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子爱看脸+番外 by 佛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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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子爱看脸+番外 by 佛柳(4)
·郎郁尘抬手掐了道诀,于空中腾起一道火焰,茶杯一触及那火焰便被灼成齑粉,纷纷扬扬散在空中··“你竟然会御火”石千源面色惊变,这哪里只是个筑基修士·“惭愧,晚辈献丑了。”
郎郁尘嘴上谦虚着,头却昂的老高··其实郎郁尘为什么会御火,这个问题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难道自己真的天赋异禀郎郁尘心道。
“你的发是何缘由如此不正衣冠,何以正道”石千源皱眉,郎郁尘这副模样不伦不类的,哪里有半点修士的样子·郎郁尘一噎,竟不知如何开口,我他娘的也并未想过去正什么狗屁道哇·“先生,师叔他……”黄连速站起身来,想替郎郁尘辩解一番,可话到嘴边却被狗吃了一般,竟然无话可说了。
“黄连速,长辈说话有你何事”石千源抬指间,一颗晶莹透亮的珠子朝黄连速飞来··郎郁尘眸间一闪,露出一丝锐利,袖间凤竹扇破风疾驰,将那珠子挡的个严严实实。
“嘭·”那珠子裂成了两半,摔在地上,咕噜噜地朝前滚了滚··哇,财大气粗啊,暗器都这么阔绰··“先生,何必暴殄天物,伤人这等事交与我,比如你那徒弟司洛扬就很欠揍”郎郁尘俯身捡起那半颗珠子,细细打量着,啧啧,可惜了一颗上等明珠。
脑残四人组一致认为郎郁尘八成是邪祟上了身,所以才不知天高地厚··“洛扬做了何事让你如此愤恨”石千源站起身,踱到郎郁尘跟前,一双桃花眼明明噙着笑,可不知为何令人有点慎的慌。
“霍乱- yin -阳·”郎郁尘定了心神,鼓起勇气凑到石千源耳畔,幽幽道··坐的最近的黄连速虽然听不太懂,只是不明觉厉,蓦然感到自己大概是掉进了冰窟,如若不然自己为何抖的老高·“哈哈……”石千源抬手指了指郎郁尘,那模样好似黄山之上那棵迎客松。
怎么,被戳中了心坎,以笑掩饰你的悲伤和尴尬呐·郎郁尘乜了石千源一眼,道:“先生管好你的弟子,我们逍遥派就这么几个人,你总不能纵然你的徒弟把他们几个给霍霍了罢”·等等,什么叫把我们几个给霍霍了马丁凌心里反驳道:明明司洛扬那只花蝴蝶只对你这样的感兴趣·寇兰吓得缩了缩脖子,满身惶恐,我要去找玉旻,这里要炸了·莫西林抬袖掩唇,心里默念:“佛说,不可说,不可说……”·黄连速已石化。
石千源放下手臂,顿了顿,淡淡道:“洛扬虽顽劣,但不至于做出什么破格的事来,况且,无殇派弟子三千,哪个不足与他们几个媲美”·听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门派的人长得美,优秀如斯呗虽说这四个草包的确磕碜了些,但也不至于被你羞辱,郎郁尘捏紧了拳头,回道:“好皮相不足以说明他不是一头禽兽。”
石千源见郎郁尘没有一点惧怕他的意思,倒是有些愕然,听这口气,倒不像个胆小怕事之徒,这点令他欣赏,这资质这胆识若待在逍遥派怕是明珠蒙尘了,这么想着,心里顿生好感,欲将人纳入无殇派。
但此人言行的确粗鄙了些··“哦”石千源目光灼灼地盯着郎郁尘,盛气凌人··话虽未明了,但这目光却是犀利无比,像一把染了毒的寒刀子。
郎郁尘心头一梗,这掌门人竟是个狠人,郎郁尘一直以为只有自己这种没脸没皮地才会逞口舌之快,不曾想……·“先生,上课罢……”马丁凌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了,两个男人在那里唧唧歪歪扯个什么玩意,再说了,如果不及时止损,郎郁尘大概能把逍遥派掀翻天不可。
师尊与师祖不在半年了,这所谓的师叔倒真是没让自己失望,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言行举止更是惊世骇俗··石千源微微一笑,并理会马丁凌的建议,只是优雅地一转身,道:“郎郁尘,随我来。”
郎郁尘揉了揉有点僵硬的脸,十分不情愿地跟着··石千源侧目,不怒自威,道:“怎么不乐意”·郎郁尘面色不大自然,不语。
石千源目光急转直下,如墨的眸子里暗潮涌动,郎郁尘心下一凛,好家伙,把人惹毛了,大概要发飙了··郎郁尘摸了摸乾坤袋里的凤竹扇,他没有法器,修习法术时全仰仗它了,半年下来倒也得心应手。
不过凭借自己这修为想与大乘级别动手,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必输无疑,郎郁尘不是不明白,可心里就是有那么一股不服气的劲,总觉得此人来者不善,虽说自己只是个挂牌师叔,既然入了逍遥派,那就得忠于它。
·☆、高人指点·郎郁尘蓦地胸口一阵剧痛,凶狠霸道的一股灵压袭过来,郎郁尘被摔出几丈开外,脸色邃变,一口甜腥汹涌而出··“你好歹也是个大师级别的人了,你……竟然偷袭我”郎郁尘愤懑不已。
“教训你还需要偷袭老夫让你七成修为,如何”石千源面沉似铁,每说一个字都令人感觉有穿云断石的震慑力··郎郁尘思虑了一番,长吸了一口气,遂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灰,打就打,让我七成好大的口气·郎郁尘挑起一边唇角,抬手示意道:“成交”·“师叔”脑残四人组异口同声道:“不可”·“闭嘴。”
郎郁尘一人赏了一道噤声符··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石千源果然按照约定封了自己七分灵脉··既如此,岂有客气之理,郎郁尘先发制人,执扇横扫开去,带着灵压呼啸而来,嘶嘶破风。
石千源不动如山,只抬手一挥,一道犹如闪电般的冰刀与郎郁尘的凤竹扇正面交锋,只听得“砰”地一声脆响,冰刀碎了一地,而凤竹扇却是丝毫未损··“抱歉了。”
郎郁尘趁热打铁,如此好机会,可不能错过,手中凤竹扇运用自如,横扫竖劈,带着森然戾气,狠绝无比··石千源始终未亮出法器,依然是徒手接招,一只手带着精纯猛烈的灵压,恰似钢铁一般,手与凤竹扇短兵相接,发出一阵阵闷响,火花四溅,暴烈无比。
几百招下来,石千源暗叹,是自己轻敌了,这哪里是一个筑基修士·况且,这扇子绝非世俗之物,分明是……·“小子,你哪来的法器”石千源摊开手心,上边纵横交错,满是切割的伤痕。
“捡的”郎郁尘看了看凤竹扇,这扇子平常的狠呐·“休要胡说,这分明就是一把龙骨制成的绝佳仙器,并非俗物。”
石千源道··郎郁尘听石千源这么一说,倒也信了几分,不由地垂眸端详起来,只见这凤竹扇色泽明亮,莹莹有光,在天光的照- she -下,还能看出似象牙一般的骨架,倒的确不像俗物。
可我也不知道这玩意打哪来,又是何人所赠·郎郁尘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它是一把龙骨扇·”石千源道:“可惜它还并未被激活。”
郎郁尘顿时来了兴致,一时忘了他与石千源的斗法还并未结束,忙执扇向前,语气也多了几分熟稔的味道:“如何激活请先生赐教·”·石千源伸出手,郎郁尘了然,忙将扇子放入他的手中,谁知石千源一拂袍袖,扇子落入他手中不说,郎郁尘还被猝不妨的一道灵压击中,狠狠摔落在地。
“你使诈”郎郁尘淬了一口血,咬着后槽牙道··“老夫今天给你上的第一堂课便是兵不厌诈·”石千源将扇子缓缓打开,眉间肃穆,神色凝重。
“那又如何,老子也给你上一课,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郎郁尘随手拍出一道灵符,于石千源脚底下炸出一个大坑,霎时间尘土飞扬,目不及三尺。
石千源下意识地抬袖遮面,双眼已睁不开,好小子,这符咒里加了何物尘土入眼刺痛不已··郎郁尘身轻如燕,一个海底捞月,扇子被重新夺回手中。
“喂,先生,石掌门,这不但叫兵不厌诈,它还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郎郁尘将扇子在空中转了几个花样,风流不羁··石千源阖上眸子,耳廓微动,忽地身起,如鹰隼一般朝郎郁尘扑来,得意洋洋的郎郁尘哪知道石千源双目不见,又封了七成的修为却还能如此厉害。
郎郁尘拔足欲飞身遁走,却被石千源抓住了脚踝,心下一慌,扑倒在地··死了,扑街了··“啊”一声闷哼,郎郁尘回望,分明看见石千源松开了自己的脚踝,一下飞出了五六丈远,狠狠撞在围墙之上,随即又啪叽一声掉落在地。
看着都疼,这下估计把人惹毛了·郎郁尘腹诽道,他该不会恼羞成怒把我给宰了吧·脑残四人组纷纷闭眼,师叔哇,自作孽不可活呐·郎郁尘有些歉疚,自己是不是玩过火了好歹人家是客,也是一代宗师,还是第一门派的掌门,却被自己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如此羞辱,这换了任何一个人也忍不了这口窝囊气罢·郎郁尘撒开脚丫子便跑了过去,将摔的七荤八素的石千源扶起来,随手将那身袍子上的灰尘掸去,嘴里不停道:“先生,您没事罢……”·石千源怒目相视,气的直发抖,道:“你给我跪下如此德行,可有半点修士样子如若不严加管教,他日必成大患”·郎郁尘忙活的手一滞,忍不住要口吐芬芳,不过好歹是自己过分在先,硬生生地忍了这一口王八之气。
不过让老子下跪没门,这辈子还从未跪过郎郁尘退开两步,直挺挺地站着··石千源心中暗骂,我还治不了你个小兔崽子遂地解开了封印起来的灵脉,郎郁尘瞳孔骤缩,大事不妙·好想开溜……·果然膝盖骨一阵钻心刺骨地疼痛,郎郁尘便被强按着脑袋脆生生地跪伏在地上,就连灵脉也被一道封印起来了。
这下好了,活生生地一只待宰的羔羊··石千源于两人周身布了一道结界,又加了一道隔阻视线的屏障,瞬间两个世界··“喂,我尊你一声先生,你就如此以大欺小,嘁”郎郁尘心里跑过无数只草泥马。
“小子,你有如此好的灵脉,资质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完美,不过你身上戾气颇为深重,况且,你这不人不仙的身体令老夫十分疑惑·”石千源捻了捻须,目光落在郎郁尘的脚踝上。
郎郁尘心下一沉,什么叫不人不仙自己莫不是个怪物开什么玩笑·石千源抬掌在郎郁尘全身过了一遍,经过心脏与脚踝处便金光大盛,石千源心下了然。
郎郁尘纳罕,这是过安检呢我身上莫不是带了违/禁品·石千源席地而坐,慢悠悠道:“小子,要走正道,切勿入了魔,祸害天下苍生乃有悖正义之道。”
我什么时候祸害天下苍生了·你才祸害天下苍生,你全家都祸害天下苍生·郎郁尘愤愤道:“我从未杀过生,你可别污蔑我,我虽不算个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个大女干大恶之徒,诚然我平日里嘴欠了点,也欺负过我的四个师侄……不过那都不是事。”
“怕只怕君子无罪,怀璧其罪·”石千源摇了摇头,语气也缓和了不少··郎郁尘莫名异常,说的啥玩意,我是学渣,能不能说人话·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听不懂。”
郎郁尘诚实道··石千源不答,只身向前,将人扶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可惜了·”·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勾的郎郁尘心头直痒痒。
“先生,请直言·”郎郁尘诚恳道··石千源将凤竹扇拿过,不及郎郁尘开口,便一掌拍了下来··郎郁尘胸口一阵剧痛,“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洒在凤竹扇上。
石千源,我吊你老/母亲……一言不合就打老子郎郁尘心里暗骂,却见那凤竹扇上灵气氤氲,随即赤光闪耀,扇面上腾起一片符文,郎郁尘飞快地记了下来。
“念”石千源大喝道··念就念,你吼个什么玩意呐我又不聋·郎郁尘睨了石千源一眼,虽然不知为何,不过瞧那模样,不明觉厉。
郎郁尘飞快地念起法咒,凤竹扇猛然自石千源手中弹开,通体愈发赤红,随即热浪滚滚,泼面燎人··随着法咒念完,那凤竹扇恢复了最初之色,十分乖顺地回到郎郁尘手中。
“淬灵成功,以后它便算是认主了·”石千源意味深长道:“小子,记住,坚持本心,切勿入了迷途”·郎郁尘抚了抚凤竹扇,若有所思道:“先生是说我有入魔的倾向”·“可见端倪。”
石千源答道··“从何而见”郎郁尘问··“你身上天生带有煞气,且……”石千源顿了顿,道:“有被夺舍的痕迹。”
郎郁尘手一抖,凤竹扇应声落地··原来是真的,郎郁尘一直以为自己装糊涂就不用去理会那些匪夷所思的奇怪现象,比如自己为何老是晕倒,经常记忆断片,又比如山下的村民为何说自己杀了人……·“可有解”郎郁尘自知失态,遂地捡起凤竹扇,朝着石千源毕恭毕敬地打了个辑首。
“你也不必过于忧心,你身上有龙脉护体,夺舍之人想必是失败了,但切记,你绝不能起了不好的心思·”石千源挥手撤了结界与屏障,又解了郎郁尘身上的封印,道:“我那徒弟你最好不要招惹,并非我纵容于他,而是……你远离他便是。”
郎郁尘呆若木鸡,这个劲还没缓过来,又来了一口更大的黑锅,什么叫我不要招惹他·明明是你的徒弟先招惹的我,他吃了老子最爱的猪蹄子,哇呜气死个人呐·退一万步讲,自己远离他又如何,他金丹后期的人了,自己远离他个锤子哟,他想找茬还不是抬指一挥的事情·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郎郁尘抽抽鼻子,弱弱道:“知道了·”·不能起坏心,不能……·我不想入魔,更不想被夺舍·“去吧,今日休假一天,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喽。”
石千源悠悠而去,化作一道白芒,倏忽不见··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害我我灭天郎郁尘忽然胸中腾起一股豪情壮志··我要好好修炼。
只是,忽然之间又想起了一个人··少漓··他可以和我双修罢……··☆、本是同根·此刻的叶少漓并不知自己被人肖想,他安安静静地呆在冰棺里,冰室里氤氲着白茫茫的雾气,冷沧澜从石门而入,手里提着食盒。
“哥·”冷沧澜一边轻唤着叶少漓,一边从食盒中端出几碟饭菜··白衣广袖,白绸束发,眉眼之间依旧泛着孤寒··只是唇角含了几分浅笑。
“三千多年了,你还是习惯用膳·”叶少漓从失神中清明起来,他已化作龙身,浑身上下伤痕累累,龙鳞斑驳不堪··“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我还活着,他还在……”冷沧澜一如既往地孤冷,语调淡然似水。
“三千多年了……你终于叫了我一声哥,我很高兴,这漫长岁月里,我们每一次见面都是刀兵相接,我都快忘了你是我弟弟,而我是你的兄长……”叶少漓喃喃道。
·冷沧澜沉默不语,只是将饭菜摆放好,又在对面多放了一双碗筷,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沧澜……你还恨愚兄吗说句话。”
叶少漓忽地感觉很冷,特别孤冷的冷··冷沧澜执箸的手顿了顿,俊美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嘲讽之意:“恨恨你什么恨你母后褫夺了我母亲的天妃之位恨你父亲囚禁我母亲至死还是恨你害死了我挚爱之人”·叶少漓闻言眸间一潭死水,千言万语梗在喉间。
冷沧澜放下碗筷,骤然起身,走到冰棺前,垂眸凝视着棺内的叶少漓,一脸正色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夜偷溜出去做了什么·”·叶少漓对这毫不留情的拆穿有些羞赧:“我只是有些想他了……”·冷沧澜指尖叩着冰棺,一下一声,一声一下,良久才道:“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跟你说一遍,你若再私自出棺,你便永远这副模样了,还有,你该不会以为我瞎了罢,你又割你的血肉与他食,可笑的是他竟以为那是猪蹄……堂堂九重天上的太子,沦落成这番模样,你说我该不该笑话你”·“你又何尝不是堂堂九重天上的二殿下……”叶少漓哂道:“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我从未当自己是什么二殿下……我不过是一狐女偷生的不人不妖也非仙的怪物·”冷沧澜嘲道··但凡九重天上那位当自己还是他的孩子,也不会对自己的母亲弃之如敝履,甚至不顾自己的苦苦哀求,将他的母亲赐死。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何必妄自菲薄,只要你愿意,依然可以回去做你的沧澜君,君父也是念你的·”叶少漓道··“我并无此意,没了那些束缚,我便可以无所顾忌地守护着他。”
冷沧澜知道情感之事不能勉强,可他愿意等,他始终坚信寒石也能被他捂热··两人一时缄默不语,一室静谧,落针可闻··“冷公子·”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呼唤。
“是古池·”冷沧澜转身拂袖将冰室的石门打开,古池毕恭毕敬地立在门前··“何事”冷沧澜问··古池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冰棺,缓缓走近,于冷沧澜耳旁悄悄道了几句,便躬了躬身离开了。
叶少漓分明瞧见冷沧澜面色不太好看··“是他出了何事”叶少漓有种不好的预感,巨大的- yin -云笼上心头··“哦不知大哥口中的他所指何人”冷沧澜并不接茬,只是扫了一眼叶少漓,只见他转了个身,整个蜷缩成一团。
“你很冷”冷沧澜眸中尽显复杂之色··“你又何必明知故问为兄遵守承诺,绝无他想,只是……”叶少漓声音嘶哑。
分明带着不舍与悲伤··“我倒是要谢谢你的慷慨了·”冷沧澜虚虚地行了一礼,又道:“你如今不过是担心落尘会为祸苍生,至于其他,你大概已经不在乎了罢譬如三千多年前,我们伟大的暮漓君决然离去,全然不顾身后那位断肠人。”
叶少漓残破的身躯猛然颤栗起来,于冰棺之中发出了一阵凄凉的悲鸣··“你不要说了……”叶少漓将身躯蜷的更紧,往事它并未随风,而是越迫越近,越近越深,越深越刻骨……·什么大义凌然,什么君子风范,什么三界第一,什么天下苍生,万千繁华皆不若他展颜一笑,只是自己当初已惘然。
冷沧澜能做到的,他却不能··“倘若我不能护其周全,你是否还能像当年一样选择放手”冷沧澜缓缓而坐,双眸望着对面那一副碗筷,以及空空如也的座位,心中愁肠百结。
如今,连他也护不了他周全了……·“会……你说的对,我不配·”叶少漓阖上疲惫的眸子,这话似是说给冷沧澜听,实则不过是自言自语罢了。
冷沧澜忽地凄然道:“落尘他破了我的封印,跑了……”·他在心中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将这个残忍的消息告知了叶少漓··冷沧澜知道,他再也无力替落尘遮掩什么了,他尽力了……·这话好似一道晴天霹雳,叶少漓倏地一阵眩晕,他抬起眼,透过冰棺看见了冷沧澜那张绝望苦痛的脸。
冷沧澜,他的弟弟,这个与自己共处三万年的亲人,他的双鬓竟已霜白……·落尘几乎耗尽了他与冷沧澜毕生修为,全盛时期的落尘,即便是叶少漓与冷沧澜联手也无法将其封印,若非天帝当日拿自己相要挟,落尘岂会甘愿受缚·天帝将落尘囚禁了三千年,每日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在落尘身上……·叶少漓心痛的浑身痉挛,那鲜血淋漓的骇人场面,无情搅碎了他的心,滔天恨意难消。
于是便有了五百年前那场大战,可他失手了··因为天帝是他的父亲,因为他的父亲手里还握着他的软肋——落尘··最终落尘先倒下,他说他累了,他来世不愿与他再相遇……·落尘对他人总是抱有一颗拳拳赤子之心,对自己却是残忍无比,所以才有了如今恶意深深的落尘……·“我们终究还是阻止不了他的恶念。”
叶少漓道:“昨夜我已将漓火给了阿郎……”·希望它能护住他,眼下叶少漓已近油尽灯枯之势,若非冷沧澜,他怕早已不在这世间了,说到底他们三人都被困囚在彼此的牢笼里,挣脱不得,放弃不得。
就连死,他也没有资格·叶少漓仿佛听见自己心脏爆裂的声音,这种生不如死的感受,落尘在三千年前便已尝尽,而自己又有何脸面觉得苦·“落尘动不了他,至少目前不能,这个你怕是比我更清楚,我已耗尽修为,而今莫说封印他,就是同他过一招半式也不可能了,哥,其实……我真累了……”冷沧澜说的淡然,可眼底那抹隐忍的痛楚绝望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眼尾涌起猩红血丝将他的心迹袒露无疑。
叶少漓眸间水光四溢,说到累,他又何尝不是每当午夜梦回,他总在灵魂深处拷问自己,为何如此薄幸为何不能放过自己·那三个字给了他最好的回答:你不配。
·在世人眼里,他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战神,大公无私,所向披靡··可谁知道他要的并不是这些,天帝拿三界苍生逼迫他,天后拿母子情分恳求他,冷沧澜拿儿女情长拷问他……·当初落尘笑着说:“若你觉得与我殊途陌路,那便放下罢,我无悔亦不怨你。”
说的诚恳真挚,绝无一丝半点留恋,可落在叶少漓耳中却是字字泣血……·可他最终还是从了他的意··放下即是解脱,叶少漓骗着自己,就如一万年前他带着欺骗来接近落尘一般,岂料自己却当了真,情入了心,便一步步泥足深陷,直至再也无法自拔。
可笑至极,无耻至极··“哥,我……练了禁术……”·叶少漓的思绪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骤然打断··“易灵洗髓术”叶少漓淡淡道,这事若发生在一万年之前,他大概能把冷沧澜拖到诛仙台一刀了结他。
而今,对于此事他倒是心平如水,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落尘··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一切有益于落尘之事,哪怕再惊世骇俗,再离经叛道,他也没有资格阻止,他也不想再阻止。
“已成了七八分,不过我修为耗尽,怕是未来几百年间也不再有进展……哥,你信我会入魔吗”冷沧澜笑道:“什么魔道,正道,妖道……我向来嗤之以鼻,你知道的。”
“即便修成了,也缺万象鼎,这件宝物,我找寻了五百年,也毫无消息·”叶少漓微叹了口气··不过,只要世间有此物,他便不会放弃寻找,叶少漓原本打算携着郎郁尘一道寻找,顺便带他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这是落尘的愿望,只是不知郎郁尘是否也有此意··“原来大哥早有此打算”叶少漓愕然··这还是那个刚正贤明的暮漓君·“确有此意,只是我修不了禁术,君父说我只为正道而生,此生入不了邪魔外道,也容不了诡道之术。”
叶少漓道··“所以,你此次来逍遥派只是让我修易灵洗髓之术”冷沧澜苦笑道:“你倒是看透了我,知我断然不会拒绝。”
“我……不得已而为之,不曾想你却夺了先机,若论对落尘的真心,我确不及你·”叶少漓诚挚道:“落尘当初若是心倾于你,倒是件美满之事。”
“现在依然不晚,我坚信·”·言谈间,冷沧澜已将桌上的用餐器具收拾妥当,正欲离去,却被叶少漓叫住··“山上可来了一位大乘修为之人”叶少漓问。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如今逍遥派也无一个可用之人,我倒是乐意受了他的好意·”冷沧澜神色自若,坦然道··“据我所知,他坐下的弟子司洛扬并非善辈,我担心阿郎……”叶少漓终是没忍住道。
昨晚他偷溜出去可不仅仅只是看了郎郁尘一眼,他还查了石千源与司洛扬,他自是知道这司洛扬是个什么德行,奈何自己灵核受损过重,修为几乎耗尽,竟是不敌那司洛扬。
“无妨,郎郁尘岂是坐以待毙之人况且石千源也不敢让他过于造次·”·“他有何事求于你,竟甘愿屈尊降贵来逍遥派做个先生”叶少漓始终觉得事有蹊跷,不得不防。
“不过同你一样,还一段孽缘所欠下的债罢了·”冷沧澜不再多作停留,提着食盒推开石门,疾步而去··叶少漓:“……”·果然是亲兄弟,什么话锥他的心,冷沧澜便说什么。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叶少漓哀叹···☆、差点失身·午后阳光暖暖,柔风醺醺然引人犯困,郎郁尘嘴里叼着一朵无名小野花,搭着二郎腿,躺在瞭望崖边的石板上欣赏着这无边的美景,虽说是冬季,但这仙山宝地依然青翠一片,美的不似人间。
如若在此终老一生倒也不错··郎郁尘正沉浸在山色之中,忽见司洛扬御剑破空而来··来者不善,郎郁尘心底一沉,真扫兴·郎郁尘烦躁地吐掉小野花,一个鹞翻,毫不犹豫地往回走。
“道友请留步,难道本公子如此不堪入目”司洛扬收了剑,飞身落地,一把抓住郎郁尘的胳膊··“我说老司机,你拽老子胳膊作甚这青天白日的,你发哪门子癫”郎郁尘甩开司洛扬的手,心中的戾气瞬间爆发。
人面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看来道友对我误会很深呐可我怎么记得我并未得罪过你”司洛扬心中很是不爽,可这明面上却不泄丝毫。
哟呵,吃了老子的红烧猪蹄,竟然大言不惭地说从未得罪过我郎郁尘气不打一出来,斥道:“你师尊有没有教育过你,未经他人允许,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司洛扬闻言微怔,感情这草包竟是因为几块猪蹄跟自己置气原以为此人有几分慧根,不曾想是自己高看他了。
堂堂男子汉,如此小气,逍遥派果然都是废物··不过话又说回来,那猪蹄味道不错,滋补效果也是绝佳,自己不过吃了几块,修为竟大有增益,若再多吃几次,自己大概就能突破至新的境界了。
那猪蹄绝非俗物,只是这草包是如何得来的·“道友竟是为此事而动怒”司洛扬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不如这样,我请你吃一个月的红烧猪蹄如何”·“真的”原本打算脚底抹油的郎郁尘瞬间来了兴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还请道友回答我两个问题·”司洛扬笑道··我就知道天上不会下馅饼,都特么的套路··不过先听听他问的啥玩意,若自己不想回答,大可不必搭理他,毕竟口说无凭。
跟自己玩套路,嘁·“问吧·”郎郁尘双手抱肩,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其一呢,道友姓甚名谁”·“我叫郎郁尘,野狼的狼,软白玉的白,尘土飞扬的土。”
郎郁尘飞快地答道··只是这后边的解释是不是有点颠三倒四·“狼兄,你这番解释倒把我给整糊涂了·”司洛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人还真的挺逗。
自己心里竟然还有些许喜欢··“说重点,第二个问题呢”郎郁尘有些不耐烦道··“今早上那碟红烧猪蹄是何人所做”司洛扬强压下心中的各种杂念,依然好脾气地问道。
“你就问这个”郎郁尘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偷偷下山买的·”·司洛扬对这个毫无诚意的答案自然是相当不满的,前边以为郎郁尘是个草包的想法竟是错误的。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此人心机深重,还防着自己,司洛扬如是评价··郎郁尘也表示十分委屈:我他娘的也不知道谁做的猪蹄哇·说到猪蹄,郎郁尘蓦地良心发现,想起了叶少漓,心中更是郁结难舒。
自己已经半年未见少漓了··郎郁尘心烦气躁,遂地回转身,也不搭理杵在一旁的司洛扬,径直走到瞭望崖边,就着那块青石板复地躺了回去··司洛扬被郎郁尘如此冷落,心中甚是愤懑,是时候给这个再三藐视自己的草包尝点苦头了。
正当他准备要下黑手之时,一道耀目的光芒闪现,郎郁尘腰间的凤竹扇成功地引起了司洛扬的注意··相对于那红烧猪蹄,这扇子才更是吸人眼球,如此极品仙器怎地就落到了这么一个无才无德的草包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司洛扬愤然朝前走去,十分熟络地挨着郎郁尘坐下,那张邪魅的脸瞬间切换成热情奔放模式··郎郁尘侧过脸,问:“老司机,你坐过来干什么我跟你很相熟”·“狼兄,这里有何好看的”司洛扬依旧满脸笑意,只是笑的有些森然。
“看天看地看花看草不成哇”郎郁尘悠悠道,对于司洛扬的心思丝毫不察··“不看看我吗”司洛扬迫近,奔放的近趋浪荡。
郎郁尘愣了愣神,将人粗略打量了一番,挑起一边唇角,哂笑道:“我为何要看你”·“因为我想与你亲近亲近,还望狼兄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司洛扬又朝前靠近了几分,额角的两缕发丝撩在郎郁尘面颊上,撩拨的郎郁尘心尖一颤··我靠,赤/裸/裸/地勾引郎郁尘恶趣味瞬间被挑起,这朗朗乾坤下,你还能吃了我·郎郁尘翻坐起身,抬手捻起司洛扬额前那缕发闻了闻,一副□□迷心的模样:“真香”·司洛扬见鱼儿似乎上了钩,眸间光芒闪动,带着几分贪婪诱惑,道:“不如……在此地”·郎郁尘心里一个趔趄,我擦勒,就地解决·可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无呐郎郁尘眼珠子滴溜了一圈又一圈,不如脚底抹油·司洛扬见郎郁尘不太情愿的样子,忍不住皱眉道:“难不成你想在上”·这突如其来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郎郁尘头顶轰然炸响,竟让牙尖嘴利的他失了声。
“还真是”司洛扬见郎郁尘依旧不松口,沉默即是默认,遂地一咬牙,为了那把扇子,忍一时屈辱又如何·虽说得到那扇子方法有许多,不过这个方式无疑是自己最喜欢的。
再说了,此人长得也不错,看一眼还挺有感觉,就当他是个美人也不亏,还能吸食他的阳元··正当司洛扬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郎郁尘早已像离弦的箭跑远了··珍爱生命,远离老司机。
老司机你好,老司机再见··郎郁尘一路哀嚎,我为何要去招惹一只泰迪精·然而司洛扬很快就拦住了郎郁尘的去路,毕竟双足狂奔怎敌御剑飞行·“狼兄,别跑啊,你瞧我都宽衣解带了,你撂下我不太好吧”司洛扬一边说着一边佯装着继续解腰带。
“喂,你是不是有病,我何时说要与你那个啥了再说了,老子对你一点兴趣也无”郎郁尘气的直磨牙,想自己堂堂一大老爷们,竟然跟个良家少女似的被色狼追着求欢,这简直毁人三观。
郎郁尘不由地心中暗骂着自己,郎郁尘呐郎郁尘,你以后还是少嘴贱罢··“莫非狼兄已有心上人了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不过火已经被燎起来了,现在再解释为时已晚”司洛扬终于露出凶狠面目,抬手欲朝郎郁尘抓去。
“不是姑娘”郎郁尘脱口而出··“哦莫不是个公子”司洛扬倏地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着郎郁尘,一颗想探究到底的心写在脸上毫不掩饰。
“干你屁事”·郎郁尘眸间划过一丝慌乱,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若与他硬抗,绝对会被打成猪头··溜走不成,已试。
喊人不成,没人··千里传音可传给谁玉旻石千源·试试罢,郎郁尘一手飞速地朝前袭去,先下手为强。
另一只手掏出传音符,默念了几句法诀,便朝空中拍去,不料那符咒并未飞离出去,司洛扬早已料到他会这一手,竟然一口气布了三道结界·郎郁尘眸子黯了黯,既然躲不过,倒不如放手一搏,谁死谁手犹未可知。
司洛扬祭出法器,却不是剑,而是一截软鞭··郎郁尘心下暗道,这是个什么玩意,软塌塌地确定能伤人·“咻咻……”软鞭上闪动着道道蓝色灵流,像一条毒蛇一般朝郎郁尘身上招呼。
哎哟我去,这是鞭笞难不成平日里这个- yín -棍就这么招呼与他欢好之人口味真够重的·郎郁尘也无暇多想,十分被动地左躲右闪,不多一会便左支右绌了。
“砰”一个不小心,一鞭子带着凌厉攻势狠狠地抽在郎郁尘白皙的脖颈上,霎时留下一道赤红··火辣辣疼的郎郁尘直抽气,心中的怒气值蹭蹭地爆涨。
“滋味如何要不你便从了我罢,这样少吃点皮肉之苦,况且,我床上功夫好的狠,准保你飘飘欲仙”司洛扬轻佻一笑,言语愈发恶俗不堪。
“做你的春秋大梦”郎郁尘怒喝一声,一道如霹雳般的火焰直逼司洛扬的脑门··司洛扬万万没想到这草包还能御火,这乍然一道火焰袭来,未来的及闪躲,火焰燎到了他额前的两缕发丝,不过瞬息之间,那发丝便灼成灰烬,只余丝丝带臭的烟雾,额角也被灼成一片黝黑。
“你”司洛扬极为震怒,满目杀气,遂地收了软鞭,祭出长剑,寒光泠冽,熠熠生辉··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郎郁尘嘲讽的笑意还未荡漾开来便僵在了脸上,这他娘的要来真格的了郎郁尘掏出腰间的凤竹扇,全身高度戒备。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以不变应万变,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郎郁尘一脸悲壮,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嘭”一声巨响,结界被强拆,不及郎郁尘反应,一番红黑相间的身影掠过,随即便听得司洛扬一声惨叫。
“你……”司洛扬面色煞白,唇边挂着血丝··石千源甫一抬手,司洛扬便被捆成了粽子··我去,你来的可真是及时,掐点来的你他大爷的再来晚一点,我可就菊花残满腚伤,笑容也泛黄了。
“抱歉,是老夫管教无方,在此给你赔罪了·”石千源押着人,给郎郁尘深深作了一辑··“老匹……”司洛扬欲张嘴,却被石千源封了道闭口诀。
“先生,麻烦您管好您家的野孩子,我看他是需要泻火您老得空给他找个老中医瞧瞧”郎郁尘收了凤竹扇,愤然离去。
·☆、无情虐狗·惶然不安的郎郁尘撒开脚丫子狂奔了几里地,跑的那叫一个上气不接下气,郎郁尘暗暗发誓一定要勤加修炼,至少先学会御剑,坐以待毙的感觉实在是糟糕的狠·不知不觉竟然跑到绝尘阁前,阳光照在湖面上落下粼粼波光,迂回的长廊上氤氲着淡淡云烟,倒有几分仙家圣地之感。
郎郁尘思绪翻腾,蓦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沧桑之感,想靠近,想触摸,那道结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无情诅了郎郁尘的去路··虽说郎郁尘天生擅长解各种阵法,也能破各种结界,奈何修为不够,知其道而力有不逮。
不过他却能打开叶少漓设的结界,郎郁尘也不知为何,可如今叶少漓也不在身边了……·郎郁尘有些颓丧,索- xing -就地而坐,双目望天,阳光竟有些刺目,抬手遮了眼,极目远眺,一阵心酸失落油然而生。
茫茫群山,自己渺若微尘··忽闻远空中一声鹤鸣,郎郁尘惊觉起身,眯着眼睛望了望,一袭白衣飘飘,鹤舞腾空··这不是那个鸟人玉旻吗·你飞就飞吧,你吵吵个什么玩意·“师叔”寇兰很快就发现了郎郁尘,冲着这边大声呼喊。
郎郁尘定睛一看,呵,好家伙,这两人大白天的在天空开飞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郎郁尘已经够心酸了,这会还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心中愤愤然··我今个儿出门没看黄历,这都是些什么事呐·“师叔”·那个不识趣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且声音越来越近。
“别叫了,老子不聋·”郎郁尘拔腿就跑··“玉旻,师叔为何见了我们跟见了鬼似的”寇兰纳闷,歪着小脑袋看了看玉旻。
玉旻笑了笑,寇兰是真的纯良天真,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道:“不用管他·”·啊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出去逍遥快活不带师叔哇寇兰小声道:“师叔被先生教训了一顿,该是伤了……我们真的不带他下山散散心嘛”·玉旻心口一噎,恨恨表示自己好想堵住寇兰喋喋不休的嘴。
“玉旻,我们带上师叔好不好求你啦·”寇兰轻轻扯了扯玉旻的广袖··阳光过于灿烂,玉旻有些躁··“玉旻你在想什么……”寇兰声音渐细,因为他发现玉旻脸色有点不对。
“我说错话了吗……”寇兰耳尖泛红,心如擂鼓··“我……唔……啊……”·玉旻终于忍无可忍,将寇兰未说完的话都嚼碎在唇舌中。
而这一幕恰好被郎郁尘瞧了个真真切切··你俩亲个嘴还刚好在老子头顶掠过,这火热的画面把郎郁尘刺激的想自戳双目··你他娘的故意的吧·这一对狗男男嗷呜……·郎郁尘掏出凤竹扇,啪地一声打开,呼啦呼啦地扇起来,什么鬼天气,竟然有些热。
凤竹扇已激活认了主,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郎郁尘这才发现这个宝贝的珍贵,就这么呼哧呼哧地扇了几下,背后的歪脖子柳树竟被吹的摇摇欲坠··可我也不会御风呐·郎郁尘为了不祸害那棵可怜的歪脖子柳树,赶紧停下了动作。
原本以为这只是把普通扇子,原来却是个稀世珍宝,倒是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鱼目··只是这玩意打哪来的郎郁尘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石千源说过,它是一把用龙骨制成的扇子,是仙器··这八成是真实的了,石千源何等身份,他绝无可能欺骗自己,再说,郎郁尘脑海里浮现出司洛扬看这扇子的眼神,如狼似虎,贪婪凶狠。
好一头恶兽·郎郁尘惊惧不已,原来那老司机并非仅仅只是好色,他还觊觎他的宝贝··呸,臭流氓,臭不要脸·郎郁尘指尖划过扇骨,温润如暖玉,在天光的照- she -下,熠熠生辉。
龙骨,龙骨……郎郁尘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脑海里灵光乍现··少漓··郎郁尘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难不成是叶少漓用自己的龙骨制的这把扇子·那得有多疼郎郁尘被这个发现骇的捂住胸口,那滋味光想想都疼·还有,石千源为何说自己有龙脉护体·难得动脑子的郎郁尘破天荒般地将前因后果仔细梳理了一遍,上次虽说他也察觉到一丝端倪,却未往自己身上引,如今他倒是明白了。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按理说,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受了那么多惊吓,还被冷沧澜一剑贯心,自己应该早就嗝屁了,可自己却好好地活着··这说明,自己的心脏好了·还有这腿,莫名好了·当初郎郁尘以为是让自己穿越的人或者系统良心发现,所以还了他一双健全的腿,如有机会再跟人家道声谢谢。
现在看来,不过是叶少漓剜了自己的肉,剔了自己的骨给自己修复那只残腿··所以,是叶少漓让自己穿越的可总感觉不太像··可要不是叶少漓让自己穿越的,那又是谁还有叶少漓为什么莫名对自己那么好那落尘又与自己有何瓜葛·妈的,郎郁尘暗骂,我果然还是适合做个糊涂蛋,这玩意想多了容易变傻。
·你本来就傻啊内心深处有一个诚实的声音在呐喊··郎郁尘想把这个老是不和谐的声音揪出来暴打一顿··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把自己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少漓少漓啊,你他娘的才是真傻,做好事还不留名,这精神实在是可歌可泣··有因必有果,所以少漓的报应就是我郎郁尘- yin -测测地想,大约他前世欠了自己所以还债来了·嗬嗬,那感情好,我就笑纳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郎郁尘,你的心呢·……·在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之后,郎郁尘静下心来,敛去窃喜的心思,忽然很想去找到叶少漓,将人抱在怀,真诚地道一声谢谢。
人家又不缺谢谢·心底那个不和谐的声音乍然响起··那他缺什么郎郁尘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深深地沉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无论他缺不缺,他都要道声谢谢,以示自己感恩的心。
我觉得你缺心眼··心底那个声音放弃挣扎,不再多言··郎郁尘也懒得理它,他可不想做一个精分患者··郎郁尘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追踪符,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笑:少漓,俺来啦·符咒落拍在凤竹扇骨之上,金光闪烁。
郎郁尘催动着符咒,追踪符腾空而起,化作一缕烟尘飘飘忽忽地朝绝尘阁飞去··什么少漓竟然在绝尘阁·这抹烟尘被结界诅了去路,只得原地打着旋儿。
郎郁尘急的挠心挠肺,心里念的人近在眼前,自己却在门口无可奈何··好你个冷沧澜装死装的那么真切,原来是扮猪吃老虎,叶少漓竟然被他囚禁了起来,如此说来,把自己困在入香居八成也是他没跑了。
咦,果真如此就好办了,郎郁尘想到了那块通灵牌,试试不就知道了·郎郁尘从乾坤袋里摸出那块令牌在结界处一挥,结界很快便消散开去··冷沧澜,你大爷,竟然将老子关了整整半年郎郁尘气极,真想一把火烧了绝尘阁以解心头之恨。
“郎郁尘,你竟敢私闯绝尘阁”古池面沉似锅灰,与那木人适时出现在了长廊入口处··郎郁尘一手叉着腰,一手轻摇着凤竹扇,垂眸俯视着古池,想起曾经木人欺负自己的样子,忽地哈哈大笑。
螳臂挡车,不知死活··今非昔比,经年耻辱,一并偿还··郎郁尘目光陡转,凤竹扇破空旋转,带着强大的灵压,将那木人扇出数十丈,直到渺如一点。
古池好歹有几百年的修为了,虽说资质不好,不过实力也不在郎郁尘之下,他立在那里纹丝不动,小小的身躯,大大的能量,猛然一掌朝郎郁尘袭来,罡风猛烈··“古池,你这可是如来神掌”郎郁尘挑了挑眉,一边闪躲,一边调侃。
古池神情凝重,并不搭腔,一心扑在如何将这个不速之客赶出绝尘阁··郎郁尘始终秉承着将逗比欢乐多的原则发扬光大,他痞笑道:“喂,你再这样,我可把你捉起来卖了,当个童工可还行”·语气略凶残。
“你”古池被羞辱地满脸通红,掌风愈发狠戾,湖面腾起阵阵涟漪,长廊栏杆也被劈坏一大片··“喂,这可是你劈坏的,与我无关的呐,你可得跟冷师兄说清楚了,不要找我赔钱。”
郎郁尘赶紧澄清事实,并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古池的攻势不减反增,招招致命,环环紧扣,不容郎郁尘有可乘之机··看来这个古池是不打算放自己过去了,既然阻止自己去救叶少漓,那便是敌人。
郎郁尘收起戏耍调笑的心思,绝定好好同他过过招,斗斗法··郎郁尘心神归一,灵海翻腾,身形虚晃,不过一息之间便化作无数道幻影,古池有些目眩,两眼一抓瞎,胡乱地乱劈一阵后,却是一个也未击中,身心疲惫不堪。
郎郁尘就势一拳将人打向湖心,古池犹如一块从天而落的大石头,重重跌进了水里,随即溅起了一大片水花··灵流还在郎郁尘的拳头之上嗞嗞作响。·这一拳将古池打的不知今夕何夕,他稀里糊涂地爬上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终是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郎郁尘,你这个逼崽子·而逼崽子郎郁尘早已身随心荡··找叶少漓去喽··☆、土地公公·郎郁尘一直觉得绝尘阁格局简单,至少不若擎天楼那般复杂,可事实却教会他做人。
兜兜转转一个时辰,郎郁尘随那领路的烟尘却只在原地徘徊··郎郁尘仔细检查过,并非什么鬼打墙,也不是什么法阵幻术所致,偌大的内院空无一人,只有杂乱的山石,凋敝的花草树木,看起来凄凉寥落。
难不成这冷沧澜把叶少漓藏地底下了郎郁尘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如今自己孤身前来,竟连一个帮手也无,即便找到叶少漓,又如何脱身··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就凭自己也能与冷沧澜抗衡·更何况现在困局依然无法解,寻到地方,却找不着人,不行,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若论钻地技术哪家强,土地公公必须有姓名。
但人家土地公公可是个神仙,即便是个芝麻小仙,那也比凡人拽··郎郁尘挠了挠头,也不知这土地公是否真的存在,倘若有,又会不会搭理自己·试试试试就试试,试试又不要钱·郎郁尘于掌心腾起一道漓火,不由分说便朝地底下打入,地面霎时灼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小洞,青烟袅袅。
郎郁尘朝着洞口大呼:“土地小老儿,出来”声音裹挟着灵力,穿透力非常,连地表都颤了几颤··良久,毫无动静,只见一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土地公,郎郁尘哀嚎道:“这所谓的土地公根本就是瞎扯淡”·藏在仙府的土地公打了一个十分凶狠的大喷嚏,你才是瞎扯淡,你全家都瞎扯淡。
老夫睡个午觉,你在上边吼吼个什么玩意本神岂是你一介凡人所能使唤的·现在的凡人都这么暴躁吗·土地公表示自己一点都不想鸟他,于是他安逸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郎郁尘面颊覆着一层薄汗,追踪符所显示的位置就是此地,以自己现在对符咒的- cao -控熟练度,是不可能出错的,可自己的修为还未达到能翻天覆地的本事··郎郁尘懊恼地一掌拍在地面,漓火不熄不灭,除非- cao -纵者自己灭去,这一掌下去,漓火便在地下四下乱窜。
·“嗞嗞……”一阵轻微的怪声至地底下传来,郎郁尘耳廓微微一动,怎么回事·郎郁尘抽抽鼻子,我靠,竟是烤肉的香味·“哎哟喂谁家的熊孩子没看牢”土地公刚步入梦乡,忽地觉着屁股蛋火辣辣地疼,伸手一摸,好家伙,竟然是火·嘿,这地底下还真有人·等等,是人还是……鬼·郎郁尘压根也没想自己真能把土地使唤出来,所以,当听到那一声惨叫,潜意识里觉得应该是个孤魂野鬼,他赶紧起身弹开几丈远。
若自己真被索命,便大可装无辜:我只是路过··你好天真·郎郁尘觉得最近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声音话有点多··一团乱糟糟的白雾突然而至,带起灰尘满天,从中出来一个灰不溜秋的小老头,拄着一根狗头拐杖,一脸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
郎郁尘心里打了个突,这就是传说中的土地公呐只是这个样子有点挫啊,一身泥土味,头发似鸡窝,那个屁股还有点……焦黑……所以,刚刚那烤肉·哎呀妈呀,闯祸了·“老爷爷,我错了……”郎郁尘恭恭敬敬打了个辑首,满脸憨厚诚挚,这认错态度一向最积极。
还以为是个熊孩子,不曾想是个大小伙子,土地公怒气陡然爆增,- cao -起狗头拐杖就朝郎郁尘臀部招呼,一边打一边囔囔道:“臭小子,让你烧老夫屁股你烧,你烧,你还烧不烧”·郎郁尘双手抱头鼠窜,一边告饶:“爷爷你别打了……要是打废了可咋整呐……我家可是世代单传”·土地公正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听郎郁尘这么一说,顿时一脸迷惑:我打的是他屁股,又不是前边那玩意,跟世代单传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个年轻人,竟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土地公追了一会便不行了,即便是个神,也不得不服老,土地公只得停下来将气喘匀了再说。
郎郁尘见土地公消停了,于是挤出一丝市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靠近,讨好般地关心道:“爷爷,您累啦”·“废话,你来追追看”土地公冷哼一声,气鼓鼓道,两道白眉都气的飞了起来。
郎郁尘瞥了瞥嘴,心道,我为什么要自己追自己,我又不傻··“嘿嘿,爷爷需不需要我替你捏捏肩”郎郁尘探出手正要上手,土地公忽然抬起头来,四目相对。
“扑通”一声脆响,土地公竟扑倒在郎郁尘面前,神色慌张不已··这是什么神- cao -作难不成被本公子的倾世之貌给迷倒了所以拜服在我的身下·长得好看杀伤力如此巨大吗·瞧这老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自己还不知算老几呢激动个啥玩意。
忽然觉得自己装了一手好比,郎郁尘嗤笑出声,随即生生憋住:“爷爷,您起来,有话咱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所谓老头膝下有黄金呐”·不对,自己说的啥玩意·“你是……落……落……神……”土地公哆哆嗦嗦吐噜了几个字,便瘫坐在地,一脸菜色。
洛神开什么玩笑,洛神是女子,我可是公的··郎郁尘走近,蹲下身来,土地公慌忙往后挪··“爷爷,我这么可怕吗我不是你说的什么洛神,我可是个男人”郎郁尘咯咯笑出声来,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你五百年前不是灰飞湮灭了吗落神,你该不会是- yin -魂不散回来复仇”土地公浑身抖如糠筛。
郎郁尘怔忡,竟一时无语,满脸写着问号··“落神,殿下他……他其实待你极好的,你若不甘,便投个好胎,重新来过,依然能得道升天……你你……毕竟不若我这下等小仙……”·这番话在郎郁尘听来不过是土地公在胡言乱语,宛若一个智障。
不管事实如何,郎郁尘对自身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事件毫不在意,眼下他要找叶少漓才是正事··瞎几把乱扯,打乱了老子的思绪··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郎郁尘站起身来,既然这小老头如此惧怕自己,想必命他帮忙寻找叶少漓的藏身之处,他定然是唯命是从了。
“小老……爷爷,你帮我找个人呗·”郎郁尘商量道··“落神要寻何人”土地公见郎郁尘言语客套,并无半点凶狠- yin -戾,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定了下来。
“他叫叶少漓,长得嘛……挺好的,具体的我也不会形容,反正你在这一块地下寻找,应该会找着·”郎郁尘道··土地公愣了愣,寻个人连样貌都说不清么不过这叶少漓是谁·土地公只知这三界之中长得好看又带漓字的只有暮漓君了,那不是太子殿下吗·这两人的孽缘早在五百年前便断了,那一日天神下凡降旨告知众仙,魔道妖孽落尘已被暮漓君斩杀,暮漓太子重回天宫,与帝君共享万世升平。
只是像土地公这等小仙断然是不知暮漓君在凡尘中的名字··“落神,你要找的是你什么人呐”土地公纳罕,看郎郁尘这一脸薄汗,想必此人很重要,只是……三界众人谁不知这落尘最重要的人由此至终都只有暮漓君。
难不成他在这五百年间已经移情别恋了·郎郁尘心里暗骂道,这小老头还挺八卦的,管的有点宽··不过他问的问题倒真是难住了郎郁尘,叶少漓是自己什么人呐·朋友感觉不太像。
亲人,这更不是了··陌路人没那么生疏··所以,他是我什么人这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或许,是恋人·好像还不够。
郎郁尘一手扶额,这个问题可真让人头秃·想不清楚就甭想了,找人要紧,郎郁尘长吸了一口气,将土地公扶起来,好声好气道:“爷爷别问那么多了,你帮忙找一找。”
土地公双手触到郎郁尘温热的皮肤,心下暗惊:竟是个大活人大魔头落尘复活了·土地公不动声色地应承下来,狗头拐杖于空中挥舞了一阵,霎时间大批山岭野怪涌了过来,土地公一声令下,又四下散开,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便有几只小蚯蚓爬了过来,土地公拐杖凑近听取了蚯蚓的话,随即转告给了郎郁尘。
·只见土地公于地上划拉了一个巨大的圈,又念了几道咒语,符纹毕现,罡风阵阵,席卷着满地的残花落叶,拍在人脸上丝丝作疼··漂浮在空中的引路烟尘朝中心飞去,瞬息间隐没。
“少漓在那”郎郁尘飞入法阵中,斑斓的光影道道扫在郎郁尘身上,似刀刃一般,将郎郁尘的衣衫割裂了几道口子··郎郁尘忍着疼痛看了一眼法阵,心下了然,遂地拍出几道灵符,凤竹扇在阵眼处旋飞。
土地公退后好几步,不再插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修为造诣如此深厚,而且还跟落尘长得如此相像,倒是令他见了世面了··只是自己身份低微,凡事还是选择- xing -地眼瞎为好。
法阵中的罡风愈发猛烈,土地公拄着拐杖打了个趔趄,慌忙将拐杖插/入地面,随即推出一道灵力,助了郎郁尘一臂之力··有了土地公的加入,凤竹扇很快破了阵眼,一声炸裂之声传来,阵破了随即露出一道石门,冷气从门缝里泄了出来,白烟萦绕。
“有结界……”土地公只觉得这个结界很是面熟,这不是二殿下所设的吗·土地公在这万秋山好几百年了,对于冷沧澜那是相当熟络了,只是自己身份卑微,实在是不配与这天之骄子多说一字半句的。
土地公觉得,此时此刻自己还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比较好··毕竟这可是二殿下的地盘,自己竟然带人破了他的法阵,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吗·而郎郁尘却大喜过望,对于土地公半道中溜走丝毫不觉,他暗道,这要是冷沧澜的结界那可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他忙掏出通灵牌,结界果然被打开了。
·☆、哭笑不得·冰棺中的叶少漓看似熟睡,实则假寐,忽地一声巨响,石门被破开,有一个狼狈的人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叶少漓掀开眼帘,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便击溃了他所有的神经。
“阿郎……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叶少漓难以置信,这个地方如此隐秘,况且还有冷沧澜设的机关结界··郎郁尘走近,垂眸看了一眼冰棺中的叶少漓,太阳- xue -处狠狠跳动了几下,鼻头莫名酸楚,竟是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好好的一条霸气金龙,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一身麟甲七零八落,血肉模糊,还有许多地方被什么剜去了血肉··惊天巨龙变成了一条半死不活的软体虫。
郎郁尘愣了半晌,最后艰难地憋出了一句话:“少漓,你这个样子好丑哦·”·叶少漓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没那么想见此人了··“所以,你快点好起来。”
郎郁尘补充道··你说话能不能一次- xing -说完这大起大落的心情落差让人很难好起来好吗叶少漓差点涕泪泗流。
“我现在就救你出去,再也不用被囚禁了,你等着,我去找家伙·”郎郁尘瞅着这冰棺晶莹透亮,于是尝试着打开,却是纹丝不动,他的眼风开始在这冰室里扫视。
叶少漓哭笑不得道:“这棺盖上下移动便能打开,你左右推扯自然是开不了·”·郎郁尘一拍脑门:“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费那功夫·”·是你自己没脑子。
心底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郎郁尘直接无视,道:“那我现在就抱你离开这个鬼地方·”·“别,这地挺好的·”叶少漓蜷曲着身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好什么好,这暗无天日的日子我可是过了半年,是不是冷沧澜威胁你,你让他出来,我- cao -/他八辈祖宗·”郎郁尘一想起自己被囚禁的日子,又看看叶少漓这副悲惨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硬气许多。
你倒是骂的解恨,只是你- cao -的八辈祖宗也有自己的份呐叶少漓郁结··“不用了,阿郎,要不你坐下来我们聊聊天可好”叶少漓觉得此人需要冷静,如若不然他还会继续- cao -/他八辈祖宗。
郎郁尘一听叶少漓要同自己聊天,眸间明月似的亮堂,浑身像是打了鸡血,一个箭步冲到石桌前将那石头墩抱过来放在冰棺边上,乖巧地坐下··“说吧,我听着。”
郎郁尘将头靠在冰棺之上,露出他精致的侧脸与那白皙光滑的脖颈··叶少漓自觉地垂下眸子,不敢多看,因为容易走火,并且一发不可收拾··郎郁尘等了半晌也未见叶少漓言语,慌忙站起身来瞧了一眼,道:“睡着了”·“没。”
叶少漓措辞一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续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郎郁尘自觉自己坦荡荡,竟无一丝迟疑,双手一摊,痛快道:“来呀。”
叶少漓心头一窒,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勾引,差点没忍住流鼻血··叶少漓敛去这该死的欲念,尽量使自己的气息平稳,问:“一辆马车失灵,左边是一个你认识的……亲人,右边是三个陌路人,只能救一方,你会选择”·郎郁尘总觉得这题好生眼熟,不过他也不想深究,更不会去想叶少漓问这题的初衷是什么,他便是想也不想就答道:“救自己亲人。”
“为何”叶少漓眸子黯了下去··“很简单,人之常情嘛,你救亲人,你可能会内疚一阵子,但不是一辈子,且你不会伤心。
你若救了陌路人,世人可能会赞美你,但你却永远地失去了亲人,那种伤心痛苦是一辈子的,是一时的赞美填补不了的·”·“喂,我跟你说,我可不是什么白莲花白月光,那种人设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
所以,我的谬论你听听就好·”·郎郁尘看似说的无谓,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这题跟你妈与我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说到底都是送命题。
到底是哪个家伙出的馊题目,你给老子滚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不怕被打死的叶少漓思忖片刻继续追问:“倘若对方是千千万万个陌路人呢”·郎郁尘听了这补充题之后,表示他很想打人。
“那……那……自然是选择千千万万个人了·”郎郁尘心头已是暗流涌动了,你再给我出附加题,我就扭断你脖子··“不对,你为什么把千千万万条人命与那一个亲人作选择这对那个亲人公平吗”郎郁尘表示由衷地谴责与抗议。
·“因为他的存在便是千千万万个人的劫难·”叶少漓神色恹恹,心痛难挡··“好好地一个人,为何要作践天下苍生”郎郁尘觉得这纯属是为出题而故意刁难。
“因为我·”叶少漓声音暗哑疲惫,心中在无声地淌着血··蓦然间整个冰室更冷,更令人窒息··郎郁尘搓了搓手,又朝手心里哈了一口气,弱弱地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那落尘”·叶少漓微微点了点头,一双幽深的眸子却看向郎郁尘,那目光似乎蕴着难以言喻的苦与痛,始终无法释怀。
“既然你是他的业障,为何你不引颈自裁如此既救了天下苍生,也救了他,你自己更是解脱·”郎郁尘睨了一眼叶少漓,这话回的冷酷无情,犹如万刃穿心。
一刀一刀捅在叶少漓千疮百孔的心上··言毕,郎郁尘自己也是惊愕不已,刚刚这么毒蛇的话是竟是从自己嘴里吐噜出来的他可从未如此想过·见了鬼了饶是郎郁尘自己也匪夷所思,料想叶少漓心中该是难受透了罢·“不过我不怎么想你去死。”
郎郁尘赶紧补救道··可似乎晚了点,叶少漓黯然伤神,与此人聊天,自己的伤愈发加重了··“为何不想我去死”叶少漓强压着快要喷薄而出的鲜血,咬牙道。
“你死了就没人给我做猪蹄吃了·”郎郁尘吸了吸鼻子,忽地一本正经道:“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不应沉溺其中·”·“倘若你是落尘,你会恨吗”·叶少漓不禁哀叹郎郁尘没心没肺,自己的命等同于一碗猪蹄,这事何其悲哀·“不恨,因为恨意积压太多容易成变/态。”
言罢,郎郁尘又坐了下去,一颗脑袋软塌塌地靠在冰棺之上,不知为何,莫名地犯困:“少漓,我乏了……”·叶少漓心下漏了一拍,倒不是因为郎郁尘对恨的解读,而是他最后那一句话。
心乱如麻的叶少漓打开了冰棺,探出颗脑袋在郎郁尘脸上蹭了蹭,郎郁尘忍不住大笑起来··“你骗我”叶少漓惊觉被耍了,迅速缩回冰棺。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郎郁尘摸了摸被叶少漓蹭过的脸,又瞧着面沉似铁的叶少漓,小声道:“我昨晚没睡好,是真困,并非诓你。”
叶少漓并未接他的话茬,只是吸了吸鼻子,一脸愠色:“你身上有妖气”·郎郁尘闻言一怔,随即若无其事道:“你可别诓我,我又不傻。”
叶少漓嘴角憋出一丝血线,所以,刚刚被诓了是自己傻··“咱们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不好,开心活着不好吗你们这些人就是想太多,疑心生暗鬼。”
郎郁尘似乎又打开了话匣子,一句一句地往嘴边蹦··每一句话都在戳叶少漓的心窝子··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少漓气的直磨牙,这怕是上一世的落尘讨债来了,聊个天也能把自己气死。
忍无可忍,重新再忍··叶少漓稳了稳心绪,道:“阿郎,等我伤好,我想……”·“不你不想·”郎郁尘忙打断。
你就想把我带离逍遥派呗··郎郁尘心知肚明,可他不愿··“为何不愿意”叶少漓不解道··“因为我不想死。”
郎郁尘诚实道··叶少漓不曾想郎郁尘的理由竟是这个,不由地好笑:“离开这里,你才活的更好·”·“可待在这里可以活很久哇”郎郁尘赶紧补充道。
“你如此惧死”叶少漓诧道··“那可不,活着才是我最终目标·”郎郁尘毫不掩饰··前世落尘求死,这一世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这简直就是莫大地讽刺。
叶少漓默了默,问道:“人说不想死是因为这世间还有所牵挂,你可有”·郎郁尘很认真地想了想,除了他老娘,还真没有,不过他老娘也不在这个世界,那就是没有了。
“没有·”郎郁尘摇摇头··叶少漓心头一凉,顿觉龙生晦暗··郎郁尘笑嘻嘻地凑近,看着叶少漓一副死人脸,心道,我又说错话了把这条色龙气成这副模样,还别说,怪可怜的。
良心发现的郎郁尘将冰棺打开,伸出手想摸摸叶少漓的脑袋,以示自己的诚心··叶少漓却迅速缩到角落里,一副我与你不熟,请自重的姿态··郎郁尘微微惊讶,叶少漓怎么忽然跟个小姑娘似的,这般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是何缘由·明明是条色龙,郎郁尘满脸狐疑。
不管了,先抓走,然后好生□□··郎郁尘伸出他的无敌金刚爪,不由分说就朝叶少漓尾巴根抄去,将他抓了个严实··叶少漓一脸憋尿的神情,实在是蛋疼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大喝道:“你撒手”·郎郁尘看叶少漓脸都要绿了,十分乖顺地松开了手。
啪叽一声,叶少漓摔了个大马趴,还是脸朝地的那一种··“郎郁尘”叶少漓觉得自己经此一劫,身心受创,从此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 yin -影,再也无法自拔了。
郎郁尘吓得眼皮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叶少漓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心里忽然觉得难过··只是三个字就能让自己变得难过,那刚刚自己废话了那么多,叶少漓岂不是·郎郁尘深知自己的毛病,嘴欠,伤人还不自知。
“少漓,刚刚我……”郎郁尘想说一声抱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烫心窝,便生生咽了下去··“出去·”叶少漓爬回冰棺,将棺盖重新合上,一脸凄然。
·☆、郎心孤独·此时外边已是月上中天,冷沧澜照旧手持食盒,款款而来··刚至冰室门口,便听得里边有说话之声,又见石门倒在一旁,便好整以暇地立在门口。
这一等便是很久很久,直到郎郁尘失魂落魄地走出来··郎郁尘也未曾想到会在门口与冷沧澜正面相遇,随即怂了起来··“冷师兄,好巧,你也是来看望少漓”郎郁尘挤出一抹笑颜,点头哈腰道。
说好的当面- cao -/他八辈祖宗呢·冷沧澜眼风在郎郁尘身上逡巡了一番,只见他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像个乞丐一般··不过冷沧澜倒是一脸淡定,仿佛郎郁尘做任何事都在意料之中。
“怎么被赶出来了”冷沧澜讥诮道··“我……说错了话,还做错了事·”郎郁尘一脸哀怨。
“哦愿闻其详·”冷沧澜平静道··“我不小心揪到了他的尾巴根……那个……”郎郁尘搔了搔头,有些羞赧。
冷沧澜:“……”·就你手多·冷沧澜忽地对叶少漓充满了同情,很想立刻马上走进去慰问慰问··“然后他让我放手,我就放了……他就脸朝地摔了下去……”郎郁尘补充道。
“的确该被轰出来·”冷沧澜十分公正地作出评价··郎郁尘讨了个没趣,多说无益,赶紧滚,郎郁尘拔腿欲跑,却被冷沧澜叫住··“你伤了我仆役古池,将他打落下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这可如何清算”冷沧澜长身而立,威严不可犯。
“按门规处置,抄书一百章·”郎郁尘小声嘟囔着··说来也是奇了怪了,冷沧澜早就知道自己来了此处,为何不出来阻止·冷沧澜倒是想阻止,可他目前修为殆尽,若想恢复没个几百年怕是无望了。
“既知错,便自行领罚”冷沧澜一掷袖道:“把通灵牌交出来·”·郎郁尘心下咯噔一声,怎么他什么都知道··“冷师兄,这个便给我罢,你再去制一块如何”郎郁尘还想着过几天等叶少漓气消了再来看看他。
其实,他是想他的,不仅仅只是猪蹄,只是他自己也迷糊··“这个仅此一块,作不得第二块,所有仙家每人皆有一块,你已经拥有了少漓的通灵牌,又何必再贪图我这个”冷沧澜伸出手,依旧神色淡淡。
可眼底分明有一股复杂之色··“我何时拿了少漓的通灵牌”郎郁尘一脸茫然··冷沧澜不答,只道:“此物不能随意送人。”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哦·”郎郁尘掏出通灵牌,不情不愿地放进冷沧澜的手心里,又小声问道:“那我可以经常来看少漓吗”·冷沧澜收起通灵牌,答道:“自然是可以,只要他愿意见你。”
郎郁尘心情瞬间舒畅··他敢不见我,我就……我就啥来着·算了,反正他能见他就成了·可是,郎郁尘猛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你还赶我下山吗”这话问的心里发虚,毕竟他的伤早就好了··“你的去留不在我,而在你自己,只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留在山上并无裨益。”
冷沧澜摆摆手,提着食盒进冰室慰问伤员了··郎郁尘一脸不舍地望着门口··叶少漓刚刚赶自己出来的时候说过,未来几个月都不想再看见他……·嘴上再逞强也改变不了他被叶少漓讨厌的事实,心里这么想着,愈发悲恸心悸。
郎郁尘双手捏的死紧,半边身子靠在门边,脸贴着石壁悠悠地唱起了歌··如此死皮赖脸也未得到任何回应,冰室内静谧的令人生惧··看来叶少漓是真不想见自己了。
“少漓,我走了……”郎郁尘心中倏地空了一角,他抽了抽鼻子,缓缓离去··冰室内,冷沧澜安静地用餐,叶少漓安静地装死··良久过后,冷沧澜放下碗筷,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叶少漓。
“你倒是真的狠得下心,瞧他那模样,你当真不再见他”冷沧澜专注地打量着叶少漓,眼底浮上一层冰寒··“你想说,这一世的落尘又将被我辜负对么”叶少漓睁开眼,正对上叶少漓。
“人说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可我觉得这话对你却不太受用·”冷沧澜嘲道··“郎郁尘并未对我清新,是我自作多情罢了,既如此,不如放他自由。”
叶少漓将郎郁尘在冰室内所说的话转述给了冷沧澜··“倘若我说,他是心慕你的,你可信”·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话冷沧澜一如既往地坚信,只是叶少漓从未认识到。
冷沧澜的话令叶少漓陷入了深深困扰中,论情感,冷沧澜比他清醒,比他透彻,比他纯粹··叶少漓并非完全感觉不出郎郁尘对他有些超乎常人的感情与依赖,只是他内心忐忑不安,他怕他这一世再次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可情难自控,他又忍不住妄想着郎郁尘能像落尘那样深爱着自己。
这个妄念时常令他痛苦不已··他觉得自己自私,甚至不配拥有任何情感··上一世的落尘在临别时说过,他不愿下一世与叶少漓再相遇··可如今的自己,却在违背落尘当初的遗言。
叶少漓痛苦地将头埋进身躯里,他无法回答冷沧澜的问题··信与不信很重要吗,终将是痛苦而已··“从小你就比我优秀,你天资比我高,身份也比我高贵,你深受所有人的喜爱,除了这副皮囊之外,我大概找不出任何一点与你相似的地方,可自从遇上落尘,我对你再无半点仰慕。”
冷沧澜重新提上食盒,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又道:“与你打斗了这么多年,不仅仅只是因为恨和不甘,更多的是,我想打醒你大哥你清醒点吧。”
“明日玉旻便会来给你修复损耗的灵核,我再跟你说一遍,不要再透支你的修为了,否则就是寻遍天涯海角,也无人能医你·”·“我知道。”
叶少漓闷声道:“抄书一百遍太多,你少罚点他·”·冷沧澜回望了一眼叶少漓,并未言语,只是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脸上没了孤冷冰寒,倒是令人神往的盛事美颜。
郎郁尘出了冰室,便在绝尘阁的长廊上徘徊不去,心乱如麻,茫然不知所措··夜色朦胧,圆月皎洁,清风拂来,吹落残花零零落落,湖面溅起淡淡涟漪··更深露重,令人渐感寒凉,郎郁尘又累又困又饿,莹莹月华朗照在身,更显寂寥凄凉。
不远处的古池一手持灯笼,一手端着汤药徐徐而来,郎郁尘有些别扭,前进不是,退后也不是··想道个歉,又怕人不接受,倒受屈辱··浓浓的药草味涌入郎郁尘的鼻子里,郎郁尘蹙起眉头,硬着头皮怯怯道:“那个……先前是我失礼将你打入湖心,我向你道个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说到小人二字的时候,郎郁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特地压低了声音,本意是不想伤了古池的尊严,可在古池听来就完全变了味。
古池神色十分难看,鼻孔都气的微张,他的眼睛由始至终也未瞧郎郁尘一眼,急匆匆地与郎郁尘驳身而过,却不露神色地从郎郁尘脚上踩过··“抱歉,长廊太窄夜太黑,没事别在这里晃荡。”
语毕,古池便昂首挺胸,扬长而去··哟呵,这人小脾气挺大,郎郁尘心头一噎,这朗朗明月下,夜太黑这长廊空空荡荡,宽绰有余,竟然太窄·喂,咱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郎郁尘望着古池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呼出这一口憋闷的躁郁之气,随即俯身摸了摸被踩麻的脚背,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身狼狈破烂模样,十足的一犀利哥。
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诸如此类的事件对于郎郁尘来说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比这更屈辱的都经历过··说到底还是自己先惹了别人··人活着不容易,特别像自己这样的,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做不了参天大树,那便做树荫底下的一棵野草罢。
只是野草尚且有一方栖息之地,而自己却是无根浮萍,在俗世中浮浮沉沉,跌跌撞撞··郎郁尘此刻倒也没甚心思在此感慨嗟叹,只是,今晚他夜宿何处·回南庭轩不不不,郎郁尘心里一万个拒绝,一想起那此起彼伏的噪音,郎郁尘心有余悸。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总不能夜夜结道屏障睡觉罢那也太费灵力了,况且自己修为尚浅,哪经得起如此消耗··“跟我来·”·背后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传来,郎郁尘暗惊,糟糕,被冷沧澜发现了,怎就- yin -魂不散呢。
“干嘛”郎郁尘双手拢在袖子里,鼻尖冻的通红,两行清涕蜿蜒而下··冷沧澜走近,抬手提着灯笼在郎郁尘跟前晃了晃,神色淡淡道:“带你去就寝。”
郎郁尘吓得瑟瑟发抖,忙拒绝道:“我才不去,你不会又把我关起来罢”·“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关了半年我是如何过的每天无聊的时候我就先玩左手,再玩右手,两手玩完了再玩脚,我已经无聊透顶了”郎郁尘继续吐槽道,心中愤懑,难以消解。
“所以,你去是不去”冷沧澜眼中一片- yin -冷,郎郁尘慌忙别过头,这眼神看的人发怵··可真的要这么硬气吗这可是寒冬呐,冻一晚上估计就成冰棍了罢·“那我睡哪”郎郁尘小心打探道。
“与我同寝·”冷沧澜答··郎郁尘惊惧不已,眼前仿佛有一股- yin -风吹过坟地之感··难不成这冷沧澜也寂寞了竟然主动要求与自己一起睡·所以,他也馋老子的身子·自己果真如此诱人·去你大爷的。
“逍遥派那么多房子,我自己去找·”郎郁尘足下生风,见鬼似的跑了··冷沧澜似乎想跟郎郁尘说什么,却见人已跑远,无奈微微一叹:“你会回来的。”
·☆、我要睡你·郎郁尘如孤坟野鬼一般四下乱窜,先去了一趟南庭轩,还未入内,便听得此起彼伏地呼噜声,如春雷一般··不行,换地··去入香居吧,反正关在那里半年也熬过来了。
可斯洛扬那混球也住那里,况且白天自己让他吃了教训,自己若再送上门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不行,再换地··要不去擎天楼吧,想当初自己就是被师尊安置在那里的。
可如今偌大的擎天楼- yin -森森的,连半个人影也无,就连那木人丁丁都去了入香居,那个扯淡的师尊早已不知去向,擎天楼荒凉的能找出几个鬼来··老子怕鬼,不去。
去瞭望崖不远处的茅草屋可白天自己去看过了,一场大雨冲垮了那间屋子,本就是无所谓的存在,倒塌之后也无人再去修建··难不成以后每天晚上便如一只山间野狗幕天席地吗·自己果然是如此多余,一阵孤寂落寞之感席卷心头,饥寒交迫之中,脑子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要不还是回去找冷沧澜吧,就算真的被他那个啥了,自己好像也不亏,还能赚点修为,这么龌龊的想法是挺可耻的,可眼下别无选择呐·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冷沧澜应该不是个断袖吧·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嘁·况且住在绝尘阁去看叶少漓也方便,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么这有什么好顾忌的。
郎郁尘愈发瞧不起自己心中那点矫情,脚步坚定不移地朝绝尘阁走去··果然,冷沧澜诚意满满,竟站在门口等着郎郁尘··白衣飘飘,气质清雅··郎郁尘硬着头皮走向前去,毫无志气道:“我跟你睡。”
冷沧澜怔了怔,对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郎郁尘见冷沧澜不语,以为他反悔了,不要自己了,顿时着急起来:“师兄师兄师兄……”·冷沧澜有些头疼,道:“我不聋,你闭嘴”·郎郁尘干笑两声,语气又轻了两分:“住你这里管吃吗我饿了……”·冷沧澜不语,背剪着双手走在前边带路,猛然朔风袭来,院灯灭了好几盏,路渐暗,郎郁尘一边打着寒战,一边高一脚低一脚地跟在后边叫苦不迭,所幸冷沧澜的卧房就在前头。
郎郁尘憋闷的很,为何冷沧澜要与自己同住一屋,搞不好还得同榻而眠,完全不符合逻辑哇,绝尘阁又不是没有客房,虽然偏僻了些··还是上回那屋,他睡床,冷沧澜睡榻。
郎郁尘长嘘一口气,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一天实在是太累,郎郁尘屁股一沾床就不想起来··“净手,洗漱·”冷沧澜严肃道。
郎郁尘一骨碌爬起来,一副要死的模样,困乏的面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好……好……我这就去……”·待洗漱完毕,郎郁尘便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剥了个精光,就剩条短裤衩。
·冷沧澜神色怪异地瞟了一眼,随即转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这个小举动恰好被郎郁尘瞧在眼里,心道,又不是没穿,有啥好瞅的裸睡懂不懂况且他那一身破烂衣衫,不脱了也难受哇。
不过正好他有满腔疑问需要冷沧澜解答,可肚子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个没完··刚起来的睡意又被席卷而空··“你在此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
冷沧澜起身趿着鞋走了出去··外边朔风阵阵,陡然变冷,我才不出去呢,我又不傻·郎郁尘双手抱着胸,饿的前胸贴后背··不知为哈,冷沧澜出去不久之后,窗外总有什么东西在飘忽,起初郎郁尘以为是树影摇曳,可他定睛一看,又不像。
莫不是这绝尘阁有鬼烛火昏黄黯淡,郎郁尘视线不明,待他起身打开轩窗一瞧,啥也没有,倒是被冷风吹了个透心凉··郎郁尘狠狠打了个喷嚏,赶紧一蹦三跳地滚回被窝,任你再诡异,老子也绝不下地了,冷死个人。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为了防止自己再一次幻听幻视,郎郁尘将自己捂在被子里,憋的那叫一个难受··我忍我忍我再忍·说自己不怕鬼是假的,怂是真的。
郎郁尘的座右铭是:遇见坏事一声吼哇,该犯怂时就得怂啊,爱惜小命不丢人啊··“嘭”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郎郁尘默默念咒,没听见没听见,幻觉绝对是幻觉。
“啪”又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郎郁尘忍无可忍地探出脑袋,闭着双眼大吼:“你他娘的是不是想吓死我然后再继承我的遗产呐”·“哦你有多少金豆可供我继承”冷沧澜不知何时进了屋,正在矮几上忙活着。
郎郁尘揉了揉眼,呵欠连连,尴尬笑道:“我没有金豆,不过我有几百万欢乐豆·”·冷沧澜忙活的手顿了顿,蹙眉问道:“欢乐豆为何物”·郎郁尘搔了搔后脑勺,这可如何解释总不能说那是自己斗地主赢的,那下一句他便要解释斗地主又是个什么玩意那岂不是更头秃。
哎哟我这张嘴,没事净瞎咧咧·郎郁尘懊恼··“喂,师兄,你属猫的哇,进来的悄无声息,我当见了鬼呢·”郎郁尘瞅了瞅地上的碎瓷片,成功转移了话题,一颗心终于收回肚子里。
原来是冷沧澜笨手笨脚打翻了茶杯··不对,那在此之前炸裂的声音是·“起来吃罢,刚做好·”冷沧澜并未接话,只将饭菜摆好,随即自己盘腿在榻上闭目打起了坐。
郎郁尘伸手抓起那破如抹布的衣袍,心里实在是不想将它再穿回身上,可自己的所有衣物都在擎天楼哇··之前怎么还忘了这一茬呢··自己总不能光着膀子去吃饭吧好尴尬啊。
“师兄”郎郁尘小声叫了一声··对方并不搭理··“师兄”郎郁尘又加重了语气。
对方依旧不搭理··“师兄师兄师兄”郎郁尘惊呼三连,就问你答不答应·冷沧澜咬着后槽牙睁开了眼,寒冰似的的眼风扫了过来,却依旧不发一言。
对方拒绝与你通话,并向你甩出一排眼刀子·郎郁尘心里吃了个瘪,一脸哀怨地望了望这个疏离冷酷的家伙,最终只得裹着被子笨拙地挪到矮几前,小心探出一只手拿起筷子,不行,还得用双手,不然那饭碗吃着吃着就跑喽·郎郁尘另一只手一松开,被子便滑落至腰腹。
白花花的露了一大片··冷沧澜胸口一滞,随即明白开来,心里不免煎熬,竟是打个坐也不得安生,忽然又心疼起叶少漓来··此人实在是事多,话多,脑子还不太灵光。
冷沧澜如实评价··冷沧澜在屏风后边翻腾了一阵,最终拿出一套全新的袍子递给了郎郁尘··郎郁尘抬眼一看,艳红艳红的,这……·怎么搞的,叶少漓也给自己穿红袍子,这冷沧澜竟也有此癖好·郎郁尘迟疑着接过袍子一看,好家伙,就连里衣和外袍都是大红色。
不知情的还以为自己这是要做新郎官了么·寒冷击碎了所有的理智,郎郁尘迅速将衣袍穿齐整了,嘿还真合身,仿佛特地为自己准备的。
“师兄,我有问题想问你·”郎郁尘重新坐回矮几前,一双澄澈黑亮的眸子扑闪扑闪地,好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冷沧澜看失神了一瞬,随即掩饰道:“食不言寝不语。”
郎郁尘草草扒拉了几口饭菜,便放下碗筷,十分认真道:“那现在可以问了吗”·冷沧澜轻轻点了点头··“我师尊呢”这个问题在郎郁尘心头憋了好久,一直觉得师尊为长辈,作为他的弟子是无权过问他的行踪,可实在是蹊跷的很。
冷沧澜寒冰透骨的眸子望向窗棂,只见树影婆娑,别无其他··良久,冷沧澜才道:“闭关未出·”·明显是谎言,如若不然这眼神飘忽不定是因为什么·“师兄,你跟我说实话。”
郎郁尘追问··“这便是实话·”冷沧澜坚持道··算了,换个问题,郎郁尘无奈··“落尘与我到底有何关系我与他很熟吗”郎郁尘又问。
“在我看来,你与他并无关系·”冷沧澜微微叹息一声,并不多言··郎郁尘对这个别有深意的答案表示更加困惑,可他也知道以冷沧澜的- xing -格,自己想刨根问底效果也不大。
“你与少漓为何都给我穿这红衣红袍”郎郁尘垂眸盯着这一身明艳的袍子,心中很是古怪··“你问的是我,至于叶少漓为何如此,我并不知情,而我仅仅只是因为没有多余的衣袍,这套与你适合。”
冷沧澜答的从容··郎郁尘本想问,你明明喜好白衣,为何藏了这么一套红袍,可见冷沧澜一脸不耐,只好识趣地闭了嘴,抬手便将矮几上的残羹剩菜收拾了一番,这才重回床上,袍子一扯,便呼呼大睡。
今朝有梦今朝醉,管他明天谁打谁··好梦,郎郁尘对自己道··冷沧澜却是清醒无眠,他抬眼望了望那裂了一条缝的房梁,心如刀割··“哗啦。”
又是一阵巨响,窗外树影剧烈晃动··冷沧澜冷峻的脸上少见的慌张掩都掩不住,他起身抱起被褥,走向郎郁尘的床前,不由分说就将他挤到床铺最里头,随即被褥一摊,便钻了进去。
睡的正香的郎郁尘被冷沧澜这么一挤十分不痛快,迷糊间他拿屁股用力一拱,冷沧澜措不及防地被拱到地上··“郎郁尘”冷沧澜一咬牙,捡起被子拍了拍,郁结难耐。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啊啥事着火了”郎郁尘一个激灵爬起来,睡眼惺忪,一脸懵逼。
冷沧澜不想与他对话,抱住被子凶残无比地盯着他··给你个眼神,请自行体会··啥情况这是要吃了我哇郎郁尘挠了挠脸,有些羞赧道:“师兄,你这是要跟我睡”·冷沧澜气极,想也未想,冷冷道:“睡过了”·啊郎郁尘头皮一麻,赶紧掀开被子,将脑袋往被子里瞧了又瞧,随即道:“有吗我怎么没感觉那个……你的棍子这么细呐”·冷沧澜听了想骂人。
形象,注意形象··冷沧澜强压住心中的王八之气,一声不吭地将被子一扔,气鼓鼓地躺了回去··郎郁尘一脸无辜,心道,你想- cao -/我请直说,还整的一套一套地。
竟然还凶我·我做错了什么我找谁说理去·郎郁尘裹紧被子,全身戒备,竟是一夜不敢再合眼··翌日,郎郁尘艰难地爬起身,眼底泛青,一脸纵欲过度的挫样,而冷沧澜却不知去向。
这个罪魁祸首的家伙死哪去了·郎郁尘一脸悲壮,冷沧澜,你给老子滚出来,我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恶灵落尘·瞭望崖边,冷沧澜迎风而立,双目凝视远方,像一只等待猎人的猎物,从容淡定。
冬日暖阳下,晨露冷霜渐渐消融,却依旧冰寒刺骨··那个人为何还不来冷沧澜已经记不得自己这是第几回站在这个地方等待那个不愿归家的人。
“冷风滋味如何”几道黑雾滚滚而来,落于地面化作人形,却也是俊朗潇洒的少年郎··“落尘,我知道你会回来的·” 冷沧澜冰封的脸上忽然渐暖,一抹微笑自嘴角而起。
“我本不欲再回来,可你却诅了我的计划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落尘欺身向前,一双充满怨怒的眸子盯着冷沧澜的脸,幽幽哼道:“我想杀了你”·这是一句充满了怨毒的话,煞气深重。
“落尘,你如今已经恢复了年少,收手罢……我……我……求你……”冷沧澜面上的笑容不过瞬息之间,取而代之的依旧是一身的孤冷冰寒,雪白衣袂迎风鼓动,像是一具没有热血的孤坟野鬼。
“瞧你这副犯贱的模样,哪里有半点当年的影子,你不要让我瞧不起你·”落尘抬手掐着冷沧澜的下颚,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目光··冷沧澜面上依旧古井无波,死水无澜,被高高抬起的下颚让他说起话来十分艰辛,但他还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当年的我还不是一样没能让你爱上……”·为你犯贱又如何,不过是心甘情愿罢了。
冷沧澜眼尾涌上一抹绯色,遂地垂下眸子,不再看落尘··落尘闻言心头一震,即便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坚如磐石的心竟然也会有松懈之时··眼前这个白衣男人,痴心迷恋自己几千年,他的心不是没有被触动过。
世人皆骂他,恨他,唾弃他,一个个巴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就连叶少漓也离自己而去,可这世上偏偏还有个比他更执着的傻子,爱他,敬他,护他,毫无原则地包容他,他竭尽全力为自己挡下流言蜚语和刀光剑影,为他甘愿放弃了所有。
如今,他非人非仙非妖非魔,竟是连个鬼也算不得,他不过是一缕恶魂,寄居在一个死人身躯里罢了··落尘倏地松了手,冷沧澜一个身形不稳,跌倒在地··“你……怎么连站立都不稳”落尘惊愕,自己并没有用力,冷沧澜何至于如此·邪魅的目光落在了冷沧澜霜白的鬓发间,虽然他知道冷沧澜为自己做了多少傻事,可从未有一次如此令自己心神不宁。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落尘俯身抓过冷沧澜的冰凉的手腕,一股魔气自他的奇经八脉探入,直到他的丹宫处,却是无一丝灵力·这分明就是一个废人。
“冷沧澜”落尘一脸悲愤地揪着冷沧澜的衣领:“谁让你这么做的你不要以为你给我唱了这么一出苦情戏,我便会听从你的意愿,做一个坐吃等死的老废物你休想”·“如今你这副身躯也不错,你只需祛除邪念,好好修炼,他日也是能得道飞升的,不老不死指日可待,你就别……”冷沧澜被落尘揪紧的衣领卡的满面血红,声音愈发嘶哑,低沉。
“你少给我提这副身躯,不过短短几十年便破败不堪,又肥又丑,我受够了”落尘将冷沧澜提起来,一字一顿道:“我要郎郁尘的身体”·“我可以帮你,你只需要忍个三五百年,并非一定要侵占郎郁尘的身体,你信我。”
冷沧澜抬手覆上落尘的手背,满目期许与眷恋··这个人到底要如何才能回归正道究竟何时才能看透与清醒·冷沧澜凄然叹喟,倘若落尘再如此沉迷下去,自己怕是要见不着了……·“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就因为我是恶,他是善你说你爱慕我,为何不成全我”落尘掰开冷沧澜的手,退后几步,望向冷沧澜的目光却忽然火热异常:“你若帮我,我便同你圆满……”·冷沧澜被这撩人心弦的话惊的失了心神,他缓缓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竟然愿意为了那具身躯要与自己圆满虽然这个愿望在自己心头萦绕了几千年,他想着,盼着,最后为之魔怔··可,这不是他的落尘··落尘不会如此堕落。
冷沧澜稳住心神,那双热辣又魅惑的眸子是如此的陌生,他苦笑一声,道:“我不过是个废人,我帮不了你·”·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语毕,冷沧澜便决然地转身离去。
“你与叶少漓果然是亲兄弟,你们都不过是个伪君子,假深情,真凉薄”·这句话如寒剑,锋利无比,一下一下地戳进了冷沧澜的心间,在他灵魂深处刻下无数道入骨的伤痕。
血早已淌干··冷沧澜眼尾的绯色愈发浓重,仿佛下一刻就要淌出猩红的泪珠··我与叶少漓当然不是一样的,不一样几千年来他依然痴心未改,他不信前世今生,也不愿意接受。
在他心里,落尘只有一个,无论善与恶,他都认,并且至死不悔··可他不能让落尘夺了郎郁尘的身躯··叶少漓,他不仅仅只是他的亲哥哥··冷沧澜自出生以来一直被所有人鄙夷,受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们嫌弃他的出身,因为他的母亲不过是一只山野精怪,还是一只金银相错的杂色狐狸,化为人形尚且勉强,更别提为尊贵的天帝诞下子嗣。
他是一条血统并不纯的龙,他的本相还有一半是白狐,只是在他修为尚可的时候被他亲手撕裂,那刻骨铭心的痛让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能忍耐··只是他不能理解的是,他母亲如此不堪,天帝为何还是容许他的母亲诞下了自己·几万年前,天后派一万天将下凡捉拿他的母亲,却被天帝阻止,并且将她带回天宫,封了天妃,此事激起了九重天上所有仙家的反对,可天帝都压了下来。
他母亲却并未因此过上尊贵奢华的日子,相反,她每日如屡薄冰,谨小慎微地活着,却被天后安下一道又一道地罪名··那日,他亲眼所见自己的母亲被天帝掐死在怀中。
他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求他,不停求他放过他的母亲,但,不过是徒劳··他的母亲死了,彻底死了··从此沧澜君,九重天上的二殿下,他多了一个姓。
我姓冷,请叫我冷沧澜··沧澜君已死··即便如此,天后依旧未能放过他,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三界之人从来就只知道第一战神叶少漓,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万年间他冷沧澜斩杀了多少妖魔鬼怪,最凶狠的妖魔从来都是他去,待他厮杀的差不多的时候,叶少漓总是适时地出现,毫不费力地拿了本属于自己的荣耀。
已经记不得自己多少次差点死于妖魔之手了··他恨叶少漓,深深地痛恨··不愧是天后之子,窃人成果都如此堂而皇之··忽然有一天,叶少漓携带他一同去了神殿,将一本功德簿亲手交给了天帝,当着众仙家的面,如实陈述了这万年间冷沧澜所做的一切,包括他的冒名顶替之举,他也毫无顾忌地坦白。
那一日,天后面色出奇地难看,满目尴尬怨恨,就是那厚重的凤冠也歪了几许,那是冷沧澜此生最痛快的一天··后来冷沧澜才知道,这些年叶少漓之所以与天后沆瀣一气,不过是因为天后答应叶少漓不再伤及自己的- xing -命,而每次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叶少漓总是能及时出现,他事后想想,一切原来如此。
天后,这个九重天上最尊贵的女人,她有着最高贵的血统,传闻她乃朱雀之后,授其凤位当之无愧,十万年前便是这帝君之位也有一半她的功劳··所以,纵然天后再肆意妄为,天帝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能苟活到今天,多半是靠叶少漓的庇护,最凶险的那一万年间,叶少漓更是与他日夜相对,形影不离··叶少漓对天后道:如冷沧澜身陨,他便永远不登帝位,即是这太子之位,他也弃之不顾。
此后的一万多年里,他便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再也不必惶惶不可终日··日子原本就这么平静下来,直至叶少漓与落尘结了这么一道孽缘后,自己也不知何缘由竟一起深陷泥淖,三人彼此纠缠了一万年。
他知道落尘爱的不是自己,即便是他低微到了尘埃,也分不到半点落尘对叶少漓的爱,他只能将自己的深情掩埋··可最后叶少漓却辜负了落尘··他知道,叶少漓生来只为苍生而活,他没得选择。
可自己有,他又将那份爱恋重新拾起,并为之疯狂··结局无疑是悲惨凄凉的··落尘死了,死了·他的哥哥叶少漓也因此疯魔了几百年,直到郎郁尘的出现。
两人都明白,所谓的转生不过是一缕灵魂寄托罢了,郎郁尘毕竟不是落尘··不是,绝不是,至少冷沧澜坚决不认··可叶少漓却犹如绝望中抓到了救命稻草,他那无处安放的心又活了过来。
冷沧澜实在不忍充满恶念的落尘毁了郎郁尘,那是他的哥哥最后的希翼,如若不然,恐怕叶少漓将再也振作不起来了··他无法想象叶少漓再受一次打击的后果··落尘就是落尘,无论善恶。
这只是他的想法··他的哥哥叶少漓却不这么想,他心中的落尘应该是纯真善良,深情如许,其实冷沧澜又何尝不明白,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一句情话·几近绝望的冷沧澜踉踉蹡蹡地朝绝尘阁走去。
“冷沧澜,你个废物,你与那叶少漓皆薄幸哈哈哈……”·背后传来落尘歇斯底里的怒吼,尖戾刻薄,似魔鬼般噬人心神。
冷沧澜的眸子一点一点冷下去,一万年的痴恋沉沦换来的不过是废物薄幸,前朝往事,屈辱隐忍,如惊涛骇浪般涌上心头,带出陈年沉疴痼疾,一时间统统爆发开来,大口大口的鲜血血自嘴角溢出,浸- shi -了似雪的衣袍。
冷沧澜心道,即便是死,也不能死在落尘面前,即便是爬,他也要爬回绝尘阁··脚步越来越虚浮飘渺,整个人仿佛置身于茫茫大海中,望不到边,也靠不了岸,距绝尘阁几百米的剩余距离却仿佛隔了一条浩瀚银河。
冷沧澜抬手捂住唇,似乎这样血才不会流干耗尽,他要活着,他的心愿还未了,他的落尘还没有易灵洗髓……·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他无法抹平落尘心中的刻骨恨意,他只能助纣为虐,他天真地想,万一有天落尘被自己捂热了呢·可冷沧澜忘了,现如今的落尘,根本没有心,他的心早在五百年前便碎成齑粉了。
回想自己庸庸碌碌忙活了五百年,却依旧不能将落尘拉回正道,甚至还将自己搭了进去··即便他死了,他也无悔,可他怕自己死的毫无价值··余生真的不再漫长。
只恨自己天资不够卓越,参不透禁术的奥秘,如若不然,此时的落尘应该早就眉眼带笑,幸福无忧地活着··又岂会是如今这番骇人模样··现在的落尘就连冷沧澜也感到无比地陌生与惧怕。
·郎郁尘起床后也没去饭堂吃什么劳什子早餐,他这一颗心实在是意难平,原本以为换了个窝便能好好睡一觉,不曾想也是夜不能寐··郎郁尘去了一趟九焰堂,石千源正在教脑残四人组如何聚气凝神之类的入门之术,这些他早就不需要学了,再看看坐在石千源旁边的老司机,那一脸带煞的晦气模样,这下更是不想踏入半步了,再说他不过是逍遥派的编外人员,上不上课也没人管他。
总归是闲的蛋疼,被窝都凉透了,也不想再躺回去睡什么回笼觉了··于是郎郁尘便急吼吼地捏着凤竹扇,四处寻着冷沧澜,忽然有种想找到此人给他好好上一节伦理道德课的冲动·这个衣冠禽兽,诱骗自己夜宿绝尘阁,却是一点也不老实,趁自己熟睡之时偷偷爬进自己被窝,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若非自己聪明绝顶,防备了他一晚上,恐怕自己捂了十八年的菊花不保··简直太可怕了,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有分桃断袖之癖好·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搞基去了,这得伤了多少大姑娘小媳妇的心呐·不是说红颜才祸水吗原来男色更耽人哇。
郎郁尘寻了半个逍遥派,硬是没发现冷沧澜的踪迹,不由地大骂:“冷沧澜,你给老子滚出来,你这个禽兽……”·这架势大有老鼠扛刀上街找猫的豪情。
郎郁尘找的双腿发软,额角也沁出了一层细汗,他掏出凤竹扇,呼哧呼哧地扇了起来,可他忘了这是件仙器,并非普通扇子,况且,以他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这把扇子··郎郁尘将扇子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身后的大树已经被他扇的枝桠掉了一地,苍翠的树叶纷纷扬扬落在郎郁尘身上。
这玩意有点扯淡啊,郎郁尘拂去身上的树叶,无奈之下将凤竹扇收了起来··自打这玩意激活认主之后,再想拿它出来装装风雅人士也是不太可能了,这威力太强,少不得出点什么意外。
郎郁尘哀叹,这哪里是什么凤竹扇,这分明就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忽然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郎郁尘的视线之中,郎郁尘眯着眼瞧了一会,嘿,好家伙,想曹- cao -曹- cao -就到了。
郎郁尘在心底已经打好了腹稿,一会要如何如何口头教育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却见冷沧澜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朝自己撞过来··我擦勒,这是要碰瓷·郎郁尘一个愣神,就被冷沧澜撞了个满怀,一颗小心脏差点被撞的跐溜出来。
我滴个乖乖,这投怀送抱也太热烈了些,郎郁尘揉了揉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随即垂下眸子伸出双手将冷沧澜的脑袋托起来,奶凶奶凶道:“师兄,你有病啊”·有病的冷沧澜艰难地睁开双眼,血红色的眸子有些迷蒙和茫然,脸上还有些淡淡血痕,一身似雪白衣红了半边。
这一身骇人的血腥味莫不是刚刚吃完人回来郎郁尘心里打了个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一百年不晚··“师兄呐。”
郎郁尘老气横秋道:“做人要善良·”·善良你大爷没看老子快死了吗冷沧澜悲愤交加,自己为何碰到的是这个小傻子。
果然神识缺失不是什么好事··冷沧澜气的直打抖,抬眼狠狠地瞪了郎郁尘一眼,冷声道:“放手·”·郎郁尘这才明白过来,这八成是受了重伤,如若不然,怕早就一掌将自己拍到九霄云外去了。
平日里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捅了老子一刀还要逐我出山,昨晚又害得我一晚上没睡,这下落我手里了罢·“师兄,你求我,我就松手,再送你回绝尘阁,如何”郎郁尘笑嘻嘻道。
如今你为鱼肉,我才是刀俎,郎郁尘心里暗叹,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噗”冷沧澜闻言,脸都绿了,蓦地胸口一阵剧痛,一股腥甜窜了上来,随后悉数喷在郎郁尘脸上。
“我……”郎郁尘那句粗口还未来得及骂出口,冷沧澜便白眼一翻,瘫在郎郁尘怀里··这模样好像不太对路,郎郁尘心头一紧,也顾不得什么君子报仇了,只将肩膀矮了矮,冷沧澜便被他扛上肩头,随即健步如飞般地朝绝尘阁掠去。
半昏半醒状态下的冷沧澜只觉得自己正在加速死亡··你他奶奶的能不能不要用扛的方式带自己狂奔·冷沧澜被郎郁尘硬邦邦的肩膀硌的死去又活来,再死去。
狂奔到绝尘阁门口便撞见了玉旻,他正背着个药箱从内院出来··“玉旻,你来的正好,师兄他……他喷血了”郎郁尘喘着粗气,心道,这家伙看起来没啥肉,咋这么沉自己这是背了一头猪哇·冷沧澜要死不活地暗骂道,什么叫我……我喷血请注意你的措辞,你个瓜娃子·玉旻慌忙将药箱藏于乾坤袋中,将人从郎郁尘肩上接了过来。
吁……冷沧澜终于觉得自己能喘气了若非自己伤的太重无力开口,否则他必定要指着郎郁尘的脑门骂他个满堂满彩·谁说高冷之人不会骂人,那是未到气急之处。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谁摊上郎郁尘这么个憨憨都会忍不住崩了形象··“人交与我,你……去看看殿下·”玉旻将冷沧澜抱起,头也不回地往瞭望崖方向走去。
殿下这里有殿下你这鸟脑子有妄想症吧·不过,此时绝尘阁除了那个被自己扔进过湖中的古池之外也没其他人,不如去偷偷看看叶少漓·也不知那家伙气消了没有要是他不愿意见自己……·郎郁尘黑眼珠子滴溜了一圈,有了,郎郁尘打了个响指,瞬间脚底像踩了风火轮似的朝冰室狂奔而去。
自打昨天自己毁了这里的法阵与结界,再去冰室便犹入无人之境,倒下的石门依旧被扔在一旁··郎郁尘在门口踌躇不前,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先前所设想的那样,郎郁尘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截木炭,一张从冷沧澜房里顺来的素笺,抬袖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再细细地叠了个纸鹤,念了道咒语,纸鹤便忽忽悠悠地朝冰室内飞去。
玉旻已将叶少漓的灵核修复完毕,外伤也被清理妥当,不出三天便能痊愈,此时他正在冰棺中发愣··一只雪白的纸鹤轻飘飘地通过冰棺缝隙钻了进来,叶少漓垂下眸子,伸出龙爪爪将纸鹤扒拉开来一看,只见上边写着几个如鬼魅一般的大字:“一日不见思之若狂。”
·叶少漓被这赤/裸/裸的情话灼的满脸发红发烫,失神片刻,探出另一只龙爪爪在纸上回了几个字,又按照原来的折痕叠好,于是那只承载着两人绵绵情意的纸鹤又飞回到郎郁尘手中。
郎郁尘将纸鹤捏在手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不敢打开看,这万一上边写着“滚”字那可怎么办·那绝对是心如刀绞,虽生犹死,哇呜,简直不敢想象。
问世间情是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我便是被降的那一物,郎郁尘心酸地抽了抽鼻子,抖抖索索地将那纸鹤展开,随即一声仰天长啸:哟呵·只见上边写着几个遒劲潇洒的字:清瘦损,阿郎也。
郎郁尘乍一看虽然看不太明白,不过终归不是个“滚”字,再细细一品,不由地羞赧起来··死鬼,真肉麻,明明昨天才见过··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想想心里竟然还有些小激动勒·少漓哇,那我就进来了哦,嘿嘿。
郎郁尘搓搓手手,像是去赴一场饕餮盛宴一般美滋滋地走了进去···☆、你耍流氓·叶少漓蓦然间紧张起来,虽说彼此已经熟络,不过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表露心迹后的见面。
脚步声越迫越近,越近越清晰,每响一声叶少漓的心便揪紧一分··这一世的落尘与自己再相恋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这个问题无比清晰地在灵魂深处不断地拷问着自己。
“少漓嘿,你跟只呆头鹅似的在想什么呐”郎郁尘带着一股冷风,猛地窜到冰棺前,满脸灿笑··呆头鹅叶少漓一怔,龙与鹅可有相似之处·不及叶少漓反应过来,郎郁尘便推开冰棺盖,一只手便伸了进来,不由分说直接上手。
叶少漓的两只龙角忽地被一只冰凉的狼爪子薅着··这滑溜溜的玩意手感不错,郎郁尘表示很满意很得劲··“阿郎,再薅就断了·”叶少漓气闷,你进来就只是为了薅我的龙角·不然你以为他进来该干点啥·郎郁尘倒不是真的爱薅他的龙角,只是话唠的他忽地失了语,不知道跟叶少漓说什么比较合适,万一自己这张嘴没把牢,又将人气个半死那可就糟糕了。
说点正事总不会气着他吧郎郁尘心里打定主意,轻咳了几声,笑道:“少漓,你的伤可还要紧”·叶少漓抬眸看了看他,道:“无碍。”
郎郁尘收回手,目光在叶少漓身上逡巡了一番,蹙眉道:“这都半年了,为何现在才医治,快说,是不是冷沧澜那个龟儿子虐待你只要你说个是,我待会就去捶死他”·叶少漓呼吸一滞,冷沧澜是个龟儿子,那自己是不知者无罪,叶少漓缓了缓,答道:“沧澜待我极好,阿郎不可无礼,他终归是你师兄,我的伤较重,沧澜修为全无,丹药也尽,玉旻数月前得了疯症,便拖到如今。”
郎郁尘对叶少漓的话持怀疑态度,道:“可你身上有好几个窟窿哪来的这才刚结痂,莫不是冷沧澜那个禽兽食你的龙肉”·可怜身在药庐的冷沧澜既背锅又被骂,差点没被喷嚏打晕过去。
郎郁尘仔细回想冷沧澜那双血色的眸子和满身的鲜血,心里一个颤栗,一股森森寒意从脊背涌了上来··叶少漓探出龙爪将郎郁尘的手握住,关切道:“阿郎,你冷吗”·“你不要岔开话题,我问你话呢。”
郎郁尘难得的认真··所以这是打破沙锅问到底了·叶少漓心里暗自叫苦,这可怎么糊弄过去呢总不能堂而皇之地告诉他,自己是为了幻化猪蹄给他吃,所以才剜了自己的肉·那估计郎郁尘会炸了。
叶少漓脑子里一片模糊,既然搪塞不过去,那就……·于是这位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开启了他的诈死技能··小腚一瘫,眼皮一翻,你问什么,与我何干。
这是咋滴了郎郁尘暗惊,慌忙将叶少漓捞起来,捂在胸口,磕磕巴巴道:“这……这……是怎么了”·叶少漓眼皮子偷偷掀开一条缝,见郎郁尘惶然无措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好笑。
我忍,我忍··郎郁尘十分自责,刚刚就不该如此逼问叶少漓,人家还是个重伤未愈的伤员,郎郁尘摸着叶少漓僵硬的背部,顿时心凉半截··这都僵了莫不是断气了遂地抖着手伸到叶少漓的鼻孔处,这一下更是犹如五雷轰顶·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没……没……气了……·“少漓……我错了哇,你这怎么就咽气了”郎郁尘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叶少漓再次偷偷掀开眼皮子瞟了一眼,只见郎郁尘一副鳏夫的模样,差点没绷住,一时之间竟有些心疼··“别怕,我给你做人工呼吸·”郎郁尘抹了把眼泪,都糊在了叶少漓的龙鳞上。
人工呼吸怎么做来着·郎郁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也不会闹出人命,于是他一手捏着叶少漓的鼻子,一手掰开叶少漓的嘴,“吭哧吭哧”地往里吹气。
电视剧里演两人正在人工呼吸超浪漫,可怎么到自己嘴下就成了这诡异的画风·郎郁尘一边对自己不够娴熟的技术表示怀疑与嫌弃,一边又停不下来。
原本只是脊背僵硬,经过郎郁尘一番抢救,叶少漓浑身都僵透了·“好了,够了……”叶少漓装不下去了,再继续下去,自己大概能被郎郁尘吹爆。
“不够不够,再来几口”郎郁尘懒理叶少漓的抗议,继续忙活,一张小脸吹的直泛红··“阿……郎……我错了还不成你……你看出来了”叶少漓连连告饶。
“装,继续装·骗老子眼泪你以为你偷偷看我的手段很高明呐”郎郁尘终于停了下来,娘的,大脑缺氧,头晕·自己怎么那么实诚,好好接个吻不成吗非得傻不拉几地吹气,郎郁尘心生懊恼,便宜没占成,倒把自己给吹晕圈了。
叶少漓见郎郁尘面色不虞,自知理亏,小心探出龙爪抚了抚郎郁尘通红的脸颊,道:“阿郎,以后我再也不作弄你了·”·郎郁尘表示这样还不够,自己累死累活地,心都碎了一地,就这么一句话想平息过去·郎郁尘黑曜石一般的眼珠子滴溜了一圈,计上心来。
“你等我一下,给你看个好东西·”郎郁尘将叶少漓轻轻放回冰棺,神秘兮兮地朝他眨巴眨巴着那双滟滟流光的大眼睛··叶少漓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瞬间溺在这双好看的眸子中。
郎郁尘背转过身,掏出纸笔,刷刷地写起字来··叶少漓难掩激动之情,道:“阿郎,你在写什么”·郎郁尘竟是想也未想,秒答:“写情书啊”·这热情似火的回答,燎的叶少漓神智不清,只觉自己迷醉了。
“好了,嘿嘿·”郎郁尘转过身,将一张对折着的素笺献宝似的递给叶少漓··叶少漓定了定心神,正欲展开一观,却听得郎郁尘意味深长道:“念出来。”
什么念出来叶少漓的龙爪一顿,这万一是郎郁尘写的什么浑话,那怎么念的出口·“你不愿啊那我拿走喽”郎郁尘伸手去夺,叶少漓岂会依,忙妥协道:“好,我念。”
“甚好甚好·”郎郁尘鸡贼一笑··叶少漓忽然觉得这里头有- yin -谋,可说出去的话岂能收回叶少漓无奈地念了起来:“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有声。”
好像也没甚么异常,虽然改了一个字,倒也无伤大雅,叶少漓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随即放心地往下念:“春色漫无边,人来鸟不惊·”·这两句话刚吐噜出来,叶少漓便觉自己被耍了,脑子里不自觉地脑补出一副不堪入目地画面,还有声有色的那种。
“阿郎,你”叶少漓又羞又愤,这郎郁尘是越来越孟浪了,如此不知羞耻的话都能信手拈来,可见他招了多少蜂引了多少蝶··他的落尘绝计不会如此·叶少漓缄默不语,一脸老婆跟人跑了的悲凉,很显然是被郎郁尘这卑劣的戏耍手段给刺激到了。
气氛有些僵,郎郁尘这才惊觉自己又玩过火了,忙将那首改编过的- yín -/诗抢了过来,三下两下地将其揉搓成团,一股脑儿地塞进嘴里,随意咀嚼几下便吞了下去。
叶少漓愕然,欲阻止,却为时已晚··“刚刚什么也没发生……”郎郁尘憨笑几声,那团纸的味道还真不咋滴··“我第一次吃纸,一点也不好吃。”
郎郁尘哭丧着脸,委屈巴巴道,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鹌鹑··“撕了便是,为何食之”叶少漓既心疼又满是责备··“还不是为博你一笑。”
郎郁尘抽抽鼻子,两只手不停地绞着,声音也是低了又低··这可怜的小模样分明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诚挚纯真,可刚刚明明……叶少漓叱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说到底他终归没有恶意。
倒是自己苛责过了些··自从神识缺失后,叶少漓渐渐觉得自己有些陌生,时而躁郁,时而愚钝,甚至多疑··郎郁尘不过是逗了自己,可他却较了真··“对不起,阿郎。”
叶少漓眸间起了一丝波澜··郎郁尘见叶少漓不但不计较,还向自己道歉,霎时就胆大包天起来,道:“那你给爷笑一个·“不过又觉得好像不太对,便改口道:“还是不为难你了,你现在这模样,笑不笑倒也没甚区别,哎”·叶少漓俯首埋面,龙爪恨恨地抠着冰棺底部,此时此刻真的不那么想看到此人。
呃,好像又嘴欠了··郎郁尘挠了挠头,心下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掀开冰棺将那条郁闷的色龙拎了出来抵在棺盖上一顿深吻··管你是人是龙,闭上眼睛都一样,郎郁尘吻的深情款款,忘乎所以。
叶少漓被吻的遍体泛红,两只龙角更是鲜艳欲滴,心中有股炙热猛烈的东西在熊熊燃烧,犹如火山即将爆发一般··唇分之际,郎郁尘痞笑道:“少漓,你的什么东西捅到我了”·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叶少漓闻言,身躯倏地紧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待我幻化人形,我……我……”·郎郁尘挑了挑眉,一脸淡定道:“你要如何”·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挑衅,叶少漓恼道:“干死你”·小样,还挺凶,嘁,本公子岂是你能吓唬的·“既如此,不如我先把你……”郎郁尘坏笑道,目光轻佻地在叶少漓尾巴根上看了又看。
“看够了”叶少漓咬牙道··“不光看,我还摸呢·”郎郁尘撇了撇嘴,一只咸猪手还真真地扯了那物一把。
我擦勒,烫死老子了··叶少漓:“……”·你个混蛋,你这叫扯,不是摸·所谓扯蛋,扯蛋,可不就是如此嘛。
郎郁尘觉得没毛病···☆、此乃人才·近几日郎郁尘倒是安生了不少,要么在绝尘阁里赏花赏月赏太阳,要么就去九焰堂老老实实听石千源授法,即便看见自己的死对头马丁凌与那司洛扬,他也是低眉顺首,不置一词。
这可令众人震惊不已,莫不是郎郁尘脑子被雷劈中了·郎郁尘也不知为何,就是提不起精神,整个人好似霜打的茄子,甚至还有些失魂落魄··如今便是那冰室也入不得内了,自打那次对叶少漓耍流氓后,翌日,玉旻便一脸愠色道:“以后不要随意作弄殿下,他伤势尚在恢复期,切勿前功尽弃。”
于是,玉旻当下就在冰室外布了好几道结界,这还不算,最过分的是,玉旻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竟然在冰室门口竖了一块木牌,上边写着三个超大又醒目的字:郎郁尘然后又在这三个字之上画了把粗旷的叉叉……·你咋不写郎郁尘与狗不得入内呢·郎郁尘气的直磨牙。
得亏逍遥派其他人不知有这么个地,否则老子还要不要做人了郎郁尘愤然,却又无可奈何,结界太多,自己一时半会也解不开,除了干瞪眼别无他法。
不过好在冷沧澜不在,整个绝尘阁就是郎郁尘的天下,古池虽不甘不愿却还是得好吃好喝伺候着··一天傍晚,郎郁尘正懒洋洋地躺在屋顶上看夕阳,忽见天空上中飞来两只不明生物。
这是个什么玩意郎郁尘看不大真切,等他起身想探究的时候,却见石千源破空而去,那两只不明生物便纷纷停在他的肩上,石千源从它们身上取下了什么东西,又飞了回来。
·卧槽,这老家伙莫不是潜入逍遥派的细作郎郁尘登时脑补一堆- yin -谋论··可人家是啥修为,自己又几斤几两,还是不要去管那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事了。
好好活着不好吗况且逍遥派也委实没有什么值得这堂堂第一派掌门去觊觎的东西··“郎郁尘,怎么,在想老夫”石千源抬头朝屋顶遥望了一眼,一脸深不可测。
郎郁尘真想给他一个大白眼,这话说的也铽不要脸了,虽说顶着一张三十几岁的脸,可怎么也有五六十了罢,还这么自恋··“先生,我在想刚刚天上飞的是什么宝贝,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所以不免大惊小怪,见笑见笑了。”
郎郁尘也不想逞能斗狠,面上挂笑,语气恭敬谦卑··石千源捋了捋胡须,直截了当道:“你可是在怀疑我”·“不敢不敢,先生多虑了。”
郎郁尘心下暗动,这人是不是会读心术竟然一语正中靶心··石千源闻言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笺,就着灵力,朝郎郁尘飞过来。
郎郁尘甫一抬手将素笺接了过来,倒是没写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万法会是个什么玩意·“万法会十年才有一次,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人与神,皆可参加。
可以以物置物,也可用修为购买·”石千源十分贴心地替郎郁尘解了心中的疑惑··郎郁尘怔了怔,这老头果真会读心术,自己想什么他便说什么··牛比啊·“用修为交易不是金钱”郎郁尘蹙眉,随即又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极为尴尬的问题,无论是金钱还是修为,自己都没有。
哎,淡淡地忧伤··石千源微微颔首,笑道:“普通凡人交易自然是金钱,不过对于修士来说,修为才是最重要的,郎郁尘,你可有兴趣”·哪里不通戳哪里,郎郁尘郁结,只道:“没甚兴趣。”
“万法会过后便是我派三年一次的幻境寻宝活动,你也没兴趣”石千源继续诱道··幻境寻宝活动乍一听怎么像玩游戏呢·不过寻宝嘛,郎郁尘目露喜色,忙问:“像我这样的菜鸡也可以去都有哪些宝可寻不过,我也并非你门派中人呐。”
郎郁尘觉着离这么远对话颇为费劲,语毕,他便朝石千源面前跃去,谁知力道有点大,双眼又测不准距离,冷不丁地就要火星撞地球,石千源一脸淡定地抬手将郎郁尘拎了起来。
就跟老鹰叼小鸡仔似的··郎郁尘大窘,都怪自己这双雾里看花的眼,视物不明果然还是不行··“年轻人就是如此冒失,无妨无妨·”石千源笑眯眯地将人放下,倒看不出恼意。
其实这老头也没那么讨厌,比他那个辣眼徒弟好了那么一丢丢·郎郁尘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待郎郁尘缓了缓,石千源才娓娓道来:“这寻宝嘛,得分高中低三种地图,按修为划分,你若想得到高阶法宝自然得去高阶地图。”
郎郁尘若有所思道:“那我该去哪类地图呢”·石千源思忖良久才诚实道:“低阶地图·”·郎郁尘心中暗自道了句“切,那我还去个毛”。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不过,你倒勉强能入中阶地图·”石千源见郎郁尘一脸失落,又补充一句··“先生,我为何是勉强去那中阶地图可是有危险”郎郁尘问。
若是有危险,我才不去,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亡我我日天·若是搞不过就算了,郎郁尘牢记这条准则··石千源如实地点点头··告辞郎郁尘行了一礼,掉头便走。
“郎郁尘,你等等,你当真不去你身上的仙器固然是稀罕宝贝,不过并不适合你使用·”·这倒是实话,郎郁尘也觉得这扇子与自己极为不匹配,也不知叶少漓为什么傻不拉几地舍了自己的龙骨做了个这玩意。
郎郁尘停了脚步,转过身来,问:“依先生看,我适合什么法宝”·石千源对郎郁尘的态度表示欣慰,其实这小兔崽子倒好相与,遂地大步向前,摸了摸郎郁尘的发顶,一股沁人心脾的灵力探/入郎郁尘的四肢百骸。
“你生- xing -属火,当好好修习火系法术,而你的仙器并非我等凡人所能驾驭的,况且那是风系法宝·”石千源将手收回,如是答道··郎郁尘陷入了两难境地,自己擅长的法术却没有法宝,拥有极品的仙器却又不是自己能驾驭的,修习风系法术明显不是个好的选择,所谓术业有专攻,还是老实修习御火术。
至于法宝吗,倘若自己将这凤竹扇卖了,再换成火系法宝不就成了·“先生,我这扇子能换多少修为”郎郁尘问。
石千源愣了下,他也没想到郎郁尘竟要将这仙器卖掉,不过于他而言倒也无甚作用··石千源笑道:“五百年·”·郎郁尘砸吧砸吧嘴,五百年,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有那个修为,毕竟自己是个凡人,所以这个数字确实有点心动,遂又问:“这修为如何计算”·石千源从袖间摸出一个方形的乌黑发亮的匣子递给郎郁尘道:“你将灵力齐聚指尖,只需要你轻轻一划,便可知道你的修为。”
郎郁尘接过那物,眉头微蹙,这玩意怎么那么像移动刷卡机呢将信将疑间,郎郁尘将聚满灵力的手指在那匣子上一划拉··“嘭”一声脆响,那匣子冒出一团青烟,随即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鼻而来。
啥玩意竟然短路了·我滴个乖乖,我果然□□炸天,完美诠释什么叫实力爆表哇··石千源面色大变,这不可能,绝不可能,竟然有人修为高到炸了测试机可郎郁尘的实力最多也就筑基往上多不了多少,怎会·郎郁尘见石千源难得的一脸未见过世面的样子,便假模假样道:“先生不必讶异,这纯属意外,淡定淡定。”
言语间净显老气,就连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也剪在身后··石千源自觉失态,忙道:“是老夫少见多怪了·”·不是少见,是绝无可能的事。
石千源心中充满了迷惑··“如此,学生便告退了·”郎郁尘道··石千源木讷地点了点头,等郎郁尘走了有一段距离了才想起什么,大呼:“郎郁尘,三日过后,老夫在无殇派等你,一定要来”·如此奇才,定要将他收入门下,即便是连哄带骗也不能放过。
石千源心中打起了小算盘,在修真界能排上第一的派系,必然不能出现人才青黄不接的尴尬局面,如此才能处于不败之地··自己当年就是,他的修为造诣令无殇派掌门视若珍宝,不过短短十余年,他便扶摇直上,很快就当上了掌门,令人唏嘘不已。
不过如今他也不再年轻,境界恐怕再也无法突破,若非当年……·哎,其实自己资质平平,只不过是个鲜廉寡耻之徒罢了··“魅音……”石千源喃喃道,随即深深叹了一口气。
往事不可追,前尘难回首,不望来时路,只身向前··石千源凝视着郎郁尘渺若一点的身影,不禁喟叹:“年轻真好呐·”·年轻的郎郁尘朝冰室走去,走三步,退两步,却是犹疑不决。
去了也白去,郎郁尘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不过还是没能阻止自己那颗想去的心··郎郁尘一咬牙,不管如何,得让叶少漓知道此事,遂地加快了脚步···☆、胡乱勾搭·冰室依旧静悄悄,落针可闻,没有阳光没有花草树木,郎郁尘忽然歉疚不已,若非自己那日非要拉着叶少漓去那什么鬼洞,他也不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冰室里躺上半年多,如今还出不得棺。
那一身伤痕累累,多半与自己有关吧,可自己却没心没肺地戏耍他,活该人家不愿见自己··冰室外墙上的油灯渐暗,郎郁尘俯身提起墙根处的长嘴铜壶添满了灯油。
还是有阳光的日子比较好,郎郁尘放下铜壶,心里不禁感概,猛然听到冰室内“咚”地一声闷响,郎郁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这是怎么了摔着了·郎郁尘想进去瞧一瞧,无奈门口那几道结界“嗞嗞”地闪动着淡蓝色的光晕,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
此刻郎郁尘心火烧的旺盛,忍不住将与玉旻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少漓,你还好吧……”郎郁尘用力拍打着冰室外墙··唯恐叶少漓听不见,又加重了力道:“少漓,叶少漓你说句话呀,我知道你在里边……”·“砰砰……”·里边却毫无动静。
郎郁尘发疯似的喊着拍着,忽然有些气短,这副模样倒真是像极了雪姨拍打傅文佩家大门般地歇斯底里··只不过这个“雪姨”有点傻,有点呆,还有点丧失理智,这叶少漓在里边能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他嫌闷爬到冰棺盖上透透气,一不小心睡着了,摔了下去。
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当叶少漓爬起来正欲继续睡,忽闻外边一阵振聋发聩的拍打声,还伴随着郎郁尘的哀嚎,不由大惊··“阿郎”叶少漓爬到门口,又被弹了回来,原来自己也出不去。
玉旻这家伙·叶少漓正欲开口,方才想起自己说不了话,今早上玉旻给他服了一剂有助于加速修复灵核的药,需三日后才能言语··听着郎郁尘在外撕心裂肺地大呼,叶少漓又好笑又心疼,这家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傻的……可爱。
叶少漓深知自己不宜动用法术,可听着郎郁尘一声又一声地呼唤,他的心发紧发疼,实在是煎熬,遂地一咬牙,强行破了结界··郎郁尘呼喊的太使劲,头晕目眩,他颓然倒地,双手搂着膝盖,嘴里还在喊:“少漓……你没事罢……”·喊得意识都快要模糊,以至于叶少漓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茫然可怜的小模样,叶少漓心都快化了,他幻出了人形,俯身亲吻着郎郁尘的额角,小心安抚着··郎郁尘抬头望着叶少漓那张令他神往的脸,眸间泪水盈盈,忽地抱着叶少漓的腰,呜呜哇哇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大骂:“叶少漓……你这个贱人,你没死你为什么不吭气你大爷的……”·叶少漓鼻间一酸,眼角一热,禁不住- shi -了眼眶,一时之间竟无语凝噎,只得将郎郁尘搂紧。
郎郁尘哭了半天也不见叶少漓开腔,霎时就炸毛了,枉老子哭的跟条狗似的,你竟然不为所动·你无情,你冷酷,你……·“喂,你说句话好不好”郎郁尘十分不满,将脑袋探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十分滑稽又心酸。
叶少漓将郎郁尘的手捉住,在他手心里写起了字··郎郁尘生平最怕痒痒了,叶少漓微凉的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心,那股又酥又麻又痒的感觉像一股微电流,将郎郁尘刺激的想撞墙。
“你……干什么”郎郁尘欲抽回手,却被叶少漓牢牢钳住,只得无奈地憋着看着··“你……你说不了话啊”郎郁尘愕然,完了完了,叶少漓哑巴了,这以后可怎么交流难不成每次与他说话都要挠手心·若如此,那……还是不要交流了。
郎郁尘郁结,这老天爷也太爱开玩笑了罢如此美好的一个人,竟然失了语,郎郁尘心中一沉,一股热辣辣的的东西再一次涌出了眼眶··他妈的,我怎么突然这么爱哭了·“少漓,好好的你怎么就变成哑巴了那以后我跟谁唠嗑去”郎郁尘哽咽道,抓着叶少漓的手,将眼泪悉数蹭到他的手心里。
叶少漓将手在郎郁尘脸上来回抚摸了几下,微微摇了摇头··郎郁尘抬手擦了把脸,好家伙,眼泪又抹回自己脸上了··“你摇头是几个意思你是说不准我唠嗑啊”郎郁尘苦着脸,开始脑补出一副名场面,他与叶少漓两人四目相对无言,你看我,我瞪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卧槽,那得多无趣呐郎郁尘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叶少漓无奈,只得重新将郎郁尘的手拉过,刷刷地写了几个字··郎郁尘憋着看完,然后便咧开嘴笑了··“原来你是暂时失语,吓死我鸟”郎郁尘倏地起身:“我跟你说……”·“咚”头顶脆生生地撞上叶少漓的下颚,顿时眼冒金花,浑身瘫软,刚刚喊的太猛,本就有些缺氧头昏,这一下简直雪上加霜。
反正自打他出生以来,晕倒是常态,不晕才是见了鬼了··叶少漓被撞的下颚磕上了上颚,唇齿间冒出丝丝血腥,疼的直抽气,也顾不得自己,郎郁尘那个柔弱的少年已经瘫在自己怀里。
你何时才能学会保护自己总是如此冒失·叶少漓无声叹了口气,垂着眸子看着怀中人,一脸泪痕,阖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排扇形- yin -影。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从- yin -暗出走出来一道绿油油地身影,面色不善,言语轻佻··叶少漓循声望去,只见来人一身妖邪之色,还颇为熟悉,原来那日阿郎身上的味道便是此人所赐,叶少漓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郎郁尘来此看自己那一身狼狈,想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少漓将郎郁尘抱至墙角处,随即解下外袍铺在地面,这才放下人··“啧啧,真让人羡慕·”司洛扬拍拍手,连声称赞··叶少漓只觉此人实在是令人嫌恶的很,遂地招出落尘剑,眉宇间满是杀气。
“嗳,不要那么凶,我来此可是有正事的·”司洛扬岂会看不出叶少漓手中的落尘剑是一把神器,能持此剑者绝非凡尘之人,难怪那个郎郁尘来这- yin -森森之地投怀送抱。
司洛扬撇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郎郁尘,满脸鄙夷之色··这副神情被叶少漓尽收眼底,不由怒火滔天,握着剑柄的手都抖了起来,暴戾之气陡生··长剑出鞘,凛冽刺骨,强大的灵压迫的司洛扬连连后退。
司洛扬大惊,此人如此凶狠,什么仇什么怨,遂地掐诀布了道防御结界··落尘剑“锵锵”地于结界上方挥舞了几下,一个灿金大字赫然在目:滚·若非叶少漓此时身体有恙,且修为大打折扣,否则像司洛扬这样的妖邪,叶少漓早就一剑将其斩杀。
只是他不明白,堂堂第一修仙门派岂会收这样的妖邪作弟子,简直就是助纣为虐··“喂,我只是过来告诉冷公子,三天后来我派作客,我师尊必定扫榻相迎,这不是找不着冷公子么,所以就跟了狼公子过来瞧瞧,我可不是有心撞破你的好事。”
司洛扬见叶少漓那一脸凶狠模样,心中纳闷不已,自己这是哪里惹着他了最要命的是,自己还不是他的对手··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这狼公子怕是瞎了眼了,竟看上了如此一暴虐公子,还不如跟着自己呢,嘁·本公子也不差,没眼光。
叶少漓收了落尘剑,眉宇间的戾气也渐渐淡了下去,转身将郎郁尘抱在怀里,心中蓦地一慌,不过是撞了一下,怎么昏迷的如此之沉·司洛扬见叶少漓面色稍霁,斗胆收了结界,垫起脚尖想透过叶少漓的肩看一看郎郁尘到底是怎样了。
莫不是这个禽兽公子给他下药了·哇,果然是山外青山楼外楼,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位公子好手段,在下佩服,告辞·”司洛扬双手抱拳,表示十分敬佩,续道:“公子慢用。”
叶少漓眸间寒芒道道,眼风扫过司洛扬的脸,吓得司洛扬一个趔趄,叶少漓屈指成爪,一道灵压将司洛扬抓至面前,一副要将人拆骨扒皮的凶残神情··司洛扬心下一冷,莫非这位公子有特殊之癖好会玩,司洛扬眸间一亮,将头探过去幽幽道:“公子可是要三人一起玩”·叶少漓闻言脸色变了几变,抓着司洛扬的手指越收越紧,此人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司洛扬双眉紧锁,莫非·不管如何,这公子修行绝对不低,长的又绝佳,若能与他交/欢,并趁他沉沦之际,便可以……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只赚不赔。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得弄到手才是··“公子不必矜持,我懂,都是男人嘛,这种事算不得什么,我跟你说,我活好,进可攻退可守,随公子喜欢,如何”·言罢,司洛扬还十分暧昧地朝叶少漓挑了挑眉。
叶少漓指尖已深深扣入皮肉之中,手心沁出点点血迹,指骨节泛白,发出几声摄人的脆响··“滚”叶少漓嘶哑着嗓子,一声怒吼,随即一掌拍出,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灵流格挡开来。
·☆、谈笔交易·“公子,手下留情”石千源飞身掠起,将惊惧不已的司洛扬拽出叶少漓的掌控之下··“对不住了,公子,是老夫打扰了,孽徒一向言语轻佻放浪,还望公子海涵,待我回去定当好好教训一番。”
石千源放下司洛扬,恭恭敬敬地俯首跪拜··司洛扬哪里见得惯自己的师尊如此屈辱地求饶方式,还不如让自己死在叶少漓掌下来的痛快··一个大乘境界的人就这出息简直丢人可自己又能如何,只怨自己修为不济。
叶少漓因刚刚一个“滚”字严重损了心脉,面对这么个修为颇高的人,若真动起手来,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况且自己手里还抱着郎郁尘,看这模样,八成是中了毒。
并且还是一种及其难解之毒,叶少漓心焦无比,也不知他又贪吃了何物才会中招··落尘这个名字乍然显现在脑海中··“公子”石千源跪地有一会工夫了,却见叶少漓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心中忐忑不已,若舍命一博,他倒是有把握将司洛扬救走,只是他并不知叶少漓的真实身份,光看那把神剑,便心下了然。
该公子必定是位神,且是上神级别的大神,自己不过一介凡人,撑破天也无法与之抗衡··叶少漓被石千源打断思路,遂地一抬手,于地上写了几个金色大字:他是你何人·石千源看着那几个字,脑海里闪现出无数个画面,心中绞痛无比,唇角抖动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司洛扬忍无可忍,直吼吼道:“他是我师尊,你看不出来吗”·“洛扬,闭嘴”石千源抬手给司洛下了道闭口诀。
“他……是我儿子·”石千源俯身,头叩地,羞愧不已··司洛扬一个身形不稳跌倒在地,随后像见了鬼似的一声惨叫,爬起来就狂奔而去。
石千源直起肩背,急急地朝着司洛扬喊了几声,他心里也清楚,以司洛扬的脾- xing -断然不会搭理自己,况且这些年他也从未给自己好脸色看过··只要他这一次逍遥派之行的目的达成,以后就能结束这一切,石千源强忍心中的苦痛,司洛扬的- xing -子他太了解了,他有不痛快的事绝不委屈自己,只是可怜了那些无辜生灵。
·叶少漓本无意参与这等秘闻,他问话的目的不过是想让石千源好好管教司洛扬,不曾想还有这层关系,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境地,原本他还打算斥问石千源为何堂堂地正统修真门派却收了位妖修,此话却再也问不出口了。
叶少漓默默抱着郎郁尘朝冰室走去,他的人形保持不了太久,如此耗下去,怕是三五载都化不了形了··“公子,请留步,可不可以让老夫瞧瞧”石千源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望了望郎郁尘那张惨败的脸,心下了然。
叶少漓原本想着用千里传音之术招玉旻过来看看,但玉旻这段时间为了自己确实耗费了不少心神与修为··叶少漓停下脚步,转身于地上写了几个字:你可会医·石千源探出手用灵流在郎郁尘全身上下流走了一遍,面色严峻道:“他中了七日散魄。”
七日散魄,叶少漓闻言心脏骤凉,落尘竟然使用如此- yin -毒之物·“你可有解”叶少漓稳了稳心神,写道。
但凡他有法子,也不会指望一介凡人,况且此毒霸道无比,即便是神,也鲜有人能解,玉旻也不例外··石千源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温顺地作了一辑,面有难色道:“自然是有解,不过可否求公子一事”·叶少漓心里明白这石千源所求何事,凡人果真是以利益为重,救人也不忘讨价还价,不过对于石千源能解如此- yin -损之毒,倒令他刮目相看了。
“公子当尽快思虑清楚,今日已是毒发的最后一日,过了今晚,他便再也醒不过来了,就连轮回转世都不再可能·”石千源道··“我答应你,你先救他。”
叶少漓苍白的指尖溢出几个字,却是连抬起也在颤抖··重生穿书仙侠修真前世今生·慌乱,惶恐,惊惧,痛心……·叶少漓明显感到自己的手足逐渐起了一片片鳞甲,他倏地将手缩进了袍袖中。
“还望公子信守承诺·”石千源一边说着一边招来法器,竟是一个金钵,只见那金钵溢出丝丝缕缕佛光,随后便一点一点隐入郎郁尘额间··叶少漓点了点头,心里焦灼不已,不过见了此金钵倒明了几分。
原来此人既修道又修佛,且造诣远超凡人,不过他这件法宝从何而来凡人是不可能有此神器··石千源见叶少漓毫不犹豫地点头示意,心知这仙家之人好名声,自然也不会食言。
况且他从叶少漓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对郎郁尘的缱绻情意,所以叶少漓连问都不问何事便应承了他的请求,这么想来倒也合情合理··“还请公子将人交与我,明日这个时候,他便能安然无恙。”
石千源收了金钵,俯首抬臂,十分谦卑恭敬··叶少漓苍白的脸上愈发敏感脆弱,鳞甲漫至颈部,人形保持不了半柱香的时间了,现实容不了他踌躇犹豫,只得将人交与石千源,却依旧俯身在郎郁尘额角上印了一记。
目的很明显,不过是在宣示主权,这是我的人,你若医不好,自己掂量掂量·石千源抱着人,小心地后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去,背后的冷汗已沁- shi -了厚重的衣袍。
叶少漓驻足在冰室门口凝目远望,直至再也看不见一丝一分,昏黄的灯光照在他布满鳞甲的脸上,发出暗金色的光芒,唇边挂着一丝血线··阿郎,你会没事的·叶少漓布满厚重鳞甲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笑。
没事的郎郁尘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迷糊中好像在谁怀里,暖烘烘的,舒服··郎郁尘美滋滋地想,让我再睡会·于是又往怀里拱了拱,石千源嫌恶地拧紧了眉头,虽说修真界男男双修屡见不鲜,不过他可没那癖好。
为了防止再被郎郁尘占便宜,他施了道法咒,瞬移至入香居,并将郎郁尘这团烫手的山芋丢到床榻之上··“将死之人了,还睡的如此安稳·害老夫又费灵力施咒。”
石千源喝了口凉水,将施法所需的物品逐一放置好,随即布了几道结界,因为无人护法,遂又加固了结界,这才心安··石千源不免叹了口气,若非有求于人,自己何至于此,看着睡的一脸和缓的郎郁尘,道:“臭小子,为了救你,老夫得折损一半的修为”·施法过程及其漫长,一直到月上中天,石千源面色灰败地收了法器,看时辰刚刚好。
差点就过了时辰,那就前功尽弃了·听着郎郁尘极轻的呼吸声,不由地笑骂:“郎郁尘你个鳖崽子,还装睡”·嘿,这个老头怎么知道我装睡郎郁尘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瞳孔的是石千源那双略带愠怒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觉得这人好像突然老了些许。
“先生,嘿嘿……”郎郁尘坐起身来,挠了挠后脑勺,眼风一扫,这是哪里·“这是老夫的房间,你倒是没心没肺,你相好的可被你急坏了。”
石千源乜了郎郁尘一眼,掷袖而起,端起桌上的水壶就着壶嘴一通猛灌,直至透心凉··那个,先生,你是否该注意一下你的形象郎郁尘掩唇轻咳几声,超小心打探道:“我怎么了少漓他还好吧我怎么跑你这里来了是不是我梦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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