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国师总撩朕 by 月逝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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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国师总撩朕 by 月逝水(7)
·但它仍然抬起了一只爪子,按在了郎梓手上··这是它身为魔神的承诺··“好·”郎梓懂了,抬手解了它身上的禁制··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云朵只觉通体舒畅,大魔王那些压制着它的法力顷刻瓦解,仿佛只要它心念一动,便可遁入虚无或是化归本体。
它没有变,也没有跑··不是因为主仆契约没有解开,而是因为,它答应了便会做到,不管答应的是谁··“回去吧·”郎梓说··话音刚落,他已飘然而去。
一人一猫原地愣了愣,便如无事发生般,回到了院子里··第80章 ·皇城地宫中, 那位于皇帝寝宫之下的偌大阵法同郎梓离开时一般,充溢着三方力量··有灵气,有魔气, 亦有来自异界的不明气息。
寂灭不知所踪, 但地上留着他来过的痕迹··乌木道祖, 道门始祖, 创修行之法,立符阵之本, 更是掐算能手·即便不踏入这座阵,也已隐隐感应到之后将发生什么。
郎梓盘膝在地上坐了一会··那么多年的记忆里,发生过许多事,有些记忆早已模糊,有些记忆却如昨日一般清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连他自己也是一片迷蒙。
脑中一时转到他初遇君临时,一时又想到这一世相处的点滴, 左右都是这一个人,纠缠在漫长的回忆中,比任何人都要鲜明··九重天上,施展术法前, 天元逼他立誓, 可立誓之前,他便已做好毁誓的准备。
即便想起过往,此心依然没有丝毫动摇··“唉,都是自己做的孽·”·郎梓摇了摇头, 有些饿了, 从纳戒里取出枚灵果,囫囵吞了··这朝霞果, 第一次吃的时候还是他带着君临去昆仑山听道,二人听到半途渴了,费尽心思才偷来一枚,师徒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寒碜无比。
一万多年前,那时候君临才刚刚入道呢··也乖多了,整日里勤勤恳恳地修道,想方设法给他做好吃的,哪有如今这样的花花肠子··重来一世,他同时拥有了身为道祖和郎梓的记忆,却发现,最高兴的还是师徒俩留在玉虚山上专心悟道的时光。
眼中只有彼此和道,真是让人怀念··郎梓拍拍手,正了正衣衫,勾唇一笑,施施然踏入了阵法中··与那日君临刚入小世界时不同,此刻小世界中,万物皆有了生气。
·这竟是一方罗睺界残存的碎片,许是因为有了主人的降临,一切得以复苏,那些与天元格格不入的玄妙道意充斥其间,对外来的之人的排斥无处不在··郎梓缓步而行,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小茅屋。
茅屋看着很小,走入其中,却广阔的很··入了门,面前便是一座庭院,称不上鸟语花香,但光影色泽却与外间迥异,连同那些漂浮在半空的金色尘粒都带着几分欢喜的情绪。
罗睺界,原来竟是以情感修道的么··郎梓拈了里粉尘在手上,但见那粉尘透掌而入,也不知是无法捉摸还是他修为不够··他望着不远处打坐的黑袍男子道:“修罗”·修罗的相貌与君临如出一辙,只那通体的气质全然不同,更偏向混乱与杀戮,眉心亦没有那道落晖剑留下的剑痕。
修罗仿佛早料到他回来,不动如山,悠然张口:“道祖”·郎梓只是颔首··二人不再继续这毫无意义的叙话,都将目光转向当中那黑雾缭绕的地方。
乌木道祖行走世间万年,见识过无数法阵,却甚少见识过异界的术法··黑雾盘旋之处,杀伐道意尽出,又混合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红光··红光时盛时弱,应当是困在其中的人正在同外来的力量博弈。
郎梓心知此时破阵,不仅将面对修罗的阻挠,也不知是否会对君临造成何等影响,便盘膝坐下,没有再动弹··左右所有的变局都落在君临身上,勿论他此时如何应对,终究对大局没有多少影响。
混沌魔神三千,破灭的岂止一个罗睺界·天元未曾告知他人,不过是因为说了也没用··此界太过弱小,若不能完善,便永远是旁人眼中可掠夺侵占的目标。
他一日不证道,一日无法破局··然而……·郎梓心底无奈地笑了笑,证道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便说要放弃的那些,他至今也无法舍弃··小世界中一片静谧,时间早已毫无意义。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又过去了万年,那红光终于盖过了杀伐道意,起初只是丝绦般涌动,渐渐包裹了所有的黑雾,远远看去,庭院中像是立着一枚鲜红的巨蛋··修罗大喜,伏地叩拜,“恭迎尊主”·裂帛之声不绝于耳。
待一切平息,郎梓所熟悉的面容终于破开一片鲜红的色泽,以最平淡却最撼人心魄的姿态浮现··修眉深目,乌发薄唇,眉心一道印记殷红似血··郎梓提了多时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那人开口,声如金石碰玉,无上威严:“衣袍·”·郎梓这会才发现,君临身上不着寸缕,他皮肤莹润如玉,肌理修长,完美到了极致,只是胸前腰下还遮着不少黑雾,窥不见丝毫。
修罗赶忙上前,将准备好的黑袍给主人披上··深沉的黑眸转向郎梓,眼底的情绪谁也看不清明,“郎梓”·郎梓打了个哈欠,叹着气道:“不孝徒儿,连师父都不叫了”·那人薄唇勾了勾,凉薄道:“合该唤一声师尊。
师尊如此大礼,本尊却之不恭·”·他只是一拂袖,郎梓便觉周身无法动弹,仿佛整个小世界的规则顷刻间都压了过来,不容他反抗此间神祇的意志··郎梓唉了一声,“疼,松松。”
修罗冷笑道:“道祖既敢来此,莫不是已做好献身的准备了么,又何故叫唤·”·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道:“甘心赴死是一回事,怕疼是另一回事,你们异界的人是不是都拧不清的”·修罗:……·修罗脸黑了黑,甩了甩袖子,不欲再与他多话。
但他用与君临相似的面貌做出完全不符合君临习惯的表情和动作,看得郎梓又是一阵咂舌··郎梓忍不住心道:还是我徒弟最好看,这些低配版也就装个样子,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刚刚觉醒的罗睺神瞥了他一眼,手中却跟着松了松,幅度不大,但也足够郎梓喘会气了··郎梓顺杆往上爬,叫唤道:“要杀我也不是不行,好歹先将我弄晕了罢那个,香儿,为师怕疼你知道的。”
罗睺神情一滞,瞬息即逝··他淡淡道:“如你所愿·”·黑气侵蚀而来,直扑面门,郎梓只觉脑中微微晕眩,不多时便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是躺着的。
双手被缚,道意被封,身上只盖了件轻薄如纱的外袍··郎梓侧头,透过影影绰绰的床帐看到了盘坐在烛光中的背影··那人穿着渝国国师的道袍,白底黑边,同他的落霞袍有几分相似。
这屋子熟的很,不是罗睺界碎片里的那间小木屋,周围充斥的气息也以魔气居多,像是风楼的小世界·但屋中布置与先前不一样,倒有些像他转世后常住的寝宫··就连床栏上雕刻的飞龙都一模一样。
即便背对着他,不远处的人也知道他醒了··失去了本源世界的创世神来到天元后,本身的力量也被削弱,堪堪越过神境,比神君差点,却也高出郎梓许多··郎梓有些想说,没必要绑着自己的,他又没证道,还把剑舍了,两个自己也打不过他。
冷淡的声音响起时,他又不太想说出口了··“醒了”·郎梓:“对啊·”·那人道:“可知本尊为何等你醒来”·郎梓想了想,舔着嘴唇道:“香儿,你该不会是这样不行吧”·“……”·“好吧,换为师也是。”
“……”·“我说,你要上赶紧,晚了我可就后悔了·等为师自爆了你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我跟你讲·”·“闭嘴。”
罗睺忍无可忍,转身来到床边,狠狠捏住了他下巴,面上更是森冷,“本尊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郎梓眨着眼接话:“老不修不要脸的”·罗睺,哦不,君临,眼神沉了几分。
郎梓挣不开手上的束缚,抬了抬腿,拿脚勾了勾君临小腿,眉眼含笑,“你还来不来别是怂了吧”·来是肯定要来的。
君临喉结滚动,低头便堵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用实际行动证明,就算师父记起了前尘,他也半点不带怂的··这一吻深刻而悠长,像是恨不得将那无尽岁月中寂寞一同弥补上。
不知何时,那层毫无用途的轻纱也被君临抛了开去,帷帐落下,抖得跟要被扯落了似的··郎梓死死地攥着绑在手上的红绳,嗓子都哑了,却依旧寻到了机会叫唤:“逆徒轻点为师一把老骨头都要散……唔……”·感受着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意志飘荡,如同风中芦苇一般,喊话也喊不出来,郎梓心想,瞧瞧,这就是单身几万年的结果,说如狼似虎都是轻的,这简直是饿虎本虎啊·真特么疼。
什么舍道,比五十年前疼多了··剑道道意与满身的功德之力顺着连接之处渐渐流失,一分分涌向身上的人··到后来,郎梓是真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此时的他,空有一副仙体,却比刚入道的修士都强不了太多··失去大道后的他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眩晕··待风雨平息,君临环着他的腰际,轻轻地吻着他的脸。
郎梓有气无力道:“先给我解开·”·君临不过一抬手,那束缚了他一个时辰的红绳便化作飞灰··郎梓感觉脖子上- shi -了- shi -,原本是要活动手腕的,手掌半途一拐,抚上了君临的脸庞,安慰道:“没啥好哭的,我这当师父的,可不是……呃”·他手指触到一片温暖。
那- shi -意哪里是眼泪,分明是君临在低头亲吻他··这温存小心而谨慎,让郎梓心底没来由生出分羞赧,他老脸一红,讷讷道:“香儿,你过分了啊·”·耳畔传来低低的闷笑声,这一刻,他不是罗睺,也不是君临,仿佛只是回到了那寂静山巅的小小少年。
“师尊,我很欢喜·”·即便您恢复了记忆,即便我变了身份,也愿全然相信我,也愿与我这般··道意相托,不一定需要亲密的结合,若是道侣愿意,便只是丹田相触亦可传达。
若是道侣不愿,哪怕发下合道道誓,强取豪夺也没有什么用··修罗不知,君临又哪里不知道··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可能会有小天使看不懂,下一章会解释的·第81章 八十一章·八十一章·郎梓疲惫不已, 索- xing -就着这床休息。
老脸方才已经不知丢到哪去了,他也懒得矫情,扯过斑驳的被子将自己裹了, 半阖着眼睛听君临说前一日的事··其实也不必君临亲口说, 他自己也猜的八|九不离十。
此间静谧的很, 君临声音仿佛自亘古而来, 低沉而悠长···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原来,昨日他与郎梓分开前已料得结局, 待入阵进了修罗的小世界,便落入了修罗早已摆好的祭阵。
那祭阵以罗睺界残存的天地规则所设,一旦启动,就连修罗自己也无法终止··他在祭阵中不知经历了多久岁月,感受着属于魔神的意志一分分将自己吞噬, 身体如被寸寸刀割,神魂更是浑浑噩噩, 几乎分不清自己是谁。
若非心中记挂着郎梓,只怕早已丧失了所有意识与决断··“别卖惨·”郎梓没好气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自己收的徒弟是什么样的人,世间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你既能传讯给寂灭, 自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捡重点说。”
君临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笑容浅淡,不露一分受挫之感··他发现师尊记起前尘后, 果真是不如当日皇宫里的小殿下好糊弄了··郎梓可不管他, 直白问道:“你如今可是有了罗睺的记忆”·君临点头。
按照修罗的谋算,觉醒后, 他作为君临的意志原本应当是被罗睺的意志所取代的,然而不知何故,他却仅仅继承了罗睺的记忆与神身,那意志终究无法融入他的神魂,不甘消散了。
郎梓哼声道:“你当真不知何故啧,得了便宜还卖乖·”·君临自己隐约有所猜想,却决定装傻装到底,揽着郎梓轻声道:“徒儿不解,师尊可愿为我解惑”·郎梓往旁边挪了挪,不让他挨自己太近,哪怕是这种时候,他也记着自己是君临的师父。
既然是师父,总要保留点距离感,可不能被这不孝徒儿压在头上··……虽然压了别处,但不一样的··郎梓困得厉害,却要勉强打起精神不能睡去。
他刚刚舍了剑道,若在这时候睡去,只怕终其一生仙体也再难承接大道··他言简意赅道:“你神魂不全,自然无法完成仪式·”·说到此处,郎梓顿了顿。
他从九重天出来后,前世那些混杂博知的记忆全然回归,见识比之前不知高了多少境界,自是能轻而易举地察觉自己的神魂有一小部分,是被人强行补上的··魂魄撕裂的疼痛他曾经历过一次,说痛彻心肺都还是轻的,那是一回想起来就让人浑身哆嗦的刻骨痛楚。
除了君临,还有谁会心甘情愿为他割裂神魂呢··郎梓不由放软了声音,捉着君临的手指道:“那意志既已消散,便不会再凝聚了·若寻得机会,为师再想办法帮你补上神魂吧。”
君临只是弯着眼,笑容浅淡,不置可否··他早已想好如何弥补·郎梓的那一缕魂魄如今就在他手中,正是他第一次前往小世界中从修罗处得到的,只是还不到修补的时候。
君临心中泛起丝绮念,师尊的神魂中有他的,他的神魂中有师尊的,二人浑若一体,再好不过了··其实昨日在走出祭阵前他便听到了郎梓同修罗的对话·哪怕过了这么久,师徒二人仍是如此默契,师尊一见寂灭离开便知晓了他的盘算,配合地天|衣无缝,甚至不需他出言暗示。
他心道,果然师尊合该是他天造地设的道侣··君临又同郎梓说了离开罗睺界小世界后的事情··的确如郎梓所猜想的那般,随之来到天元的,远不止一个罗睺界的修罗。
修罗本就与他出自同源,谨慎深沉丝毫不下于他,早将各界陨灭后逃脱出来的神祇安置在另一处,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他们的全盘计划··他到底还是对君临没有全然放心,便是口中尊称着主人,却也防备的很。
郎梓点头,“再正常不过·既是你的分魂所化,又岂会甘心效忠他人,想来只是借你之力求个稳妥罢了·”·明明是被郎梓拐着弯说自己女干诈,君临也不尴尬,反而趁机道:“徒儿可是心甘情愿效忠师尊的。”
·郎梓瞥一眼自己青紫斑驳的皮肤,白了他一眼,“呵呵·”·他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这么效忠为师的·君临毫不脸红,笑容愈发诚恳真挚,轻轻摩挲着师尊的掌心,“第一次难免生疏,徒儿定会勤加练习,师尊也要多加配合才好。”
郎梓:……·你还想有下一次做梦·这种事情,一次就足够表明态度了··他转了话头:“待你带着功德之力出去,他必不会再留手。
虽不至全然信你,但也不会防备太甚·可需为师再做些什么”·君临摇了摇头,“够了·”·虽不够完美,但已足够他骗过修罗一时,再要布置下去,只会让师尊受更多苦,他舍不得。
郎梓叹了口气··真实的局面远比他曾经设想的更糟糕,天元如今的一片安宁和乐之下,还不知埋藏了多少暗潮汹涌··只驱逐一个修罗当然是轻而易举,那些藏在风楼小世界中的仙魔更是不足为虑。
怕的却是其余的异界神祇从此潜伏,谋定而动,届时还不知会留下多少后患··唯有让他们占尽优势,走到明面上,才是真正拔除危机的契机··大战避无可避,天元神正在紧要关头无法离开九重天,仅凭神君与魔君,又有多少生灵要因此涂炭。
君临当然知道师父为何难受,沉声安慰道:“各界神祇中没有创世神,我们未必不可胜利·”·郎梓笑容疲惫:“有你在,为师很放心·”·他说的是真心话。
即便到了此刻,君临的修为境界也才堪堪比肩神君,但有了他的功德之气,众生之力皆为加持,对战修罗等人,胜算至少有五成··郎梓摆了摆手,“容我休息会罢。”
君临也不再言语,喂师父吃了颗丹药,便离开了寝殿··师徒二人的谋算无法告知他人,他还有许多事要做··郎梓这一休息便休息了数月··他不能沉睡,便在殿中盘膝运气,细细参悟自己万年来的修道感想。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有赖君临的丹药,他恢复的也还算不错·在这无人打扰的地方,倒是难得享受了些许安宁··中途君临似来过几回,彼时郎梓正沉迷悟道,也未曾睁眼。
等他出关时,外界早已打的天昏地暗了··郎梓丹田中空无一物,徒剩几分剑道残留下的剑意撑着仙体运转,论起灵力,还不如快入道的小修士··然而,他只是振了振袖子,便轻而易举地划破虚空,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正如君临忧心郎梓,他对君临的担忧只多不少··那些瞒着对方做下的小交易,郎梓自始至终也没有打算告诉君临··世道如此,能得到承诺让挚爱之人好好活下来,已是件圆满到极点的幸事。
至于以后,到了那时再计较也不迟··也不见御剑,郎梓却稳当当地浮在半空中··他步履轻缓,闲适地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心··却是一步到了离州城,一步又至湘南,再一步便跨越河川抵达玉虚山。
所过之处,征伐不断,遍地染血,日月无光··魔界望云城,尸骨堆积如山,想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顶着魔角的兽部与白发的灵部魔族残躯挂的到处都是,那些墨绿色的鲜血早已凝固发黑,不分彼此。
东海时雨岛,妖族早已撤走,徒留满地五彩斑斓的羽毛和鳞甲··人族的地界最为惨淡,十城九空,焦土累累,以往熙熙攘攘的景象被无尽萧条所取代,微风中亦带着浓腥腐臭。
到处都是迷茫的游魂··郎梓随身带着只灰扑扑的布袋,他不厌其烦地将自己遇到的游魂都收在了其中··有修士的,有凡人的,也有妖魔的··天地间的规则已然改变,飘荡的不再是单纯的灵气或魔气,混杂着他曾在罗睺小世界中看到过的不知名气息。
当那些气息游弋过身旁,他胸中种种情绪也随之翻腾··悲伤,愤怒,疯狂,喜悦,失望……·轮回不再,天界倾亡··几乎是将天元所有的地方都走了一趟,郎梓装满了十几只布袋,其中灵魂百亿不止。
他怀中灵珠烫了烫··风楼哑然道:“天元,真的要没了……”·出来时郎梓解除了灵珠上的封印,他所看到的一切,一样落入了风楼眼中。
曾经掀起数次劫难的魔祖都对面前的景象难以置信··风楼愤愤道:“修罗骗我他同我承诺的世界可不是只有他们”·郎梓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穿越无数黑云看向北方··那是昆仑山齐光殿的方向··即便隔得这么远,他也能窥见激荡散溢的大道之力··金色与黑色纠缠,令人齿寒的威压震动云层大地,仿佛下一刻,整个世界也要就此消弭沉寂,重归无尽混沌。
郎梓知道,那里是天元最后的战场··他低头,淡漠地望着手中灵珠,嗓音因许久未曾开口喑哑无比··“风楼,你可愿赎罪”·换做以前,风楼可不会承认自己有罪。
但他透过灵珠的壁垒望向周围,双眉拢的碰到了一处··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不知,若真让异界谋夺了天元,只怕他根本不会再有栖身之所··风楼咬牙问道:“需要本尊做什么”·郎梓右手抚上灵珠,手指碰触之处,灵珠消融,困在其中的魔魂渗出丝丝黑烟,没多久,便得到了渴望已久的自由。
“带上这些,躲的越远越好·”郎梓说着,将那些装着魂魄的布袋交给他,“保护好他们·”·风楼并不太想做这件事··在他看来,道祖还在,神君还在,他们死了天元才会塌。
既然天还没塌,蝼蚁的- xing -命又与他何干·他只要保住自己便好··可他的本源还在郎梓手里··而且,他心中泛出的那股莫名想法,令他烦躁无比。
就算毁灭天元,也该是他来毁灭,何时轮到异界之人·风楼一语不发地接过那些布袋,转瞬便化作黑烟遁走··郎梓望着他逃遁的方向,静静看了一会,这才重新转向昆仑山,神色也一分分凝重起来。
他并没有思考多久,便忽然笑了笑,一步踏出,跨入虚空··第82章 八十二章·千万年来, 昆仑山飞雪连天从未变改··而如今,那一望无际的素白中却多了些许斑驳淋漓的色彩。
或是红到渗人的血色,或是术法留下的焦黑青黄··郎梓一语不发, 缓缓而行··山巅上, 齐光殿前, 一场争斗将近尾声··道门最顶尖的修士都聚集在此处, 与天界仙人并肩为战,而他们面前, 是数十倍于他们的敌人。
为首的正是修罗··他一袭黑衣,与君临相似的面孔上冷漠疏离,神情无一丝波澜··透过他,众人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那站在苍生之巅的无情天帝··谁也想不到,前天帝最终还是倒戈了, 甚至骗取了道祖的一切,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天元一半本源。
这不啻将神君的信任踩在脚下, 任谁也无法释怀··功德之力的压制下,但凭众仙有十二万分仙力亦难以驱使,众人早已被围困了几十日不得出··修罗身后大军面貌各异,或是如他一般的人类形态, 或是三头八臂的高大巨人, 更有兽头人身者,想是各界势力已然尽出,林林总总,半神境之上便有数十, 仙人之境千百不止。
君临并不在此处··而仙界阵营, 以苍生和寂灭为首,天帝绵华同剑仙绵阳紧随其后, 皆是双手高举护佑阵法的姿态··呈闲派亦在其中,但郎梓察觉到,其余各派修士隐隐同他们站的远些。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绵悲等人也在咬着牙维持阵法不散,掌门楚汉生似早已耗尽气力,瘫在位冷面剑修脚下··修罗淡漠道:“不要白费力气了,待我主夺得本源之力,这天元终将易主。”
楚汉生满面苍白,却能躺在地上哼声对骂··那声音嘶哑仿佛砂纸刮过生铁:“呸,他能不能进九重天还两说况且我小师叔一根指头就能灭了他,就像五十年前一样你们这帮乌合之众,迟早灰飞烟灭。”
像是为了安稳人心,剑仙绵阳跟着开口骂道:“真当什么玩意儿都能进九重天他可没有神息,怕是连天道一面都见不上·”·阵法外,一位虎头巨人挥了挥手中狼牙棒,口吐人言桀桀怪笑,“天元蝼蚁,死前竟还心存妄想。”
修罗亦道:“好教尔等死个明白·你们那道祖魂魄中便有神息,莫说入九重天,便是取代这天道又有何难不过三千魔神中最弱的一个,也敢创世早该料想到有今日。”
听他这话,似是君临不仅夺了道祖道意与功德,更已将他神魂撕裂··神魂受损若是太大,几乎泯灭了一切生机,再无轮回可言··道祖何许人也,当年若非他舍身相护,只怕半数仙人与修士都早已魂归九天。
众人顿时义愤难当,双目赤红··楚汉生更是咆哮出声:“我杀了你们”·可他灵力耗尽,哪里爬的起来,也不过徒劳地挥了下拳头,又重重跌回地上。
他身前修士双眉紧皱,腾出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冷然道:“汉生,莫受激将,道祖魂石未裂·”·呈闲派每一位修士在加入山门后都会留下一枚融合精血的魂石,一旦身死,魂石碎裂,全派修士皆有所感。
楚汉生这才冷静了些,紧紧攥着那修士袍角,浑身颤抖地问:“宁书砚,我们一定会赢的,对不对”·场上形势悬殊,哪里是他说可以赢便能赢的。
可宁书砚点了点头,神情坚定,仿佛从未怀疑过,“会的·”·异界大军中爆发一阵低笑,更有人嘲讽十足道:“修罗大神,我等便歇歇吧,这劳什子浮梦阵着实难破,倒不如让这帮蝼蚁多活几时,亲眼看到罗睺神主夺取本源那一刻。”
先前那虎头巨人也道:“啧,真是可怜,本座都要心生怜悯了·只怕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所谓的道祖,可是自己送上门去的·”·从头到尾,寂灭和苍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听到此处,寂灭终于嘲弄出声,“哦是么”·修罗哂笑:“本尊倒是高估了天元的神,如你这般志高道分魂,竟也如此自欺欺人。”
虎头巨头猩红大舌舔了舔虎须,轻浮道:“那日本尊守在神主殿外,可是亲耳听见你们那道祖的叫唤·真真是撕心裂肺,却不肯呵骂神主一句·”·另一人道:“哈哈我也听见了,只怕如此低等下贱的蝼蚁,能与神主春风一度都当做幸事。
舍了命都不在乎,又如何在乎舍弃一界生灵”·他们说的如此浪荡,在场仙修哪还听不出来发生了何事··绵悲长老怄的一口老血喷出,胸前斑驳点点,“住口竟敢污蔑道祖”·在场亦有道门各派高阶修士。
诸仙早已得道,道心坚定,还不至于因此动摇,个个面沉如水·那些修士却已心神震荡··他们不好诋毁道祖,却纷纷对呈闲派投去异样目光··当中一位身着金袍的万灵门长老白须直颤,恼怒道:“我们万灵门早就跟道盟提议过,要禁止师徒恋你们却不肯约束道祖,好了罢,最后道祖还是栽在那混蛋手上了”·绵悲气地面颊通红,反驳道:“说的好像你能约束你师尊似的飞驳长老如今还不是同陈掌门纠缠不清,他们可差了不止一辈”·万灵门长老:“你”·绵悲:“我什么我那可是我们创派祖师,你倒约束个给我看看”·万灵门长老:“呵至少陈掌门可不会如那君临一般”·符宝派掌门陈天宝也快脱力了,插话道:“你们吵架归吵架,能不能不要带上我”·飞驳长老:“就是,我跟宝宝清清白白”·陈天宝:“你闭嘴吧你再给我颗丹药,扛不住了”·飞驳长老:“给你,等活着出去,命都给你”·绵悲和万灵门长老:……·剑仙绵阳听得脸上一阵发青。
生死关头,内讧也就罢了,怎么还有调情的·他无奈地看向自己师兄天帝绵华··绵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眼珠微微向天上瞥了瞥。
他修为已是仙帝巅峰,证道成神也不过欠缺了一层机缘,哪里是绵阳可比的·绵阳朝着那处看了好一会,心中隐约感知有什么在那里,肉眼却毫无发现··异界众神乐得他们争吵,早已进入看戏模式,根本不愿再浪费力气破阵。
·况且这浮梦阵坚固的很,不知如何构造出来的,在仍有灵力维持的情况下,任是他们实力强出众仙修百倍,攻了这么些时候也不见一丝破绽·若非神主在大阵结成前冲入了齐光殿,只怕还真要让这群蝼蚁硬抗下去。
神主身怀半数天元之力,对抗那神君不在话下,有郎梓一魄相助,进入九重天定是轻而易举·凡界之中,堕仙月落更已带着投靠他们的魔族四处扫荡,不日便可清出片无主大地。
纵是妖族不知所踪又如何·一界之战,最终看的还是本源之争,等到神主成功,毁灭整个世界生灵只需一念··寂灭忽然笑了一声··修罗侧目··寂灭道:“你们就没有怀疑过君临会失败”·修罗岿然不动,道:“我主不可能失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寂灭:“万一呢”·修罗冷笑:“吾等实力你已亲眼所见,灭绝天元生灵重建世界又有何难”·寂灭沉吟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人都出来了”·修罗皱了皱眉,没再答话。
他心思深沉不下君临,似乎已意识到了什么··奈何虎目巨人- xing -急的很,呵呵道:“那是自然,怎么,尔等要认输”·寂灭轻轻勾起唇角,“你们可曾听说过一句话”·虎目巨人只当他临死还在耍嘴皮子,不屑道:“什么话”·不需寂灭开口,苍生已温和笑道:“反派死于话多。”
众反派:……·苍生望着半空虚无之地,声音清朗:“道祖,你听到了·”·郎梓隐于半空,从头到尾都将两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现出身形,懒洋洋道:“嗯,听到了·”·见他现身,众人齐齐色变··仙人们早已感应到那处有异样,修士们的感知却迟钝了许多,当即低声欢呼。
“道祖”·“祖师”·“您果然还活着”·相比于欣喜的仙修,异界众神只是呆愣了一瞬。
虎目巨人嗤笑不已:“呵,逃出来又如何·连大道都没有,还站在阵外,上赶着来送命么·诸位兄弟等一等,吾这便去取了他的心肝来·”·他还未跨出一步,便被修罗拦了下来。
虎目巨人不解:“修罗老兄”·修罗面上- yin -郁,双眉紧敛,咬牙道:“蠢货,看他身上的功德之力·”·虎目巨人定睛看去,震惊无比:“这……这不可能”·寂灭听得直摇头,看了苍生一眼:瞧,标准的反派遗言。
苍生只是轻笑,继续全力维持阵法运转··郎梓也耸了耸肩,好心解释道:“功德之力嘛,我以前也散过一次,不也回来了·”·只要天元还有人修道,他的功德便源源不断,散了又如何,终究还会重新凝聚。
自致道堂建立后,一年多的时光,足以大渝十之二三的百姓接触道法·比之以往,那功德之力聚拢的速度,快了何止万倍··修罗等人终究是异界来客,又需藏匿行踪无法同太多仙人接触,哪怕再有谋算,也要栽在常识上。
虎目巨人道:“修罗老兄莫要担忧,他已然失道,有功德之力护佑又如何,不过捏死费力些·”·郎梓听得好笑无比··谁告诉你们,失去大道便无法再入道了·他扬眉道:“汝可知,君临也曾被大道离弃”·修罗不再拦着虎目巨人,且微微后退了两步。
他从郎梓的话语中已嗅到一丝异样,但谨慎如他,自然不可能以身试险··虎目巨人也不是傻的,见修罗后退,不愿贸然上前,跟着退了退··郎梓脸上的微笑浅淡无比。
无人阻拦,自是再好不过··此时,昆仑山的天际云雾诡谲,那是不容于天元的异界气息正在同本源激烈碰撞··他抬起一只手,身上青色长衫泛起微光,凌冽不可直视。
混沌魔神三千,天元亦有大道三千,那些道仿魔神之道而来,互生互克,永无尽头··郎梓喃喃道,“道么,随时可入·”·一念道至··却比寻常修士入道的动静更盛大千万倍。
风在呼啸,雪花在飘摇,乌云在翻滚,世间万物都在响应道祖的话语·冥冥道音中,所有仙修都感觉到自己丹田中的道意散发着无尽喜悦··在场仙修所修道意不知凡几,唯有同道的修士入道才会引动他们丹田内大道的呼应。
难道……·这一刻,他们震撼欲绝··天元历四万三千零五十二年,昆仑山巅齐光殿前,道祖失道后,一念入道··同引三千道··作者有话要说:·我努力下章完结·表白漓笙小天使,呜呜呜谢谢你陪我到现在·第83章 八十三章·昆仑山下了几万年的雪忽然停了。
天上翻滚的云团原本乌压压一片, 涌动着血色,此时骤然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与明媚的骄阳··那青衫之人沐浴在阳光中, 披散的乌发也镀上了金色, 本就清冷的容颜越发神圣不可侵犯。
他的低语声平静淡漠, 却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 仿佛自天际而来,蕴藏无上威严··“风·”·微风乍起, 裹挟花香缕缕··“水。”
虚空浮起淡淡水汽,不多时便聚集成雾··“木·”·点点绿光自雾中显现,落在积雪中化为嫩芽··“火·”·嫩芽疾速萌发,每一片碧叶上都绽开出红色火花。
土·雷·金·梦·魅·符·音·酒·姻缘·杀伐·空间·时光……·郎梓每一次开口,便有一条大道随之响应, 数不清的道意盘旋在齐光殿前,一道接着一道涌入他的眉心。
大道相生相克, 因此,大多修士引道后便无法再修他道,终其一生只可从一而终··在今日之前,天元千万年只出现了三个异类··魔君攸宁魔身悟道, 悟的是三千大道外另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道。
神君云乘为志高道所择, 共承寂灭道与苍生道··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呈闲派掌门楚汉生,幻阵中入道,以杀伐之意引火道入心,双道同修。
寻常择道的机会只有一次, 便是引道之时·即便是道侣双修后舍道予对方, 那道意也终有溃散之日·唯有道意未成的丹田,才可容纳多条大道··修罗如何也想不到, 道祖失去剑道后,却有了一次共引三千道的机会。
他终于色变,额头冷汗涔涔,抵挡着道意的威压,咬牙喝道:“阻止他”·神主还未夺取本源,若郎梓在此时入道成功,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双道同修的修士已是极高的战力,修罗亲眼目睹,楚汉生区区明悟境,灵力之浑厚已可比拟天帝,撑下了他们最汹涌的一波攻击·修罗丝毫不怀疑,楚汉生若是得道成仙,定不会输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半神境。
由此便能推算,三千道叠加又将是如何可怕的威力·修罗话一出口,他身后众将皆是苦不堪言··或许是他们身在天元的缘故,异界魔神只觉自己的力量也被郎梓的道意所牵动,施法已是万难。
可一界之争哪容退缩,如此生死关头,便是耗尽气力也要顶风而上··越是靠近郎梓,道意的威压便越是雄浑··纵是如此,他们仍在一步步接近半空中青衫的道祖。
寂灭冷然一笑,忽而伸手握住了苍生··苍生自是了然,不需他张口,已将属于苍生道的道意从交握的手掌间释放而出··寂灭道与苍生道是天元两条志高本源大道,他们二人是神君神魂与大道结合的化身,拥有不下于神祇的力量。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缠为罗网,寸寸扩散,直至覆盖整个昆仑山巅··志高道的威压同三千大道叠加,更令敌方如压山岳··浮梦大阵原靠苍生二人主持,他们一撒手,大阵溃散,处于保护下的仙修们顷刻暴露在外。
自有异界半神心思动摇,欲打将上来··修罗嘶吼道:“莫要理会他们,速速阻止郎梓入道”·然而魔神太多,终究有那么些个分不清主次的。
他们在昆仑山围了如此之久,所消耗的神力急需补充·天元的灵气不合他们的道法难以直接吸收,这些气力耗尽的仙修可不一样··聚集了生命之力的澄净仙体早已将灵气内化为道意,勿论是血还是肉,只要咬下一块,便能让他们恢复不少精力,不啻于原世界的灵丹妙药。
虎目巨人早对楚汉生虎视眈眈了,他从烈火界而来,楚汉生周身的浓浓火息直让他垂涎三尺··孰料,他刚扑到楚汉生不远处,便被个冷面剑修挡住去路··虎目巨人心中不屑,仙体都没有的蝼蚁,哪是他一招之敌。
可他挥舞着狼牙棒,还未触及剑修身遭,宁书砚便同楚汉生一起消失在了原地··一道身影迅疾闪过,轻笑声响过他耳畔:“啧,这毛色不错,我要了·”·虎目巨人只觉肩膀一凉,待转目看去,那抓着狼牙棒的右臂已同身躯分离,被个男子一鞭卷走。
那男子一袭黑袍,相貌看不出是青年还是少年,一张脸倒是俊俏的很,偏笑得邪气四溢,令人头皮发麻··虎目巨人心底一凉,顾不上疼痛,难以置信地低吼道:“魔君你不是……”·修罗明明告诉过他们,天元唯二的神祇之一魔君李陌神魂受伤陷入沉眠,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凡被伤及神魂的神,恢复哪有这般快·“秦受”秦受是李陌下凡历劫时的道号,不远处的剑仙绵阳偏身躲开记攻击,远远呼唤自己的徒儿,急的不得了,“快回来,你空有一身神力什么高深术法都不会,速速回去养伤……”·李陌的情况,除却神君,只有绵阳这当师父的最清楚,哪里还容他参战。
正要上前,天帝绵华却拉了他一把,长剑荡开身前敌人,低声道:“师弟莫急,他现下不是李陌·”·“啥”·“他是攸宁。”
绵阳:·来人的确是攸宁··第一次天元劫难仙魔之战中诛灭了风楼后,证道为神的魔帝攸宁,魔君李陌的前世。
攸宁吻了吻手中灭魔鞭,感慨了句“久违了”,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目中却冷色森然,看也不看那被他吓破了胆子的虎目巨人,足尖点过他脑袋直袭修罗··他身形如魅,所过之处,凡是无力再战的仙修,皆被收入灭魔鞭中的慕云境小世界。
寂灭远远看到他,欢快地吹了个口哨··修罗见他如入无人之境顷刻便到了跟前,眼中微骇,脚下疾退··若来的是李陌,他毫无忌惮,虽然他境界已跌落神境,却不怕个空有神体的魔君。
就连他这异界之人也知道,魔君李陌向来被神君护佑羽翼之下,几乎毫无实战经验··可攸宁,凡身入魔,魔身证道,只用了百年便从个刚化形的草木精灵修至魔帝,仅凭一己之力便能颠覆天元仙魔之战格局。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每每风楼在他面前提起他,眼眸中都藏着深深的恐惧··灭魔鞭影袭至面门,修罗双眉紧拢,拈指为凭引动元力护体,迅速祭出武器。
黑色双剑撞上灭魔鞭,擦出尖利刺耳的声响后,被狠狠震荡开去··修罗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缕黑色血丝··攸宁冷冷发笑,又是一鞭袭来··说来迟缓,自道祖入道到攸宁出场,也不过数十息功夫。
场中占据瞬息万变,天元势力已占了微弱的优势··修罗一面同他对战,一面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窥探四周情形··众仙修本已耗尽气力,却似在寂灭道与苍生道的罗网中被源源补给,又得攸宁振奋,愈战愈勇。
他被攸宁绊住无暇**,其余异界神魔困于道意威压难以阻止郎梓,败局正显端倪··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修罗生出退缩之心··尽管君临成功进入了齐光殿,但能否突破神君封锁闯入九重天夺取本源,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勿论成败与否,他们若在此全军覆没便毫无意义··在修罗心目中,即便君临是不可替代的主人,终究也没有他自己的- xing -命重要··况且主人死了尤有再来的机会。
修罗正要下令退军,陡听得齐光殿中一声轰鸣··众仙修打斗中都被响声吓了一跳,惊骇回头,却发现那庄严矗立的偌大神殿如失去了法力支撑般,正寸寸瓦解··修罗顿时喜形于色。
·成了··齐光殿是天元本源的象征,既要消失,神主定然已经得手·他高呼道:“神主已夺本源,诸位速灭道祖,成败在此一举”·道祖是天元修道的源头,身上不知有多少变数。
若要天元众生毫无翻盘之力,必须诛杀他··即将得胜的关头,总是人心最为松懈的时候··修罗甚至没有发现,他面前的攸宁毫无一丝悲痛,那苍生与寂灭更是神情淡漠。
他再不留手,浮上半空,开启了最后的杀招··志高道的罗网锁住了空间,却锁不住他一早便藏匿在此处的嫡系部下··虚空中裂开道幽深的缝隙,黑甲覆身的军队行出缝隙,径直飞向郎梓。
此乃罗睺滴血所化的魔血军团,每一位傀儡兵士都是半神之境,共有五百之数·魔血军团只听命于罗睺,作为他的分魂化身,修罗可代行传令··之所以没有一开始便带出来,除却对君临的一丝不信任,更是为了留下实力。
魔血军团之外,修罗手中更显出一枚令牌··当初,他伙同风楼潜入大渝皇城,说动郎梓推行魔道功法,等的便是此刻··三千大道皆脱胎于三千魔神的修行之法,魔道便是罗睺功法的演化,令牌由君临精血所炼,亦可让他像驱使魔血军团般驱使那些魔道修士。
天元中人定是有所察觉,才没有让魔族守护齐光殿·修罗想·那又如何,你们这里可还有不少转修魔道的修士··他启动令牌,“我主奴仆何在”·不少修士动作一僵,皆是那些曾得了绵悲功法的,中间甚至包括几个因此成功得道的仙人。
他们惊惧地发现身体不再受自己的意志控制,那原本挥向敌人的长剑无声无息地换了方向,眼看就要刺入友军丹田··修罗勾起胜利微笑,嘲讽地望向攸宁··却陡然听得声欣慰的低叹。
“可算是结束了·”·说话的,正是入道中的道祖··郎梓懒洋洋地甩了甩袖子··漫天道意便像被施展了时间术法,不再缓缓汇聚,而是眨眼间涌入了他的丹田,瞬息成就三千道体。
那些被控制的修士也发现束缚着身体的压迫感再无踪迹,赶忙收回长剑··更夸张的是那气势汹汹抵达战场的魔血军团,飞到一半猛然转身,开始迅猛地收割异界大军。
修罗怀疑自己被施了幻阵,·他一时怔忪,没来得及躲开攸宁的鞭子,胸腹间结结实实被抽出道巨大的豁口··攸宁离得太近,侧脸溅了几滴黑血,顺着瘦削的下颌蜿蜒而下。
他嫌弃无比地抹去黑血,见着修罗再无战力,便弃了他,去战下一个目标··郎梓缓缓落地,走向修罗,眯眼笑道:“好奇我怎么办到的么”·修罗面色死灰,嘴唇翕动,却闭口不言。
仿佛不说话,便还有回转的余地般··郎梓好不容易能奚落他,哪里肯放过,欠揍道:“得怪你自己,你若不抽走我一魄,我徒儿又怎会拿自己的补上,我又如何能使唤地动他的兵士……”·他叹了口气,落在修罗眼中格外装模作样。
只有郎梓自己知道,若能选,他并不愿意让君临承受痛苦··修罗听罢,面上不显,却懊恼地肠子都青了··神主的魂魄,几乎相当于另一为神主,哪是他这精血化身可比的。
修罗攥手成拳,根本无暇思考君临为何没有告知自己此事··只因场中形势已是一边倒,到处都是落荒而逃哭嚎不止的异界魔神,奈何大道罗网未收,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自知死期将至,心灰意冷下,修罗反而镇定了不少,道:“道祖的确好算计,本尊心服口服·”·又笑了一声,“算计又如何齐光殿已散,我主已夺得天元本源,你们终究是输了。”
郎梓打了个哈欠,评价道:“听你说话真让人犯困·”·修罗:……·他眼中怨毒骤然绽开,- yin -冷诅咒道:“放心,道祖即将同整个天元一同长眠。”
一个声音淡淡道:“是么”·作者有话要说:·我高估了我寄几没有写到完结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肉馅包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84章 八十四章·郎梓也听到了那声音, 转头看去,微微不满:“香儿怎得现在才出来”·君临长袍轻动,眉间印记殷红如血, 倏忽而至, 轻轻笑道:“师尊恕罪, 徒儿说服神君放弃齐光殿花了些功夫。”
远远一声叹息, 正来自跟着出了齐光殿的神君云乘·他立于弃光殿前,全力调动术法, 意欲阻止华丽宫殿的崩毁··这座宫殿本身并不如何,却是他同道侣成婚之所,如若毁去,怎会不让他心痛。
见此情形,修罗哪里还不知自己先前是被神主骗得团团转··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何其卑鄙, 何其让他心凉··他潜伏天元数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神主, 费尽心思令神主觉醒,如今,他几乎深信不疑的神主竟再次抛弃了他们。
还是为了个天元的蝼蚁··修罗怒到极致,面上越发森然··他的身体被灭魔鞭中意志寸寸蚕食, 伤口难以修复, 元力源源散溢,早已是樯橹之末·而追随他来到昆仑的异界众神魔,正在被他亲自召唤出来的魔血军团单方面碾压,嚎哭怒骂声不绝于耳。
临到死前, 他才发现, 元神寂灭反而并没有那般可怕··过去不知多少个千万年,他追随神主守护罗睺界, 也曾如天元这些仙修一般,殚精竭虑地守护着家园。
哪怕神主弃界离去,他也心甘情愿地留到最后··修罗心知,若是易地而处,他也会不惜设下天大的陷阱将敌人一网打尽··可惜,他终究不是天元之人,一界之战生死之局,他不可能心慈手软。
修罗迅速掐算后,目光移至齐光殿上方的虚空,眸中精光一闪,身影已如闪电般迅疾而出,直扑那处··那是天元壁垒最为薄弱的所在··他洪亮的声音响彻四方:“神主已背弃我们,众兄弟速速随我重归混沌”·四下皆惊。
异界魔神最快回过神来,纷纷不再与对手缠斗,哪怕拼着失去一臂一足的代价,亦要追随修罗而去··若当真死在天元,他们魂魄无处可依,将消散无形。
可若能突破天元屏障回归混沌,却有一线生机留下,或许亿万年后还有回归的契机··君临面色一沉,紧跟着追了上去,神君与攸宁亦然··天元世界未曾完善,真让他们冲出个破洞来,只怕整个世界将再也无法承受这重创,湮灭在即。
郎梓却没有动,他负手而立,望着空中疾略而去的三道身影,心底叹息不止··从九重天出来时,他便为自己算过一卦··该来的总是会来,避无可避··魔神们的速度太快了。
此时肉体已是拖累,他们便毫不怜惜地燃烧骨血,只求赶在被阻止前到达修罗所指之处··太快了,纵是神君与攸宁亦难以拦截··修罗是第一个到达那里的。
一方世界的壁垒何其坚固,即便是最脆弱的一处也难以凭借数人之力立刻突破··他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能独自打破,想也不想,便引神魂自爆··只要世界壁垒最终能缝隙,他散溢的神魂自将感应到混沌本源的召唤。
其余魔神紧接着效仿他,一一自爆··此刻,距离修罗吼完那句话,还不到半息··昆仑山的天空,陡然绽开巨大的烟花,轰隆声震耳欲聋,魔神们自爆神魂后威力叠加,掀起剧烈的热浪,凡物触之即毁,那些站在齐光殿前的低等修士根本不可能抵挡。
攸宁与神君互看一眼,当即放弃追赶··神君出手如电,飞快在身下展开巨大阵法,削弱这波毁灭一切的冲击··攸宁将速度调动到了极致,灭魔鞭化出百丈长影,将所有仙修卷入小世界中。
他忽然“咦”了一声··地面上干干净净,连同寂灭与苍生都被他收到了慕云境,唯独刚刚入道的道祖还站在原处,八风不动··君临心中骇然,哪里还管得了其他,径直扑向郎梓,将他护在怀中。
灼人的气浪几乎与他一同赶到,无声无息地摧毁了二人所立之处的一切事物··修复到一半的齐光殿再次瓦解,散作飞灰飘向天际··经年的飞雪瞬间便被蒸腾为雾气,雾气又被蒸腾消散。
树木更不必说,连燃烧的过程也不见,便已化作袅袅青烟··君临闷哼了一声··他黑金交织的护身法袍崩碎成片,露出皮肤,背上很快被利刃般的气流刮出伤痕,鲜血淋漓,狼藉无比。
郎梓却被他护在怀中以无上道意包裹住,只有发丝末端被起了些微火星子··那气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当郎梓挣开君临时,君临面上已冷汗遍布。
他唇角却勾着,声音也温和的很,只关心着怀里的人:“师尊无事罢”·郎梓看着君临狼狈深情的模样,双眉微拢了拢,无奈地直摇头。
“你真是……”·话说到一半,便不再说了··君临虽有功德之力护持,到底没有神躯,哪里比得过神君与攸宁·硬抗下已是勉强,却还要分出大半灵力来护着他,哪里不会受伤。
这异界魔神本源所造成的伤害,没有千年时光怕是难以恢复的··郎梓自纳戒中取出枚红色的小果子,拇指大小,送到君临嘴里··君临也不问是什么,一口吞了。
那果子入腹,他身上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丹田中甚至涌出股清凉之感,灵力都醇厚了不少··郎梓不再看他,直起身,深深地望向天空··昆仑山颠万年积雪尽皆融化,露出褐黄的岩石,二人所立之处,方圆百丈内再无一棵树木。
好在苍生与寂灭所布下的本源罗网将那伤害削弱了大半,加之神君出手及时,即便溢散的力量流入凡间,也无法造成太大伤害··然而,天空中却变了模样··一道裂缝横贯南北,细长黝黑,像是天上破了个大口子,郎梓隐约可感应到其后翻滚混乱的元气。
那是混沌元气··神君和攸宁落在他身旁,一同望向天空··神君沉重道:“他们还是成功了·”·攸宁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道:“也不算成功,这裂缝不大,应当是可以补的。”
神君微微摇头,郑重道:“天元早已不堪重负,壁垒被破,只怕父神也……”·众人听罢,神情凝重··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天元世界本就脆弱,光是修复那两场浩劫所带来的后患,天元神已困于九重天数十年不得出。
那裂口附近,无数灵气正源源不断地流窜而出,而天元生灵无法驾驭的混沌元气随之流入·只怕要不了多久,整个天元便将重归混沌··遥想三千年前,光是天地灵气失衡,已需神君化去神体回归本源方才弥补。
神君云乘虽掌本源大道,却非天道,终有无能为力之处··郎梓却认同攸宁的观点,道:“魔君说的没错,应当可以补·总要试试·”·他说的轻松无比,好似只是试着去缝一件衣服那么简单。
云乘心中微动,如画眉眼中漾过一丝惊异,喃喃道:“三千道”·苍生道与寂灭道宛如构建世界的两条支柱,世间其余一切,则由三千大道组成。
空间壁垒也好,灵气也好,终究也在这范畴之内··道祖既已成功引入三千道,未必没有办法··郎梓笑笑:“只有两千九百九十九道,还差一条·”·他挪开两步,蹲到打坐调息的君临面前,同他平视:“香儿,把剑道还给为师罢”·君临虽在疗伤,却并未闭塞耳目,早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继承了罗睺的记忆,比在场几人更清楚修复一界壁垒的艰难,那是连创世神也极为棘手的困境··他眸色渐深,缓缓张口:“师尊意欲何为”·郎梓“啧”了一声,有些好笑道:“逆徒还真是越管越宽,为师不过想要回自己的道罢了。”
君临嘴唇紧抿,望着他一语不发··郎梓当即败下阵来,好声好气地解释了一番:“好吧,同你说便是·我得回剑道便将证道,若能证道,或许可用那三千道的神力补上裂缝。”
君临目露怀疑:“只用神力师尊当真不会舍弃自己”·郎梓十分不高兴,不情不愿地发了道誓:“吾郎梓以道为誓,从此将永远陪伴我徒君临,绝不轻易涉险,永生不悔。”
·他不发道誓还好,一发誓君临便皱起了眉,道:“师尊,您所发的道誓从未遵守过·”·便说那个全天元皆知、郎梓向神君示爱的道誓吧,上辈子直到临死前,郎梓都在盘算着如何作弊让天元神给他抹了。
郎梓:“……”·他不服:“为师同你结为道侣的誓言可没有反悔·况且待天元灭亡我们终要消失,还不如让我试试·”·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君临唯有相信他。
他将手指点在郎梓眉心,“师尊当真只是证道”·郎梓撇唇,眼中不屑:“为师何时骗过你”·君临心道,您骗我的还不够多么心念所至,却已让那剑道之源顺着灵脉来到指尖,游入郎梓丹田。
既然已是不可破的死局,便随师尊去吧··他若要生,他便陪他生··他若要死,他便陪他死··左右,生生死死,师尊再也无法将自己甩脱··随着最后一条道补上,自郎梓身遭而起,万千光华再次绽放,天道之音响彻昆仑山巅。
神体既成,万灵有感··远在义安城的落晖心有所动,抱着云朵走出暂避的地宫,远远望着那昆仑山的方向跪了下来,不知不觉已潸然泪下··东海之外的时雨岛,妖帝凤辞刚刚带着族人回归,他忽然停下手中动作,转向西北方,顿了顿,躬身而揖。
玉虚山下,凡界之战已近尾声,秦英与慕云抬手将月落封禁,与数千修士、魔族一同浮上虚空,诚心拜服··行走世间的鬼修以景安帝为首,呼啸着钻出藏身之地,欢声而歌。
……·一万年了,那本该证道的人,终于证道··郎梓沐浴天道光辉中,一指点出,念至法随,三千大道的意志凝为一缕,缓慢却不容抵抗地修复着破碎的世界壁垒。
裂缝渐渐消弭,郎梓的脸色也渐渐苍白··终于,最后一丝黑色也从天空中消失,他长吁一声,拍了拍胸口,落回地面,回到君临身旁··“你看,为师说了,只是证道。”
郎梓扬着下巴问他,“香儿,为师帅不帅”·君临想笑,可那唇角全然不听他使唤,如何也勾不起来··他眼眶微红,低低道:“师尊丰神俊朗,无人可比,徒儿倾慕已久。”
郎梓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神君在一旁看着他们,微微叹了一声,带着攸宁回避进了慕云境,将此地留给师徒二人··方才那冲击来时,君临的衣袍都碎了,此时如布条般挂在身上,也没有来得及更换。
郎梓看不过去,将身上青衫解下,披在了君临身上··那青衫本为金霞袍所化,脱离了他便回归原本的模样,白底金边,流光微闪··郎梓笑弯了眼,道:“这袍子还是香儿穿着好看。”
君临生的俊朗贵气,却整日里穿的黑不溜秋,还是白色好,衬的他越发矜贵··他的徒弟,合该是这般装束,让人移不开眼··郎梓满意的很,也不打招呼,贴近了将君临抱住,下巴搁在他肩上,贪婪地抚摸着他的发丝。
那贴着君临耳边响起的声音,从未如此苍凉··“香儿,算了,还是叫阿彘吧·往后,往后师尊也会时时看着你,阿彘要乖,晨起不忘吃饭,夜里莫要贪凉。”
“方才为师已抹了你我合道之誓,你若喜欢上旁人,为师也为会你高兴·”·“你……要好好的·”·君临浑身僵硬,仍固执地抬起手,将他反搂住。
手臂越收越紧,却如何也留不住那消散的师尊··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在郎梓脖颈上,冰雪一般凉··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郎梓侧头,将唇轻轻贴到他眼角,叹息着道:“对不起……”·为师还是骗了你。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金色微尘,消散无形··合三千大道,入道为神,如若证道,便舍身为道··郎梓舍不得这繁华红尘,更舍不下执拗孤独的徒儿,迟疑了千万年,终究躲不过宿命。
君临怀中仍有余温,迟迟不敢睁眼··睥睨众生的帝君曾以为,他在儿时已流尽了最后一滴泪·如今锥心之痛直让神魂欲裂,他方才知晓,泪水竟是流不尽的。
那眼泪重若千钧,砸在金霞袍上晕开,仿佛朵朵莲花··师尊并未死去,却比死了还让他难以接受··哪怕是死了,是魂飞魄散也好,也有一丝残魂留待他慢慢蕴养,便是用自己的神魂去补又如何,好歹还有希望。
他却化身大道,无处不在,亦无处可寻··这云是他,石是他,山川草木皆是他··又都不是他··君临缓缓瘫倒,脊背触在坚硬的岩石上,泪水顺着师尊吻过的眼角蜿蜒而下,- shi -了鬓发,凉了胸膛。
心冷的结了冰,疼痛的都麻木了··他仿佛回到了四岁那年,嚎哭无声,无助至极··然而,这结果并不在君临意料之外,他早已想好如何应对··师尊既已离开,他便舍道又何妨。
师尊能引三千道,他自然也可以··只是还不知需要多久,他才能如师尊一般化身万物,与他不分彼此··君临躺在地上,右手遮着眼睛,几乎被悲痛淹没,并没有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来人迟疑而莫名,发现他在,惊喜地喊了一声··“君临嘿呀,你看见郎梓没”来人快步跑了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君临,“啧,本神不怎么给弹出九重天了,定是他做的好事。
快起来,帮我找找他·”·竟是天元创世神··作者有话要说:·天元两大不可信:·君临的忽悠;·道祖的道誓··然而,君临骗过所有人,在郎梓转世后却从来没有骗过他。
道祖转世后对所有人都很诚实,唯独骗了君临··----------------·继续码下章··第85章·天元何止是莫名其妙··神君时常去九重天同他汇报天元情形, 他一时听说异界大军不好对付,一时又听说他们召出了魔血军团,正唉声叹气烦恼怎么办呢, 愁的连珍藏的酒都搬出来喝了, 只当是陨身收拾烂摊子前最后一次挥霍。
谁想美酒喝到一半, 他便给踢出了九重天, 连酒壶都没能带出来··作为天元的创世神,天道本道, 他被踢出来只有两个可能··或是天元破灭,或是……有了新的天道将他取代。
乍一见他,君临也皱了皱眉··多年来天元一心修复天道,困于九重天内不得出,如今竟然出来了··是了, 师尊舍身化道,天道自然已被修复, 他能出来并不奇怪。
君临自以为想明白,又躺了回去,不太愿意同他说话··他从来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纵是天道又如何, 还不是一个坐享师尊之力的废物··天元见君临不肯搭理自己, 没好气地寻了个石头坐了。
他牢骚不止:“啧,你可真是势利眼,以往我是天道的时候你求我求得多欢,头都嗑了·如今你师父当了天道, 便拽成这副德行可怜我哟……”·君临微微一僵。
惊喜来的太过, 太过难以置信··他冷声道:“你说,师尊他……”·天元白了他一眼, 口气越发不好,“你师父证道成功,把我踢出九重天了,他若没成天道,那这天道还能是谁”·与他相反,君临原本死灰般的眼睛一分分活泛了起来。
听天元的意思,师尊并未化身万物,而是成为天道了那他为何不来找自己·天元没好气道:“小子,你以为九重天是什么地方他初掌天道,总要个几百年才能炼化世界、化出法外之身,哪是那般容易出来的。”
就连他自己,也是参悟了上千年才出来的呢··天元心中思绪万千··他有一个连神君都未告知的秘密·当初创世,他对世界如何构建并没有太多明悟,只依循着混沌最初的模样以三千大道为基。
而他自己却并未参透三千道··因此,天元世界最初创立后,他迟迟无法向世人传授修道之法,若非郎梓出现,恐怕直到如今天元也没有修士和仙人存在··好么,便宜了郎梓,引三千大道成神,直接将他从天道之位上踢了下来,简直是……太妙了啊。
一想到以后可以每天追在神君身后催生,天元就心情大好·也不用省着喝酒了,天地之大,他哪里去不得,什么美酒不能尝·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可不是天道了,什么也不用管,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可不是再好不过了么。
天元越想越觉得舒坦,冲君临勾了勾手,“有酒不我藏酒被你师父占了,你总得还我吧”·得知师尊消息,君临哪里还会吝啬一两坛酒,拍拍衣摆便站了起来,将整个纳戒都丢给了他。
天元失去天道权柄,现在可是个一穷二白的普通神祇,又张不开嘴问儿子要东西,当即跟捡到宝贝似的将君临的纳戒攥在手中,笑嘻嘻道:“既是你给的,我可就不还了啊。”
君临道:“不必还·你只需告诉我,那九重天的入口何在·”·“不就是在那……咦”天元转身欲指,待目光扫过去,才发现一整座齐光殿都没了,更不见那座通往九重天的拱门,挠了挠头,猜测道:“大约是天道更替,九重天自动封禁了罢。”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他从纳戒里找到壶酒,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踢了踢君临小腿,“坐下喝喝酒,等乌木熟悉了那处,自会出来的,再晚也不过千年,转眼就过去了的。”
君临哪里能等得了千年··他迫切地想见郎梓,几个时辰都等不下去··那厢天元仍在不耐烦地踢他,似打定主意要拉他当酒友··君临微微眯眼,轻声道:“幺元,你可知吾是谁”·天元被这称呼吓得抖了抖,久远的记忆瞬间便从脑海中浮现而出,险些没将酒撒了出去。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君临:“你……你”·太过详尽的异界之事云乘并未告知他,生怕他一冲动便自暴自弃什么也不顾·是以,直至今日天元仍不知道他最怕的“二哥”罗睺早来到了天元。
可“幺元”这略带鄙夷的称呼,只有他会叫··天元抱紧了酒壶缩成一团,他相貌极美,这动作却猥琐到了极致,口中更是慌不择言,拼命在为自己找后路:“你你你我跟你说,我儿子可是神君不对,你师父如今可是天道,你要打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跑是不敢跑的,谁知道会不会惹怒大魔头打断自己的腿。
君临挑眉不语··即便恐吓了前天道,他的心情仍然不算好··他不再理会天元,脚步轻动,冲着那齐光殿原本所在的地方走去··通往九重天的入口虽然已经消失,但万一留下了一丝半缕的痕迹呢。
然而,待他细细查看完毕,终是不得不在心底叹了口气··什么痕迹也没有,此处仿佛从未有过任何通道··君临在原地盘膝而坐,极力压抑下心中愤懑。
他是个耐心极好的人,只事关郎梓,再好的耐心也无用··却听得虚空中隐约传来轻微的骚动,不待君临运转法诀,那通道原处已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同发丝差不多。
这缝隙与空间壁垒被炸穿时有所区别,是有人带着此界印信以无上法力打通了同另一界相连的临时通道,那附着在通道上的力量眼熟的很··起先是个高亢的女声在呵骂:“能不能快点你怎么这么没用,吾儿的- xing -命说不准都要没了”·另一个男声低沉威严,听着尤其无奈:“嘉嘉你不要再打我的头了,紫微他们还没走远,留点面子嘛。”
“呸儿子都快死了你要的哪门子面子速度快点,不然老娘打爆你”·“好好好,这不是印信失效了么,我马上……诶哟别踢这里,脚疼不疼啊都说了我是神躯,来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通道这边,君临倒还好,天元已经听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君临一眼,远远喊道:“盘古”·对面静了静,盘古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我听到说话声了,嘉嘉过来些,这里。”
轰隆一声,细小的裂缝陡然扩大,随着一男一女跃出,瞬间合拢··那男子体型高大壮硕,正是君临曾见过的异界创世神盘古·那女子杏眸含怒,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帝王之风,却是渝皇李令嘉。
渝皇眯着双目扫视了一圈四周情形,不见郎梓,只见君临站在那里,神情无异,便知郎梓定然无碍,胸中却聚了一股子闷气,回头狠狠踩了盘古一脚··“都说你慢了,他们打完了”·过去多少年盘古也没在人前被媳妇欺负过,尴尬地转开目光。
这一转眼,正巧看到缩在那里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天元,微微诧异:“天元,你怎么出了九重天”·他是异界天道,威压环绕,却不知为何影响不了近在咫尺的君临。
天元忙不迭地跑上前去,意图告状,边跑边喊:“大哥救我郎梓成天道啦君临就是罗睺,他肯定要打我”·天元原本想抱住盘古避难,哪知还没近身,便给弹出了老远,径直撞在山壁上。
他给撞得满眼金星,晕乎乎地滑下来,才想起自己已不是天道了,哪能那么轻易靠近创世神,不禁吸了吸鼻子,微有些委屈··不是很大的委屈,比起脱离天道桎梏后的自由欢畅,也就是一滴水那么多。
渝皇的关注点都落在了前半句话,惊喜道:“皇儿成天道啦”·盘古则更关心后半句,收起威压,走过去扶了把小弟,点头道:“我知道他是罗睺。”
还是他告诉云乘的呢··天元的委屈飞速扩大到了一碗酒那么多··哦,我大哥知道,我儿子也知道,就我不知道··君临急着见郎梓,没有太多闲心叙话,同渝皇道:“陛下,师尊方才得三千大道后消散无形。
天元推测他已成天道,如今通往九重天的路途已被封禁,不知盘古神可有办法”·为什么说君临心思重呢,他希望盘古出主意,却偏偏问的渝皇,便是一眼看穿场中话事人是渝皇,但凡渝皇有所要求,盘古定然无所不依。
这个创世神怕老婆··盘古哪里看不出君临的小心思,可他本就迟来了这许久,也该是时候做些补救,不等渝皇开口,已点头道:“既成三千道,感悟便在天元之上,应当成天道的。
莫急,我这便劈开条通道来·”·他摊开右掌,凌空化斧·那斧子同郎梓的极为相似,想是一对··原本巴掌大的斧子迎风而涨,直到同他一般长,盘古才挥动巨斧,劈向虚空。
斧上力道重若千钧,破风之声刺耳无比,落下时,却毫无动静··盘古干咳一声,看向不满的渝皇,讷讷笑道:“咱儿子太厉害,这世界各个小世界的结界比天元执掌时强多了,我多劈几次试试。”
天元:……·天元有句脏话没敢讲···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君临眸色也深了深,没说话,专注地看着盘古劈开九重天通道··谁想,盘古这一劈就劈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云乘已带着恢复如常的魔君从慕云境回来,重塑了恢弘的齐光殿,顺道在旁边为退休老天道另起了一座天元殿··凡界之内,风楼也带着郎梓收集的魂魄找上了道门。
得天帝与苍生相助,亡于异界之战的无辜仙修、妖魔与百姓得以重生,家家团圆·而风楼,则因立场不明被慕云押回了望云山,气的整日骂娘··渝皇也下山了好几次,重整故国。
大渝百姓原以为新皇已陨,正悲痛难当,冷不防迎回先帝,又得知新皇已证道为神,那欢歌载舞的宴会持续了数月也未罢场··昆仑山又开始下雪,有时如柳絮飘舞,有时细小如盐,没几日山上便再次银装素裹,白延千里。
二月十二,凡界花朝节,亦是郎梓登基两年之日··君临在原地整整坐了一年··白雪早已落满他发顶,又蔓延到眉梢··忽听得不远处一声“成了”,他却立刻站起,不顾扑簌簌落地的积雪,迈动僵硬的脚步走到跟前。
那条若有似无的金色缝隙,是这般让他欢喜··纵是创世神,不眠不休地劈了一年,盘古也累的几欲瘫软·他放下斧头招呼云乘,“大侄子在此处落个封禁吧,郎梓果然不愧吾儿,只怕没多久这缝隙便要合拢。”
一界之稳定往往与其天道的实力挂钩·郎梓悟透三千道,如今的天元,不下于盘古界之初,想来,不需多少年,那漫天星辰,便将会继续演化为宇宙万物。
不等云乘过来,君临已启口道:“不必·”·他步履不停,径直走向了那缝隙··盘古懒得提醒他·天元九重天,若无现任天道气息无法入内。
就连他也进不去,他原本只是想着通过这缝隙传讯郎梓,君临自要被阻住的,他对肖想亲儿的家伙不太愿意白费口舌··唔,就算他们是前世之约,郎梓此生的肉身好歹也是他儿子,他当然要不满。
哪知君临走近那缝隙,丝毫未被阻拦,只一闪身便成功进了九重天··盘古心里打了个咯噔,正巧看见渝皇上山,一时不知如何同她解释··道侣双修后,带着彼此气息,自然能够进入对方的地盘。
可若他跟渝皇实话实说,只怕一顿好打好骂是免不了的··什么“朕不在儿子就被吃了”,什么“还创世神要你何用”,想想都令人头大··盘古选择立刻开始编瞎话,力求在渝皇走到跟前之前编出来。
却说君临进了九重天后,却发现,此处与他数十年前来时,已然变了模样··天元执掌天道时,九重天漫天星辰,无边无际·到了郎梓执掌天道时,九重天已成了一间宫殿内的模样。
是大渝皇城内郎梓的寝殿·连那院中随风而动的凌霄花都一模一样··远远还能听到郎梓欢快的笑声··“哈哈哈哈王炸菜鸡你服不服”·楚小戟的声音道:“服了服了,唉好不容易入个梦,老玩斗地主,你无不无聊”·“是啊陛下,我还想玩上次那个飞上天的游戏”娇软天真的女声,像是淮菊。
就连湘竹也在此处:“可我想玩那个扔星星的陛下快变星星嘛”·似是琼梅开口解围:“别闹了,国师不在,陛下心烦的很呐。”
“谁说他不在我就烦·”郎梓哼哼,“兰儿过来让师祖抱抱,大家喝酒,我才不想那个没心肝的逆徒”·两岁小儿奶声奶气道:“师祖不喝酒酒嘛。”
“哇我兰儿好萌师祖听你的,不喝天元那酒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都快变成醋了”·君临隐在帷帐后,脸都快青了。
敢情他在外头担惊受怕,师尊却在这里召集了四大侍女还有楚小戟玩的不亦乐乎·呵··他不动声色地剥开帷帐,走入内室··郎梓正背对着他坐在地毯上,手中抱着个大眼睛的小娃娃,琼梅楚小戟等人也围在一旁,欢天喜地地逗弄小齐兰。
乍见他来此,楚小戟最先变色··他同几位侍女挤了挤眼,忽然开口道:“那个,阿紫,我这一觉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我先醒了啊”·琼梅也赶紧从郎梓怀里接过小齐兰,道:“齐兰姐姐睡了这么久只怕家里急的很,我们也醒了哦。”
湘竹淮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匆匆告辞,赶忙从原地消失··他们都以入梦的形式来到此处,一旦睡醒,神魂自然回归来处··郎梓莫名其妙,默默吐槽道:“搞什么,我找几个人玩一会容易么。”
君临心中微动,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俯身道:“不如,臣陪陛下玩”·郎梓:·他哑然:“你都看见啦”·君临不置可否,微微勾唇,眸色渐深:“陛下似乎并不想念臣”·郎梓心虚的很,摸着鼻子转开目光:“怪我咯,你又不肯睡觉,我出不去,想拉你也拉不进来……”·君临:呵呵。
他不由分说一把抱起郎梓,窥见不远处那张雕花龙床,径直走了过去··郎梓自然清楚君临什么脾- xing -,哪里不知道他吃味了,心中发慌,任是此间主宰也不敢妄动更加惹怒他,窝在他怀里梗着脖子喊:“逆徒你要作甚”·君临将他丢到床上,覆身而上,袖子一挥便落了床帐。
他微微一笑,贴着郎梓耳畔,一字一顿道:“日、天·”·郎梓:…………·最终,郎梓自己抹的合道誓言,还是哭喊着发了回来。
甜文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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