗷——”·小猞猁终于搭载人形工具,顺利从车帘钻了进来,蹲坐在顾停身边,圆脸严肃的盯向霍琰。
霍琰连小东西都一块挑剔了:“平时不是厉害着呢,现在主人受欺负,怎么连叫都不叫一声”·顾停立刻把小猞猁抱到怀里:“不许说它”·说他也就算了,小可爱犯了什么错人家只是一只幼小可怜无辜的小喵崽·霍琰锋利视线看过来。
顾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虚·明明这一路很开心,自得其乐,还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为什么霍琰一来,好像哪哪都不对了·霍琰掐了把眉心,里里外外挑剔了一个遍后,仍然意难平:“什么男宠……我都舍不得你这么说自己,太不尊重,你倒豁的出去……”·他脸黑话硬,声音也有些咬牙切齿,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不知为何,透了点可怜巴巴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助。
顾停愣住,明明辛苦的是我,怎么看起来好像你更委屈的样子·风过树梢,气氛诡异,他忽然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一件事:“你……以前说这话不尊重,是指对我不尊重”·“不然呢,”霍琰皱眉,“除了你还有谁你倒是说说。”
片刻,霍琰又突然眯眼,忽然问这种蠢问题——·“你该不会以为……我说的是我自己”·顾停:……·霍琰:………………·顾停垂头坐好,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霍琰额角突突直跳,他快要气死了·“这么误会本王,你怎么敢”·要不是这马车太小,东西太不经砸,他的心肝宝贝还在这车上,这辆车已经四分五裂了·顾停捏着自己的手指头:“那你那时候又没说清楚……”·霍琰咬牙:“这种事用得着说么你的脑子呢”·顾停怂哒哒:“我错了,对不起。”
小猞猁感觉气氛不对,蹭到顾停身边,朝霍琰坐好,娇娇气气的“喵”了一声··一大只一小只,怂都是一样姿势··认错倒是快·霍琰何等聪明,立刻明白所有事的源头就是这三个字,不尊重顾停一直误会他不想和他靠近,一直在拒绝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对过往功绩持否定态度,所以才伤了心,无论如何都要走·他真是……他真是背了好大一口锅,要不是今天意外说清楚了,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闹·“那个……”顾停悄悄看霍琰,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来了”·小猞猁跟着歪了歪毛茸茸的圆脑袋:“喵”·霍琰:……·他是真的快气死了,可对着面前的两小只,也真的凶不起来,只冷冷哼了一声。
顾停很担心,小心朝外面四周看了看:“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你这样……被人瞧见怕是不太好,不如快点回去”·霍琰冷笑:“你呢,同本王一起走”·顾停:……·久久等不来一句话,霍琰又气:“你还要跑”·顾停心好累,硬着头皮再次道歉:“我误会你,是我不对,可现在别的都不重要,你继续在外面抛头露面,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是不好……”·小东西狠得下心,霍琰不行,闭了闭眼睛:“皇上召我入京。”
“入京”顾停吓了一跳,根本不用深想,就知道这件事并不简单,“他要对你下手”·镇北王府和朝廷关系一向微妙,镇北王在民间传闻都成了大夏脊梁了,天子怎会不多心功高震主,就算拿不下,也要狠狠敲打一番,让他知道知道这是谁的天下,金銮殿上龙椅到底姓什么。
顾停脑子转得飞快:“只召你进京没有其它要求”·小东西对他还是上心的,一提到正事,跑路都要放到后面,最挂心的仍然是他的安危。
霍琰定定看着顾停,眸底思慕再也藏不住:“召我和家人一同前往,与上元节观灯同赏·”·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可惜顾停没看到,小手啪一下拍了桌:“还要家人,赏什么灯,这是要搞人质那一套”·绝对不可以啊·他眯了眼,目光直剌剌看向霍琰:“你别告诉我,你带了太王妃或是霍玥霍玠一起过来。”
他突然表情凶猛,小猞猁有样学样,立刻也抖起来了,冲着霍琰就是一声奶凶奶凶的低吼:“喵嗷”·霍琰按下脾气大的喵崽子:“没有,我谁都没带。”
顾停满意了,却也跟着叹气:“那必然要被治罪了,大不敬之罪,有点不好搞啊,不带家人的理由要怎么想皇上又不是傻的,怎会不知道……”·“治罪就治罪,大不了上个刑,死是死不了,顶多落个残废,也没关系,反正我还没娶亲,没妻子也没孩儿……”·霍琰多聪明,这话说的一脸无畏的同时,语气重点还特意放的不同,很有引导之意——·顾停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没娶亲’,‘没妻子’六个字。
对啊,亲人是家人,妻子也是家人,霍琰是还没有娶亲,可不是有自己么他手中可是握有老王爷的玉佩,九原城‘心尖宠’传言全部都信了的·顾停快速思前想后,觉得这真是一个绝妙的法子,当即豪气拍胸:“我陪你去”·霍琰眸底迸出华彩:“当真”·顾停也不傻,立刻反应过来:“你追来……是故意的你也这么想”·霍琰没有解释,只静静看着他,轻声问:“你愿意帮我么”·顾停耳根就红了。
他不怕硬刚,不怕吵架不怕玩心机不怕比脸皮厚,甚至连死都不怕,可他受不了这个··霍琰向他求助,他怎能不帮·霍琰不错眼的看着顾停表情变化,立刻跟着道:“最后一次,只要你帮了我,之后决定去哪里,我绝不纠缠。”
顾停怔了怔:“真的”·霍琰:“本王敢承诺,就一定会做到·”·顾停目的达到,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不过也只是片刻,这点失落就消失了,他高兴的想,延期去江南也没什么不好,到时人间四月,芳菲多美,岂不快哉·“好,我便应了你,就这么说定了”·顾停举起手,等着霍琰和他击掌。
等这件事办完再去江南·霍琰把自己手掌送过去——·“啪啪啪”三声,约成·他就知道小东西心软,一定会答应,同时心内暗暗决定,这一次,一定要小心筹谋,死死绑住小东西,绝不让他再想走·诚然如此,镇北王也是骄傲的,他眼梢微抬,看向顾停的目光无比自信:“你放心,本王绝不会允许自己夫人出事,受任何委屈。”
顾停:……·他很想提醒对方这是假的,不用这么真情实感,可又一想,平时演的真了,关键时刻才会更像,不引人怀疑··他唇角微扬,眼底一片狡黠:“大家合作办事,丑话说在前头,我脾气可不怎么好,很可能不管不顾的给别人没脸,也可能不管不顾的……给王爷没脸,王爷可要有心理准备哦。”
·霍琰看着他,眼神微深:“你尽管放心大胆的来,本王很期待·”·顾停:……·什么叫放心大胆的来,你在期待些什么东西·车里让人说话,车外其实一堆人支着耳朵偷听。
镇北王出行,身边全是精卫,根本不必起凑前挤着,耳朵一支,心念一集中就听到了·听完个个美的不行,互相甩着眼色,心里话如出一辙··成了成了顾公子不会再跑了但这只是暂时的,还要看以后,王爷加油,王爷别怂大网能下一回就有二回,这回可记清楚了,顾公子聪明绝顶,您可千万别轻敌实在不行……这郎有情妾有意的,按住成就好事不就行了正好,听说顾公子家人就在京城,不如顺便提个亲·顾停不知道外面人怎么想,他只知道,他突然收到一封信,是孟桢写的,说领了圣旨,要进京面圣。
竟然也要面圣,孟桢自己吗皇上这是要干什么一笔双杀·顾停担心的不行,立刻刷刷回信,问了具体过程的同时,还特别问起了孟策——·你一个人上京,你那弟控的哥哥竟然允许他疯了么·百里之外,孟桢收到回信,转头问自己的冷面护卫:“要不要告诉停停呀”·外头下着细雪,很冷,护卫把大氅严严实实的盖在孟桢身上,把他连人带衣服一起,抱进客栈:“随小王爷意愿。”
孟桢立刻脸红了:“不可以这么叫的……”·护卫下巴蹭过他额头:“为什么”·孟桢鼓着脸:“因为哥哥是姑藏王,只有哥哥的儿子可以叫小王爷。”
护卫轻笑:“我可说可以就可以·”·孟桢缓缓垂了头:“你不必这么委屈自己的……”·护卫抱紧怀里的人,特别紧:“我不委屈,一点也不。”
可以这么光明正大抱着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异样目光,没有任何不应该的劝阻,他不知道多开心··如果可以,我想做你的护卫,一辈子··第58章 别动,有人来了·再下车, 就是镇北王的心尖宠了。
顾停抱着小猞猁,听着外面的风声, 深深吸口气,目光越来越坚定··京城朝局诡谲, 皇上圣旨下到九原城镇北王府, 绝不可能只是请霍琰赏灯那么简单, 何况这一次‘赏灯’并不只叫了镇北王, 还召了姑藏王的弟弟孟策不知道布了什么局在前头等着呢,美人计离间计调虎离山隔岸观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什么都有可能,京城最不缺有心眼的人,也许早就埋好了坑, 等着他们一个个踩。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初来乍到,过于警惕并不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不如外松内紧, 主动把口子漏给别人,让别人有机会找茬——某种方面,顾停和霍琰想法出奇的一致。
风过树梢,呜鸣有声, 顾停心里热乎乎的, 一点都不觉得冷··他揉着小猞猁的软毛毛,抬起下巴看向霍琰, 修长眉梢微挑,眉眼写尽风流:“接下来的日子,便要请王爷多多指教了。”
霍琰看着这个好不容易追到的大宝贝, 正身振袖,微笑揖手,礼行的优雅落拓:“敢不从命”·顾停这一次有点信了夏三木的话,镇北王的礼仪规矩,没准还真是老王爷打出来的。
从小混迹战场,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干架,难得有消停安静的时候,霍琰没混成一个兵痞子,反而优雅矜贵,气度不凡,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察觉到小东西在看自己,霍琰腰板挺得更直,肩膀架的角度更完美,连小腹肌肉都下意识绷紧。
总之,只要顾停喜欢,创造条件也要给更多·“咳,”顾停感觉气氛似乎有点燥热,熏得人脸红,眼睛看向一边,正正好落在车帘上,“这小破车哪哪都不好,坐着一点都不舒服。”
时间有限,不如立刻开始作妖·霍琰当然懂,暗笑一声率先跳下车,长手伸进来,为他的心肝宠挑开车帘:“本王的马车空着,正在等你。”
顾停矜持的把手搭上去,抱着小猞猁,慢条斯理的下了车,视线环视四周一圈,似乎对每几个人的出行排场极为不满,他横着眼哼了一声··霍琰忍着笑,解开自己的大氅给他披上:“外面冷,别染了风寒。”
对方修长有茧的手指这个时候非常灵活,勾系颈带的动作又快又轻,只是距离自己皮肤太近,难免会碰到,顾停有些不自在,略往后退了退··“别动。”
霍琰按住他,凑近,极小声的说了句:“有人来了·”·什么人值得霍琰特别提醒顾停微微垂了眼··“镇北王——王爷啊,”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声嘶力竭的喘息,“时间虽紧,倒也不必赶路这么快,咱家,咱家着实跟不上啊……”·咱家·顾停转头一看,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面白无虚,声音略细,是个太监·这太监穿的还不错,衣料看起来很贵,周身整齐干净,不管在皇宫里算哪个层次,到了外边,都是不能轻易开罪的人··哪怕他看起来谄媚又无害。
顾停几乎立刻就明白,这位大概是过来监视的,一路带着圣旨到九原城,又一路‘护送’镇北王进京,身上没带着点任务,谁信·顾停眼尖,很快发现霍琰皱了下眉,幅度很小,除了距离这么近的自己,大概没别人会注意。
大脑迅速转到一个方向,顾停突然勾住霍琰的手,在他掌心快速写了个‘甩’字··他转头冲霍琰微笑——是不是有点不方便,是不是想甩掉这个太监,哪怕短暂的一小会儿时间·霍琰目光陡然深邃。
他就知道,小东西冰雪聪明,和别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简直就像住在他的心坎上··紧紧握住那只又白又软的手,他微微颌首··顾停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紧紧握住不撒手的动作,眼梢一眯,狡黠的像只小狐狸,示意他靠近些。
霍琰缓缓倾身靠过来——·“王爷莫要担心,停有策”·温热呼吸落在耳侧,霍琰身体骤然绷紧··小东西穿着他的大氅,衣摆宽宽落在地上,更显得人小小一只,挺拔清隽的站在那里,笑靥揉进春光,有红梅在他肩后盛放。
·他就像一株翠竹,在韶华流年里灿烂成长,不负时光,不负赏竹人··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猛的攥了一下,霍琰捏着掌心小手,怎么都不肯放··不是全无办法,不是想不到主意,知道小东西心眼多,- xing -子活泼,就让他玩吧……又不是护不住。
霍琰唇角微勾,并没有退开,而是学着顾停的样子,在对方耳边轻轻吐气:“那本王就劳烦夫人多多照顾了·”·顾停瞬间红了耳根,狠狠推开他,还瞪了他一眼。
但这动作一点都不违和,看起来就像恩爱情侣说悄悄话,打情骂俏··顾停装作无事,拳抵唇边清咳一声,眼色迅速示意吴丰··吴丰是顾停长随,当然顾停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从不会落后半步,主仆俩相处多年,也默契的很,见自家少爷这表情就知道要使坏,长随能怎么办,当然是乖乖听少爷话了。
随手拈出荷包里的花生,吴丰看着越来越近的太监,瞅准时机,迅速弹出·太监跑着跑着,脚一滑,可能是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石子,‘啪’一声摔倒了,摔得当当正正,就在顾停脚前。
当然是没碰到顾停··可是顾停‘娇气’啊,是镇北王捧怕摔含怕化的‘心尖宠’啊,必然受不了这委屈,当即花容失色花枝乱颤:“啊啊啊——我的鞋溅了这么多泥点子还怎么穿鞋头缀着的小南珠呢一定是被扑飞掉了”·吴丰:……·还小南珠,少爷您这双鞋穿几天了还记得么这么坑人真的行别人看出来可怎么办·顾停愤怒转头:“姓霍的”·“好好好,稍后就赔你更好的,”霍琰哄着小宝贝,“先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万喜万内侍,此次奔波九原替圣上传旨,又同本王一同赶路,很是辛苦。”
万太监有点尴尬··吴丰使的是巧劲,力度早算好了,并没有让别人摔的太狠,万喜本身也是宫里老人,受罚什么的惯了,摔摔打打中练就一身本事,别人就算真有恶意,他也会下意识保护自己不摔伤。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手一撑地就爬了起来,动作利索的给顾停见礼:“小的有眼无珠,给顾公子赔罪”·顾停眯眼:“你认识本公子”·万太监讪笑。
当然不认识,可在九原城溜一圈,又跟着镇北王跑这么远,再不知道人家有个心尖宠未婚妻姓顾,他脑子是白长了么也是见到这位主儿,他才明白过来,镇北王跑那么快为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心尖宠小宝贝·久在皇宫,别的道理可以一时想不透,顶头一条断断不能忘,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吹枕头风的·遂他礼行的特别周正,特别有诚意:“ 顾公子慧雅大义,胸怀锦绣,色姝无双,远近闻名,天下谁人不知”·顾停:……·行叭,拍马屁还是宫里的人会拍,他就干了那么一点点事,到人家嘴里竟然天下谁人不知了。
顾停悄悄斜了眼霍琰: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霍琰肃容颌首,捏了把对方软软掌心··不管聪明不聪明,都是过来监视的,所行一路遇到的大小事件各种意外一定会向上头报告,就算有些事这人想不透,未必报上去别人也想不通,若因此轻视大意,反而会铸成大错。
顾停当然也懂,摆出凶巴巴的样子:“你夸我也没用,把我的鞋弄脏了,最喜欢的小南珠也不见了,你说怎么办”·万太监立刻跪地,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小人死罪请公子责罚”·脸都白的不成人样了。
好像顾停就是那绝世女干妃,下一刻就能要了他的命似的……你作为传旨太监的骨气呢·不过么,不提赔偿只说死罪,怎么着,是想我自己知难而退,反正你是宫里的人,我不敢真办了你镇北王也不会不顾大局,无脑宠一个男宠·顾停寻思,果然大浪淘沙,皇宫里活下来的没有蠢人。
“您可起来吧,我是谁,不过无名无姓的小人物,可不敢要您的命·”·他一句话说的- yin -阳怪气,万太监更不敢起了,额头贴在地上:“公子可是折煞小人了小人万死难辞其咎,断不敢生旁的心思,求公子责罚”·顾停下巴高高扬着:“行了,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旁的也就算了,都是意外,你本无心,可无论如何意外,你冲撞了我,总是事实吧”·万太监:“小人有罪”·顾停眯眼:“让你赔个礼道个歉,不过分吧”·万太监额头汗都下来了:“请公子重重责罚”·“行了,起来吧,瞧你也不像特别有钱,赔得起的样子,”顾停懒洋洋摆了摆手,“你这一身上下,看起来没什么多的本事,也就伺候人还行,这样,接下来的日子,还请万内侍发发好心,大方一点,让我这小地方来的开开眼界,瞧瞧宫里的规矩”·万太监立刻拱手:“能伺候公子,是小人荣幸”·一边答着话,他眼神还往镇北王身上溜了一圈。
本来他就应该随时跟着镇北王队伍,可这位王爷速度实在太猛,跟不上,任务就完不成,伺候这位小公子……不就能保证镇北王行踪尽在掌握·当然要干·“很好。”
顾停放过了他,眉眼弯弯,看起来极为满意,转身和霍琰离开,走进镇北王的仪伏,上了王府的车··不得不说,马车大了就是舒服·里面空间很大,顾停甚至能站起来不用弯腰,走起来也很稳,只要轮子不碾到大石头,就不会一颠一颠的难受,车里也什么都有,茶水炭笼手炉暖被,样样精致顺心,连小猞猁的窝都做得特别华丽奢侈·顾停一上车就不想动了,懒洋洋斜在暖被上,手指头都不想动。
小猞猁也是,仍然不睡窝,就窝在顾停颈边暖被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霍琰:……·岁月静好,温柔无声··在别人眼里,镇北王和顾公子那叫一个恩爱有加,鸳鸯交颈,感情不知道有多好,腻歪歪的让人看着就眼疼·可惜小别胜新婚的缠绵气氛也就持续了一顿饭工夫,吃完饭没一会,镇北王不知怎么的惹到了心肝宝贝,被人赶下了车。
·霍琰一脸懵的出来,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里头的骂声却无比响亮——·“还是个王爷呢,这么小气镶南珠的新鞋子都不肯送,要你有什么用我告诉你姓霍的,我今天就要,马上就要,不送过来,今天你就滚外面睡,别想再看到我”·话说完,顾停刷一下掀开车帘,满脸怒气,指向吴丰:“你过来驾车”·吴丰一口炒花生差点噎在嗓子里,不过他无不可怜又柔弱的长随,能干什么呢当然是听少爷的话,随便少爷演什么戏。
他答应一声就跳上了车辕··顾停瞪霍琰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刚要放下帘子,突然看到万太监,眼睛眯了起来··“你,跟他还是跟着我”·这是一道送命题万太监当场汗就下来了,怎么答·跟着王爷,这位心肝宝贝会吹枕头风啊他才答应了要一路伺候人家,结果转头就不算数,不是等着人算账找茬么可是选择跟着这位主儿,镇北王现在不高兴了现在就能办他·他就说刚刚那双鞋不是那么回事,原来一切都是戏,就是琢磨着法子要东西呢后宫女人要东西的戏码他看的不要太多,套路不要太熟愁,被卷进来只能算他倒霉,谁叫他那时候出现了呢·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这枕头风吹起来,可比正主厉害多了。
短短时间,万太监心里赚了一百八十个弯,不想放弃自己的任务,也不想倒霉,可是不可能,今天注定两难,他必须得选一个··顾停冷笑,声音拉的长长:“万内侍可想好了,别最后答应的事没做到,一条命还丧在了不应该的地方,连尸都没人收,可怜的紧呢。”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这妥妥的是威胁·万太监大着胆子看向霍琰,声音低低:“王爷您看……”·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霍琰哄不回心尖宠,脸色也很难看:“随你·本王稍后会离开一会儿,可能会骑马赶路,最多半日归来·”·万太监太懂了,这是要出去置办东西。
在家还好说,要什么让下人去办就是,谁库里还能没点东西可出门在外,你突然要东要西还要坠了南珠的新鞋子……从哪儿给你找随身不可能带着,还得在附近城里现买,鞋子得现镶,如果城太小,珠子质量不好,还得用上人脉高价求……·这年头,谁活着都不容易,哪怕高大威猛如镇北王。
这种赶路的急事,万太监可不敢跟,万一再掉队,没准追都追不回来了,跟着顾公子这位大宝贝,镇北王飞得再远,还不是得回来而且这种偏僻小城,小半天时间,东西能置办上都费劲,镇北王除了愁这个,还干的了什么别的·遂他朝顾停拱了拱手,笑的极为谄媚:“承蒙公子不嫌弃,小人愿鞍前马后,好生伺候”·顾停指尖遥遥点了点他:“算你懂事。”
然后刷一下,合上了车帘··万太监颠颠跑过去,和吴丰一起,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静如鹌鹑,气都不敢大出··想想宫里头也是,真正温柔大气的都不得宠,得宠的都是妖艳贱货,男人啊,都贱骨头,顾公子这么会,以后路定是长着呢·于是这一出的结果就是,最好最大的马车让顾停占了,慢悠悠走在前头,霍琰连顾停的小破车都没坐,自己骑着马,带了几个护卫,很快离了队。
至于他们单独的时候干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另一边,宜昌侯府小少爷俞星阑终于等到了手下送来的确切消息,眼前一亮:“什么是镇北王霍琰”·竟然是那个权势滔天,威武霸道的英雄人物·“他怎么到这里来了不对,他的车队往哪里走了”·“马车朝前走了,瞧着是京城方向,不过队伍里头有一位准王妃,说是闹脾气离家出走,镇北王一路追过来的……”家里下人最懂小公子脾- xing -,话提醒得小心翼翼,极尽隐晦,“是位公子,姓顾,长相极为俊美,说是镇北王的心尖宠,爱的不行……”·“是个男人啊……”·俞星阑眼梢眯起,脸都跟着红了:“心尖宠怕什么,有了本公子,还要什么别的心尖宠,走,追上去 ”·九原那种破地方,能养出什么好看的男人长得有他好看么皮肤有他白么腰有他这么细么·他得好好让镇北王好好开开眼界,什么才叫风情。
别再拿鱼目当珍珠了缺王妃是吗,喜欢男人是吗,来找我啊·天色渐渐暗下来,镇北王的仪仗停了,在前方客栈落脚休息。
俞星阑看到了王府马车,当然也不再赶路,跟着停车,走进了客栈·他理过衣襟,拂过袖口,连表情都调整到完美,不着痕迹的经过门口,厅堂,可怎么也没找到那个伟岸健壮的男人,只看到一个不久前见过,算是眼熟的人。
青衫公子,抱着丑兮兮的猫,比他好看,皮肤也比他白··真是- yin -魂不散··俞星阑嘴角抽了抽,示意下人立刻去打听,没一会儿这人回来,小声回报,说是没看到镇北王本人,小两口吵架了,准王妃作妖要东西,王爷没办法,只好去置办,现在还不见人,不知道是人没回来,还是继续再闹别扭,王不见王。
俞星阑就笑了··作妖好啊,别人不懂事,不就显的他懂事了在他看来,这镇北王什么都不缺,就身边缺一个懂事的人··他小声吩咐下人:“那位作妖的主是谁去打听打听。”
下人早就打听好了,手指遥遥一指,指向大堂中间桌子,正在喝茶等饭的顾停··“咳咳咳咳”·俞星阑差点被口水噎死:“你说的准王妃就是他”·下人头都没抬:“是……叫顾停。”
“我倒是小看他了……”·俞星阑往回想了想,是自己大意了·他当然知道顾停遇到了什么,那个黄板牙还是他引过去的,可霍琰一出现,他整个注意力被拉走,早忘了什么黄板牙,什么比他长得好看的公子,就想知道当时的霍琰是谁,想要认识。
他也看到霍琰拉着一个人离开,可那人始终都是背对着他的,他当时也没多想,没想到当时拉着的那个人就是顾停,那什么心尖宠准王妃也是顾停·九原那种破地方,怎么出了长相这么妖的男人·可是放弃,是不可能的。
他俞星阑从小长到大,从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是自己的,抢过来不就行了·仔细观察了顾停一会儿,俞星阑眯眼,朝四下使了个眼色。
不久后,整个大厅空无一席,桌子全被坐满··俞星阑走到顾停面前,笑容柔软乖巧:“这位哥哥,能跟你一起拼个桌么”·……·夜幕降临。
霍琰换上夜行衣,静静潜进客栈不远的树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部悄悄走了个遍··暗夜里正在盯人监视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摸查了一遍,人数几何,都擅长什么武器,守在哪个方向,别人心底已再清楚不过。
樊大川轻声问霍琰:“王爷,动手么”·霍琰轻轻摆了摆手:“不用·”·以为这点人就能搞他也太天真了点。
不是故意这么干,就是不知道他的厉害·京城的人啊,要么聪明的天下都快盛不下了,要么自作聪明蠢得无药可医··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等他们动吧。”
霍琰眯眼,前头的坑还多呢,一个一个慢慢踩吧··左右他时间多,大家慢慢耗·皇宫··金色的琉璃瓦,深青的方砖甬道,在夜色中搭建出巨大宫殿,深不见底,人影一没进去就会不见。
太监李贵身体进入一方宫殿,再也没有往日不疾不徐的样子,整个人卑微且严肃,头垂的几乎到自己胸前··“回主子,没找到·”·“没找到”屏风后传来一道满是不愉的声音,“给你这么久时间,你说没找到”·李贵额角渗汗:“许是……东西并不在九原。”
“不在九原——还是被那位镇北王给拿了”·“据小人观察,镇北王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主子放心,小人会继续追查,再无进展,以死谢罪”·第59章 不要再勾我了·夜色如幕, 烛光摇曳。
这一次,顾停看清楚了白天那位小公子的脸··顾停看起来游戏人间, 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经历过一辈子, 历过别人没有过的冷暖, 一双眼睛最毒不过··面前小公子笑起来乖甜乖甜, 特别软, 可他一点都没有触动,这人长得很好看,大约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笑的角度都很完美, 可他眼底有忽明忽暗的异色,藏着谁也不知道的算计, 完全不像孟桢那个包子脸, 一句话不说,只可怜巴巴的看着你,你就想要送给他全世界。
顾停第一感觉就不喜欢这个人··可视线环视周围,怎么都觉得有些微妙·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大厅, 现在突然客满, 别人不得不拼桌,这种时间这种地点, 会是生意旺季·别人上来就叫哥哥,明显是冲着他,有备而来, 不是想不到借口赶走,可赶走了,对方未必不会制造其它的巧遇。
不如就将计就计,看看来人到底想干什么··“阁下是——”·俞星阑似乎现在才发现失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拱手道:“我姓俞,名星阑,此行往京城去,天黑不得不落脚歇息……贸然打搅,实是无礼,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顾停微笑:“倒也巧了,我姓顾,也去往京城·”·“竟是如此有缘么”俞星阑笑容更加明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起来不怕顾哥哥笑话,虽这一路不算太远了,可我一个人走起来还是有些心虚,总感觉怕怕的,若顾哥哥不嫌弃……不知我能否有幸一起同行”·顾停眼梢微眯:“同行啊……”·俞星阑立刻表态:“如此唐突实在不好意思,这顿饭我请怎么样回头到了京城,宜昌侯府也会备重重谢礼,顾哥哥千万不要嫌我麻烦”·顾停心内暗笑。
对方看起来毫无心机,情急之下搬出了家世,实则全都是故意,炫耀威压的目的大过结识,暗意他最好识相点,答应同行一求,否则会遇到什么麻烦事,可说不好··顾停当然要看不出来,不但看不出来,还一脸疑惑的问身边万太监:“宜昌侯府是——”·万太监来自皇宫,对京城人头熟,有头有脸的他基本都认识,当即为顾停解惑:“这宜昌侯府乃是京城世家,早年有过从龙之功,这代家主又救过太子- xing -命,被皇上奉为上宾,如今正炙手可热烈火烹油,公子若能结交此等人脉,气运实是不得说不好。”
“原来这么厉害啊,”顾停笑着冲俞星阑拱了拱手,“尊驾可是侯府里的公子”·俞星阑相当骄傲,谦逊姿态都装不来了:“不瞒顾哥哥,我正是侯府嫡房幺子,宜昌侯是我父亲,世子是我嫡亲兄长。”
顾停一脸‘受宠若惊’:“原来如此,可小公子出行,竟是独身一人么身边没有护卫,家中也长辈也不记挂看顾”·俞星阑笑容僵在脸上,赶紧垂了头捏着衣角:“就……就我年纪小,不懂事,和家里闹别扭么,不然也不会要麻烦顾哥哥,顾哥哥不要赶我走,也不要悄悄同我家人告状,好不好”·反应倒是快,迅速就把后路给找好了。
顾停看到了面前人的算计和躲闪,可那一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情绪绝对不是愉快和喜欢,俞星阑讨厌他··讨厌还要接近,为什么不是为了自己,当然就是——·顾停眼瞳陡然一缩,是为了霍琰。
他就知道,霍琰是个招蜂引蝶的·不管偶然撞上,还是刻意提前埋的坑,既然遇到了,就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对方还摆明了身世,明显不会轻易走,顾停当然也不会赶,很干脆的答应了别人要求,两个人还一起‘亲亲热热’的吃了顿饭。
万太监在一边看着,死死忍住不笑出来··这个局,他算是看透了,人间风月,真是哪儿哪儿都是,可怜他一个太监,这回要看全场戏了·……·夜色渐深,客栈慢慢变得安静,连马厩的马儿都睡了,四处无声。
楼上天字号厢房突然传来不一般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打闹,又像是木质家具不太好,动一动就发出声音,夜里显得极为暧昧··万太监扭身打了个哈欠。
终于回来了,跟想象中的时间差不多,就是镇北王动静大了点……不过也正常,年轻精干嘛,皇宫里头动静大时比这厉害多了,花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别人做不到,何况这是两个男人,体力都要强些。
“谁那么吵……”·俞星阑从睡梦中转醒,揉了揉眼睛,听到声音就在隔壁,脸倏的红了··这种动静……是不是有点猛·他捂住脸,在被子里滚来滚去,太让人受不了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其实房间里,顾停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睡梦中被惊醒,不小心将床上的东西扫了下来,床上东西又不小心蹭到了桌柜,桌柜也跟跟着哗啦啦响,小猞猁更不得了,跟着上蹿下跳。
霍琰大半夜钻进房间,除了不想让别人怀疑,也是自己很想见顾停,并没有想过让小东西受惊,屋子因他这么乱,他当然要收拾一下……·一来一去,动静可不就有点大。
屋子里简直没出下脚,顾停坐在床头,问霍琰:“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调开万太监,没有别的可能,只能是有机密的事要做··“还行,摸清楚了,”霍琰把地上鸡零狗碎的东西捡完,蹲到床前,给顾停穿鞋,“试试。”
顾停看着这双镶着圆润小南珠的新鞋,耳根微红:“我自己来……”·“别动,”霍琰按住他的脚,“坐的那么好,手也干干净净的,还是我来,既然今天做了这件事,明天总得穿出去。”
顾停:……·这倒是··鞋挺好看,样子很立体,不像平时穿的那么扁,显的脚型修长,鞋面是银色缎面,暗绣有金线,珍珠也并不只在鞋头镶了一个,鞋面及两侧还有用小珠子拼出来的图案,任谁看了都不会不喜欢。
顾停也喜欢,就是……霍琰掌心汤了点··大概没干过伺候人的活,镇北王殿下不知道怎么帮人穿鞋,握住顾停的脚慢慢往鞋里放,明明量过的,大小正合适,可他去提,发现鞋跟提不起来,再一看哦,是脚掌还没完全穿进去呢。
前前后后一番调整,他自己倒是不亦乐乎,顾停感觉自己的脚都要出汗了··刚刚还觉得被窝冷,想着要不要放两个汤婆子,这一刻脚心竟然开始发烫,寒凉的夜也消不下那种莫名其妙的温度。
“还是我自己……”·顾停缩着脚往后撤,脚掌再一次被人捉住··霍琰看着手里的小脚,莹润白皙,脚趾头圆圆润润,脚踝精致,隐在裤管里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漂亮的不像是人能长出来的。
喉头滚动,他着了魔一般缓缓俯身——·“喵嗷”·小猞猁从地上跳下来,歪着头,一脸懵懂的看着他··顾停像被烫到一样,猛的把脚收回来:“你,你干什么”·霍琰毫无羞耻之心,再次精准的捉住他的脚:“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穿鞋。”
亲当然是想亲的,但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承认,小东西会害羞··顾停的确很慌,心脏砰砰砰砰的跳,可脚拽不回来,别人穿鞋的动作又太慢了,他只好绞尽脑汁转移话题:“那什么,你和宜昌侯府有交情么”·霍琰认真的帮他穿鞋:“没有,不认识,怎么了”·顾停:“今晚在楼下遇到了他们家的小公子,叫俞星阑,很热情的样子,非要跟我们一起同行到京城。
”·霍琰:“你答应了”·顾停点了点头:“嗯,总觉得他态度有点微妙,好像图什么的样子……”·这天晚上,顾停还影影绰绰的不清楚,只觉得俞星阑有备而来,是为了霍琰,一定打着什么主意,并不简单,第二天起来,他就全都明白了。
还真的只是为了霍琰这个人·他和霍琰下楼吃早饭,俞星阑已经在下面,看到霍琰眼睛刷的就亮了,提着袍角迎上了楼梯:“顾哥哥,这位是——”·眼神那么明亮,那么直接,是人都能看得出搭讪目的,还敢问他是谁·顾停眼梢横起:“哦,这是我家镇北王。”
“原来是王爷啊……”俞星阑一点都不客气,手脚极快的牵起霍琰袖角,甜笑撒娇,“我自小生活在京城,从未去过九原城,也未见过边关战争,说书先生的故事总是精彩纷呈,王爷大名如雷贯耳,令人心向往之,可那些热血故事,我从未有幸目睹,王爷可不可以同我讲一讲呀”·他微微歪着头,侧脸融在阳光里,柔软且美好,看向霍琰的目光满是崇拜,就像在看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男人慕强,也喜怜弱,挣出一身英雄气概,不就是给可爱柔软的人看的,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也享受他们的崇拜目光·俞星阑长的很好,也善于利用每一个自己的优点,一般人碰到这场面不可能受得了,不好好聊几手,怎么对得起自己·四周瞬间安静。
镇北王府士兵们眼神无比怪异,盯着自家王爷那片袖子,恨不得立刻给他撕下来··完蛋这是后院葡萄架要倒的节奏·王爷你可争点气别被不知道哪来的妖艳贱货给勾走了顾公子不柔不美不好看吗·霍琰发誓,他绝不可能让别人轻易摸到自己的衣角,这种情况……着实没预料到。
九原规矩已经算散漫,仍然没有这么自来熟自说自话的人,谁知道这人竟敢如此,在他身边明明有准王妃的情况下·他当然迅速抽回了自己衣角,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顾停已经越过他,表情冷漠的朝前走去:“这么不容易,你就给别人讲讲呗·”·声音- yin -阳怪气,姿态堪比陌生人··“别人的生死,不应该沦为谈资。”
霍琰表情比顾停更冷漠,越过俞星阑就往下走··俞星阑不信邪,紧紧咬住下唇,又立刻松开,声音欢快又懵懂:“顾哥哥都这么说了,王爷就给我讲讲嘛。
”·仿佛完全看不懂眼色,分不清气氛··霍琰眯眼:“你叫他什么”·俞星阑完全没料到他会转身:“顾,顾哥哥啊……”·霍琰:“不要随便叫人哥哥,你看起来比他年长。”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俞星阑:……·他是被人怼年纪大了吗·脸色立刻涨红,俞星阑从小到大没丢过这样的脸,可看到霍琰背影,肩膀宽阔,腰背笔挺,腿那么长,隐隐有肌肉线条露出……·伟岸俊美的人,有权利嚣张·行,你随便说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跟我……·俞星阑快速克服了心里的不悦,眸底更加兴奋,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这个人,他不可以错过·顿了顿,他提着袍角又从楼梯上跑下来,没去自己发财的桌子,而是坐到了顾停这桌,顾停身边。
“对不起啊顾哥哥,刚才我好像失礼了,惹的王爷不高兴,”他吐了吐舌头,一脸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可我在家里跟兄弟姐妹都是这样,大家感情好么,才这般亲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可不要误会,也别生气啊。”
说完不等顾停回答,他又看向霍琰:“顾哥哥刚刚应该只是不小心,没别的意思,换了我是他我可能也会生气的,是我自己没做好,才引来诸多误会,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别怪顾哥哥啊。”
霍琰:……·顾停眯眼看俞星阑,笑容越发灿烂··我用得着你帮我道歉吗就你有嘴,就你小嘴叭叭会说话·俞星阑自认表现的还不错,捏着手指头特别可怜,巴巴看着两个人:“ 一路往京城还远,你们……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让我同行了吧 ”·“怎会”顾停视线亲切的看过去,心说只你会说话,把别人都当成哑巴了“你别多心,我刚刚不是冲你,就是冲他,他呀,太不懂事了,昨天去给我买新鞋子,却不知道搭件新衣裳,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跟他闹呢,就是没你也一样,说起来也是关起门来自己的事,倒是连累了你,你可千万别介意。”
俞星阑:……·“鞋了……衣服”·这么大动静竟不是因为他么他的到来一点也引不起二人心起涟漪·顾停伸出自己的脚:“就是这双喽,大小虽然合适,配色俗气了些,珍珠也不够大,买件一般般的衣裳倒也配得上,偏他那么小气。”
霍琰一向爱看小东西气人的样子,勾起唇角,把刚刚刨开的咸蛋黄挑到顾停碗里:“本王错了,一会儿就去给你买好不好”·顾停这才哼了一声,勉勉强强算是不给脸色看了。
俞星阑感觉破坏别人不成,自己还被喂了一嘴狗粮,撑的不行··可他向来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又是酸又是可怜兮兮的看了眼顾停的鞋:“好羡慕啊,我也好想要,可身边都没有人给我买……”·他尝试过很多次扮演乖乖甜甜会说话的小公子,这种- xing -格相当惹人怜惜,别人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会适当安慰一下他,更多的会直接承诺买东西给他。
他巴巴看着霍琰··完全没想到,霍琰好像是个瞎子聋子,对他的一切全部看不到听不到··没关系,他还可以自己努力··俞星阑拍拍自己的脸,小手握拳:“没关系,我长大了,可以自顾自己照顾自己的来,咱们吃饭”·纯真坚强的- xing -格也可以塑造一下·顾停看的门清,桌子底下的脚狠狠踢了下霍琰,嘴唇翕动无声:王爷好艳福呢。
霍琰制住小东西的脸,有些头疼,感觉前面的路好像不大好走的样子……·他的预感一点都没错··再次启程时,因为别人‘不得已’的纠缠,他略略晚了一步,顾停抱着小猞猁,冷冷一哼:“怎么样,宜昌侯府的小公子是不是很好看家世也不错哦,王爷这么有空,不去陪着人家增进感情,到我这车里来做什么”·小猞猁感觉到主人不大开心,也压低小身子,冲着霍琰凶巴巴一吼:“喵嗷”·霍琰跳上车,唇角微勾:“醋了”·顾停耳根一红,马上又理直气壮:“对啊,我既然是你的心尖宠小宝贝,一点醋都不吃,外头谁会信”·霍琰按下小猞猁,凑近顾停,看着那双生动鲜活,满是灵气的眼睛:“顾停,不要再勾我了。”
顾停:“啊”·霍琰大手勾起他下巴:“我怕会忍不住·”·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顾停猛的拍开霍琰的手,却也不敢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瞪着霍琰:“人家明显没死心,这才刚开始,接下来有的玩呢,王爷可要准备好了”·霍琰想到了之前画面,脸色有点黑。
顾停又觉得这样的王爷很可怜,又笑了:“安心,我会帮你的·”·结果还真一点都不意外··按说只是同行,基本只是上下车的时候可能碰到,但俞星阑心眼多,各种意外就多,两边总是会碰到,就算碰不到,也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求助。
别人毕竟是宜昌侯府的人,你敢光天化日把人撂下试试看·俞星阑装出来的- xing -格十分讨喜,大方善良又坚强纯真,偶尔还有点小迷糊,人也长得不错,正常情况下是让人轻易就能动心的那一种。
大约类似的事之前常干,他各种得心应手,每每都骗的人找不着北,想着这回肯定也一样··万万没想到,在这对面前铩了羽··每每他有动作,顾停必然会闹别扭,这是正常的,不闹别扭哪里有他的机会他特别懂的见缝插针,各种懂事好听话的不要钱的撒给霍琰,可这个镇北王就是心硬。
俞星阑很不服气,可他靠近,霍琰就后退,他笑容越明媚,霍琰脸色就越冷,他摆出最拿手的纯真诱惑模样,霍琰的视线像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人,他真的不小心脱衣服了,霍琰立刻掉头就跑,瞬间不见。
总之就是,他各种大方懂事,良言体贴,衬托顾停各种无礼瞎闹,霍琰眼瞎全部看不到;他坚强善良,积极向上,霍琰似乎认为这是随便一个普通人都应该具有的品质,不值一提,偏对顾停的娇气无理特别纵容,喂喂你是不是有点太双标·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他改变套路,各种纯真可爱小心思,霍琰从不感动,相反,顾停一作妖他就立刻颠颠跑去哄;他饱含暗意说顾哥哥真会驯夫,把王爷驯的服服帖帖这么听话,霍琰不但不反思自己,还挺骄傲,好像这是什么非常荣幸的事·他有样学样,想要也娇气一些,霍琰当即就皱眉质疑宜昌侯府家教;他迷糊懵懂,霍琰立刻嫌弃他为什么这么笨……·顾停那么作的不笨么他整个人都蠢到家了,除了要东要西发脾气还会干什么,你堂堂镇北王这般伏低做小各种卑微,到底图什么·俞星阑一边恨霍琰心硬一根筋,太讨厌了,一边又觉得这种人十分极品,如果能拿下……必然忠心耿耿,一辈子不会变·顾停凭什么他有的他都有,他没有的他也有,他哪里比他差·俞星阑整理好心情,准备再接再厉。
可惜霍琰已经耐心告罄·他以为这个侯府的人是朝廷派来的,想要干点什么,结果闹了这么久,只是想勾引他·前思后想没必要再受委屈了,真的,他每天看到这个人都想吐,虚与委蛇都不肯干了。
到了京城有麻烦再说,总之现在,他必须得想个法子让这碍眼玩意儿走开·感觉以后坠着的蒙面杀手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他就没拒绝俞星阑骑马同行,当然,顾停也要在身边,不能让小东西吃醋。
他很认真的在守身如玉呢·“钉钉钉钉钉——”·突然一排暗器- she -了过来,气氛瞬间肃杀··按照排位顺序,俞星阑最外侧,也最危险。
可霍琰反应极快,迅速蹬马抱下了顾停,还顺便踢了一脚俞星阑的马,因为那马惊了,很可能会撞过来··俞星阑险而又险的被手下护卫接住,难以置信的看过来:“你——”·霍琰大手环着顾停:“抱歉,内子体弱,不敢让他沾到脏东西。”
俞星阑:……·镇北王在说什么说他是脏东西·“当然不是说你·”霍琰拉着顾停的手,老神在在的走了。
屁的说的不是他说的就是他当他听不出来么霍琰就是故意的·这第一波暗器竟然只是试探,过了就没有了……霍琰对此十分惋惜。
俞星阑也没真的被吓到,要哭不哭的去找了顾停,各种委屈:“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呀,你看你把王爷管的这么严……他都不敢随便跟我说话了·”·在他看来,顾停还要脸,不会明面上说话不好听,结果听完这句,顾停微笑:“不跟你说话很对啊。”
俞星阑:……·顾停手抄在袖子里,眼睛微微眯起,竟然十分危险:“我也要警告你,我男人,不准碰,不然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第60章 本王占有欲也是很强的·俞星阑一脸茫然。
我男人你不准碰, 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为什么连顾停都这么说话这是要同他撕破脸了么何至于啊……·俞星阑对眼下场面十分不理解。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京城里所有人都为着光鲜日子过活,任何场合下, 最紧要一点, 不管心里怎么想, 话一定要说漂亮, 哪怕心里在骂娘,表面也要笑呵呵的问候你家人,一句骂要拐出八百个弯去,要说者有心听者有意才能明白, 绝不可能当面锣对面鼓的直白放话。
镇北王常年行军,- xing -格耿直也就算了, 为什么顾停也……明明之前并不是这样·俞星阑有太多经验, 怎么说话讨喜,怎么让场面变的圆融,可他从没学过怎么面对别人直白的骂话,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
“你男人……不准碰”·他大脑完全无法思考, 只留人类本能, 说不出任何反驳字眼,下意识重复着顾停的话, 再也无法保持往日优雅矜贵,甜软乖巧小公子的形象。
顾停捧着紫铜镂空喜鹊绕梅小南瓜手炉,下巴抬的极高, 眼梢扬的极傲:“你是聋子听不懂人话的”·俞星阑:“你才是聋子,你才听不懂人话”·太生气了,根本不可能保持理智,还骂回去了。
俞星阑骂完就后悔,感觉这样的自己一点都不可爱,可是不骂回去,实在被人欺负的太狠了,多丢脸啊再一细想,其实骂回去也没拉回多少形象,气势太弱,仍然是丢人。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反转情势,狠狠跺了下脚,瞪了顾停一眼,转身跑了··他感觉自己该病一场了··堂堂宜昌侯府嫡房幺子,受尽宠爱,身后力量强大,为了你们这两个不会说话不懂办事的,各种难过伤心都忧思成病了,你们敢不敢不愧疚,敢不敢不关心·结果……·这两个人还真的敢。
他装病起不来床,镇北军队伍里没有人问他一声,要不是他让下面人随时关注着,别人或许干脆利落的走了,都不会叫他一声,还同什么路·俞星阑有点着急,咬着指甲想了很久,还是让下人在客栈里大张旗鼓的提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露出宜昌侯府名号,想以此威胁霍琰顾停有所作为。
马上可就是京城,他们家的地盘,连皇上都要多给些面子,你二人这般得罪,就不怕麻烦吗·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二人仍然不为所动别人以宜昌侯府威压,他们反倒疑惑反问,宜昌侯府这么厉害,对小公子也这么着紧,为何全无对策,无动于衷·俞星阑倒抽一口凉气。
竟然还敢怀疑他他们宜昌侯府难道还小了,不够资格让你们重视吗·他惊讶极了,感觉这两个也不是蠢人啊,怎会如此行事·原本他对霍琰只是好奇,想要拥有,要说一见钟情……也只是想和这人春风一度,霍琰身材气质实在太好,是整个京城都没有的稀缺种类,可一而再再而三,挫败连连,他又气又怒的同时,强烈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这个人,他还真必须要得到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左不过就是磨时间,你们敢放下我自己走试试看要是连一路同行都做不到,他还算什么宜昌侯府小公子·可他万万没想到,昨天遭遇的暗器并不是意外,那只是别人的错漏或试探,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今日刺杀做准备·“哆哆哆哆哆——”·“咻——”·沉黑暗夜里,暗器波和箭雨开头,刀光剑影紧随,落脚客栈突然遭到攻击,几乎是一瞬间,惨叫声处处,血腥味弥漫,整个客栈变成了杀戮的海洋。
在这之中,镇北王随行队伍遭到了最大的攻击,来人黑巾覆面,目标精准,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知道有备而来·霍琰做为镇北王,竟未秉持‘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理念,手持一把长刀,身先士卒的杀了出去,夜幕与刀剑寒光交错,他身影时隐时现,腾挪跃转,宛若游龙,刀尖所向之处,尽皆伏诛·这种场面顾停见惯了,不管九原还是战场,干架,霍琰从来认真,从来气势无两,可俞星阑第一次见。
第一次,他看到被刺杀的目标居然自己主动跳出来,看到被刺杀的目标竟然保护着身边的人,看到被刺杀的目标如此霸道强硬,没人能奈他何·俞星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这一刻竟不知道害怕要躲了,眼睛定定看着霍琰。
他想着,反正刺客是冲镇北王来的,自己安全不成问题,反正镇北王那么厉害,眼看着就能破局,反正镇北王爱民如子,护百姓生命如护犊子……·若自己有险,镇北王一定不会不管不管是长久坚守的信仰,还是天长日久的名声,霍琰都不会让无辜的人死在他面前·救命之恩……该当以身相许。
俞星阑越想眼睛越亮,竟然慢慢的从角落里爬出来,不顾下人阻拦,猛的朝栏杆冲去——·“王爷哥哥救我”·他现在在二楼,栏杆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冲过去只有一个结果,掉下去,狠狠摔到大厅地板上。
这么显眼,运气不可能好,刺客们就算只为了顺手,也会砍他两刀··总之一句话,他现在是真的危险了,非常危险·俞星阑自己很有信心,霍琰一定会来·他在出来前还小心瞄了下顾停位置,这个贪生怕死的作精躲得非常好,身边站着足足三个护卫,根本不可能有事,绝对坏不了自己的事·可结果仍然让他大跌眼球。
霍琰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 xing -命,手腕一翻,干脆利落的解决了身前刺客的同时,脚尖一点身体旋出,直直冲着顾停的方向去了··只因有一枚流箭不知怎的飞了过去,他要将这支流箭处理掉·俞星阑眼睛都快瞪出血了,要不是侯府护卫给力,他现在只怕要摔死了·“为什么”一落到地上,他就忍不住指着顾停,冲霍琰大吼,“他身边有三个护卫,个个警醒,怎会连一枚流箭都处理不了,当肉盾都有的多,你为什么宁愿多此一举去找他,也不看我一眼我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霍琰一脸疑惑:“你死了,当然是宜昌侯府护卫不尽职,关本王何事”·俞星阑愣了一下:“可我就在你旁边啊……离这么近,顺手的事,你为什么就不肯”·霍琰挑眉:“抱歉,没看到。”
白长了一双那么好看的眼睛,全挂顾停身上了吗·俞星阑咬着唇,十分失望:“普通百姓的安危对王爷来说,就那么不重要死也白死”·霍琰再次强调:“你不是普通百姓,你是宜昌侯府小公子,护卫数十,全部拱卫着你。”
俞星阑胸膛鼓动,喘着粗气,可见气的狠极··这时候不插一脚,就不是妖艳货色心尖宠了,顾停手搭在霍琰肩膀上,距离暧昧又亲密,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洋洋得意:“抱歉啊,我家王爷也不是故意的,完全都是下意识,毕竟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总是最重要么,俞小公子是个温柔大度的人,肯定不会生气的对不对 ”·竟然还学他说话·俞星阑气的牙齿咯咯响。
霍琰握住肩膀上那只软软的手,眼神语气温柔的像吓到什么胆小小可爱似的:“不必这般夸捧别人,停停也很温柔善良,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日哟————·你这不是长着嘴会说话吗为什么不能这样对我·俞星阑眼睛都气绿了,狗男男顾停到底喂你吃了什么药你这么死心塌地·“不过同行一路,你们……就这么不喜欢我么”他眉眼染上微愁,要哭不哭,十分可怜,“我长得就那么讨人厌”·顾停眼梢一挑。
还有完没完了一回回的你不累我都累了好吗·“说起来我也很烦恼,”他假惺惺的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脸,“长得太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事,别人总是看得很严,我要是长的像你那么平凡就好了。”
俞星阑:·姓顾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竟然骂他丑,他哪里丑了整个京城都找不出他这么水灵的小公子好么·所有坚信的一切都遭到了致命打击,俞星阑再也坚持不住,手指颤抖的指了指这对狗男男:“你,你们给我等着”·接下来的路,自然不会同行了。
无论如何,自己- xing -命最重要·俞星阑爱玩,喜欢男人,喜欢强壮男人,脑子自然不能太笨,太笨了也玩不了这么多局,他看得出来,所有刺客都是冲镇北王来的,如果继续一路同行,多半还会受连累。
不管以后怎么打算,眼下肯定不能在一块··心里这么想,表面姿态肯定不能这么干,一定要装成‘我很伤心,我特别伤心’的样子··顾停揉着怀里的小猞猁,眼梢微斜看霍琰:“俞小公子好生深情,王爷就不留一留”·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琰大手也去摸了一把他怀里的毛茸茸,低眉温声:“我的小公子也很深情。”
顾停耳根瞬间红透··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小公子是谁谁是你的小公子谁对你深情了少占便宜·他瞪霍琰:“你少不当回事,把人得罪的那么狠,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有时候由爱生恨就是一瞬间的事,回头进了京城,恐怕麻烦良多。”
霍琰挑眉:“本王既然来了,还怕麻烦”·顾停:……·行叭·你厉害··俞星阑解决了,突然冒出来的刺客解决了,前行道路变的平静宽敞,路边偶尔有草叶嫩生生顶出,时光难得变得温柔多情。
顾停便给孟桢写信,说了自己此行的大概遭遇,问小伙伴现在到哪里了,路上可有遇到麻烦·信回的非常快,或者说不是回信,是孟桢同时也给他写了,心中语气充满惊叹,说果然大城市就是精彩,他遇到了好人是一个超级好,超级温柔的大哥哥,特别会照顾人,他们只遇到一次,雪天留客喝了盏茶而已,大哥哥就知道他的偏好了,下一次再喝茶时让他感受特别好·顾停:……·“完蛋,”他一脸发愁的看向霍琰,“孟桢怕是被骗了。”
霍琰视线一目十行,闻言挑了挑下巴:“你再往下看·”·顾停低头往下看,孟桢大夸特夸了那个大哥哥如何温柔体贴会照顾人后,突然峰回路转——不过我已经看出他是骗我哒我是谁,超厉害孟桢姑藏小王爷呀我那护卫还不服气,好像我冲别人笑一下就能把自己给卖了似的……·“噗——”·顾停乐的笑出了声。
“哪句话这么好笑”霍琰凑过去仔细看,刚刚好像没有发现啊··顾停指着那一行字:“你看这里,孟桢的字好圆,激动起来还会长尾巴的”·二人一起看着信,额头相抵,完全不知道这一幕有多亲密。
一封信看完,顾停大概也了解了,大家进京好像都波折多多,不过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遇到了恶心的难以言喻的人,孟桢就遇到了体贴大哥哥,各种温柔照顾··“运气可真好……”顾停忍不住感叹。
霍琰若有所思:“当真是运气”·顾停猛的抬头,还真有别的可能·这一撤神,他猛地看到霍琰近在咫尺的脸,心跳怦然。
什么时候……他们离这么近的·阳光穿过树梢,越过车窗,温柔的洒在霍琰脸上,将他瞳色照的很淡,往日里深藏的千山万水似已不见,浅浅的琥珀色荡漾了所有温柔。
顾停迅速退开,眼睛看别处,自言自语一般转开话题:“小孩折腾的这么厉害,他哥竟然也放心的下……就不怕被人拐走了”·手心微暖,原来是霍琰修长食指点了过来。
顾停:·霍琰好像看不到顾停红红的耳根,表情非常自然的指向信纸一行:“看这里·”·顾停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护卫’两个字。
霍琰:“孟桢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提起一个护卫”·顾停:……………………·真的,他就不能和霍琰独处,否则心情思绪定会受到影响,脑子都转不过弯来了这么明显的事,为什么刚刚就没注意到·他不知道姑藏王府遇到了什么,接到的是怎样的圣旨,传旨太监有没附带皇上的其他要求,但孟策那样的弟控,怎么可能放心弟弟一个人入京不管不顾没有任何表示,绝对不可能是孟策会干出来的事·而孟桢生活相当单纯,本人心思也很单纯,很少说各种无意义的话,会和他这个好友频繁提起一个护卫,那这护卫肯定不一般。
也许就是孟策·怪不得上一封信写的云里雾里,就是不肯说实话,孟桢肯定是藏着小心眼,想着见面时吓他一跳·顾停想明白了,又有新的疑惑:“为什么一定要假扮护卫呢光明正大一起过来不好么”·理由多的是,又不是找不到。
突然头上一暖,是霍琰大手按了上来··“在本王面前,关心别的男人”霍琰不但揉着他的头,还迫他转头看向自己,“本王的占有欲也很强的。”
顾停有点不习惯这种亲昵,拂开霍琰的手,心虚的朝窗外看了一眼:“四周又没别人,王爷不必如此卖力·”·霍琰唇角勾起:“平时不卖力,关键时候怎么像真的夫人才是,莫要消极怠工。”
顾停:……·为什么突然间这种事变成了正事很尴尬好吗整日粘粘乎乎夫妻恩爱,不觉得羞耻么·顾停想拒绝,可对方的理由比自己正道多了,说起来都理直气壮掷地有声,他要拒绝反而是怯了,于个人气势极为不利。
而且这人长得也太好,这张脸,这么近距离的温柔表象,寻常凡人怎么顶得住·顾停默念心经,各种提醒自己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后努力扯开话题:“不管怎么说,没有遇到刺杀就是好的。”
霍琰轻笑:“你怎知没有或许现在已经经历了,只是没来得及在这封信里说·”·顾停:……·他坚决不承认自己笨,什么都想不到,都是美色惑人,乱了他心志只要霍琰不在,他的智商水准绝对不是这样的·……·孟策孟桢兄弟还真遇到了刺杀,规模大小和镇北王一行遇到的不相上下,也是一群全无标记的黑衣刺客,路数不可查。
不同的是,护卫‘孟策’尽职尽责,头一次没有身先士卒冲杀在前头,一直抱着弟弟避在安全处,从未放下·任弟弟怎么推怎么闹都不放··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孟桢说:“你放开我呀,放开才能好好打架。”
孟策轻揉他的头:“今日只护你,不打架·”·孟桢惊讶的眼睛都睁圆了:“你是姑藏王,怎会不打架”·孟策无奈:“抱着你,也一样能打。”
孟桢垂了头,小手扣衣服上的绣线:“可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我们都长大了,不可以再抱的·”·“错,你不是弟弟,我也不是哥哥,你是小王爷,我是你的护卫。”
刀光剑影结束,护卫孟策踩过一路血色,将弟弟放到干净床头,单膝跪下,右手握拳抵在左胸,目光虔诚又隽永:“护卫孟策,愿为小王爷效死”·月光涌动,静夜无声。
哥哥侧脸融在银辉里,那么近那么近··孟桢鼻子一紧,心里有些酸酸的,他不懂这是什么情绪,小手捂上了胸口··孟策一急:“怎么了哪里难受”·孟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懵懂摇头:“没……哪里不舒服。”
就是心跳有点快,不知道为什么·可他不想哥哥担心,就没说出来··孟策认真观察了弟弟半晌,看不出任何异样,脸色精神哪哪都对,也没有要吐血,方才渐渐放了心:“前几日那个人,以后都不要再理。”
孟桢噗的笑了:“我知道啦哥哥真是,别人就是不小心把茶撒到你衣服上一次,你就记仇到今天,放心吧哥哥,我知道他不对,就算他是好人,天底下好人多了,我哪能一个个全部理过的过来哥哥喜欢的人,我就喜欢,哥哥不喜欢的人,再好我也不要不同他说话”·孟策揉着弟弟的头,眼神深邃幽暗:“乖了。”
孟桢冲着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笑脸:“我以后也会乖的”·孟策:“再过两日就能追上顾停了,开心么”·孟桢用力点头:“嗯我要和停停下五子棋这次一定能赢他”·可惜还没追上顾停,他们先遇到了山贼。
光天化日之下,山贼就敢拦路,远远架起路障,不管来人何等身份,何等数量,总之一个字,拦给钱才让走,不给就把命留在这里·远远看着一票身材彪悍的山匪,孟桢十分紧张,抱着护卫孟策的胳膊,小声问:“怎么办”·孟策视线掠过山匪,放在了一边悬崖处处,又高又陡峭的山脉。
“小王爷怕高么”他笑着看向孟桢··孟桢眼睛亮亮的:“不怕”·有哥哥在,他什么都不怕·“乖了。”
孟策给他披上厚实的披风,再一次连人带衣服一起抱到怀里:“我们走上面·”·孟桢不自在,怎么又要抱呀……他推了推孟策:“我可以自己走。”
几个纵跃腾挪,孟策已经带着人钻进了山林:“山路不好走,也不安全,乖一点,嗯 ”·孟桢往外一看,的确是,四下高高低低完全没有规律,也没有路,的确很不好走的样子……还是听哥哥的吧。
就是哥哥抱的太紧了··他小手拍了拍孟策肩膀:“哥哥放松一点,特殊时候么,我又不是不给抱·”·孟策怔了片刻,卸了些力气,目光变得柔和:“小桢说的对,我们的日子还长。”
低沉笑声随着风在林梢掠过,护卫抱着他的小王爷一路往前,山林陡峭危险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事,随后一片暗影相随,气氛安静又活泼··某人的开心,摇晃的树叶都知道。
第61章 怕媳妇的都不是坏人·无独有偶, 镇北王一行也遇到了山匪··顾停并没有选择穿越山林,因为太累, 看一眼他都要晕了好吗·霍琰不一定没起这心思,孟策那种抱来抱去的美事, 同是王爷, 他为什么就不能想一想可惜同人不同命, 顾停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那眼前这件事要怎么解决·形势很怪异, 无人荒野,偏僻窄路,精壮山匪们扛着刀,看起来很吓人, 实则经不起细看,一群人破衣烂衫, 手上的刀都卷刃了, 不知道哪个旧年从哪捡的,穷成这样,还敢大声吼: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功夫怎么样不知道,架式做的足足, 要么给钱,要么留命·顾停看了霍琰一眼,眼梢微挑——这些人, 看起来好像不大厉害的样子·霍琰颌首,瞳色微深。
顾停看不出来,他常年征战,这方面眼毒的很,别说不大厉害了,就这点人,樊大川一个人就能搞定··樊大川也的确有点压不住火,想他们镇北军在边关纵横数载,哪一回不把北狄兵打的哭爹喊娘就这么几个小喽罗,也敢挡他们的路找死呢·可他刚刚从队伍里站出来,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刚刚拿出粗长兵器,气势还没造足呢,山匪头领竟然带头躺下了·“来快点杀了我们这样镇北王大名就能传出去了老子家里人还能多拿点抚恤金”·霍琰:……·顾停:……·樊大川:……·不是,你们作为山匪的骨气呢架都没打就躺平了合适吗·顾停和霍琰快速对视一眼,感觉这场面极不对劲。
不是不能杀,只是杀了,未免胜之不武·这群人看起来是惯犯,又不像坏事干尽的恶匪,不然也不会穷的连件衣服都置办不起,相比起来,他们更像是有什么难处逼上山,不想当滚刀肉也得当下去的可怜人。
不同他们计较吧,也不是缺那点钱,只是镇北王进京被山匪劫财,这话传出去好听··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而且这群人知道他们身份,似是早就收到消息,故意在此拦劫。
遇到这种事,他们这种外地来的会很为难,对本地人来说应该很简单,这些山匪一看就不怎么厉害,这里离城门又近,随便找个关系说说句话,这些山匪就得撤,多小的官都行。
“可惜啊……”·顾停叹了口气,对他们来说,京城的人脉有点要命··霍琰颌首:“是·”·镇北王远在九原,不应该在京城有人脉,若有,更不应该为这点小事暴露。
可面对这样可怜的滚刀肉,你要么丢脸,要么暴露关系,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樊大川暴躁挠头,京城里的山匪连打架都不痛快,真他娘没用·顾停大脑迅速转动,给了霍琰一个眼色:放着我来·霍琰勾着唇角把路让出来,给他表现。
顾停捧着手炉,往前几步:“我观诸位言语无礼,行止却很规矩,衣衫不丰却眉目周正,眼神清亮,绝非恶人,不是走投无路一定不会干这行当,在下冒昧问一句,不知诸位遇到了什么麻烦”·身材健壮的浓眉头领吼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告诉你,别瞎扯蛋,兄弟们今儿个不要别的,给钱否则我们人可多着呢,你们一个个全都走不过去”·顾停微微仰着头,并不理会这种威胁:“自己可以死,家人不能忘,诸位情怀风骨,在下佩服。”
能得到具体消息,知道什么时间谁会来,被杀能拿到优厚抚恤金,闹也知道往哪个方向闹,山匪们这么穷,一看就不是背后有产业链的,大概是被人利用了··被人做了刀而不自知,想想也很可怜,顾停并没有说穿一切提醒,当然就算提醒了,别人可能也不会信,他只微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活不下去,诸位就没想过换个活法比如镇北军,就是令北狄闻风丧胆的存在,常年拼杀只为守护自己家园,守护大夏百姓,诸位有没有想过去投军”·浓眉头领愣住:“从军”·顾停勾唇微笑:“对啊,从军。
不瞒诸位,我们一行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路遇劫财怎能可能认怂事关脸面,命可以不要,一身硬骨头不能丢·可诸位若是远行投军,身上无钱,只得无奈以此法求助,同为大夏子民,我等镇北军中男儿心有热血,怎会不帮”·浓眉头领似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下意识思考重复:“投军……九原……”·顾停继续:“路我给你们找到了,不知诸位可敢一试你们拦路做这种买卖,何如堂堂正正做人,自己挣军功养活家人,为自己拼出一条路镇北王名字你们应该知道了,守一方净土,护一方百姓,赏罚分明,俯仰天地”·浓眉头领哼了一声:“呵,好听话谁不会说,好人何尝容易做说的那么天花乱坠,谁知道镇北王是个毛样人”·就在此时,突生变故。
山匪们设了路障,做了简易机关,绳子上绷着冰森森的箭支,本来一切都在掌控中,不知谁打了个喷嚏,手上没稳,一只箭‘咻’的- she -了出来,没冲着别人,冲着他们老大就来了·浓眉头领躲闪不及,正在发愣的时候,霍琰一个皱眉,提起脚尖一枚石子,将箭支打落。
头领还没来得及害怕,危机已经消失,内心有些五味杂陈··明明在劫人家,结果被人家给救了那接下来怎么办还抢不抢不抢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家里已经没米下锅,抢吧,着实有点心虚。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突然看到不靠谱的箭不止那一支,另一支已经- she -了过来,这回倒是没冲着他,冲的是那位和他说话,长相极为俊秀的小公子·“小心——”·他立刻上前推了顾停一把。
顾停对这种事反应总是很慢,人倒在地上时,眼睛都是懵懵的,这是怎么了·浓眉山匪胳膊中了箭,伤的倒是不重,疼肯定是很疼的,他一边呲牙咧嘴的捂住伤口,一边瞪顾停:“我刚刚不是救你,你是肉票得换钱用,咱们干的虽然不是人事,也得讲义气,没拿到钱之前,就得保肉票安全无事”·顾停:……·这群山匪还挺特别。
“你们……”·一句话还没说出来,面前一暗,他已经被霍琰抱起,放到了一边干净了大石头上··“嗯”顾停完全不明白,霍琰在干什么·霍琰脸黑的不行,语气也有有些暗:“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受伤”·顾停皱着眉垂头。
到现在他当然看到那支箭了,也知道山匪头领推他那一下是为什么,能走能动他不觉得自己有事,可被霍琰这么一说,他好像后知后觉感觉到了疼··霍琰蹲在他脚边,大手脱下他的鞋,拉下他的袜子,拽起裤管,露出莹润白皙的皮肤,也露出红红一片的擦伤。
就在脚踝附近,面积不大,可青红一片,渗着血丝,看起来很吓人··顾停察觉到霍琰心情可能不太美妙:“我没事,不怎么疼·”·“闭嘴。”
霍琰紧紧抿着嘴,从身上拿出小药瓶给他擦药··现场气氛安静到诡异··“我又失言了·”霍琰握住顾停小腿,看着那一片刺眼的红,声音微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可还没到京城,你就伤到了。”
他的掌心太烫,顾停耳根微红,默默往后躲:“都说了没事,就擦破点油皮,不值得大惊小怪……”·他是真觉得没事··可霍琰也是真觉得有事,小东西长得这么好,就该让他好好宠着,哪哪都不应该有伤。
面前脚踝还是那么精致,脚趾头还是那么圆润,小腿线条看起来比上一次还漂亮,霍琰用身体挡着别人视线不让任何人看到,伤口处理好了,药擦完了,他仍然爱不释手,不大想放。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鬼使神差的,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下顾停小腿··顾停:·他臊的整张脸都红了,霍琰在干什么啊·亲都亲了,霍琰当然不会后悔,上次他就想这么干了,握着顾停小腿的掌心更烫:“别动,本王给你穿袜子。”
众人:……·他们是瞎了吗光天化日的看到了什么有人在这里搞那种事·顾停真的从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培养感情假装亲密也不能这样啊真这样你至少避着人独处时再干啊·不对,独处时也不能干·霍琰是疯了吗这种事根本不在约定范围之内·霍琰却老神在在,亲手给顾停穿好鞋袜,放下裤管,回头来了一句:“本王亲自己夫人一口,有何不可你们都没夫人么,这般大惊小怪”·普普通通一句话,被他说出了炫耀嘲讽的味道,十分不要脸。
山匪团差点有人骂出声来,有媳妇了不起啊你堂堂一个王爷什么招不好使,用这种招嘲讽别人·顾停……顾停袖子掩面,再也不想说话了。
真的,你行你自己上吧,我丢不起这个人·可霍琰大手拉住了他,根本就不让他走··顾停:……·您有病吗王爷·“你是……你是那个顾公子”·浓眉头领突然拳砸掌心,回过味来了·九原大战捷报连传,朝廷关心的是战事结果,是战功,百姓们知道赢了,大胜,镇北王好厉害,然而流传最多的还是各种吸引眼球的小道消息,比如有一位顾公子……胸怀锦绣色姝无双,可刚可柔,会骂人也会守城,就是人养的特别娇气,各种讲究,开口随便就是小金珠小南珠,难道就是面前这位·不是说只是心尖宠,王爷宝贝的不行么,现在夫人都叫上了这是好事成了·被一双双热辣辣的眼睛盯着,顾停臊的不行,从没这么无地自容过,可他怎么挣都挣不开霍琰的手,气的踹了霍琰小腿一下:“你放开我啊”·“别动,当心伤口疼,”霍琰不为所动,甚至言语威胁,“再不听话,我就当着这么多人抱你了。”
顾停:……·人前亲小腿的事都能干得出来,这话显然不只是威胁··顾停不再说话,气的狠狠掐了他一下··霍琰从头到尾淡定从容,眉梢都没抬一下,一副任媳妇打骂,一点不介意甚至还很开心荣幸的样子。
浓眉头领越看眼神越亮,甚至开始捋并不很长的胡子:“王爷果真好气度,英武不凡天下无双,是个好王爷”·站在他身后的二当家小声提醒:“老大,您不能因为他也怕老婆就觉得和您一样,都是好人啊……”·浓眉头领瞬间转头,捂着粗粗包扎好的伤口,艰难的给了老二一个爆栗:“你小子懂什么全天底下怕老婆的都不是坏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兵器收起来收起来,还有那破箭,都拿开,别再走火了”·一边是觉得看到了镇北王不为人知的一面,略有些亲切,另一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浓眉头领带着兄弟们干这活儿这么久,仍然不富裕,概因心中有坚持,有底线,有些事就是不能做,别人逼也不干,千难万难中扛着各种压力,才走到了今天·顾停有句话说的很对,要不是走投无路过不下去了,他们不会干这行当。
可今天对方提供了一条出路,很有些诱人··他朝霍琰拱了拱手:“我等若真心想求一安身之所,不知九原可能接受”·霍琰:“只要不做女干犯科,守规矩,我九原城从不苛待任何人。”
这是成了·顾停终于放下心,示意樊大川赶紧过来干活··樊大川不像夏三木心眼那么多,不像翁敏聪明内秀,也不像韦烈冲动,可他很踏实,四大将中最耿直的就是他,既然不是敌人,需要这边安顿,态度当然立刻转换,诚恳有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打破了距离感。
山匪们隔阂心渐去,然而决定是一时冲动做下的,后续准备还有良多,樊大川也不介意,甚至点了一小队兵亲自到山匪居地去了一趟··进退不得的两难之题竟这样破了·“这下放心了吧”霍琰转头看顾停。
顾停点点头:“这次运气倒是不错·”·霍琰一手环肩一手绕过膝弯,把顾停横抱起来:“不是运气,是本王有个好夫人·”·顾停大惊失色:“你干什——”·说的是什么狗话·“嘘——”霍琰勾唇提醒,“小声些,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顾停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你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呢老子只是一点点擦伤又不是走不了,何至于要你这么抱·没办法,戏既然开了头,就要一直演下去,既然表现出了亲密,当然也要一直亲密下去,不能让别人发现是在骗人……·顾停透过手指缝看苍蓝天空,感觉有点郁闷,怎么有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你搬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如果最初他没有碰瓷心尖宠这件事,如果几日前他没有主动请缨帮忙,演出‘镇北王家人’,是不是现在就不会遭遇这种尴尬·是报应吧·终于走到无人之处,顾停立刻提醒:“好了,这里没人,赶紧放我下来”·霍琰:“还有暗卫,再往前走走。”
顾停:“这里总可以了吧一个人都没有,快点放我下来”·霍琰再也没有理由拒绝,缓缓将顾停放下:“好吧。”
视线滑过顾停腰侧,空茫掌心握拳,似乎很有些遗憾··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过了这座山,顺着官道再往前,不需一日就可抵达京城,中间只需在中途客栈留宿一晚。
到了这里,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了··顾停问霍琰:“我们在这里等孟桢吧”·霍琰视线掠过四周,颌首:“他们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多久,天都还没黑呢,孟桢就来了,一看到顾停提着袍角就跳下了车,什么哥哥啊护卫啊都不要了:“啊啊啊啊停停停停停停”·他一把抱住顾停,还在他身上蹭了蹭:“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年过的怎么样你都没给我写信我还想接你到我们姑藏玩呢,万万没想到突然接到圣旨,咱们要在京城见面呢咦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瘦了呀”·他还凑上前,吸着鼻子闻了闻:“有药味,你受伤了”·“没有,我没事。”
顾停很有些尴尬,顺便凶凶瞪了霍琰一眼,就擦破点油皮,要不是药上的早现在没准都好了霍琰非得大惊小怪又是上药又是上绷带,搞的那么吓人,他怎么好意思给别人看·还好孟桢心思单纯,容易骗,他立刻转换话题:“倒是你,这一路走来怎么样顺不顺利,可有遇到麻烦”·“可麻烦啦,我跟你信里说的那个大哥哥根本不算事,后来还遇到了一波刺杀一波山贼,要不是我这护卫——”·孟桢突然想起一件事,把身边冷面护卫推到顾停面前:“停停你快看,这是谁”·只简单做了点易容,熟人一看就识破的孟策:……·顾停:……·可孟桢一脸期待,是不是很惊喜的样子,顾停只好拍手,做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啊原来是你”·孟桢笑出酒窝,包子脸满是开心:“哈哈哈吓到了吧,我哥——”·顾停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孟桢眨眨眼,看看左右,一脸余悸的松了口气:“还是你机灵……这是个秘密,很危险的,不能随便说·”·“喵嗷——”·小猞猁记得孟桢的味道,三两下蹿过来,跳上了孟桢肩头,黏黏糊糊的撒娇:“喵——”·孟桢更开心了:“呀小豹子来给我抱抱这些天有没有想我呀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嗯小肚肚这么胖,一定吃了不少”·两小只带一小只,气氛说不出的欢快。
孟策霍琰却只是互相点了个头,看向自家那小只,一脸无奈··有时候,还真是感同身受啊··好朋友聚在一起,头等大事当然是要好好吃顿饭·四凉四热八碟小菜,再来一个热腾腾的锅子,温上酒,八仙桌一人一边,一边快乐的吃着饭,也能顺便聊这些日子的经历。
聊着聊着,顾停突然顿住:“有没有觉得……我们经历其实很相似”·霍琰和孟策也想到了,听到这话并不意外,反倒是孟桢,懵懵懂懂的不清楚:“什么相似”·顾停就点着手指头给他数:“你看,我们遇到了俞星阑,你遇到一个特别温柔体贴的大哥哥;我们遇到了刺杀,你们也有;拦路的山匪就更明显了,哪怕不是同一波,干的也是同样的事”·孟桢“啊”了一声,有点害怕:“那,那这是什么意思啊……”·孟策捏了捏弟弟的脖颈,让他放松:“是试探。”
孟桢抬头:“全部是”·孟策颌首:“嗯·”·霍琰放下酒盅:“第一个,挑弱点,第二,试能力,第三,探人脉。”
顾停唇角掀起嘲讽笑意:“镇北王的弱点是心尖宠,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少年那就再给你送一个,看你怎么选·姑藏的小王爷最爱粘着哥哥,最喜欢被别人照顾,那就也给送一个,看看你要不要。
”·每一个选择都是分化,是离间,是裂缝的开始和展开··孟策:“刺杀反应,影- she -本身实力,能抵挡多大的危险;应对山匪反应,不丢人,就要现出在京城的人脉。”
可是别人怕没想到他会剑走偏锋,穿越高山,也没想到顾停不走寻常路,直接把人忽悠到了镇北军··孟桢拍桌:“这也太坏了谁想出来的招”·这个问题,其他三人现在也没有答案。
就知道此行不可能哪哪都顺利,必然大坑不断,没想到这么急,这么多,现在都这样了,京城里还有什么麻烦等着他们·那里有皇上,有贵妃,有太子,二皇子,各个世家,各种利益体系,对于他们的到来,有想报仇的,有想试探的,有想拉拢的,有想灭杀的……未知太多太多。
顾停轻轻拍了下孟桢的手:“那么大力做什么,也不嫌疼总之往后咱们会在一处,没什么解决不了,不必害怕·”·孟桢眼睛亮亮:“嗯”·夜幕之下,重重暗色,然而红尘千丈,处处皆有烛光。
……·这条进京路,不只他们自己,远在九原的人们也在担心,第二天一早,顾停就收到了镇北王府的来信··有太王妃的,来自长辈的各种慈爱叮嘱,也有霍玥霍玠的,霍玠年纪还小,字写的热闹,信也写的热闹,对于他们离开不带他十分不满,嚷着下回必要一起,霍玥小姑娘过年又长了一岁,心也- cao -的更多了。
她在信里提醒顾停,要小心一个人··一个和大哥认识的女人··第62章 尤贵妃·光- yin -漫漫, 寒冬微歇,似有春草萌芽, 生机焕发,可有些人的心情却并不怎么美妙。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霍玥提醒顾停, 小心一个女人, 他没有不当回事, 也没有特别大惊小怪, 天塌地裂··镇北王这样的人物,谁不向往谁不喜欢牵动些怀春少女的心再正常不过,重点并不是这些女人,而是霍琰自己怎么想。
现在看来……霍琰好像没什么想法, 就算有,他只是名义上假扮的心尖宠, 自己心甘情愿陷进局里帮助镇北王, 并没有立场置喙··可若是这个女人不懂事,乱了大局,坏了大事,就别怪他这个‘心尖宠’出手作妖了。
顾停把整封信看完, 唯一可惜的就是信息量有点少, 只有名字和一些不怎么确定的话,大概霍玥自己也有些模棱两可, 不敢太确定,可不提醒又不放心,万一真因为这个出事了呢·小姑娘还太小, 外面的事知道的太少,能做到这样已经尽力了,自己心里肯定也有很多纠结。
施雅娴……名字还很好听,顾停一边记住这三个字,一边悄悄看霍琰,这人在京城竟然有旧缘九原城都不够他浪的·镇北王府的信既然到了,当然不止一封,他能收到,霍琰当然也收到了。
可跟他的表情不一样,霍琰看着信纸,脸色越来越严肃,不是接到坏消息的那种,而是面对某件事,态度必须得郑重··顾停有些好奇,信上写了什么·他凑过去看,霍琰却身子一偏,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巧妙的把信遮住,不让看。
再往前凑,霍琰离得更远,完全不是碰巧,是故意了··不仅人瞬间远离,神态也各种疏淡,连袖角都特别注意,不跟他有任何接触··这一刻的霍琰,让顾停想起九原王府大门前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
他穿着王爷常服,衣不带褶,靴不沾尘,眉目淡淡,从他身边走过时,眼神都未缓半分·镇北王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王府传承和教养,他优雅矜贵,强大又克制,整个人散发着特殊的气场和吸引力。
这样的王爷,顾停很久都没有见过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在一起,他看到更多的是霍琰的霸道,霍琰的无赖,霍琰对一些事莫名其妙的坚持,这种距离感很久都没有过了。
顾停眨眨眼,这人吃错东西了不久前还各种亲近,流氓耍无赖,还敢当着那么多人亲他,现在距离近一点都是罪过·他后悔了·还是……这封信有问题·刚刚快速一瞥,顾停完全没看到信上写了什么内容,但他看得出来,是太王妃的字,难道太王妃提醒了什么可有什么事需要避着他不是他自夸,他跟太王妃关系真的还可以,一同历过生死,太王妃绝不会害他防他。
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可能,一定是霍琰抽风了··不让看就不让看,当谁稀罕呢顾停晃晃头,修长手指懒洋洋搭在小猞猁的下巴上挠了挠,哼了一声,谁还没点小秘密怎的以后我的事也不告诉你·就从回霍玥的信开始·顾停慢条斯理拿出笔墨纸砚,捂着信纸各种防霍琰。
不管对方怎么表现,想凑过来看,还是装作不想看,反正他就一条:不让看·霍琰太明白这是为了什么,无奈笑了笑,任他自己去折腾回信··二人间的气氛很快变得微妙起来。
不远处孟桢正试图骑一只看起来没有那么高大的马,说坐了这么多天的车闷的难受,强调自己会骑马,很多年前就学会了的,坚决不让人扶··孟策看着弟弟拉着缰绳慢悠悠的溜马,时不时身子偏一下,勾着马蹬的脚看起来极为不稳仿佛下一刻就能脱开,脸色紧绷,心惊胆战。
可他又不敢强硬的把弟弟抱下来,只好近距离站在一边盯着,随时能扶一把··孟桢鼓小脸,对哥哥的不信任很是不满,可想了想哥哥也只是担心,而且马跑快时真的有点颠……看过去的眼神就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
包子脸弟弟劲劲的撒娇,冷面兄长板着脸,动作说不出的温柔·二人间气氛亲昵温暖,如春风拂面,裹着百花新蕊的甜蜜··顾停……顾停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感受到,嗯,我这里气氛也很好·他大开大合的把信纸封上,强行把要走开的小猞猁抱到膝盖,给它进行全身按摩。
一切不过是君子之约,过眼云烟,谁会当真·就在这时候,那个叫郑十一的护卫突然走向孟策,低声说了句什么,孟策表情明显不对,抬头哄了弟弟两声,把孟桢抱下马,带回这边。
·霍琰这边,樊大川也急急过来,和霍琰说了什么……·顾停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怎么了”·霍琰皱着眉,指尖在桌边轻叩:“皇上遇刺。”
“天子遇刺”顾停精神立刻紧绷,“什么时候谁干的”·霍琰:“昨夜,幕后凶手未知。”
顾停讶然:“怎么会……”·樊大川沉声道:“上元将至,各处准备紧张有序进行,宫内尤贵妃突发奇想,要看看花市花灯做的怎么样了,天子陪同,不想横遭祸事,二人于赏灯之时遇了刺。”
孟策正好也过来了,把弟弟抱上车:“听说那些花灯,就是天子专门下旨要求准备,要同镇北姑藏两府共赏的·”·顾停心内咯噔一声,看向霍琰。
霍琰眉目深厉,慢慢点了头··明日就是正月十五上元节,天子早就发出旨意要与民同乐,还专门召了镇北王和姑藏王府小王爷进京,说要同赏上元好景,怎么不早也不晚,这么巧的,在前一天出了事出事缘由还是特别准备的花灯·顾停感觉这里边一定有问题,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别是要栽到他们头上吧……·他把孟桢拉到身边坐:“一会儿就要进城,人多眼杂不安全,你别骑什么马了,跟我坐在车里吧。”
孟桢其实从不会胡乱任- xing -,有正事时还是很懂事的,乖乖点了点头,摸了下小屁股:“嗯,骑马也不是很舒服,硌硌的·”·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马车悠悠前行,车轮轧过越来越平的路,吱呀有声,大家心里想着事,偶尔交谈讨论两句,一路气氛都很安静,快到城门的时候,霍琰下了车,骑上烈风。
他是镇北王,武将,有自己的骄傲和仪仗,进京肯定不会坐在车里,要身穿王爷制式轻铠,骑高头战马,走出去得有气势··孟策就不一样了,他虽是姑藏王,此行却是小王爷护卫身份,不可喧宾夺主,孟桢还在车里坐着呢,他当然不能骑马走在最前头,不过这种风头他早出惯了,眼下并不介意,坐在车内还可以偷个闲。
城门盘查严格,大概是因为昨夜天子遇刺一事,但这边有万太监一路保驾护航,各种文书齐全,甚至还有圣旨,速度倒也不慢··未时二刻,一行人就成功入了城。
镇北王和姑藏王弟弟进京一事,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皇上并未广下旨意宣扬,朝臣们心里有数,除了负责对接的官员,没有谁过来迎接,场面很是冷清··百姓们只有少数消息灵通的知道一二,大部分不知道有这么件事,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期待。
镇北王远在九原,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按理路上突然出现不同寻常的仪仗队伍,普通人看了是会好奇多看两眼的,可这里的人不一样,并不敢正眼看,只偷偷瞄两眼,用眼角余光瞄,然后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人说话讨论,就算有人敢说,也极小声,手指还没指两下呢,就被亲人朋友拉走,提醒少说话少惹事,没准要丢命的·所有人都跑得飞快,生怕沾上什么关系,小孩子更是被大人拉回,拽的死死,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冷漠,木木的,像隔着层东西,没一点热闹鲜活,连街市上的烟火气都显的格外疏离。
别说顾停,孟桢都感觉很不舒服,皱着小眉毛:“京城……和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呢,不如九原热闹,也不如我们姑藏爱喝茶聊天,明明这么多人,看起来都像没什么人气的样子。”
还一个个谨慎过了头,看起来就像别人随时准备害他们似的··孟策嗤笑一声,按了下弟弟的圆脑瓜:“不是哪里都跟我们一样的·”·顾停抿着嘴,对眼下场面遗憾极了。
百姓们没有安全感,惶惶不安,才会时时如惊弓之鸟,什么事都不想看,什么人都不敢理·一人如此,是他经历特殊,需要关爱,所有人都如此……上位者到底造了什么孽,把好好的繁华都城治理成这样·顾停轻轻挑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霍琰。
镇北王在九原备受尊敬,每回一出现,山呼海啸,拥护者众,百姓们热情的不得了,连他这个假的心尖宠都能被爱屋及乌,收到各种淳朴礼物,何况镇北王自己霍琰在人们心中的位置,可想而知。
处处受欢迎,处处受拥戴的人,到了这里,突然变成没人理的小白菜,不知他心里会不会难过·孟策双臂抱着剑:“藩王不需要别人需要,更不需要别人喜欢。”
顾停微怔··的确,他们坚守到如今,战场上不惜- xing -命骁勇退敌,战场外- cao -练自身提升实力,目的并不是让别人喜欢,让所有人崇拜,而是这是他们想做的事。
他们的信仰,并不为世人反应而改变··感受有落差是一定的,但一定不会难受··可他们不难受,顾停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咬牙恨恨:“这些人的手可真快,从下圣旨催着上路到现在,坑一个接着一个下,险一次比一次难,环环相扣,都不让我们休息的”·这种□□纵的无力感,简直讨厌极了·孟桢拽了拽顾停袖子:“停停别生气呀,咱们在一块儿,都能过去的。”
“喵嗷——”·小猞猁从二人中间挤了出来,眼睛圆圆,跟着附和··孟策看着自己的傻弟弟有点发愁:“舍弟——”·顾停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抬了手:“姑藏王放心,我会始终同孟桢一处。”
照顾自己朋友不是应该的吗孟桢曾为他不顾危险出入九原数次,尸毒解药也是他带着人日夜不休配制出来的,人生挚友难得,当然要好好珍惜守护·没有太多虚礼限制,一行人很快行入正街,八辆车宽的青石板路一路铺到宫门,下了马车,过正阳门,再往里便是皇宫主体。
“你还小,这里不能跟·”·顾停把小猞猁抱给吴丰,让他带下去好生照顾,接下来的路就不带它了··“喵嗷——”·小猞猁不干,打从九原那一夜起,它就没跟顾停分开过,这时候就有些闹,蹬着小爪子要跑出来。
吴丰按回它的头:“少爷要干正事,你听话·”·他又何尝不想跟可皇宫这种地方,他进不了,只能将殷切视线投给霍琰:王爷啊,请一定保护好我家主子·霍琰静静朝他点了点头。
用得着别人说他的小东西,他当然要守好·一路往里走,宫墙高大,琉璃瓦生辉,飞檐脊兽排排有威,雕梁画柱间满满都是尊贵威压,长长甬道似乎走不到尽头,路边安静无声,轮班守卫站姿挺拔,眼神都一动不动。
皇宫,自来是天底下最威严壮阔,雄武大气的地方··脚都快走酸了,终于走到正殿门口,一路随行的万太监朝霍琰行了个礼,笑道:“方才里头传了话出来,皇上正等着几位呢,咱家资历有限,这道门口可万万不敢迈,不能再陪了,几位请——”·顾停便也对他笑了笑:“万内侍自便。”
什么不能再陪,这是任务圆满完成,要向上峰打小报告了吧·不过自那件作妖事后,大家相处也算和谐,霍琰再没多的私事处理,不必再避,只昨晚会合孟家兄弟后注意说话,不要暴露孟策身份就行,大家也算相安无事。
建平帝圣旨下得清楚明白,召的是镇北王和家人,以及姑藏王弟弟,霍琰顾停孟桢都能进殿,可孟策作为护卫,是没有资格进去人,只能留在殿外··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孟桢眼巴巴回头看,嘴型看得出来是在叫哥哥,可这种地方怎么能喊出声来·孟策看的一阵心疼,轻轻说了句乖,挥挥手让他进去,哥哥在这里,你一定不会有事·不能让哥哥担心,孟桢握起小拳头,坚强的揉了揉脸,一步不落的跟着顾停,踏进殿内。
大殿相当宽敞,金碧辉煌,帘账绡金,连地砖颜色质地都和别处不一样,内侍们规矩侧立,殿角三足兽鼎燃着不知名香料,气氛严肃而郑重··三人依礼跪拜:“臣等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都平身吧。”
建平帝声音平和,没半点攻击力··三人起身,首先看到的当然是建平帝,皇上坐在龙椅上,身材精瘦,目深有光,早过不惑之年,耳鬓有些斑白·在他左侧坐着一个女人,眉眼妩媚,身姿绰婉,腰肢盈盈一握,眼角含春多情,穿着贵妃制式宫装,珠宝黄金插了满头,看起来就很贵,很有风情,纵使从未见过,一猜便能知道,这位便是后宫唯一宠妃尤贵妃了。
前后服侍两位帝王,明明上了年纪,却保养得宜,屹立不倒,尤贵妃在这大夏后宫,可谓是个奇迹··除了两个坐着的,殿前还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人年纪略长,束金冠,缠玉带,身穿明黄储君服饰,当然就是太子;另一人将将及冠,眉细眼长,穿着皇子常服,看起来相当低调,除了二皇子不可能是别人。
所有人里,尤贵妃先开口,指着霍琰:“这位就是镇北王吧”·霍琰出列:“是,臣霍琰,见过贵妃娘娘·”·尤贵妃掩唇微笑:“免礼免礼,当真是一表人才,不过比起父亲,你长得更像你娘呢。”
顾停心内顿时警惕,尤贵妃认识已逝的王爷王妃这种长辈姿态可真是……在表达亲切之意想让霍琰降低防备·他感觉很荒谬,尤大春死在九原,尤贵妃作为亲妹妹,不可能不当回事,来前他心里预料过各种场面,激烈的,纠缠的,你死我活的,却从来没有这一种。
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霍琰表情不见变化,是早知道这件事不起波澜,还是狠狠控制住了,不被牵着鼻子走·没有任何回应,尤贵妃不疾不徐,视线看向顾停,又看看孟桢,继续微笑垂问:“听说你带了一个很重要的家人一同前来,不知——哪一位是”·霍琰手一引,顾停跟着上前行礼:“草民顾停,见过贵妃娘娘。”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顾停垂着眼,缓缓抬头··尤贵妃看了一会儿,幽幽的叹了口气:“到底岁月不饶人,小孩子长得就是有灵气,瞧瞧这眉眼,这长相,把本宫都比下去了呢,镇北王可真是好福气,你们说是不是啊”·大殿陡然一静。
这话要怎么答区区一个连正妃都不是的‘心尖宠’,和皇上宠妃比美,是想暗示镇北王比皇上还厉害,能得到天底下最美的人遇到还不知道献上来,自己独吞独占,镇北王安的什么心,是想反了还是故意挑衅·顾停想都不用想,一切清楚明白,尤贵妃就是故意的,就是要为难他们,话可要想好了再说哦。
可他没想到,第一个接话的竟然是太子··太子姿态恭敬,表情肃正:“自然是娘娘更加雍容华贵,艳冠京华,天下谁人能出其右”·顾停心底快速思量,太子是在帮忙解围,还是有意夸奖安抚尤贵妃。
“太子殿下此话不妥,”二皇子随后紧跟,“贵妃娘娘身份高贵,岂是庶民可比”·顾停心思转动,快速和霍琰对了个眼色。
太子说贵妃长得最好看,全天下最好看,和谁比都不输,二皇子就说这件事根本就不能比,大家身份不同,比就是自降身价自甘堕落,身为皇家人怎么可以没这点气度·太明显了,这对兄弟不对付,而且一开口就杠上……·顾停简直大开眼界,宫斗储争这么猛的吗·建平帝没说话,没有任何表态,尤贵妃笑眯眯看向顾停:“顾公子是吧,你自己觉得呢”·这把火到底还是要烧到自己身上。
顾停很想说老子觉得你很烦,别的小姑娘怎么那么可爱,个个乖乖甜甜,就你特殊,一天到晚没事作妖,见人就比美·感觉霍琰状态不对,似乎马上要憋不住,顾停赶紧扬声:“回娘娘话——”·这女人要坑人绝对是一条龙,下一个要问的一定是霍琰,君前奏对不能无礼不能失仪,他必须要把这个话题终止住·顾停大脑快速转动:“草民见识少,不敢妄言,不过说书先生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个人美不美,好不好看,自己说了不算数,别人有多喜欢你,就会觉得你有多美。
”·所以你也别问我们家王爷了,他喜欢我不喜欢你,当然我比你美,这并非是事实真理,而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尤贵妃转着玉镯的手指顿了一下,眼梢微扬,媚眼如丝的看向建平帝,声音婉甜似在撒娇:“皇上,是这样么”·建平帝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朕的贵妃当然是最好看的,全天下最美。”
这种情况说这样的话就像是在表白,尤贵妃虚虚挡了脸,害羞的撒娇:“皇上——”·建平帝和爱妃眼神腻歪了两下,肃正表情,看向殿中昂藏而立的霍琰:“朕知镇北王连年征战辛苦,可这心尖宠是个男人,是不是有点过了”·顾停差点没忍住怼回去,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过了镇北王若真喜欢男人不成亲,必定无后,对你不是有利么·而且你们要不要偏头看一下,这大殿中站着的并不止霍琰和他顾停两个,还有姑藏王的弟弟呢到现在不闻不问,一个眼神都不给,什么意思故意的欺负别人没来正主,故意给冷眼么·大殿瞬间安静。
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今日风大,远处天空云卷云舒,似有暗潮涌动,天色渐- yin -,雪花未有飘下,天气已然很冷了··建平帝问的是镇北王,别人谁都不敢说话,久久久久,所有人都在担心时,霍琰才拱了手。
“臣方才认真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皇上此责——何意”·他竟然装听不懂这么刚的吗·第63章 我就是护短·檐外飞角有风拂过, 不知哪里挂着的银铃欢快做响,皇宫过于宽敞高阔, 寒风过处无一丝温暖,连偶尔有的欢快雀跃, 都不敢保留多一刻。
天子见责, 换了寻常人无不立刻叩头请罪, 镇北王却不一样, 他装作没听懂,还认真反问,想要天子解释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心尖宠是男人怎么了,到底哪里过, 你给个说法·大殿骤然安静。
不愧是北狄人眼里的克星,沙场阎罗, 胆子就是大·太子和二皇子齐齐看了霍琰一眼, 神色相当复杂··建平帝当然是不会解释的,可这场面得过去,尤贵妃就笑了:“臣妾听闻九原边城,民风粗犷- xing -格耿直, 原来果真如此, 镇北王,皇上并未见责于你, 只是这天地- yin -阳,伦常有道,皇上只是在替你担心。
可怜的孩子, 瞧着二十好几了,也没说亲娶妻,至今膝下空虚,府里太王妃怎么忍心”·她一边娇声笑着,一边看向建平帝:“皇上,这事臣妾想一想,也怪心疼,爷们儿在外头辛苦,随便养个东西怎么玩都行,正经王妃还是得娶一个的,镇北王连年征战,凶名在外,大约这亲事不好说,正好现在到了京城,不如您帮着- cao -- cao -心”·顾停倒抽一口凉气,要换了别处他现在一准骂出来,你才是随便玩的东西呢你全家随便玩说到底你不还是个妾,装的这么会说话就不是了么·他深深呼吸,提醒自己不气不气,打着给霍琰说亲的主意有本事你们就来,能让你们插一手,霍琰就不是人·霍琰感觉鼻子有点痒,不着痕迹看了顾停一眼——小东西,乖一点。
顾停:……·殿中气氛并未因尤贵妃的笑声缓和,建平帝对此提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指尖搭在龙椅,再次看向霍琰:“镇北王觉得呢”·霍琰就更刚了:“皇上有意体恤自是极好,然婚嫁大事,当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臣下万万不敢擅专,要问过祖母方能决断。”
把太极又推了回去·而且合情合理,规矩的让别人挑不出错来·霍琰虽父母双亡,家中祖母尚在,建平帝要是敢,就直接下赐婚圣旨,不敢,问也得问太王妃,问小辈自己什么意思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建平帝没再说话,神色明显不悦··尤贵妃又开始圆场,圆融氛围:“唉呀,瞧我们只顾着自己说话,都忘了这边一位了,你可是姑藏王府小王爷怎么同镇北王一起进的宫”·先是晾着让人心急,再待以突如其来的热情——她在不着痕迹套话。
可惜她不知道,孟桢可不是什么自乱阵脚心眼贼多的人,他就是个耿直小可爱,有模有样的拱手行了礼,脆声答道:“回贵妃娘娘的话,我叫孟桢,是姑藏王弟弟,可我不是什么小王爷,我哥哥还没有生儿子呢,我一人上路走着无聊,刚好进京前遇到镇北王,就一起来了。”
十分诚恳,十分纯真,不仅纠正了对方的问题,还给出了理由,只是偶遇哦,谁多想就是自己脑子有病哦··尤贵妃:……·太子微微皱眉。
立刻有太监站出来,声色俱厉:“大胆,怎么跟贵妃娘娘说话呢”·孟桢吓的一缩,可怜巴巴的看向顾停:“我,我说错了么”·顾停摇摇头,目光安慰:没事,说的很好·小孩委屈可怜,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的大殿众人一脸不忍。
建平帝:“好了,他还小,还是个孩子呢·”·尤贵妃感觉自己更委屈,本宫又做错了什么呢不就问句话么·她眼梢危险眯起,不对,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好对付。
经过顾停眼神微笑暗示,孟桢小手拍了拍胸脯,嗯,应该没事了停停那么聪明,说他没错肯定就没错哒·尤贵妃感觉孟桢更难对付,她得再想个法子,话音又转向霍琰:“皇上召你们来京同赏上元灯火,本是好意,不想听说你们这一路很不安定,遇到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比如刺客”·霍琰眼神淡淡:“劳贵妃挂怀,几个小毛贼罢了,顺手就能解决,算不上什么大事。”
“是么”尤贵妃眼神突然锋利,“宜昌侯府小公子可不是什么毛贼,听说这回遇到镇北王,很受了些委屈——”·顾停眼睛一眯,怎么宫里连这件事都知道难道这趟偶遇他和霍琰都想错了,并不是意外,就是别人故意安排好的·霍琰则立刻朝建平帝行礼:“臣请皇上责罚宜昌侯府”·众人一默。
这又是什么戏镇北王你胆子是不是太肥了点·霍琰一脸正气:“贵妃娘娘言说宜昌侯府小公子受了委屈,臣路遇那位公子也觉不妥,他身边没有护卫,遇事没有人理,似是全无长辈,没人关心,若之后回京途中委屈艰难,定是侯府保护不力宜昌侯府乃是京城世家,如此家宅不宁,不护子息,还惹的宫内贵人跟着担忧,该罚那位小公子看起来至少十七八岁,换成普通百姓早已娶妻成家,独挡一面,他一个大好男儿被家中如此轻视教养,行走在外竟还能‘受委屈’,可见无能至极,宜昌侯府如此教养规矩,更该要罚”·大殿瞬间安静,鸦雀无声。
这张嘴说瞎话,颠倒黑白,扭转乾坤的本事……·别说尤贵妃不高兴,建平帝脸上都挂不住了··甜文重生爽文宫廷侯爵·太子适时站出来,往前一步:“世人命数,有人苦,有人富,镇北王何必言硬如此心疼自己枕边人乃是人之常情,可俞小公子不过稍微同顾公子闹了两句不愉快,并无大碍,王爷当时就护了自己人,让俞小公子倍感委屈,而今何不退一步御前如此放言告状,是不是不太好”·他嘴里说着责备的话,实则语气并不严肃,看起来相当和缓,气氛就严肃批评变成了‘孤在提醒你’——眼下形势不好,认个怂没什么损失。
这是什么意思顾停若有所思,是在套关系么·太子还有些隐晦,二皇子就更直接了:“太子此话不妥,若一切结果皆是因俞小公子口不择言而起,岂能因他家世出众就轻轻揭过,反而怪罪别人不懂眼色不懂事”·他眉目一派方正大气,朝建平帝行了个礼:“儿臣以为,镇北王远道而来,一路奔波本就辛苦,对京城人事又不熟悉,我能反该要多多体谅,不要总是挑剔才好。”
“啪”的一声,茶杯盖正正掉在茶杯上,尤贵妃素手轻扬,冷笑一声,音色微寒:“所以倒是本宫的错了”·二皇子正正行了个礼:“儿臣不敢,只是就事论事”·三人大戏,顾停看的目不转睛,妥了眼下形势再清楚不过,尤贵妃和太子是一拨的,宜昌侯府是她们的人,就算不是,也是和她们利益相关的人,二皇子才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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