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死醒来后我成了病弱美人+番外 by 月照懒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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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死醒来后我成了病弱美人+番外 by 月照懒人(6)
·如此的盛名,放在任何一个王朝中那一名君王都不能容忍有一个人在民间的名望比自己更高··但宴澎于却出人预料的,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一是他还没有十足把握同君卿翻脸, 而另一点原因, 也有有福在他耳边吹枕头风的缘故了。
当然, 有福现在已经不再叫做有福了,他已经被宴澎于赐名为兰芝, 并且随着他日益修炼那部功法,宴澎于对他所投的心思越来越多, 肉眼可见的是已经陷进去了··如此一般宴澎于还不顾所有大臣的反对坚持给有福, 不, 兰芝赐位为贵妇,仅次于皇后之下。
一个男人还当上了贵妃·有大臣妄图以男男相合有违天和来反对,结果却被宴澎于一下给压了回去。
因为……兰芝能生孩子··这个理由堪称无懈可击,顿时所有想要反对的人全都哑口无言了··要知道现在的皇后可是三年无出, 光凭这一点便足够让宴澎于废后另立他人了。
但是……男人怎么会生孩子呢·一干大臣全都濒临崩溃,特别是看到宴澎于牵着大着肚子的兰芝走出来时, 那受到的冲击更是无法言说。
最终在宴澎于强硬的态度,外加君卿的支持下, 那些臣子还是勉强接受了一个男人做贵妃的事情, 只是事后回家有不少做了噩梦, 到底男人生子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冲击太大。
如果不是有国师担保,可能他们已经叫嚣着要把兰芝绑起来给烧死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当然,之后看宴澎于抱着那原来是个小太监的家伙一副宠爱的样子,他们至多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虽然是个男人好歹还能生,只当贵妃或许还委屈他了。
而宴澎于的后宫中的妃子其实受到的冲击丝毫不比那些大臣小——·她们被送进宫中一生都要为了一个男人而争风吃醋相互攻戈,结果现在来了个男人要与她们争宠·还是个能生孩子的男人·这上天对她们女人太不公了·就这样,兰芝的存在在大宴的皇宫中掀起了一片久久难以平息的风浪,虽然宴澎于明令禁止,但还是不知有谁将消息给透露出去,于是京都中的人便都知道皇帝娶了个能生孩子的男人。
谁不啧啧称奇·君卿只觉得……这些人类还真是闲··不过,只是因为能生孩子,那些人对有福的态度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并且在得到他这个国师的披命前他们对待有福的态度又从“烧死这个恶心的怪物”变化为“不愧是被国师承认的圣子”,堪称两种极端。
君卿忍不住去观察了有福,结论是他不太懂,毕竟他这一族繁衍欲向来淡漠,自然不懂绝大多数人类对于子嗣的渴求··嗯,并且还是男- xing -子嗣··他这样看得久了,宴澎于便忍不住嘀咕自己的人该不会给看上了,有福也有点尴尬起来,而月烨忍不住吃起味来。
于是他向君卿毛遂自荐表示:“尊上,其实有一种秘药用了,能够让修士也怀孕,如果你喜欢……”·君卿面无表情:“好了,住嘴·”·他不想听。
月烨眨眨眼,略微有些遗憾——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希望有一个属于他跟尊上的孩子……当然也就是想想而已了··君卿在大宴中停留的时间已经有了快半年,这期间他偶尔有几次回了自己的本体那里,不过也只是为了掌握天海宗的动态,防止出现了自己计划外的事情。
眼看布局布得差不多了,但是那戏剧的中心人物却是一直没有出现··但君卿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那人一定会来的··正如同他深深厌恶、想要杀死他一样,那人也同样想要杀死自己,他们是天生的死敌,一旦处于同一个地方必定争得你死我亡·而在大宴的权力中心中格局再次开始涌动时,君卿暗道——终于来了。
不知何时,宫中开始传出风言风语,无一例外都是在针对君卿,或是有人传谣说国师并无真材实料,受封仪式当天不过是他使了障眼法,而后被人夸大宣传才会说得那般厉害。
又有人说国师是一个妖人,他故意弄出了那不男不女的“兰贵妃”,用他来迷惑圣上的眼睛··更多更多的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话,一盆盆的污水泼在君卿身上,而当初对国师的那股狂热已然过去,凡人都是健忘的,便又有很多人信了那些风言风语,于是就开始痛骂起了国师。
似乎就连宴澎于本人,也开始对君卿不信任起来,而宫中那些大臣哪一个不是人精·先前宴澎于清洗朝堂之时借助君卿的手处理了不少滑头的家伙,但水至清则无鱼,他们不可能一次- xing -将那些官员全都拔掉,只能分批次一点点替换成新鲜而健康的血液纳入朝堂。
于是剩下的那些滑头们便都清楚自己的死期不远,他们不敢对付宴澎于,便将自己的恨意全都转嫁到了君卿这个国师身上··一时间原本是京都红人的国师成了万人唾骂的过街老鼠。
只有监星宫的圣子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你气得打碎了瓷杯··“愚昧”·“……无知”·圣子捡着自己知道的那两个骂人的词翻来覆去的重复,同那些惯会看热闹的愚民相比他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然而他的能力同君卿相比犹如萤火之光比天空之皓月,若是君卿都是神棍了,那他算什么·圣子气得差点没去诅咒那些痛骂君卿的人,但是处于风暴中心的当事仍却十分平静。
月烨已经忍不住动手处理了好些骂得凶最不堪入耳的人,而君卿的态度令他感到有些心疼··虽然不生气代表君卿不会被那些人所影响,但他还是受不了自己最崇拜的人被这样诋毁。
这一夜,君卿却是忽然遣退了月烨,而后独自一人在庭院中摆起了酒席··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君卿道:“你来了·”·明亮的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逐渐显现。
“是我,多日不见,你可有想起我来”那人淡淡道··君卿转了下头,他的眼睛还未修复,一双眼眸无神的瞥向空中··他抓起酒壶就往桌上的玉杯里倒酒,很快那酒水便装不下要往外溢出,就在这时一只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往上一提,酒水恰好满上。
君卿默了一阵,而后道:“我以为,再见面之时,你会恨不得打我一顿·”·是了,眼前之人赫然便是于长情··于长情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君卿的面容,他的眼神近乎贪婪:“是的……所以我等到气消之后才来见你。”
两个人的谈话中都心照不宣的略过了受封仪式当晚他们见面的那一次,只当现在是分别许久的第一次重逢··于长情一直没有放手,君卿忍不住动了动手腕,却被对方抓的跟紧。
忽然落入一个怀抱中,君卿表情一怔,他感受到于长情抱住了他··下意识的挣了一下,头顶却传来于长情淡淡的叹息:“别动,让我抱会你……”·君卿:“……再不喝,这酒便冷了。”
这一句回答,既不是顺从,也不是否认··于长情听了也是一愣,他放开手,再次打量了一下君卿,而后做出了一个并不太确定的言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你变了……”·君卿此时的样子,比起先前更有人味了一些。
而他的这副模样,令于长情隐隐回忆起仙尊“陨落”之前的日子,那时候君卿已隐隐有软化模样,让他绝得自己不是毫无机会··想到这里,于长情自嘲一笑——他在想些什么,不是早已知晓面前这人是个冷心冷情的家伙了么·君卿“看着”于长情的表情,虽然看不到,但他还是能够听到声音,对方那转瞬的短促笑声令他感到有些不舒服。
因为那个笑声听起来既疲惫,又有些心灰意冷的味道··顿了顿,君卿将酒杯往前一推:“喝酒么·”·于长情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刚喝完,君卿便又给他倒了一杯,于长情看了忍不住笑道:“你这是想灌醉我么”·君卿看他一眼,直白道:“我不想喝酒。”
因为不好喝··于长情摇摇头:“还是这般不解风情·”·一壶酒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于长情面上显出两份微醺神色,这种淡淡的醉意感觉还不错,所以他也不急着去运转灵气把这醉意驱走。
而趁着这醉意,他能够说出一些……平日说不出口的话来··“你应当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吧·”他道··君卿点了下头··于长情面上流露一点兴味:“这么说是你故意的喽”·第68章 请君入瓮·听到他这句话, 君卿微微歪了下头, 从口中吐出两个字道:“你猜。”
于长情:……·他默默的移开眼去,这次他直接主动将桌上的酒壶给夺到手中, 也不用酒杯,直接对着壶嘴便是一大口下肚··于长情并不想承认, 方才那一眼让他心跳的飞快。
这个人总是能够用最微小的动作来牵动他的心脏··君卿看了眼那被于长情夺走的酒壶, 一时有些欲言又止, 最终又什么也没说··月上柳梢头, 一壶温酒也见了底。
于长情运转体内灵息,将那点醉意驱走,他看了眼君卿,似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无声的离去··在于长情离开后没多久, 这间小院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监星宫的圣子踏着月色,缓缓进入了这间僻静的地方。
圣子的面上带着一丝凝重和不易觉察的紧张, 虽然深知面前的人是一个盲眼之人,但他仍不愿在脸上露怯丝毫, 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涩:“看来国师早已知道今夜有人会来探访。”
君卿不语,手中把玩着自己的那一枚空的玉杯··圣子眼底出现一抹恼意, 他走到桌前, 语气转为威胁:“孤身一人在此, 国师不怕我对您做出什么不敬之事么”·君卿心道, 你便是真的心有想法, 也不是我的对手。
不过考虑到自己之后还要利用……不, 同这位圣子有合作,他便不直说出来激怒对方,只是道:“……哦·”·圣子:……·忽然觉得好火大是怎么回事·君卿放下玉杯站起身,那圣子顿时猛地往后拉开一段距离,似是早已暗中对他戒备至极,随即圣子发现自己反应有些过度,面颊不由飘红,衬得一张如玉的小脸增添几丝说不出的明意。
如果月烨在这里,肯定已经忍不住在心中骂:哪来的不要脸的家伙勾引尊上·眼前一派好颜色,只可惜对着一个瞎子,君卿斟酌着话语,缓缓道:“不知监星宫圣子来我这是有何贵干”·圣子道:“你少跟我装蒜,难道不是先前你暗示我今日来你这里么”·他忆起先前在庆祝击退天狼国的国宴上,君卿看了自己一眼,而后便有几个字传到了他的脑内。
他辗转反侧数日总算解出了那几个字的意思,又纠结良久,才决定来见这一面··君卿一直是他的心结··他是监星宫的圣子,生来地位尊贵,甚至凌驾于皇帝之上,可是君卿却让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就好像面前是一团棉花,他再怎么施力也不过是白费功夫,而且这团“棉花”只要动动手指便能将他按趴下··“既然你心里清楚,那我便长话短说了。”
君卿自是不知面前之人纠结的心绪,直入主题道:“你们监星宫之内,应当供着一件神器,我想要借用它一段时间·”·圣子的面色一下变得极为凝重:“你是从何得知这些消息的”·君卿只淡淡道:“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消息渠道,你只用回答我的问题便可。”
这些消息自然都是有福为他提供的,有福现在身份特殊,又身怀龙子,还有着宴澎于的恩宠,想要巴结他的人可以说是永远不缺,他身在大宴的权力中心,是最方便接触各种机密的人。
只是这样看起来风光,风险却也存在着,若是有一天宴澎于对他失去了兴趣,那么有福便瞬间会从万丈高台上坠落··明知这一点,有福却甘之如饴··圣子面色变幻数次,终是咬牙道:“是又如何我监星宫时代守护圣器,岂是你一句话便要借得的”说着便要拂袖而去。
君卿道:“若我说,如果不借我的话不出十日这京都便有可能毁为废墟呢”·他这话无异于一声惊雷,将圣子震在了原地··抬起的脚落回地面,圣子猛然转头厉声道:“你知道什么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君卿垂眼:“十日后,便是月食之日。”
“月食那又如何”圣子自不是那些愚昧的人,只将月食当做天狗作祟··“月食那日,会有异魔来袭,那只魔无比强大,你必须在那天到来前将这周围方圆百里的人尽数驱散,否则将会死伤无数。”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随着君卿的话语,圣子面色越来越沉,他死死盯着君卿的脸想要从他面上寻找出一丝诓骗的痕迹··结果自然是失败··圣子素来自傲,但却是将监星宫的使命牢记于心,监星宫时代守护大宴百姓,若是君卿所说都为真而他却什么都没做,那才叫人恨不得以死谢罪了。
“……圣器事关重大,我还需要思考几日·”圣子最终道··“嗯·”·看着面前人平静的模样,圣子又觉得胸口闷着一股气,他扫了一眼,看到桌上放着个酒壶,恰好嗓中有几分干渴,便拿了起来。
然而这刚一拿起来,他便发觉这重量不太对——“空的”·圣子不喜喝酒,但明明已经在这里候着客人了,结果准备的酒水都是空的,不免叫人心头窝火,他摇了摇酒壶,恶狠狠的瞪了君卿一眼,又重重将酒壶给放到了桌山,酒壶底因为他的力道崩出了一条细细的裂缝来。
君卿听着那人重重离开的脚步,等到圣子气息彻底消失,这才转向某处:“你还不走打算听到什么时候”·隐匿在暗处的于长情一惊,万分没想到君卿竟然能够发现自己的气息……他的实力不是还未完全恢复么·于长情心绪一转,并未直接站出来,而是仍旧维持隐藏的状态,此时又有一阵窸窣声响,接着响起了一个声音道:“尊上……我……”·月烨额角带着几滴冷汗,紧抿着唇站了出来。
君卿静静看了他一会,忽然道:“月烨,你跟了我许久,也是时候自有了·”·听到他这句话,月烨面色顿时灰白,他跪倒在地上,膝盖碰撞在石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尊上,是月烨错了,月烨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请您不要不要我……”·一片沉默,于长情在暗处表情不屑——他一眼便能看出那月烨是在卖惨,都身为金丹修士了肉身强度堪比精铁,那两片小小的石砖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过是想要装出凄惨模样来骗得君卿心软罢了。
于长情心中冷笑,一时间有些手痒,他早看月烨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爽了,不如便趁此次机会将他赶走·若是能够落在自己手里,他还好同这人好好算一番总账。
正这般想着,忽然耳边听到君卿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虽然轻微,却如同一声雷击,敲在了两个人身上··“月烨,你为何这般崇敬我”君卿轻声道。
月烨犹豫了一下,他膝行几步,跪在君卿的面前,手臂微微抬起几分又放下,似是想要触碰面前人却又不敢的样子:“尊上当年救了月烨,改变了月烨的人生,从那时起月烨便想过,要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尊上……”·他顿了顿,慢慢抬起眼,那一双总是含着情的眼中,此刻带着深深的欲/望与眷恋:“我一直觉得……我便是为了尊上才存在于这世间的,若是离开了尊上月烨一天都活不下去了……”·“但是我沉睡的那些年你不还活的好好的么”君卿反问。
寂静··……·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在君卿出口的这一刻凝滞了,于长情嘴角微抽——在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当年仙尊噎人的风采··是的,在当年仙尊可不像那些话本中所写的那般清风朗月,不,仙尊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不义的事情,最多是威胁那些修真世家上缴一些“保护费”,时不时去别的地方转一转搜刮一些物资什么的……·当年于长情最常见的场面便是,那些老不死试图同仙尊打感情牌,或者用人情大义来压他,这时候君卿常常便睁着一双眼睛语气毫无波澜道:“但你之前不也过得好好的吗”·貌似被他这一句话给压得险些当场岔气走火入魔的人也不在少数。
于长情看着月烨那僵硬的模样,忽然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嘴角也不自觉勾了起来··月烨觉得自己的舌头似乎变成了石头,他张着口张了半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还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动作,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君卿。
面前的人当真是尊上么尊上那般温柔高洁的人……当真会说出这样的话么·或许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吧·然而君卿似乎就是要在今日执意打破月烨的幻想,他缓缓站了起来,道:“我发现,你好像一直对我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其实我一直想说……当年的那件事情,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一件小事,你并不需要将它这样沉重的放在心里。”
月烨嘴唇嚅嗫,蚊吟一般的字词从他口中破碎蹦出:“但是,若当年你不救我……”·在场的都是修士,自然听清他在说什么··君卿眼睫低垂,遮住眼中神色:“嗯……若是我说……当年救你的,实际上并不是我呢”·月烨面上一片空白。
君卿抬眼,定定的看着他:“或许你一直不知道,但今日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当年救你的人从来都是我的哥哥——君瑾·”·“君、君瑾”月烨无意识的重复着这个同君卿二字相似的名字。
君卿道:“我不善用剑,甚至不善战斗,我所会的不过是些阵法符咒,你跟了我这么久,应当早就发现了吧”·“你所崇拜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或者说,你崇拜的那个仙尊,一直都不过是你从搜集来的那些仙尊轶事中所拼凑出来,用来满足自己的形象·”·“——够了闭嘴”月烨终是忍受不住君卿一句又一句的诘问,他抬起头,一张秀美的脸蛋已经扭曲狰狞如同恶鬼:“我崇拜的从来都是仙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君卿笑了一下:“那么,你崇拜的是哪个仙尊呢”·“当年我同哥哥,向来是一起掌权的。”
“滴答·”·有细微的汗珠打在地上的声音··月烨鬓角的发丝有些凌乱,混合着汗水让他显出了几分狼狈与落魄,他的眼眶通红,表情木讷。
“我……我所崇拜的仙尊是……”·他闭了下眼,在眼眶凝结的眼泪终于溢了出来:“是……是……”·嗓子眼梗住,硬生生的发痛,月烨抖着嘴唇道:“那又如何这同你你有关么你这个……冒牌货”·爱与恨之间,转换的如此快,几乎没有任何过渡。
君卿道:“你还不走”·月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忽然低吼道:“既然你是冒牌货,那又为何要告诉我一辈子瞒着我,利用我不好么为什么要……”·……打碎我的美梦……·君卿道:“那是因为、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说到中间的时候,他的语气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正处于心绪激荡之中的月烨自然没有发现他的那点不自然,他怒视着君卿道:“真正的仙尊在哪里”·在印象被颠覆之后,他完全将君卿当做了一个冒牌货,甚至都不肯再承认他是仙尊。
君卿:“我也不知道……”·他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月烨面色- yin -沉,似乎脑内已经想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几乎是仇恨的看了君卿一眼,而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没有刻意隐匿自己的行踪,顿时守卫在周围的侍卫便看到一个人影自国师的院子中飞出··侍卫连忙赶来询问,君卿只摇摇头,表示无事··看来应当是国师大人的手下吧……·侍卫们嘀咕,心道真是虚惊一场。
君卿背着手站在院中,目光落在被月烨离开时带下来的玉杯,那玉杯本来白璧无瑕,现在已经摔得粉碎··“你也不走么”君卿道。
于长情走出来,先前他被君卿骤然抖出自己的秘密被惊到,气息不由一泄,会被发现也是意料当中,既然主人已经发话,他便也不再遮掩,直接走了出来··“你故意用言语激走那家伙,是因为你口中所说的异魔么”·于长情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他从一开始便在听墙角了,君卿道:“也有一小半原因是这个吧。”
“哦那剩下大半原因是什么”于长情挑眉··“月烨本就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他对我抱有的情感太过激烈,导致他很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且,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将月烨激走这件事,君卿实际早已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到今天才开始实施而已··“那么,那个异魔到底是什么东西”于长情问道。
“你要来帮我么”君卿不答反问··于长情一笑:“我为何要帮你”·君卿道:“哦,那你为何要知道呢。”
于长情:……·还不等于长情想清楚自己是否被套路了,君卿忽然打了个哈欠道:“我先回去睡觉了·”·他这样说道,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人扯住,君卿下意识想要反抗,那人却是手指一翻便反制了他的动作,背脊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君卿抬眼看到于长情将自己抵在墙上,一双眼静静凝视着自己。
于长情的神情有几分漫不经心,但他眼底浓厚的占有欲却是遮不住的,他捻起君卿耳旁一缕发丝放在指尖磨挲了一下,忽然笑了下:·“你要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
“能杀你的……只有我·”·心脏忽然漏条了一拍,君卿望着于长情的那双桃花眼,都说凡人当中生着桃花眼的人最易泛情,一生桃花不断,而面前这人却是个恰恰相反的存在。
许是今日月色太好,方才又做了件亏心事,君卿感觉些许的心神不宁··若是在往日,此时的他会一边想着应对于长情的话,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局势,而现在他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注意力,视线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止不住落在于长情那随着眨眼上下翻飞的眼睫。
较之常人过长的睫毛更显得那双桃花眼波光粼粼,君卿还未将思绪抽回,那按住自己的人已经松了手··于长情放开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是收拢了一缕发丝··他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君卿罕见的感到了棘手,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方才似乎被于长情给诱/惑了··这一天君卿少有的发了许久呆··**·京都中关于国师的风言风语不减,而大宴的平民百姓们却是嗤之以鼻。
因为君卿到来后不仅教授了他们新的农耕技巧,还传播了许多从未见过的农具和“仙种”··对于老百姓们他们并不关心所谓的国师装神弄鬼,他们只知道国师能够让他们吃上饱饭,不用饿死,那就足够了。
而那些对君卿有所不满的朝臣的动作下,刺杀却是一天都不少的,就连新提拔上来的臣子也有对皇帝进谏,表示国师的存在导致朝廷混乱··对此宴澎于只是跟那些人打着太极,此时在别人的眼中他还是那个想要除掉国师却又担心对方后手的样子。
随着月食之日的临近,监星宫同国师府一同发出了一条通告——·月食之日将会天生异象,异魔即将降临,在月食之日到来前以皇宫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人都需要迁走,否则生死自负。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这个消息出来顿时满朝堂全都炸开了锅··宴澎于脸色漆黑,他冷声质问国师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要这样做,对此君卿的回答却只是——若是不迁走,届时这里中将血流成河。
那些将君卿视为眼中钉的人则像是嗅到了腐肉的柴犬,攻击君卿的谏言如同雪花一样飞往宴澎于的桌案上,全都是要求将国师处置的声音··所有人都在趁着这个机会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于君卿这个要求,宴澎于是纠结的··诚然他一直在对外演戏,但对于君卿的忌惮却是真··自古从来没有君王能够容忍自己的威势被臣子盖过,哪怕是国师也不行。
自古以来国师这个位置,从来都是以行天谕,辅佐君王从政用的·况且他堂堂大宴君主,就这样迁出皇宫,哪怕只是暂时的,这叫他的脸往哪里搁啊·但是这个要求中,监星宫也掺和在了里面……·宴澎于一时间拿不准主意,监星宫的圣子是有几分本事的,而那圣子虽然同他不对付,却是不会做出有损大宴的事情,这是历代监星宫的圣子上任前都要发天地誓,违者便会全身血液流干而死。
正面色- yin -沉不定之时,一双手环住了宴澎于的肩膀,他转头,看到了有福凑了过来··“陛下,您是在忧心国师所说的迁走一事么”·宴澎于看到自己的皇后,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他不知这是有那功法的效果在其中,只觉得是自己十分信任有福。
有福转了转眼珠,道:“陛下不必忧虑,不如到时候留一个替身在皇宫中,对外声称这场大祸需要陛下的真龙之气镇压……”·宴澎于听到这里顿时眼睛一亮:“好”·如此一来他便是镇守皇宫的存在,而不是一个只能听国师的话而慌忙逃跑的形象。
“那便按你说得办,你真是帮了朕的大忙·”说着宴澎于宠溺的捏了捏有福的鼻子··有福依偎在宴澎于的怀中,嘴角挂着笑容,眼神却是沉沉,不知在想着什么。
**·月食之日临近··圣子带着圣器来到了那当初受封国师的高台下,看到君卿在正站在高台中央,抬着头望着天空··他忍不住也看了一眼,天空中- yin -雾沉沉,不知有何好看的。
这样的天气圣子很是讨厌,他们监星宫平日所行所作,总是依赖观察星象来获得提示和指引,现在星象被遮就如同被人蒙了眼睛,十分难受··上前两步,圣子将一个东西平举到身前沉声道:“圣器我带来了。”
听到他说话,君卿回过头来,看到他的手上有一件东西,四四方方扁扁长长,看形状就好像凡间说书人所用的抚尺··这“抚尺”也不知是何材质制成,看起来似金似玉,君卿接过它,触手先是冰凉,随后便转为温润,有一道隐约的气将他同这圣器给连在了一起。
君卿微微点头,确认圣子并没有随便拿什么东西来蒙骗自己,他道:“感谢圣子的大义,那么现在你也可以离开这里了·”·圣子面色一变:“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危险么”·君瑾不答,只是看了眼离开的方向。
……这家伙……·圣子气结,一言不发的离开,只是在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君卿一个人站在那高高的祭台上,本就不是很壮硕的身躯更添几分瘦削,颇有几分形单影只的味道。
……·热闹的京都,此时以皇宫为中心,周围方圆百里已经是罕无人烟,若是有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定然难以想象这是一国之都··而这里却并不是只有君卿一人。
宴澎于的贴身暗卫已经化妆成了他的模样,置身于空无一人的皇宫之中,他心中苦笑,知晓自己今夜不论如何恐怕都是难以活下来了··空气诡异而平静,此时偌大皇城中的两个人都在等,不过一个是在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另一人则是在等待自己的宿敌。
终于,月食降临,天空中的明月一点点蒙上- yin -影,似是有不详的气息随着- yin -影吞没一起将大地沾染上晦涩不详的氛围来··来了··君卿跪坐于地上,气息平稳,忽然睁开眼睛,手中“抚尺”一竖。
“抚尺”在手中开始窸窸窣窣的抖动,发出金铁碰撞的声响··来了·此时被提前安排迁移出了皇城附近的百姓们已经聚集在了附近的山头,那里视野很好,可以遥望皇都的情况。
就连宴澎于也便装混于其中··忽然被要求离开家中,被安置在远离皇都的地方,这些人也不是毫无怨怼,只是这是国师的命令,所以百姓们愿意相信一定事出有因而已。
夜色漆黑,他们心绪激荡无法入眠,便遥望着那皇宫··平日里生活的时候,抬头看一眼恢弘的皇宫,他们总会不自觉艳羡生活在里面的皇帝,不用像他们那样每日辛劳只为了一口饭吃。
而现在从来都是灯火璀璨的皇宫一片漆黑,唯一一点亮光,是拿一处高高的祭台··有人眯着眼睛,试着想要看清楚那里是否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却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不知许久,忽然有人瞪大了眼睛,手指猛地指向那里:“你们看”·被他惊动,不少人都抬起头来,随机眼瞳睁大——·他们看到了一条龙。
或者说,是一种类似龙的生物··漆黑如墨的鳞片,不似平日画卷中所绘的五爪长龙,这条龙生得颇为古怪,身躯壮硕,肌肉隆起,背上一双蝠翼连接,轻轻一扇便飞过数里。
在这样黑暗的夜晚,那条“龙”的身躯却比夜色更加漆黑,以至于如此鲜明的对比了出来,它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无声无息,却裹挟着死亡与- yin -影,叫人无声感到心头一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宴澎于面色一变,他想起自己小时作为睡前读物的一本古物纪事上说,曾经有一种异龙存于世上,这异龙浑身漆黑,形似蜥蜴背生蝠翼,头上并无龙角,所到之处血流千里,尸横遍野。
·后来它们不知为何全都绝迹,人们便逐渐忘记了它的存在··他曾经不过将这当做无聊时的读物,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真的存在着一只异龙·君卿手中的抚尺不断震颤着,几乎快要从他的手里跳出,他抓进了手里的圣器,慢慢站了起来。
而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找——到——你——了——”·这个声音仿佛包含了世间的所有恶意,普通人便是听到这一声音都会心神大乱,心志不坚者更会深深陷入疯狂之中。
异龙在接触地面时,那一道伪相顿时消失,化作了他此时所占据身躯的模样——·南方魔尊,林清泉·“仙尊陛下,您终于不打算再躲躲藏藏了么我可是找您找得好苦……”林清泉含笑看着君卿,嘴角的笑容愈发扭曲,他凝视着面前的人,心中满是叫嚣着要将他撕碎、不,撕碎真是太浪费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素材”,他定然要叫他品尝这世间最痛苦的折磨。
若是能够让这样的人痛苦到感到绝望,定能成为自己最美味的食粮——·君卿微微抬眼,却是罕有的反唇相讥了起来:“——找我原来,躲了我们那么久的人,不是你么”·林清泉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君卿抚着手中圣器,慢慢道:“若我没记错,当初我和哥哥找了你许久,却没想到你太能躲了……”说着他微微偏了下头,目光直直落在林清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容来:“我还以为,你怕我哥怕的要死呢。”
林清泉:……·君卿所说之话,可以说是完全戳在了他的痛点之上。
他们心魔一族,向来以寄生在人内心中的黑暗为食粮,以人的恐惧丑恶等等负面情感为食粮,修士更是他们最钟爱的食物,而君卿他们一族全族心灵、修为共通,可以说一族人都是命运共同体,并且从来都不会心生暗隙,天克他们心魔族。
当初偷袭吞没了那一族后,本以为之后便能够高枕无忧,却没想到留下了两个漏网之鱼··心魔族本来并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当真有人能够挨过那诸多修为没有爆体而亡,反而反过来追杀他们至天涯海角。
当同族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只心魔后,它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那个姓君的兄弟,一个用剑,一个设阵,将他们一只一只的赶尽杀绝,最终若不是它放弃了所谓的心魔骄傲,附身到了人类身上,并且将自己的意识封存,让那人类意识作为主导,否则它也将会被捉住杀死·天道是完全遵循规则的存在,尽管天道之下各个种族总会留存,灭族者会背负极大因果惩罚,但是他们偷袭在先,也就是说这两人杀了他灭了心魔族也完全不会有惩罚·这样耻辱的苟延残喘沉睡了数千年,心魔已经随着寄主的娶妻生子,而继承到了一个叫林清泉的人类身上。
而在这一代时,他感觉到自己那恐怖的天敌的气息减弱了不少··而在这一刻,林清泉的意识便被心魔吞噬,他苏醒了过来··但即便是这样,心魔依旧是小心翼翼,尽管私下里还是做了不少的小动作,出格的事情一点也不敢干。
这样憋屈的生活了数年,直到确认这不是那狡猾的兄弟两又设下的套,而是他们真的都出了事情·他几乎要狂笑出来,果然,不可能有人能够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而完全无事,恐怕那叫做君瑾的贱/人已经撑不住爆体而亡了,而现在轮到那个叫君卿的人了·心魔族向来蔑视人类,蔑视自己以外的一切,却没想到会被一个从前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给逼迫至此,被迫将意识沉默,由人类来主导,这是他永远的耻辱。
可以说君卿的这一句话,将他彻底给引爆了··林清泉,或者说心魔的面部越来越扭曲,就在这扭曲将要到达一个极点的时候,他忽然平静了下来··“你这样激怒是想让我发觉不了你在这地下设置的禁制阵法么”·他微笑起来:“若是你在全盛时期,可能我刚跨入这阵法之中便要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但现在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说到这里他以急速朝着君卿冲去,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只有尖刺凸起,覆盖这黑色鳞片的丑陋异手。
君卿并不躲闪,手中抚尺震颤声音几乎叫人感到刺耳,他道:“所以说,你们心魔向来傲慢,从来不屑学习别人·”·“有一类阵法威力的大小,从来便不是看使用者的修为,而是看它的阵眼。”
说着君卿松开手,手中抚尺却并未直直往下坠落,而是悬浮在了空中··“咔”·一道光剑落下,正中林清泉伸出的左手。
林清泉怒吼一声,却又是一道光剑,将他的右腿也给盯住··君卿紧盯着前方,眼中竟隐隐有鎏金光泽浮现,他正在逼迫这具躯壳的灵力使用到极限··数道光剑纷纷下落,将心魔四肢钉死,最后一道直接穿过了他的天灵盖·但即便这样心魔也还未死,他怒目瞪视着君卿,面上满是恨意,口中的话更是毒汁四溅。
他用最恶毒不堪的言语诅咒着君卿··“都说愤怒会使人变得愚蠢,看来附身在人类身上的心魔也不例外·”君卿静静看了他一会,下了如此结论道。
心魔的诅咒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那不过是对方临死前的挣扎而已··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可以封□□魔,想要杀他还是有些困难··要是哥哥在这里就好了——·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脑海里出现这样一个想法,君卿很快又将其撇了出去。
他不能总是想着依赖别人··“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还存在于世间……”于长情的声音响起··君卿毫不意外此人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会完全放着不管才不是于长情的作风才对。
看到于长情出现在这里,林清泉面色更是一变··他知道自己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封印,但是被封印之前,他还想要恶心一把别人··“是你啊,原来你们两个和好如初了么想必仙尊大人一定魅力非凡。”
于长情面色一沉,冰冷的看了一眼林清泉··林清泉仍然笑着,他道:“哎呀,可惜我就无缘得见仙尊大人床上的模样了,一定十分过人,否则为何于兄就这样撇过当年‘那件事’冰释前嫌了呢”·君卿抬眼,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于长情厌恶的看了眼林清泉,道:“你尽管多说几句吧,反正以后你都不会再有机会说了·”·“哦于兄看起来是高枕无忧的模样了啊可惜的是你恐怕不知道,你所钟爱的仙尊注定永生无爱无恨,就算他此刻要杀我,也不过是要圆我们两族相互敌对的因果。”
林清泉勾起嘴角:“他不恨我,也不会爱我,就如同当年你陪伴他身边,为他征战数年,最终只是身上沾染了一点我的气息,他便毫不犹豫对你下了杀手”·……·他这一句话,几乎封冻了这里的空气。
过了许久,于长情才缓缓转过头来,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样定定的看着君卿··他道:“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么”·第69章 孑然一身·君卿抿着唇, 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心慌的情绪。
他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怎样的感受, 只觉得心口堵塞着,如乱麻一样纠结着, 呼吸明明没有问题却陷入了滞涩··是这样……的么·君卿沉默,他此刻无法回答于长情的问题,因为就连他自己都并不清楚。
于长情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在那句话后他闭上了嘴, 眼神却死死的盯在林清泉的身上, 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与怒火嫁接到他的身上··一道看不见的裂隙已然出现在了他与君卿之间。
林清泉嘴角勾起,他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碰到了一个关键的点··虽然他对人类的情感嗤之以鼻, 这么多年来对人类却有着一套深刻的研究,于长情对君卿的深刻执念与渴望他早已了若指掌。
但是哪怕是在深刻的爱恋, 这么多年得不到回应也会干涸··而林清泉要做的, 便是在于长情那摇摇欲坠的坚持上放上最后一根稻草··他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语气中带着怜悯:“啊,原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么”·“既然仙尊大人记不起来,那么不妨我来帮你们回忆一下吧。”
要阻止他么·君卿拢在袖中的手指拧在了一起,因为力道指节隐隐翻出苍白来··这个念头刚起来, 于长情闭了下眼,道:“你说。”
君卿望了他一眼, 于长情专注的看着林清泉,似是刻意摆脱对他的在意, 视线巡过之际便避开了君卿··心头那古怪的闷痛感再度传来, 君卿垂下眼帘··林清泉掌中捏了一把汗, 他目光古怪的在君卿跟于长情之间巡视,暗中观察着君卿的反应,却觉得隐隐古怪。
他的心头浮现出一种想法,那换做他以前是一定会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并嗤之以鼻的念头··如果当真是他所想的这样……·他心头怀着震惊,又带着一丝得意的期待,林清泉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虚伪的笑容,他道:·“于长情,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当年仙尊要杀你么”·“那么我今日可以告诉你,当年我察觉仙尊势力减弱,便想要来探查一番,我察觉你是仙尊身边最亲近之人,为了削弱仙尊手足势力,我便试探着在你的身上放下我族的一缕气息。”
“我的本意是借由这一缕气息让仙尊怀疑疏远你,却没想到——”说到这里,林清泉嘴角愈发上扬:·“——他察觉后,直接便对你下了杀手。”
于长情紧握的手在听到这句时一用力,指甲在力道下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一时间有鲜血缓慢而悄无声息的自指缝间流淌下来··一如他现在滴血的心脏,和那无法流出的血泪。
他大睁着眼睛许久,君卿看到他那双颜色温润如琥珀般的眼瞳在微微的颤抖,过了许久,于长情缓缓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么”·不知觉中,他的声音已变得无比沙哑。
在此时于长情终于不再刻意避开君卿,他直勾勾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青年,对方一时间没有回答,令他将问题再度重复了一遍:·“这个人所说的,都是真的么——尊上”·恍然间,他竟用上了当年对君卿的称呼。
君卿的身体不易觉察的颤抖了一下,他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于长情的话语很轻,他听起来却仿佛字字泣血,好似那每一字每一句都敲打在他的心脏上拷问着他··他问他,事情到底是不是这样的。
明明知道君卿并没有那段时光的记忆,但是于长情还是将事情的真假交到了君卿手里,他固执的神色似乎在说明着,只要君卿否认,他便一字都不会去信林清泉的话··这是一份太过沉重的信任。
林清泉的额角悄悄冒出了几滴冷汗,他的话中全无谎话,却是在关键的地方刻意模糊歪曲了意义,他有把握君卿辨别不出他话里扭曲的部分,但是看于长情这厮的模样,只要君卿绝口否认他便会相信对方。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于长情没有催促君卿立刻做出回答,他安静的等待着,君卿反而感觉更加难以开口了··换做数日前,他为了将月烨赶走,刻意说了许多诛心之言,却没想到今日却是轮到了自己。
这难道便是风水轮流转么·林清泉说的话,君卿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自己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但林清泉必然没有将话说全,心魔一族向来恶毒狡诈,口中话最多只能信七分。
然而君卿没有记忆,无法找出林清泉话中的漏洞··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矢口否认林清泉说的“真相”··君卿这样想着,嘴唇却仿佛被缝上了一般,无法张开。
他看着于长情,忽然发现……他无法开口··君卿看着于长情的眼睛,明明视野中什么都没有,对于长情的印象却还是印刻在了那里,他忽然觉得如鲠在喉,心脏不知不觉已经跳的飞快,身上出了一阵冷汗,又被冷风立刻吹干。
君卿长久的沉默,于长情并没有感到不耐烦··或者说他在等待着一个判决,一个对他这么多年来可笑又无意义的爱恋的最终判决··终于,君卿开口了,不知何时他的嗓子也哑了。
他低垂着眼帘,慢慢道:“我没有记忆,但……他所说,应当是真的·”·……·于长情长出了一口气··在这一刻,他似乎是做了很久的梦忽然被人打醒一样,心中甚至没有一点情绪。
只剩下了疲惫··于长情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可笑的令人发指,也难怪林清泉看着自己的神情鄙夷而又同情··虚度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这样啊·”对此,于长情只是说了这三个字··君卿迟疑的看着他,于长情的反应很不正常,若是换做以前,可能这人便已经是暴怒出声,或是对他虚张声势的发火,这样的平静……非常的古怪。
古怪到叫他感到不住的心慌··“于长情”君卿轻声唤道,声音里带上了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于长情却已经转过脸去,他的声音平淡而不带一丝波澜,似乎此时连君卿的脸都不愿再见了。
“那么我就此别过了,祝尊上早日恢复,荣归仙宫·”·说完他的身体骤然腾空,竟是直接提气飞走了··君卿刚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他眼眸微微睁大,似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于长情的背影消失得极快,君卿的视野中很快只剩下一个小点,然后便消失不见了,君卿抬头望着黑沉的天空,月食已经陷入尾声,有月光慢慢洒下··他置身于月光还未照- she -到的黑暗中,忽然有些茫茫然。
君卿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忽然觉得那里似乎空了一块··方才看于长情的模样……似乎,他们以后都不会再见面了··他定然是恨上自己了吧。
就在君卿脑内思绪混乱,一时间僵直在原地的时候,一道黑影借着夜色遮掩,如闪电般弹- she -/出,以快的叫人无法反应的速度穿透了他的胸口和脖颈··君卿咳嗽了一声,喉管中已经被鲜血溢满堵塞,他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出来。
随着鲜血的涌出,这具躯壳的生命力也在不断是流失,君卿试图用灵力来止住不断流失的血液,却只是杯水车薪··他膝盖一软,半跪在了地上,一只手勉强撑在了地面上。
仍旧陷在他腹部的那根漆黑的骨刺恶质的搅动了一下,将伤口扩大得更加鲜血淋漓,剧烈的痛楚传来,令君卿眼前炸开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那光芒慢慢熄灭之时,君卿才堪堪缓过神来,接着那偷袭了他的东西从伤口中抽/离,留下鲜血滴落一地。
君卿捂住那狰狞的血洞,无力的转动头颅··“我真的是没想到……”林清泉狂喜的声音响起··在君卿陷入虚弱之时,他便趁机挣开了这封印阵法,但是为此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原本作为容纳他的名为“林清泉”的皮囊被撑裂开来,一张软趴趴的人皮勉强套在那非人的生物身上··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作人形,只是一个长有尖刺长尾的漆黑的由骨骼组成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张开嘴,发出了人类的声音来··君卿不知他到底在狂喜什么,很快对方便给出了答案··“我真的是太意外了,没想到像你们这样无心无情的种族,竟然会动情,而且还是对一个人类”·“林清泉”慢慢走向君卿,那畸形的脚掌所接触的地面顿时别腐蚀,留下一个边缘泛着焦色的脚印。
动情·这个词汇君卿在话本上看到过许多次,却是第一次有人将这词用在了他自己身上··他对于长情动情了吗·君卿有些茫然,他又咳嗽了一声,吐出了许多血来。
因为喉管上的空洞,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林清泉··林清泉古怪的笑着,他俯下身来,狰狞的利爪虚虚落在君卿的身上··“你自己都还没察觉么”·君卿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眼神一冷,无声的张口做出“别喷我”的口型。
林清泉恶意道:“我原来的‘皮囊’因为你的原因被搞坏了,我知道你现在这里的并不是你自己的身体·”·“虽然不如我之前的,但你现在的这具躯壳质量也不错,那么我便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到时候若我披着这皮囊去见你的那位被伤了心的小情郎,不知他还能不能分辨出来里面的芯子呢”··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他这样说着,却见君卿忽然爆发出极大力气来。
明明知道面前这狼狈的人已然是强弩之末,却还是被那气势所震慑,林清泉眼瞳一缩,多年对仙尊的畏惧令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见君卿不知从何处翻出一把利刃,他像是丝毫不觉痛苦一样,竟就那样深深的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道。
他用的力量极大,甚至可以听到刀刃在皮肉上翻过的摩擦声,令人忍不住牙酸··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君卿已然压榨完这具躯壳最后的生命力,他的手颓然垂了下去,一双眼眸也逐渐黯淡了下去。
林清泉僵硬半晌,骤然暴怒,手中一握,径直攥住自那躯壳中逃逸的一缕分神··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带着怒意,就那样用力一握,直接将那分神给粉碎·“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里……”林清泉语调愤恨的喃喃自语道。
他似是想到什么,那张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汇聚了世间万千恶意凝聚的漆黑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来··再接着林清泉手下动作,将那已经再无生息的躯壳的皮囊取下,套在了自己身上。
忽然一声轻响,林清泉转过身去,那刚套上的皮囊脸上深红的伤口虽没再流血,却隐隐泛着红光,他转过身看到来的那人后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是你啊——”·**·在分神被破坏的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闭关室中的青年猛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君卿睁开眼来,神色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他轻咳了两声,伸手拭去嘴角血迹··躯壳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伪物,破坏了还可以再做一个新的,但是分神被毁令他自身也受到了伤害。
索- xing -君卿本身种族与人类有着极大区别,否则换做普通人类丢失一缕分魂,别说世间补魂方法稀少又困难,魂魄不全对修士的影响几乎是致命的··而君卿只需要等待,随着世间慢慢自我恢复。
闭目调息了一会,将翻滚的气血压制平静,君卿睁开眼看着空无一物的闭关室,忽然长出了口气··分出的那躯壳由他自己- cao -控,所经历的事情自然感同身受。
·心魔所说之话仍在耳边回荡,君卿无意识的磨砂着指尖,思考着对方所说之话的真实- xing -··或许那是他为了打击他所胡扯的话,但无论林清泉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君卿的心绪已经被搅乱了。
就如同平静的潭水被放入了活鱼,从此以后便再也不能数年如一日的维持死寂了··心魔之所以能够挣脱阵法,也是君卿心中产生动摇的缘故··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君卿心道,他本以为自己内心坚如磐石不会为任何外物所动,所以将阵眼同自己心神相连,使阵法的效果达到最大化,却不想这法子的弊端也作用到了自己身上。
无论自己对于长情动情与否,从今往后他怕是都不能淡然面对对方了··第70章 宗主诘问·君卿睁开眼, 便听到境灵在耳边聒噪··“你回来了不怎么忽然吐血了”·君卿感觉嗓子里有些瘙痒, 忍不住又咳了一声:“无妨,只是送出去的分魂被消灭了。”
“分魂消灭”境灵语气中带着疑惑, 随后嚷道:“不对,你驴谁呢不过损失一点分魂而已顶多神识受损, 怎会变成你这样子而且- cao -纵个分魂而已,还需要闭关么你不会是魂灵出窍了吧”·君卿无声的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同普通修士所修炼的分魂还要有所不同··平常能够修炼到分神,分出神魂的修士所用的,那实际是他自身灵识的一部分, 那所谓的“分魂”就算被消灭了也只是会让神识受损。
而君卿这便是实打实的魂魄了,这种方法有利有弊,利处便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自己面前的只是分魂, 这也是为了蒙骗心魔,但是在他的分魂脱离躯壳后心魔马上便识破了。
弊端也十分明显,那便是分魂被灭后他所受到的伤害反馈也更多,同时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再分魂··之所以说补魂方法在修真界已经变得极其稀有了,不光是因为补魂灵材自天地灵气下降后便日益稀缺, 还有一点便是, 现在修士所谓的补魂, 差不多就是修补破损的灵识。
君卿无意跟境灵纠缠解释,他自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下, 从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刚脱离了封存用的玉匣,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便满溢了整个室内··就连境灵也忍不住道:“好东西, 你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丹药”·君卿口中吐出两字道:“家产。”
境灵:“啊”·君卿不再理会他,服下丹药后在原地进入入定状态,开始修复受创的魂灵··境灵自寻没趣,只好再次让自己陷入沉睡,免得在这闭关室里无聊到长毛。
境灵刚沉寂不久,君卿额头上却冒出了汗珠来··一幅幅场景将过去的影像放在了眼前,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心魔的那一击虽然叫他魂魄受损,却也意外放出了最后还未知晓的部分记忆。
随着记忆的解封,他周身有看不见的灵气波动起来,君卿修为再度回涨,在快要到达临界点之时却被他自己生生止住··这样的速度放在外面修士眼中,定然是惊悚的,然而对于君卿来说不过是将封印起来的修为给重新释放,而他还要控制修为不能恢复太快以免身体无法承受。
回复的记忆数量太多太繁杂,君卿略过那些杂事,先是翻找了一下自己当初沉睡的原因··首先入目的,是一地凝结的晶霜··那是一片极寒的领域,凡人在接触里面的寒气后会被瞬间冻成冰块,修为不够的修士也无法抵御里面的严寒。
而这片寒气对于君卿来说,是需要多加两件衣服的程度··他披着一身火狐裘,火狐毛皮上炽热的灵气环绕周身,让他的身体一直维持温暖,能够在这冰雪之境中行走自由。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但君卿的面色却比雪还要白,一双薄唇抿出了一条冷淡的弧度··有一阵寒风吹过,火狐裘上的火焰灵气被吹得打摆,眼看就要熄灭,君卿眼中怒意更甚——平日的冰雪之境虽然难捱,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寒冷,唯一的原因便是那封存在这雪境中的火灵快要熄灭了。
他脚下的步伐加速,这里面不能使用灵器,否则他早已将自己瞬移至那里··终于,君卿看到了那一个小小的雪亭,在看到里面的景象后却是瞳孔微震··他看到一个青年仰面躺在地上,眼睛失神的望着那漫天冰雪。
他身为天生灵火化人,一旦出世便会烧毁万物,他自生出灵智开始便一直呆在这冰雪之境里,抑制着那火力··收服他的那个修士面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将他安置在这,只会在需要炼制丹药灵器时才会过来。
因为他的火灵本体颜色是极为鲜亮的枫红色,所以那人便为他取名叫“三秋”··而现在那团总是熊熊燃烧的三秋之火就要熄灭了··君卿感到了不可置信,以及困惑——“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青年兀自躺在冰雪中,眼神在看到君卿的时候恢复了一点焦距:“他回来了一趟·”·君卿皱了下眉··他扫视一圈,随后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你的心脏呢”·维持着青年平日行动的,便是他的那一颗焰心,现在焰心不翼而飞,他的生命自然也如同风中残烛。
“被他拿走了·”·君卿神色一寒:“你就一点也不反抗么”·青年苦笑一声:“我也反抗不了吧·”·当初他初生灵智,宛如白纸一张什么也不懂,那修士便带着温柔的笑意过来,将他蒙骗得稀里糊涂的签下了主仆契约。
曾经对对方的期待早已再日复一日的冰雪中被消磨殆尽··君卿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出现了不应该的波动,他冷静下来,半跪在青年身边道:“你还能撑多久”·青年沉默了一会,道:“我恐怕没救了,我可以感受到,那颗焰心被他‘用掉了’。”
“等我死后,你们也就不用来这里了,原来这就是‘冷’的感觉么也难怪你们每次来这里陪我总是抱怨……”说到这里他轻笑一声,随后又转为苦笑,“可惜我没法最后见你哥一面。”
“你们每次带的那些食物,真好看啊,我真的想知道是什么味道……”他喃喃自语··身为火灵化为的人形,即便在这冰雪之境中被压制了火力,但每次君卿二人带来的食物他若是碰上一碰,那么立刻便化作了焦炭,无一例外。
所以每次这兄弟二人带来各种美食美酒享用,青年只能眼巴巴的在一旁看着,想象那些东西的味道,虽然他可能连味觉都没有··听到他这句话,君卿忽然觉得心头一麻,一种不知名的滋味蔓延上来。
他垂下眼帘,忽然道:“你不会死的·”·青年此时已经闭上眼睛,虽然胸膛还有微弱到及不可见的起伏,但也无法再回答他了··君卿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自己的血液开始在青年身上绘制符文,这里的温度太冷,血液刚溢出便被冻得凝结,君卿只好一直运转着灵力维持血液流出。
一遍保持温度,一遍绘制符文,身体内的灵力在加速的消耗,好在他底蕴深厚,能够坚持下来··完成一切之后,君卿闭了闭眼,脑海里却闪过一个身影··他今日也是体会到了所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明明早已将一切策划好,就差那么一步,现在缺因为意外而毁于一旦……·那一双充满了不可置信、受伤,还有绝望的眼睛再度浮现在脑海里,君卿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何为无力。
要是哥哥在这里就好了··如果哥哥在这里的话,那么事情应当会变得更好吧·脑海中无意划过这个念头,君卿手指紧了紧,随后叹了一声。
他注定是要对不起于长情了··全身的灵力在被疯狂抽取,君卿唇色隐隐发白,他伸出手,那一双手神奇的陷入了青年的胸膛内··炽热的灼烧感传来,君卿咬紧牙关,缓缓将手抽出。
一颗破碎的枫红色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随着绘制在青年身上的符阵发动,君卿体内灵气被疯狂的抽取,他逐渐感受一丝力不从心,却还是咬牙动作着··火灵之所以控制不了自己的火力,那边是因为它没有容纳自己的实体,所以火力外放,烧毁万物。
这世间原没有能够承载三秋焰的材料··而现在焰心已失,仅剩虚弱的灵识,便反而给了君卿一个机会··他要为对方捏造出一个灵魂出来··有了灵魂,那么火灵也能够进入轮回转世,获得属于自己的肉身。
然而火灵原本是天地灵物修出灵识,想要给他制造出魂魄来说几乎等于逆天而行,君卿虚虚放在空中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似乎要握不住了··掌中正在黏合的魂魄,弱了外力帮助顿时显现出破碎征兆。
似乎感受到君卿在做什么,青年虚弱睁开双眼,嘴角无力的动了两下,看唇形在说:“你……在做什么……”·“你想……搞死自、己么,快…停下来……”·君卿无视对方的阻止,横竖现在青年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随着他不要命的压榨体内的灵力,一缕银白缓缓出现在他的发丝上。
魂魄在慢慢的粘合着,而君卿发上的白色也愈来愈多,等到手中魂魄成型之时,他已满头霜雪··躺在地上的青年睁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在终于完成之后,君卿脱力的跪倒在地上,眼皮沉重得仿佛被放上了千斤的重物,他深吸了口气,忽然猛地一抓。
再接着地上那青年的身躯竟然化作一道带着枫红色的光芒飞往他手心··君卿将那剩余的最后一点焰气装入魂魄之中,然后撑起身体道:“我松手后,你便会进入轮回,到时候是否还能留下记忆,会投胎到哪里,到哪个世界,我也不知道。”
那魂魄明明灭灭,似是青年在焦急的想要同他说话··君卿笑了一下,他不笑时显得冷漠,这一笑却衬得周围冰天雪地都似要消融··“话痨,还不走。”
他说着松开了手,那魂魄便仿佛被一缕无形的吸力攥住,而后急速被抽离了出去··见魂魄已经消失,君卿松了口气,随后面上抑制不住的出现了颓败之色。
这样拼命的压榨与消耗,换做别的修士,即便是大能也是油尽灯枯的势头··强撑着离开了这冰雪之境,君卿回到仙宫,下意识的想要唤一声“于长情”,随后想起来自己已经将那人给打下了深渊。
声音梗在了喉咙中,后悔么也说不上··放在他眼前的两条路,他只能挑结果最轻的那一条来走··若是不作为,只会迎来最坏的结果。
无意间撇头,看到自己肩头霜白的发丝,君卿抿了抿唇··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方才看那家伙惊愕的模样,只怕不是很好看吧……·他见过那些耗损过大而死的修士,一个个都面目老态龙钟,脸上褶子多的能夹死苍蝇,都是修为消耗太多,身体反馈真实年龄模样的结果。
总而言之,都死得很不好看··自己现在该不会也变成了个老头吧·君卿心里有点慌,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背,皮肤还十分光洁,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试着开口说话,却发现嗓音嘶哑难听,顿时心里一凉。
等到于长情回来的时候看到他这副模样,指不定觉得恶心又难看,他记得这家伙平日最喜欢看他的脸了,总是悄悄的用余光瞥着自己,还自以为不会被发现··殊不知那样专注灼热的视线,君卿要是察觉不出那就是个瞎子了。
君卿咬牙,走向自己的寝宫,现在哥哥不在,他也无从得知他们一族耗损过大后是否会有什么后遗症,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服下大量蕴含灵气的天才地宝,而后躺入从前为了保险而设下的冰棺之中。
冰棺材质特殊,不仅坚不可摧还能够使他进入假死状态··躺进棺中,君卿在合上冰棺之前心神一动,随后所有仙宫中的生物自动被驱逐出范围,一道巨大的封锁结界慢慢将仙宫笼罩在里面。
画地为牢,这个功能本是一个陷阱,却没想到现在用在了自己身上··在冰棺合上的最后,君卿鬼使神差的,给可以开启那封禁结界的人选中又加上了一个人··——一个必定会回到这里的人。
……·数月过去,君卿将体内伤势治疗得好了七八分,才睁开眼来··他眼中忽然多出一丝怅然,随着记忆的恢复他才捉住了心魔话中的漏洞,然而现在早已失去了最佳的解释时机了。
收拾了一下情绪,君卿终于走出了闭关室,随着石门缓缓打开,外面的景色落入眼中··竟已经是冬日了··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让君卿微微愣神,几乎错觉自己还在回忆中的冰雪之境里。
境灵抱怨道:“终于出来了,在里面呆了那么久闷死我了,早知道不跟你出来,现在比在那牢笼里面还要无聊·”·君卿不置可否··闭关这么久,他也该去向自己名义上的“师父”报道一下了。
这么想着,他飞身前往孟寒生的峰头,路上却碰到了袭承乐··袭承乐看到他时楞了一下,随后露出了见鬼的神情,他犹豫一番,想起先前君卿送自己的生发之法,摸了把自己黑亮浓密的头发而后道:“你出关了修为涨的不错啊,不过你现在最好别回去。”
看到君卿疑惑的眼神,袭承乐给他传音道:“掌门出关了,你的师父现在处境可不太妙,他现在在黑狱里面·”·君卿神色一冷··袭承乐看到他的神情,莫名抖了抖。
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出关后,表现得比以前更有人味了……·黑狱是天海宗的一处专门用来惩罚宗门叛徒的地方··在这里修为被禁锢,而黑狱里的寒气会不断的折磨、损毁修士的身体,可以说若是呆久了整个人也就废了。
君卿皱着眉来到黑狱,他并未通报宗门管事,一来他也是境灵失踪的牵扯者,他还是孟寒生的弟子,身上必然也有着怀疑,二是黑狱重地,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轻易能够进入的。
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黑狱之内,君卿在身外罩了一层灵力将那毒气隔开,他抬头微微感应了一下,而后寻到了孟寒生所在地点··孟寒生现在的状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第71章 天海宗主·黑狱之中, 地上是一片潮- shi -, 泛着异样的味道··君卿仿佛闻不到那叫人作呕的气味, 慢慢往前踱步着, 鞋底贴在水面发出轻微的水声··最终他在一间牢房前停下,黑狱之中并无守卫, 或许他们太过自信有宗主的限制没人能够闯入进来,并且黑狱中的瘴气实在叫人难受。
抬眼,过于昏暗的光线并没有成为阻碍他视线的原因,君卿看到孟寒生坐在那肮脏地上, 一身洁净的青衫都被弄脏, 他垂着头, 一只手被锁铐高高吊起, 散落的发丝披在他的后背、垂落在额前, 遮住了神色。
君卿故意发出了一点声音, 孟寒生也没有动作, 似乎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境灵沉默片刻,道:“你……要救他么”·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君卿应了一声, 没有理会境灵语气中的古怪,一阵晦暗的波动出现在他身体周围, 接着他仿佛一瞬间已不在这个时空,原地留下的虚影就这样穿过了挡在面前的栏杆。
在走进那牢笼内后, 君卿虚幻的身躯这才恢复了凝实, 而境灵的声音则惊愕到无以复加:“你、你刚才那是”·君卿想了想道:“一点点小伎俩。”
若是要细细解释, 只怕那境灵要怪叫不止··君卿接近孟寒生, 地上潮- shi -肮脏的状态令他面上微露出了一点嫌弃的表情来,掐指使了个洁净的术法后,君卿这才朝孟寒生伸出手去。
那只手在距离孟寒生还有些微距离之时,忽然被对方给抓住了··孟寒生的手很冷,力气却很大,他的指缝间还带着血污,手上带着细小的伤口··君卿没有挣脱,他感觉到孟寒生的手指在轻轻的颤抖着。
很快,最先力竭的反而是孟寒生自己,他那只手又无力的垂落了下去··从始至终,他的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君卿微微皱眉,反手按在孟寒生腕上往他体内送入一丝灵息来探查情况,这么一探君卿心中不由一沉——孟寒生的情况可以说糟糕至极,他被人强行打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灵力,现在那股灵力正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现在他的内腑只怕是一塌糊涂。
想要取出那灵力对君卿来说并不困难,但是即便是他来,也难保不会对孟寒生再造成伤害··孟寒生现在情况危急,他贸然取出只怕这人会当场暴毙··收回手君卿心道会使出这法子的恐怕只有天海宗的这位宗主了,他疑心孟寒生同人合力将境灵盗走,又不想贸然杀掉孟寒生落人口实,这样若是孟寒生同伙来救他也无法解开孟寒生体内症结,除非通过他自己的手。
想到这里君卿轻轻哼了一声··境灵头一次听到君卿发出这般情绪化的声音,忍不住稀奇的看了他一眼,却不想接下来君卿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喂你这是要做什么”接着境灵就惊恐无比的看到君卿提着长剑往栏杆上比划,似乎要跟栏杆比谁更头铁的样子。
在境灵惊恐的声音中君卿手中剑猛地劈砍在了那玄铁制成的囚笼上,一声极大的声响在黑狱深处蔓延开来··一击不够,君卿又连着劈了数下,然后才停了下来··握着剑的手掌有些发麻,君卿随手将剑掷下,随后往空中抛出的两张符纸。
境灵虽然不懂符阵,但是已经可以隐隐感受到自那上面传来的危险气息··再接着他就看到君卿嘴唇微动,随后那符阵猛地炸开,竟是将那神兵利器都砍不断的玄铁给炸成了两截·“你……你…………”境灵说不出话来,若是他有实体,此刻嘴角定然都在抽搐。
玄铁产量极低,每一块都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够采出,并且锻造起来也是极其困难,像这么大一个用玄铁制成的铁牢,可以说珍贵程度还在他这个境灵之上··而君卿现在二话不说爆破了人家的玄铁牢笼,境灵觉得天海宗的那个老不死宗主定然要狂暴了。
不出他的所料,在君卿炸毁玄铁栏杆之后,一道震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天海宗,引得所有弟子都畏惧的抬头看向天空——·“竖子尔敢”·君卿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又多炸了一块地方。
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威压传来,境灵心头一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在他以为要完了之时,一股同样强大的威压涌起,瞬间将那威势给抵消得无影无踪。
境灵震惊、乃至震撼的看先那威压的源头,声音颤抖:“你、你的修为……”·君卿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声道:“来了·”·境灵打起精神看过去,发现一个相貌威仪的中年男子已经站在了外面。
这是——天海宗的宗主·境灵咬牙:“……易禹行”·易禹行站在那里,在境灵开口之时冷厉目光顿时扫过:“我观阁下修为不凡,何必为个境灵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他来这里原本是打算将这胆敢破坏黑狱之人当场毙命的,然而对方所散发出的修为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易禹行的修为虽然是当世少有的大能,但是他却卡在了化神境界至今,眼看寿数已经消耗得无几,瓶颈却依旧如同大山压在头顶,令他不得不时时闭关寻找突破之法··这些年过去他年轻时候的戾气与信心已被磨灭许多,现在忽然出现了又一个化神大能,叫他忍不住在脑内一遍遍的寻思着会不会是哪个魔尊悄悄潜入了过来。
但是一个魔尊也犯不着为个境灵做这种事啊·君卿的容貌遮在黑色宽大的斗篷之下,闻言发出一声轻笑来··境灵隐隐感觉君卿身上发生了一点变化。
根据他这么多天来百无聊赖对君卿的观察,君卿此人能坐着就不会站着,能不动手就不会出头,能旁观就绝不会出手,能面无表情就坚决不会笑……现在的这模样,竟然主动挑衅,还发出嗤笑·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再接着境灵便听到君卿话语缓缓,语调却暗含危险:“易禹行,千年不过,你胆子大了不少啊。”
境灵:你谁·易禹行:·只见他的脸色迅速,仿佛吞了十斤黄连,额角甚至开始不断冒汗,就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不,即便是洪水猛兽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恐惧。
“你、你是……”易禹行声音颤抖的不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君卿缓缓道:“‘我’什么”·易禹行垂下头,他的一只膝盖屈起,就那样半跪在了地上:“……属下,参见尊上……”·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如果境灵拥有实体,那么此刻他的嘴巴必然已经张得能够塞下一把灵石。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君卿缓缓解下了斗篷,露出一头比月光更银白的发丝··易禹行虽然跪下,但眼睛却还在偷瞄着君卿,在看到那副天人般的容貌后他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破,整个人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萎靡。
君卿垂眼瞥这这狼狈的男人,淡淡道:“把你的灵力收起来,这个人,我要带走·”·易禹行咽了口口水:“敢问尊上,您跟这人是什么关系……”·君卿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易禹行却又是一个激灵,这回一字也不敢多说,赶紧将放在孟寒生体内用来折磨他的灵力收回··在那灵力被抽离之后,孟寒生原本紧皱的眉头便松开了,脸色也好上了一些,君卿确认他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后准备将孟寒生给带走。
走之前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而易禹行看到他的动作又是心头一惊··君卿转头瞥了他一眼,道:“对了……你好自为之·”·短短七个字,却令对方如遭雷击。
不等回答,君卿带着孟寒生直接消失,等到周围环境固定下来,原来他们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了··君卿松手,孟寒生的身体便倒在了地上,他仍旧未清醒··境灵许久才敢开口:“你方才,莫不是被人给夺舍了”·君卿微抬高了一点眉毛:“夺舍并无,我方才不过是模仿我兄长的神态将他给唬住罢了。”
境灵松了口气:“原来是狐假虎威·”如果君卿一直都是那副样子了,他不仅十分别扭还会感到很不自在··随后又想到:“不对啊,你兄长做了什么让他怕成这个样子”·君卿摇头:“我也不知道,哥哥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
若他这句话被那些常年被君瑾压榨的下属们听到,一定会忍不住呸他一脸··境灵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信了君卿的话,他注意力转回到孟寒生身上:“所以……你这是以后都不打算回天海宗了么”·君卿淡淡应了一声。
横竖他跟心魔都已撕破脸,现在也就是看谁先沉不住气率先攻击了··留在天海宗已经没有必要,大宴国也没有回去的意义了··他救出孟寒生算是临时起意,孟寒生为人玲珑又识时务,他还有一个把柄在自己手里,是一个很好用的棋子。
想到这里,君卿瞥了一眼腰间寄宿着境灵的玉佩,心道:还真是造化弄人··第72章 仙尊秘境(一)·孟寒生在一阵疼痛中醒来··眼皮艰难的抬了抬, 他本以为自己仍然身处在那黑暗潮- shi -的地牢之中, 却不想周身一片清爽洁净, 原本的那种血凝结成痂在身上令人烦躁的粘连感已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莫不是那人良心发现, 差人给他清洗了一遍·这年头刚一出,孟寒生又想自嘲,心道还真是异想天开··胡思乱想一会, 眼前的视线总算不再模糊,孟寒生抬眼,看到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室内。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可以隐约闻到淡淡的青草味道··他若有所思了一会, 再度抬眼, 便注意到了那坐在房间角落的人··那人正对着他, 头却是垂着,长长的银白的发自他肩头垂落下来,仿佛月光都落在他身上一般。
孟寒生移动了一下眼珠, 看到对方的膝上放着一本书··似是听到他的动静,那人刚翻过一页, 随后抬起了头来··在看到他的容貌时孟寒生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张了张口, 哑着嗓子道:“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君卿淡淡点了下头, 接着道:“你现在道谢未免太早·”·孟寒生心头一紧, 听这人意思, 莫不是他刚出了狼- xue -, 接着又要入虎口了·然后便听到君卿道:“我救了你,那么你要做我的奴仆,若是你愿意便发道心誓吧。”
孟寒生眼睛微微睁大,能够从天海宗宗主手里抢人,这样的人深深手指便会有数之不尽的人对他趋之若鹜,为何要专门让他来·怎么想这都是一个亏本买卖啊·这样想着,孟寒生试探着问:“那若是我不愿的话……”·君卿道:“那我只好把你送回去了。”
孟寒生:…………·听到这里他哪还不明白这根本没有他拒绝的余地,便道:“成为奴仆,我并无意见,但是若阁下让我做些伤天害理之事……某宁愿死在那里。”
君卿:“哦·”·孟寒生:…………·所以这到底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他有些拿不准对方的态度,接着又听人道:“那你还不起誓”·孟寒生无言。
他忽然觉得对方这样的神态有些熟悉,脑内一转接着便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青渊”·君卿没有说话,更没有出言否认,而这样的应对态度更是令孟寒生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心中有些震惊,却也感慨自己的先见之明,他第一次见到君卿时便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秉着谨慎的态度干脆直接将他收入门中,君卿不愿行拜师礼他也不在意,毕竟他的本意也不是收一个徒弟,而是防止有人惹怒了这来历不明的人,为天海宗带来一场危难。
倒不是他对天海宗有多喜爱,但这里这么多的不明真相的无辜弟子,就此葬送自这也会令他的良心不安··孟寒生起了道心誓,接着便看到一瓶丹药被扔到了被子上。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君卿道:“吃掉·”·孟寒生不疑有他,直接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服下,这样毫不犹豫的态度令君卿不由感慨,果然是个聪明人。
知道自己现在于他如砧板上的鱼肉,索- xing -不做任何无谓的反抗,如此还能让面前之人对他的印象好一些··孟寒生将丹药服下,那丹药刚一入口便化成一道暖流向他丹田汇聚过去,不一会这些天因受刑而留下的伤痛便减轻不少。
掩去眼中闪过的一道精光,孟寒生翻身下床朝君卿行礼道:“今后孟某便侍奉于大人左右,不知今后我该如何称呼”·君卿淡淡道:“我并无名号,你便唤我‘尊者’便可。”
孟寒生一惊,如今能够称得上一声尊者的怕是只有那四位魔尊,但他观察面前,却只能感受到一股清越卓然的气息,毫不夹杂半点魔息··他的心中划过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虽然觉得荒谬,但孟寒生还是道:“某斗胆问一下,尊者的名字”·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孟寒生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君卿似是看穿他的意图,嘴角竟微微勾了一下。
“我名为君卿,你所想之人,乃是我的兄长·”·孟寒生失语许久,这才回过神来,而君卿已经扔过来一块玉佩:“既然你成为我的仆从,那么我便送你一样东西好了。”
先是疑惑,等看到手中那物时孟寒生的眼眶却是一下变红了··境灵还不明所以,他忽然被君卿扔给了旁人,而这个旁人还是他怀有敌意的孟寒生,但是还不等他自己发作孟寒生就已经一副受人欺负要哭出来的模样。
境灵的心中不是滋味,还想说什么,君卿却已经自屋中一闪不见··境灵:…………·他现在很有爆粗口的冲动··君卿将境灵那烂摊子给甩走,自己在外面躲了个清闲。
他对那两人的纠结并不关心,不过自从记忆完全恢复之后,君卿便能够完全的控制运用自己的天赋了,他们一族同心魔族对立,却在某些方面微妙的共通,而君卿在这方面天赋极为出众,他一眼便能看穿孟寒生此人内心澄净,通俗的来说就是他是个好人。
更可怕的是,他还是一个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好人··为善而又不死板,在这样人面前,哪怕境灵是块榆木也会被钻出窍来··先前孟寒生无非烦恼自己实力不够无法与境灵见面,现在阻碍被清除,境灵对他的误解便更不值一提了。
躲了个清闲,君卿便在屋外的凉亭中坐下,那本书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手指拂过略微发黄的书页,君卿忽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的心不知何时,已经飞远到了别处——·不知大宴那边,他“身死”后的情况如何·分魂切断太快,君卿又赶走了月烨,此时也没有手段联系埋在那边的暗线,因而他现在是对大宴那的情况一概不知。
或许心魔已经恼怒,杀光皇都中人,然后自己鸠占鹊巢··又或者心魔已经离开,留下那里的人胡乱猜测发生了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无从得知··在想这些的时候君卿刻意忽略了于长情,以免自己因为想起他而搅乱思绪。
不多时,孟寒生从屋内出来,君卿看过去,看到他的腰间别着那块玉佩··二人目光相接一瞬,心中均是明了,孟寒生行了个礼道:“多谢尊者圆了某多年的心愿。”
他在说这句话时语调满是圆满与诚挚··君卿知晓孟寒生已完全归顺于自己,略微点头:“你既然身为我的下仆,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孟寒生道:“那不知某现在能为尊者做些什么即是叫我肝脑涂地——”他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顿,头微微一偏似是被什么给吵到了一般,随后轻咳一声改了口:“尊者无论想做什么,某都会竭尽全力相助。”
君卿点点头,心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了,于是开口下令道:“嗯,那么你便——”·孟寒生微微屏住呼吸,神色不由流露出一丝紧张··随后他听到君卿道:“——好好修炼,早日重回元婴。”
孟寒生:……啊·君卿见他愣住,道:“你现在境界跌落,我要用起来都嫌束手,还不赶紧修炼回去”·孟寒生呆滞许久,终于眨巴眨巴眼睛,心道这仙尊……不对,仙尊的胞弟当真是不同凡响。
不过想想仙尊那传奇的经历,也不觉得奇怪了··境界跌落这可并不是一件小事,孟寒生先前元婴修为,因为天海宗宗主的刑法而跌落金丹,这一跌落,原本圆润的金丹上便多出了一道裂痕。
若是跌落的次数多了,那么金丹也会不堪重负而破碎,到时候便是此生都再无缘修炼之途了··孟寒生前去闭关,而君卿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却碰了壁。
心魔消失了··君卿微微眯眸,他对心魔的本- xing -十分了解,心魔狡猾而贪婪,又睚眦必报,偏生得又贪生怕死,君卿本身并不擅长战斗,对上在这里修养多年的心魔是要吃亏的。
上次讨巧利用了心魔的自大,又用言语激他,这才令他踏入陷阱··那次他说了许多话,可以说句句都是在往心魔的心口扎,这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现在却能够忍耐到现在……这十分不寻常。
不光是不主动来寻,君卿在这些日子里重新联系上大宴内的暗线,却不想那心魔那天之后便消失,甚至没有找大宴的麻烦··君卿处理了一下大宴内的事情,告知了那里的人他已出去云游,随后便开始搜寻心魔的踪迹。
曾经找到过一点线索,却是很快断了,不知那人到底去了哪··君卿不认为心魔是因为上次对他产生了惧怕所以龟缩不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这件事本不用急,但于长情也一起消失不见,君卿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拖得越久便越是不详。
而在这时,一个惊天的消息在修真界中炸开,惊动了所有的人··有一道秘境开启了··秘境开启,本不是什么太稀罕之事,毕竟每隔数年便会有秘境打开,若是低端秘境,便会有宗门将弟子送入其中磨砺。
又或者是那种十分危险的高阶秘境,那便是大能进入其中寻找修炼、突破机缘的地方了··而这次的秘境却是面向了修真界中的所有人开放··无论什么修为,无论是道修还是魔修,只要你能吐纳灵气,便能够进入其中。
光这一点就足够惊人了,因为一般秘境的容量有限,若是过多人进入便会导致秘境崩塌,所以会有争夺秘境名额一说··这个秘境却对修饰来者不拒这是怎样一个“狂妄”的秘境啊·但这些放在第二件事旁边时,便无人注意了。
因为这个秘境,名为“仙尊秘境”··仙尊,自然是那消失许久的那一位,而这个秘境中据称……其中有着仙尊的传承·修真界以强者为尊,当年仙尊正是因他那压倒- xing -的力量而君临天下,而这可能有着他的传承的秘境,对修士们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这个秘境是真的,因为在那一刻,所有人的脑内都听到了一个声音——·“一月十五,沧海之巅。”
第73章 仙尊秘境(二)·十五日很快便要到了··沧海本是修真界中一个籍籍无名的地方, 却在今日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沧海位于修真界的边境, 在这里灵气稀薄, 在海的另一头是一片荒芜,相传数千年前有仙人斩恶龙, 从此那里变成了寸草不生之地, 而沧海是一道屏障, 将其与修真界隔开来。
这里曾经无人问津, 而如今却是有无数修士来到了这里··毕竟大道艰辛,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摆在眼前, 很少有人能下定决心放弃··此时的君卿却是带着孟寒生搭上了“便车”。
孟寒生也见识过了君卿在报上名号后, 那被搭讪的“幸运”之人的变脸, 他认出来借车的此人乃是修真界中一位有名的炼器师, 本来应当是人人追捧的存在,却在听到仙尊名号后面色惊惶犹如见鬼。
这人显然同仙尊是旧识··他不由若有所思——看来仙尊似乎也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孟寒生不动声色,君卿却是一派平静, 搭便车并非他意愿,但是那装满了宝物的储物袋却是丢在了心魔那里。
炼器师去往沧海所使用的是一个能够飞天的马车,马车看起来不大,进去后却是有更多的空间,显然是运用了折叠小世界碎片的手法,这样一件法器在修真界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君卿走进去后,却是漫不经心的评判一句:“你炼器的手法进步了·”·炼器师心下一凉, 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不等他嚅嗫嘴唇说点什么, 君卿已无视他走了进去。
被这样落面子,他反而如获大赦,僵硬的嘴角才垂落下来··君卿自然被安排在了其中最好的房间里,这法器是炼器师为自己做的,里面东西自然也是最好的,一眼过去许多叫得出叫不出的宝贝,被自然的安排在各处,君卿一坐下,它们便尽职尽责的运转起来,为这里空间的主人营造一个最舒适的环境。
君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里被安排的太过舒服,反而令他想睡觉了··用力闭了闭眼,君卿忽然注意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可以用来卜算的器具··很显然那炼器师并不会卜算,所以这东西只是这里的装饰品,君卿却是将它拿下来,略微沉思之后握在手中,轻轻摇晃了起来。
此去沧海,也是该为自己卜算一卦··结果似乎被天机遮掩,君卿算了两次得出的都是模棱的卦象,他微微皱眉,划破指尖往上滴了一滴血,第三次时才得到了准确的卦象。
在看到结果之时,君卿忍不住轻“咦”了一声——结果显示,此行不是大吉便是大凶,而结果系在他的一位故人身上,所得皆看那人之为··收起卦具,君卿面上看不出情绪,却是闭目养神起来。
饶是法器日行万里,他们也足足花了三日才到达沧海边境··却是不知有多少人在来的路上被人截杀,又或者根本来不及赶到这世界的边境之地··明日便是十五,而在这里的修士却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不知有多少还未能进入那不知真假的秘境就死掉了。
炼器师忽然有些打起了退堂鼓,他本身不擅长战斗,修为卡瓶颈已有数百年,眼看寿数过半还毫无进展,便想着赌一把来到这里··可是一眼望过去便能看到数个修真界的强者大能,怕是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
机缘面前他们可不会想着他是一个炼器师而让着他··正思考如何同君卿说这件事,炼器师却发现仙尊已然不在车上··孟寒生跟在君卿身后,看着他漫步在沧海边缘,沧海确实是海,一眼望过去,是看不到边际的蔚蓝,场景十分美丽,却也有着刻骨的寂寥。
他不知君卿为何要主动出马车将自己暴露在众人眼前,或许这是仙尊的自信孟寒生悄悄揣测··他看着君卿站在海边,任由浪潮漫过他的鞋子,那一头长得几乎要委地的银发随着风轻轻浮动,饶是心志坚定如孟寒生,也不由一阵晃神。
·若仙尊不是仙尊……恐怕已被人囚在身边,金屋藏娇··他产生了这样一个大不敬的念头,又心虚的低下头来··君卿忽然道:“你应当知晓那个有关沧海的传说。”
孟寒生一愣,刚想要说话,又听到君请继续道:“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以前·仙尊以前来过这里么·孟寒生敏锐的将那个有关沧海的传说同面前的人联系起来,莫非那个斩龙的传说并不是别人杜撰,而是……·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君卿又道:“走吧。”
孟寒生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跟在君卿身后,他现在同那些暗中窥伺的人一样疑惑··都已经到达了沧海,眼看秘境开启时日接近,来到这里的修士即便心思再多也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纷纷开始拉帮结派。
孟寒生修为虽然跌落,但实力还是不错,君卿更是叫人看不出深浅,这两日不少人都尝试着与他们结盟,却被孟寒生微笑着委婉回绝了··这自然也是听从了君卿的受益。
只是越是接近十五日,在这里的修士心中愈发开始打鼓··那个声音中所说的“沧海之巅”,他们可现在还未看到呢··沧海真的只是海,一眼过去茫茫望不到边际,有人尝试着往沧海深处飞去,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在哪之后便无人敢去尝试跨越沧海看那海的尽头是什么了。
而十五日当天,却什么也没有发生··孟寒生看着一部分修士焦躁痛骂,一部分修士假意放弃却又悄悄绕回,还有人只是沉默的等待着··直到太阳西沉,直到月上中天,孟寒生向来沉得住气,但是境灵却忍不住道:“难道这秘境真的是假的到底谁这么有能耐,敢把修真界中这么多人给耍了”·他刚一说,君卿却瞥了这边一眼,传音道:“来了。”
什么来了境灵茫然··却见在场修为超过元婴的修士都瞬间站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所有人抬起了头,他们看到——月亮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这……这不可能”有人失声道··那黑点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大,很快颜色却变得赤红起来·那是一颗火流星正向着这里飞速前进·定力不够的修士已经驾着法器开始逃难,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大能也开始捏起一把汗,还有许多人站在那里,却是强撑着气力。
热浪随着火流星的接近扑面而来,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终于又是一大批人飞速奔逃去了,又有人将自己所有保命的法宝给抛了出来,腿肚子却在微微的打着颤··孟寒生额角有冷汗滑落,但是身旁的君卿不动,他亦不敢流露半分胆怯。
随着火流星的接近,君卿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由眯起了眼来··那竟是一座山·是的,一座山,从天上掉了下来··沧海之巅,沧海之巅,沧海没有巅,所以干脆从天上降下来一座么·这样简单粗暴的逻辑,让君卿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而在这里的即便是化神老怪在看到这样一座山坠落时眼底也只剩下了惊骇。
化神之后虽有通天之能,但是像这样的手笔……果然这仙尊秘境是真的·那山坠入了海中,激起了巨大的浪花以及声响,山上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在触及海水时,数万吨的水被蒸发成了高热的气浪,有没有防备的修士被那气浪打中,顿时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倒地再无声息。
孟寒生心脏剧烈一震,随后他看到在自己和君卿周身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看不见的圆,就像是一个盖子将他们给罩在其中,那炽热的热浪被完全隔绝在了外面··而君卿使出这一招却是一点灵力波动都未叫他察觉,孟寒生心中对君卿的实力又忍不住加了一些评价。
最终,在海水中,那燃烧着的山完全熄灭,原本被火焰照亮的海边又昏暗下来,只余下月光洒落在海面波光粼粼,海平线却是比之前下降了几分··在众人看着眼前这骤然出现的大山迟疑之时,君卿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孟寒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身体好似忽然变成了面团,就那样落尽了君卿袖中··“糟了快跟上”君卿的动作似是点醒了这里的其他修士,他们纷纷追了上去。
而上了山后,修士们忽然发现他们无法使用法器,若是想用,那么便立刻回跌落下去··而君卿一马当先,他的声音轻盈如鹞子,脚下几点,身形便拔高不少··有人眼睁睁看着君卿奔现山顶,心中又气又急,便将手中暗器掷向君卿背心。
他嘴角刚要凝出一个- yin -狠的笑意,接着血丝就从口角喷出,那刚扔出的暗器已然插在了他的心口··旁人的惊骇并未落在君卿眼中,在他落在山顶之时,眼中的视界翻转了。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明明他刚踏上山顶,在这个时候,他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与他对立着,也站在山顶··君卿抬头,另一个君卿也抬头,他们挨得极近,几乎是要头挨着头了,他们相视着,就在这时另一个君卿陡然一笑,然后伸手捉住了君卿的手腕。
手腕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君卿没有反抗,任由那力道将他一扯,然后他便落入了那镜像的世界中去··第74章 仙尊秘境(三)·此时君卿便明了, 自己已经进入了秘境之中。
他手掌一翻,一件法器立刻出现在他的手掌上空, 那法器的核心是一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圆球,在圆球外有两个光环浮空环绕,正在不断转动··背上的妖植产生了点动静,窸窸窣窣的颤抖起来, 君卿被痒得缩了一下脖子。
这秘境中的灵气含量较外界高出几倍,在这样的环境中他背上的那东西也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君卿取出抑灵丹服下, 这种丹药可以抑制背上的植物的活- xing -, 但是在这秘境中能够坚持多久那就无法确认了。
秘境中的环境与外界有些巨大的差异,君卿此时所在的地方,似是在一座巍峨高山的山顶, 与外面那莫名从高空坠落到沧海中的高山不同,这座山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岩石缝里还有着蓝色的半透明的植物生长其中。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略微思索, 君卿忽然伸手,一个自空中坠下的人便被他用灵力给接住··孟寒生脸色苍白,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般眨了眨眼··君卿将他放到地上,却忽然皱起眉来:“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孟寒生低头, 却只看到了被白雪覆盖的山石··君卿道:“我们想离开这里——不要用灵力。”
他方才接住孟寒生的时候便感觉到他的灵力在空气中似乎隐隐被什么东西给攥取了··孟寒生没有异议, 顺从的跟在了君卿身后··这座雪山似乎是这秘境连接外面的纽带, 接着不断有修士自上空掉了下来, 君卿观察了一下确认他们都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他没有看到任何开辟的“门”。
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想法, 却还没有时间去证实··随着修士越来越多的进来,君卿的面色变得有些不好起来,他抓住孟寒生的手腕给他传音道:“做好准备。”
孟寒生立刻便明白了君卿的意思,先前君卿叮嘱他不要用灵力,而这些新进来的修士定然不会知道这里的蹊跷··那些修士在进入秘境后有一些人还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但更多人心里却是升起了一股狂喜。
这秘境之中灵气如此充裕,说明这里面定然有着无数的天材地宝·那么那个传闻……也极有可能是真的·自数日以前,便有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在修士之间流传着,那便是这仙尊秘境之中隐藏着仙尊的传承,得到的人便是下一任的道修领袖。
无论来到这里的魔修还是道修,他们心中全都各怀着心思··魔修坐大多年,自然不肯让道修再度崛起,而道修也何尝不想要抓住这个机会重振旗鼓·便有人已经摆起架势,似乎要攻击别人。
也有猝不及防进入秘境的人,下意识使用灵力将自己的身形稳定下来··君卿眼瞳微缩,脚下运力,他缩地成寸,只一步——接着便到了千里之外··孟寒生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然后他随君卿站在空中。
他揉了揉眼睛,不知是不是眼花,那雪山……似乎变了颜色·那并不是他的错觉,而那原本覆盖着白雪生长着冰蓝色植物的雪山开始隐隐泛起了红色来。
山上还有修士在源源不断的进入这里,孟寒生看到在那里,似乎有一个漩涡开始若隐若现··山,活了··君卿不再看下去,拉着孟寒生从云端急坠下去,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许久,孟寒生才道:“那是什么东西”·君卿默了一下,道:“你听过芷山么·”·“冬则满覆白雪,夏则由雪转红”孟寒生博览群书,自然对这有所涉猎。
但他却是真的没有想到,那早已绝迹的芷山会出现在这里··古老的传记内容不全,只讲述了芷山的几点特- xing -,却没有告诉人们在久远的以前,芷山被人视作不详与凶兆。
沉睡的芷山上覆盖着“白雪”,看起来十分美丽,但那白雪却是芷山身上分泌的一种物质,而那些冰蓝色的花草,实际上芷山的眼睛··这秘境中虽然灵气充裕,但是这里的灵气却有着一种特- xing -,那就是毫无波动,宛如一潭死水。
修士在这里贸然使用灵力,便会搅动周围的灵息,令芷山苏醒··苏醒后的芷山身上的“雪”会瞬间化作黏腻的液体,将它的猎物困在身上,然后慢慢进食。
听起来有些恐怖,不过芷山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它不擅长移动··君卿记得他小时候见过芷山,若是有无聊的孩子便会在芷山面前,看它慢吞吞的往前挪想要捕猎。
外面修真界中的芷山已经绝迹,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座,只是这一座芷山似乎还存着别的古怪,为了保险君卿选择了远离··他忽然抬头,看到一只生得蓬松的小鸟跌跌撞撞的往这里飞来,孟寒生因那芷山的缘故下意识想要出手,却见君卿抬手接住了那只小鸟。
小鸟站在君卿的手指上“啾啾”两声,忽然化作一道光融入了君卿手心,·“尊上”孟寒生惊疑不定。
“无妨·”君卿看了眼自己的手心,忽然笑了起来··孟寒生被他的笑容给迷了一瞬,随后回过神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在此时君卿忽然变得胜券在握起来。
远离了芷山那一处,君卿注意到周边的土地颜色隐隐发生了变化··原本青白的色调也在逐渐回暖,可以看到有一些灵植灵物出现··这也侧面证实了君卿的猜测,那座芷山上定然还藏有其他古怪,因此周围寸草不生。
孟寒生本以为君卿进入了秘境之中,会搜寻此地的天材地宝,又或者探索这秘境中的秘辛··但君卿却表现得十分淡定,甚至状态中透露出了几分悠闲来··孟寒生忍不住问境灵:仙尊以前就是这样么·境灵茫然:嗯大概是吧,他整天不是睡觉就是在发呆。
孟寒生无言,心道自己这好友身陨后似乎变得……有点傻··寻常人进了秘境,不是寻找机缘就是在搜寻宝物,到了仙尊这里却仿佛郊游一样,或许这就是仙尊同寻常修士的不同之处·孟寒生这样想着,而到了秘境的夜晚,他却见君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帐篷给他。
孟寒生一脸茫然··君卿疑惑的看他一眼:“去搭帐篷啊·”·孟寒生:…………·接着他就又被支使去生火打猎,扒皮烤肉。
孟寒生忽然真相了,仙尊带他个打不能打抗不抗能抗的弱鸡来秘境,或许就是让他来打下手的··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怪不得说要他当仆役,还真是字面意思上的那个仆役。
换做别的元婴修士被这样对待,肯定会以为君卿在刻意羞辱磋磨以警告自己不要有二心,孟寒生却十分佛系,甚至乐得这样做——生火做饭总比被扔去探路或者从异兽口中抢灵材要好。
他们在秘境中待了小半个月,途中若不是君卿几次出手掠来数支珍惜的天材地宝,孟寒生还真要产生他们是出来郊游的错觉了··直到一日在路上,他们碰到了一群魔修。
孟寒生一开始并未在意,这一路上他们为了避免同人发生冲突,平日身上都是套着能够隐匿身形和气息的阵法,在见识了君卿的阵法造诣后孟寒生更是对他无比信服··然而在路过这群魔修身边的时候君卿却猛然顿住了。
·因他的这一动作,孟寒生这才开始注意起那群魔修起来,这秘境空间极大,简直像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一样,同样资源也异常丰富,除了第一日进来的一些憨批修士非要跟人争个你死我活,聪明的人都选择各自探索或者结盟同行。
除非这里当真有仙尊传承,否则平日里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只不过仙尊本人不就在孟寒生的身边嘛··那几个魔修修为低下,最高的也不过刚刚元婴初期,能到这里看来也是运气不错,看起来他们刚刚收获不错,所以脸上都还挂着兴奋的笑容。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那看起来最有话语权之人的手上拿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连在坐在地上的一人的脖子上··这样的情景在修真界中并不少见,但既然君卿停下,表示这其中定有一些值得在意的地方。
孟寒生更加仔细的观察起来,那被锁住的人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的身上没有感受到灵息,不知是魔修还是道修,也不知到底是被废了修为还是被人为的手段锁了灵力。
那群魔修显然对他不好,因此男人的身上衣服破烂且沾了许多脏污,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以看到许多刮擦的伤痕,他垂着头,并未束起的长发垂落遮住了脸··有一个魔修冲那元婴魔修谄媚道:“我们这几天在这里可以说是收获颇丰,等出了这秘境恐怕不出几日真人便能突破元婴中期”·元婴魔修哈哈一笑,显然这人的恭维很对他胃口:“那可是,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从那人手里买下了这奴隶。”
说着他得意的拽了拽手里的锁链,令那坐在地上的男人不得不抬起头来··在看到那人的脸时孟寒生一愣,因为那人的长相即便在美人众多的修真界中也是毫不埋没,虽然面上略微沾有脏污,却也丝毫不损他的俊美,·孟寒生正觉得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旁边的君卿却出手了。
那元婴魔修原本还在跟旁人吹嘘,他们这几日利用手中这奴隶去探了许多地方,说来也奇怪,手中这奴隶明明没有任何灵力,却总能从那些危险地方逃出,他们便利用这点让他取得很多宝物回来。
反正命契在手,也不怕对方跑了,若是闲着无事还可以殴打戏弄一番··只是几日前让这奴隶去取那紫霜魄时他被伤了脚,这几日放着不管伤口似乎有些发炎,若是再这样下去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正思考是要给这奴隶续命几日还是就这样丢掉时,元婴魔修忽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发生了奇妙的偏移··他的视野好似忽然倒转了过来,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飞速的旋转着,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坐着的没有头颅的尸体之时,那迟钝生锈的大脑似乎才终于想明白了点什么。
几声沉重的扑通声传来,数道无头的尸体无力的坠倒在地上··君卿面无表情的收起了手里的金丝阵··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迅速,甚至当那些魔修的人头落地时,孟寒生才刚眨完眼。
他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忽然觉得背后发寒··元婴魔修原本还以为人生志得意满,即将踏上巅峰,下一秒却被人杀死,那些还未修到元婴的直接身死道消,而他侥幸还留有一个元婴。
肉体死亡,元婴脱离,元婴魔修怨恨的看了眼君卿,然后想要遁走去找一具身体夺舍,然而他接着就感觉到一只手将他的元婴攥住··惨叫一声,元婴魔修真真正正的死亡了。
接着孟寒生便看到君卿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情绪,似乎是……紧张·孟寒生忽然紧张不安起来,他觉得此时他不应该在这里,于是他果断道:“尊上我去抓点灵兽今晚吃。”
然而君卿早就不再理会旁人了,轻咬了一下唇,君卿上前两步,却又骤然停了下来··因为坐在地上的那人看他的眼神实在太过冷淡··心头似乎有些苦涩,君卿垂眼避开对方的目光,走过去手指一动,那锁链便应声而断。
“你还站得起来么”他低声道··男人还是未回答,他闭上了眼睛··在原地紧张等待了一会得不到应答,君卿疑惑看过去,却发现对方已经晕了过去。
君卿睁大眼睛快步上前去,伸手探了一下才发现那人发烧了··孟寒生正在看周围有么有什么看起来比较好吃的灵兽,忽然被君卿又叫了回去··他连忙回去,然后看到君卿的表情有些局促那男人被他平放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还被施加了清洁术。
“他发烧了·”君卿道··孟寒生玩味的看了眼男人跟君卿,压下心中的玩味··君卿对如何照顾人是一窍不通,孟寒生便接过手来,等男人身上的热度降下去后他才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了。
这人不是魔尊于长情么·孟寒生忽然觉得身上有点发冷,不管于长情为何会变得这般落魄,若是将来他再度翻身,他这目睹了对方狼狈模样的人怕不会有好果子吃……·只能期盼仙尊能罩着他了。
一声呻/吟,帐篷中的男人却是悠悠转醒了··于长情的神智还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正身处在安全而温暖的地方,腿上的伤口也感觉好了很多不再疼痛··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他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看到了那个人……又不由自嘲,真是什么时候了还做美梦。
发了一会呆,忽然注意到周围不太对劲,于长情的警惕上来,猛地起身··君卿被他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呆呆的跪坐在床铺旁边··孟寒生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让人不忍直视——所以原来仙尊是个恋爱脑吗·也不是他想看出来,实在君卿脸上表情太过明显,简直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生涩。
君卿眨了眨眼,沉默半天,挤出来一句:“你醒了感觉如何”·于长情冷淡道:“不如何·”·君卿:…………·这天还要怎么聊下去。
于长情环视周围,确认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随后他抬眼看向君卿,眼底有不明的情绪涌动,随后又遮掩下去··勾起嘴角,露出嘲讽神色,他道:“仙尊救了我,可惜我现在修为全无,怕是不能为尊上效劳了。”
带刺的话语让君卿垂眸,手指不自在的动了动,而旁边的孟寒生觉得自己仿佛见了鬼一样··深吸一口气,君卿想握住于长情的手,却被对方避了开来,他只好捻了捻自己的手指,低低道:“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需要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当年将我打下悬崖的,是你么”·“……是·”·“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横竖我现在不过废物一个,尊上若是有所求,那就去找别人吧。”
说到这里于长情再度躺下,他将被子拉上,不去看君卿··君卿无言,孟寒生看他脸色十分糟糕,于是道:“虽然不知魔尊你同尊上发生过什么,不过先前魔尊陛下您身体虚弱,是仙尊一直在您身边……”·君卿咳了一声:“孟寒生。”
孟寒生闭嘴了,他原本想说,一直是君卿在旁边衣不解带的照顾,当然事实是君卿完全不懂这些,只能在旁边看孟寒生忙活··显然仙尊也是知道什么叫心虚的,所以他阻止了孟寒生把不属于自己的功劳扣到头上,想了想,拉着孟寒生出去了。
或许现在还是应该让于长情自己多休息一会··转过身去,君卿并未看到身后于长情又睁开眼来,目光落在他扣着的孟寒生手腕,神色沉沉··孟寒生被君卿拉出去,他心中简直好奇的不行,但是君卿看似并无想要倾诉的意愿。
见孟寒生呆立,君卿道:“你去煮点粥吧·”·待到孟寒生离开,君卿轻出一口气,脸上却是流露出了一点难过··原来碰到心仪之人的冷脸是这样难过。
他不过碰壁一次,就感觉难受的很,不知于长情到底是怎么忍到现在的·也难怪于长情现在不喜欢他了,都是他自作自受吧··君卿想起他看的那些话本,里面总会写一些故事,故事的主角爱上了另一个人,但是那个人因为各种原因不爱他,等到主角心冷离开,那个人才会顿悟。
现在他的情况,可不就跟那话本十分相似·只不过话本里的故事大多是折腾一通,最终主角回心转意,同那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了一起,而他怕是难以善了。
神思不属的待了半天,孟寒生已经将猎到的灵兽肉给烹饪成了一锅鲜香的肉粥,君卿主动将肉粥端过去,得到的依旧是冷淡的反馈··似乎到了这种时候,他便变得不善言辞起来,沉默许久,君卿最后只道:“你还是把粥喝了吧,先把身体养好,你的灵力我会想办法的。”
他觉得大抵于长情也不想看到自己,于是起身离开,将帐篷留给他··于长情垂眼看了眼肉粥,微微尝了一口,十分鲜美··他轻哂:“想哄人也不知自己亲手来,真是……”·后面的话语被淹没在肉粥的香气之中。
**·孟寒生觉得十分忧伤,那帐篷里面空间很大,原本是可以住上十个人都不嫌挤,结果现在仙尊是把整个帐篷都让了出去··对仙尊魔尊之间的渊源,他虽然好奇,但也知知道越多越是危险的道理。
对比孟寒生的轻松,君卿却有些棘手··于长情并不是被人废了灵力,而是被人将灵力给封住了··此刻若是再外面的话,那君卿还可以利用自己的人脉获得灵药,恢复他的灵力,但现在却是在秘境中。
他几次想试探于长情到底是谁下的手,对方却态度抗拒,甚至冷嘲热讽起来··实际上,将于长情留在身边,不算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他恨自己,即便是一个凡人,也不能小瞧对方的恨意。
若是以前的君卿,他可以无视,或者也可以为了谨慎而斩草除根,然而现在的他做不到··叹了口气,君卿也算明白,为何自己的兄长总是对那些情爱的话本不屑一顾,还总是嘲那情情爱爱只会干扰人的心智,令人变得优柔寡断,看不到危险。
但他着实对于长情……亏欠良多··停滞了几日,君卿总算再度上路,索- xing -于长情虽然仍旧对他冷脸,却也配合了不少··他腿上的伤是完全好了,有上好的灵药现在一点伤口也看不到,若不是他周身一丝灵力也无,那就凭他的气势谁也不敢小瞧。
孟寒生悄悄瞥了眼于长情内心如此感慨道··此时他们到了一处水源边,君卿感受到这里有隐隐的灵气波动,似是什么天材地宝将要成熟··灵物周围一般都会有灵兽守护。
而那灵物的所在,却一直还未发现··君卿仔细观察周围环境,隐约发现一点不对··这水里竟是清澈无比,连一条小鱼都看不到··他脸色一变,忽然意识到什么,道:“离开水边”·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然而出口时已晚,平静的水面猛然被打破,一条漆黑长尾自水底弹- she -而出,卷在了水边于长情的腰上,将他拖入水中·第75章 仙尊秘境(四)·那条黑尾上遍布着细密而坚硬的鳞片,不过那么一卷于长情腰上的衣物和皮肤便绽开, 血花旋开着洒落在水面荡出一片红色。
孟寒生始料未及, 被那潜藏在水底的妖兽卷起的气浪震开, 他不及回答脑海里境灵带着焦急的询问声扭头看向那里——·他看到君卿面无表情的悬停在潭水上方,一双金瞳炽热得仿佛要将人烧穿。
孟寒生心中一个咯噔,顿时便知此事难以善了··他本应该喊住君卿, 以事不关己者的角度轻描淡写的说一句“尊上冷静,我们从长计议”, 但孟寒生却直觉决不能说出口来。
于是他沉默的看着君卿停顿一会, 然后义无反顾冲入了那水底去··境灵:“……现在我们该如何”·孟寒生叹了一声:“还能怎么着,在这儿等着吧。”
君卿潜入水中, 他的灵力在周身跌宕,将水流从周身排开··他皱着眉,稍顿一下, 然后便坚定的朝着一个方向过去··实际上于长情身上新换的衣物上被他下了药引,这原本是为了谨慎的保险却不想当真给自己用上了。
君卿一边循着药引的方向,一边在脑内回忆那妖兽的模样··纯黑色的鳞片, 细长的身体, 似乎有些像蛇, 但背上还生着鬃毛··莫非是龙,或者蛟·但君卿从方才那短促的一瞥中并未见到那妖兽生有爪。
他一边合计, 很快那妖兽的洞窟便近在咫尺, 君卿手一抖, 手中阵法蓄势待发··妖兽的洞窟藏得极深, 隐匿在水中,若不是循着药引极难发觉,君卿来到洞口,想着于长情现在生无灵力,在水中恐怕无法呼吸,若他动作不够尽快,哪怕杀了那妖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浮尸。
·想到这里君卿干脆直接引动灵力,手中数张符咒向洞口飞去,接着一道爆炸震荡着水流,产生了数个小型的漩涡··“——”一声愤怒的嘶鸣响起,那妖兽自然被君卿惊动,它以为君卿要炸毁自己的洞窟,一双眼都变得猩红起来。
它的一只头颅从洞窟中钻了出来,那是一只巨大的蛇头,一双眼珠如橙黄的灯笼,在幽暗的水底发出闪烁的光芒来··妖兽弓起腰身,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头颅弹- she -出去,君卿不过一眨眼,一张血盆大口便闪现到了眼前。
眼看他就要丧生蛇口,而君卿的身体却微妙的扭曲了一下··那大蛇一口咬空,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嘴角溢血,而君卿人已经到了洞窟前··他不多做犹豫,立刻钻了进去,却在踏入洞口后感觉到身体变得沉重起来。
君卿惊讶的睁大眼睛,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然受到了抑制,这一瞬间他便想到了那能够造成这样效果的灵植——胧月菇··胧月菇本身极脆弱,但它生长的范围内无论修士还是妖兽的灵力都会受到抑制,且越是强大的存在受到的压制也就越严重。
谁能想到这秘境中竟然正好生长着一株胧月菇呢·君卿背后所生的妖植,所需要完全移除它的植物便是胧月菇,然而现在君卿看到那灵植却并不觉得欣喜。
那大蛇守护在胧月菇周围将它圈养,那么它的肉身强度一定十分可怕··索- xing -那大蛇似乎并不聪明,现在应当还在外面被他留下的虚影戏弄,君卿定定神继续往里走去。
这洞窟中也是古怪,明明在水下洞内却是无水,只有脚下踩过时传来潮- shi -黏腻的感觉··头顶钟乳石滴滴答答往下滴落水珠,君卿为了节省灵力并未照亮,但他却也能看到在这洞窟地上铺满白骨。
那些白骨看骨骼大多是妖兽的骨骼,恐怕是那大蛇狩猎消化后吐出来的残渣··药引的指引还在,君卿又加快了脚步,然后便看到于长情仰躺在地,他连忙上前将他抱起,拍了拍对方的面颊小声唤道:“……长情”·君卿本来想唤全名,但看着对方那虚弱昏迷的样子,鬼使神差的便略过了前面的姓,听上去亲密了不少。
于长情猛地睁开眼来,他的表情有些古怪,索- xing -头发披散遮掩住了通红的耳朵,他抬手掩唇咳了一声:“……你怎么来了”·君卿从前对情爱一知半解,如今也是刚刚开窍,自然没有察觉于长情的古怪,他道:“时间不多,我们快走。”
于长情却皱眉道:“不行,那胧月菇马上就要成熟了·”·君卿眉头一挑,有些惊讶:“你竟知道这个”·于长情淡淡道:“魔……仙宫中的典籍我全都看过,为何不知”·“那大蛇还守在外面,胧月菇成熟不是一时半会,我们先出去休整一番。”
君卿说着拉起于长情的手腕,却并未拉住他··于长情停在原地:“你要走你便走吧,胧月菇最多一炷香就要成熟,那妖兽回来定然一口吞吃了它·”·他一边说着,看到君卿露出“你不要命了”的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于长情本以做好君卿离开的准备,却没想到君卿低头思索半天,道:“好吧,反正那大蛇马上也要回来了·”·君卿说完看到于长情一脸惊疑的看着自己,顿时有些不自在来:“……怎么”·于长情狐疑:“……你该不会被人夺舍了吧”·君卿:…………·倒是很久不见别人噎他了。
君卿没跟于长情对嘴,而是自储物戒中取出材料,利用短暂的时间布置在周围··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指尖阵虽然能够让使用者以身为阵释放阵法,但终究是无路可走时才使用的下策,既然现在有时间有材料那么君卿就不打算为难自己了。
于长情对阵法懂的不多,便站在旁边看他画真,目光落在君卿因半蹲而展露的腰背的弧线,一头雪发如初冬新雪薄薄的披散在背上,即便在昏暗的洞窟中依旧那般耀目··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目光挪开,用尽量稳定的声线道:“从以前,好像就不怎么见你出手过。”
君卿专心绘制阵法,并未注意于长情的视线,听到对方的问题他手下动作不止··绘制阵法最大的要求便是稳定··“我确实不擅长战斗,以前这种事……都是哥哥去做的。”
“这么说起来,我总是被人保护着的·”君卿说到这里笑了下,“也难怪我越活越回去·”·于长情皱眉,不知他为何忽然自贬。
君卿却并未继续··就在方才他忽然明白了,有苦衷又如何,说到底,伤害已经造成··就如同话本中那些主角,明明用嘴说出来便能解决误会,却非要互相伤害,最后彼此都是伤痕累累。
他可以跟于长情说那时候心魔在他身上留下气息,有可能监视着他们对话,但那又如何·心魔十分狡猾,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那时候的君卿自我,还有些自负。
他自我,因此忽略于长情的感受,在对方不知情时便定下了他的未来;而他自负,他自负的使用一个并不高明的手段,事实上后果果然脱出了他的计划,于是他付出了代价。
于长情现在还能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不想着报复他,换做话本里的主角早就被人给骂的狗血淋头了··手下阵法最后一道笔画也画完,绘制好的高级阵法散发着强大的灵力,在黑暗中隐隐闪烁。
君卿设下阵眼,忽然察觉一件事情——换做从前的他,是从不会有这般丰富的情感和思考的,似乎从他在背上种下两生花后,他便愈来愈趋于像“人”了。
相传两生花有着意想不到的副作用,难道这便是……·思绪被猛然狂暴的窸窣声打断,随着时间到来,藏于洞窟深处的胧月菇终于成熟,它的整个菌盖都绽开来,大量的孢子喷- she -而出,充斥着整个洞窟。
孢子带着荧光,飘散在空气中如同萤火虫一样,待到孢子全部落地,胧月菇便会枯萎,到时候它便完全失去了效力··数千年的生长,只为了此刻·大蛇感受到胧月菇的成熟,它忽然想起了自己一直等候的美味,恼火于自己在外面浪费那么多时间,立刻回身向洞- xue -冲去。
而它却在接近洞窟入口的时候,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给猛地弹开了·大蛇愤怒的发出了“嘶嘶”声来,即便愚蠢如它也忽然明白之前的那身影不过是引诱它离开的计谋·洞窟内君卿额角流下冷汗,大蛇那一下撞击不可谓不重,对方皮糙肉厚竟只是被弹开,换做普通妖兽恐怕已经被阵法绞得皮开肉绽。
于长情已经到胧月菇旁,他手上覆盖着一块月光纱,小心翼翼的将胧月菇给包裹在其中摘了下来··胧月菇被月光纱完全包裹后气味便消失了,大蛇嗅到自己守候多年的宝物气味消失,开始发狂的撞击起结界来·君卿看到阵眼上裂开了一道缝,他当机立断对于长情道:“更里面的路你走过么”·于长情摇头。
君卿抿唇,眼神有些闪烁:“你愿不愿意信我”·于长情看了他一眼,轻哂道:“不信又如何横竖那傻子堵在洞口。”
听到对方并未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君卿面上染上一丝难过,很快又消逝,他揽住与于长情的腰准备带他走,入手却是一片冰冷的沾- shi -以及耳边一声闷哼··君卿心头一痛,刚要换个姿势却听于长情道:“磨蹭什么,还不快走”·他心一横,掷下数个阵法作为拦截,然后带着于长情飞速往更深处掠过。
胧月菇后的洞窟已经不能叫做洞窟了,那是一条又细又长的隧道,君卿脚下竭力,一手挡在面前,手中阵法光芒闪烁将突出的石头截断,大蛇的嘶鸣被甩在身后··大约掠过百米深的隧道,君卿忽然觉得身上一轻,那是他已经脱离胧月菇孢子的范围,身上灵力不再受到压制后他脚下更是轻快。
眼看前方隧道逐渐闭合,君卿眼中一道锐光闪过,直接以灵力击穿前方石壁掘出一条道路来·——映入眼前的,是骤然一空··本以闭合的隧道的尽头竟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一眼望不见底·那深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散发着极大的吸力,君卿感觉到自己身上刚刚解禁的灵力全都被吸走,他咬紧牙齿忍耐着身上渐渐泛起的无力感,也不反抗,就任由自己和于长情坠落下去。
两人便这样一直往下坠落着,不知何时,忽然一点蓝光自虚空中亮起··……·于长情在中间便晕厥了过去,他失血过多,索- xing -肉身仍是化神的强度,所以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撑起身体,他先是去寻君卿,然后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自己旁边,随后才去看周围的情况··一时间于长情无法分辨自己到底在哪里··周围生长着一些植物,那些植物细瘦的根- jing -上长着饱满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浆果,有蓝色的半透明蝴蝶在浆果周围飞舞。
一只蝴蝶跌跌撞撞的飞往他们这边,于长情谨慎的避开,防止那看似脆弱的小东西可能带有的危险- xing -··“……醒醒·”于长情推了推君卿,对方闭着眼睛唇色苍白,面上似乎带着浓浓的疲倦。
于长情看着君卿的模样,忽然心头微酸,他半蹲在君卿身旁深深的注视着那张面容··终于,似是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潮,于长情伸出手,轻轻用手指抚过那柔软干燥的唇瓣。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然而他的手指刚落下,君卿睁开眼来··……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终于于长情满屋表情的收回手,神色晦涩不明。
君卿眨了眨眼,体贴的没有再提,他看了眼周围环境,也不去理那些古怪的蝴蝶而是道:“那胧月菇呢”·于长情叹了口气,带着他自己也不明的失望,他拿出小心藏在心口的月光纱:“在这里,保存的好好。”
君卿检查了一下确认无碍,而后道:“你把它吃了吧·”·“……原因”于长情挑眉··君卿道:“你身上灵力被封,胧月菇可以解开。”
于长情却是冷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比我我身上,更需要这玩意的难道不是你么”·君卿心头一震,不动声色的抬头:“你这什么意思”·于长情眯眼,捏住君卿下巴令他抬头与自己对视:“你背上的那东西是两生花吧,到现在还不把它拔掉,你是想被吸干么”·两生花强大的生命力与修复力是一把双刃剑,君卿背上的那妖异的植物当初于长情还未反应过来,等想起才意识到君卿竟在身上这般铤而走险。
胧月菇那隔绝灵力的特- xing -正是克制两生花的最佳良药,其他拔除两生花的方法或多或少带有风险··沉默许久,君卿道:“我欠你良多,它是你应得的。”
他说别的还好,一说这句话于长情顿时大为火光:“所以你就用这玩意来打发我了么”·修真界中有价无市的胧月菇到了这两人口中,竟好似变得一文不值。
君卿还想开口,就听于长情道:“你总是在拒绝我·”·他心头一紧,喉头有些发涩,许久道:“好吧·”·虽有月光纱,胧月菇能够保存的时间仍是极短,此处地方僻静而安全,君卿干脆便在这里直接用了。
将胧月菇拿在手中,小巧的蘑菇顶多一根食指粗细,伞盖上似有月光波动,显得愈发洁白··君卿被于长情盯着把胧月菇放进口中,他坐下盘膝调息··胧月菇的效力很快发挥,仿佛一团烈火自丹田开始烧灼,背后的两生花覆盖的地方传来火辣的痛感。
那是两生花被强行剥离的感觉··于长情在旁边,面上虽无表情,眼神却是紧紧盯在君卿身上··忽然君卿身下一软,接着他便侧伏在了地上··“怎么了”于长情一惊连忙上前。
君卿的长发散开遮住了他面上的神情,于长情不知他到底如何,心中又惊又急,刚上前手腕却被君卿捉住··君卿一碰到他,于长情忍不住一抖,因为面前的人身上的温度着实太高,几乎让他产生自己被灼伤的错觉。
于长情愣住,随后面上出现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将君卿给翻了过来,看到他潮红的被情/欲折磨着的面庞··在种上两生花的那一刻起,寄主的身体便与这株妖植完全绑定在一起,从前越是压抑,越是缺失的东西,都会在两生花的作用下一一找回。
越是冷情,便越是深爱;越是冷淡,便越是炽热··君卿的前半生与情无关,与爱绝缘,所行之事全都依赖书中所得,以及身边之人的灌输,可以说是大半趋于本能。
然而天道终究是公平的,在两生花的作用之下,那些东西全都回来了··刚从濒死苏醒的君卿尚且没有体现两生花这一特质,然而随着他的感情逐渐丰富,心中有了所爱之人后,他的周身也被调动起来了。
这原本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然而今日两生花被强行拔除,导致那些压抑的感情和感官终于被全部激发了··于长情尚且还不明这些原理,在他的眼中,君卿似是被不明的效力给刺激到,显露出从未有过的失态。
挣扎许久,于长情准备让君卿冷静一会,然而他的袖子却被紧紧抓住··低头,看到的是一双水润的金瞳,其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无法吐出··君卿盯着于长情,他口中吐出的气息都是那般灼热:“我好冷。”
他说··明明身上烫的像个火炉,他却喊冷··于长情垂眸不语··似是感受到了他的冷淡,君卿双眸中竟流露出几分委屈来,他努力凑过去,想让自己跟于长情靠得更近一些。
于长情听到他小声而委屈道:“……你抱抱我好么”·这句话话语极软,却像是一把利刃,斩断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防线。
※※※※※※※※※※※※※※※※※※※※·两生·本作最大红娘·花:漂亮老婆在眼前还不上,不是羊尾就是太监··于长情:……我可谢谢你啊(微笑)·=·结尾应有一辆车开过,不过晋江嘛,大家都懂的,接下来的内容省略50000字请自行想象(喂)·真的快完结了·第76章 正文结束·君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只觉得眼前还有些发晕, 耳边有蜂鸣声作响。
他想起身, 施力半天却只挪动了一下指尖··此时他浑身的骨骼仿佛都被打碎重组一遍似的, 稍微想动一下都感觉酸痛不止··躺在地上发了一会呆,先前的回忆逐渐回笼,君卿呆滞的睁着眼, 耳根却是渐渐红了。
他都干了些什么·想到这里,他忽然发觉于长情不在身边··君卿抿唇,忍着身上的不适起身,却发现身上衣物已被换了一套,周身清爽, 除了行走间稍有些不适一切如常。
他慢慢的走动着, 周围是一片黑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蝴蝶围绕着他飞舞着,耳边是蝴蝶煽动翅膀的声音··时不时有蝴蝶傻乎乎的撞到他的身上, 雪白的衣衫上不可避免的也粘上了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君卿抖了抖袖子,于长情并不在这里,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手指上的储物戒也已经消失,君卿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指,低低叹了一声。
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小路,君卿脚步一顿, 便往那小路走去··脚下触感绵软而诡异, 君卿低头, 看到地上铺满了蝴蝶的尸体··他皱眉, 忍着这怪异而恶心的感觉继续走着。
前方隐隐有光透出,君卿敏锐的感觉到那里有一层结界覆盖,但这结界似乎并不是阻止人进入,而是连通着另外一处地方··停在结界前,君卿隐约猜到了结界后面是什么,他的心在逐渐往下落,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
但他没有停留,而是义无反顾的踏进去··面前场景一阵轻微的扭曲,君卿看到了两个熟人··于长情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静的看着他。
在看到于长情的时候,君卿感觉心底有一小团火苗悄然升起,他眼睫颤了颤,随后看向另一“人”··那是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君卿对那具身体极为了解,毕竟也是他先前用了许久的躯壳。
然而现在已经被别人占据,那张面孔的正中横着一条狰狞的裂口,被随意的用线缝起来,原本无双的容貌加上这古怪的“装饰”使人一眼看到便感到极为不适。
心魔桀桀笑道:“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尊贵的仙尊么”·他的目光邪- yín -的扫过君卿颈侧,表情戏谑:“看来你跟某人度过了挺愉快的一晚……不知第一次开荤,滋味如何”·君卿面如表情:“感觉不错。”
心魔被他的回答给噎了一下,他本以为君卿要么会恼羞成怒,再不济也会羞涩一下,谁知道会是这样油盐不进的模样··心思一转,心魔却并不在意,横竖面前的人已不是从前那样无暇的心境了,而且他的手中已经有了对方最大的软肋。
心魔狡猾而怠惰,并且- xing -格恶劣喜欢折磨□□别人,明明他现在实力加上于长情的助力,可以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捉住君卿,但他偏偏就要好好以言语磋磨君卿一阵才肯。
躲在皮囊下装孙子这么多年,他对于君姓的这兄弟二人早已是满腹怨气,现在君瑾在他力所不及的地方,自然就要把气撒在君卿头上了··这么想着,心魔转到于长情身边,神态柔软脸上挂着笑容,殊不知他现在相貌可怖,做出这样的神情反而叫人背脊发寒:“说起来也是挺好笑的,没记错的话仙尊大人从前不是对我身边这人不屑一顾么,怎么现在又是肯委身于人了难不成在人类中生活这么久,你也染上了人类的毛病了”·“不过我也要感谢你,要不然长情小友又怎么会站到我这一边来呢”·心魔越说面上越是兴奋,他死死盯着君卿,口中正要吐出一些- yín -言秽语,旁边的于长情忽然开口了:“磨磨蹭蹭,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被打断个人的表演,心魔不悦的瞥了眼于长情,心中是剧烈翻涌的毒汁。
然而此时计划还没完成,他自然不跟于长情翻脸,于是按捺下心头不快,但还是又用言语刺了君卿一下:·“呵呵……东魔尊已经着急了么没关系,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后,剩下的你先怎么做都可以,不管是把他当做禁脔还是弄成最卑贱的……”·“于长情,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意愿么”·心魔的话再度被打断,他面色扭曲了一下,但看到君卿悲伤的模样,重新恢复了兴奋。
·于长情冷漠道:“你是指什么”·此时他站在那里,一身黑衣神色冰冷,好似一座俊美而无生气的雕像··君卿抿唇,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若我说……我现在……喜欢你,你还愿意接受我吗……”·听到他说的话,于长情骤然冷笑:“喜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说着些可笑的话”·“当初我追着你跑的时候,你可曾对我有过分毫的不同我为了你,甘愿当一条狗那么多年,你还不是一点情面也不顾就要杀了我”·君卿攥紧手指,眼眶微微发红:“……”·于长情闭了闭眼,偏过头去,随后他好像还不解恨,走向了心魔身边,冷笑道:“横竖我们已经做过,倒也跟其他人并无不同,你也不过一副皮囊吸引我罢了,可惜——你的这张脸,现在也不再是独一无二了。”
心魔眉头一皱,内心十分反感低贱的人类的接近,但是能够更刺激君卿一些让他更加绝望他是乐见其成,于是任由于长情的动作··于长情靠近心魔,面上是肆意而畅快的表情,仿佛多年夙愿一朝得偿:“你也不过是空有一张面皮罢了。”
眼看于长情就要揽上心魔的腰,君卿瞳孔紧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于——长——情——”·心魔心中的快意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给撑破,多么美妙啊,于长情当着君卿的面选择了他,这无异于在君卿面上狠狠甩了个耳光·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象君卿那痛苦的情绪会是怎样的美味,而在于长情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一道金光骤然迸发——·“啊啊啊啊——”心魔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到自己周身都在被烧灼,原本套在外面的皮囊被高热给烧灼成灰,内里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心魔的真身是一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扭动着,勉强可以在上面看出一张人脸的模样来··见得手,于长情立刻远离了心魔,甚至嫌恶的擦了擦手,而君卿也瞬间收敛起了面上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心魔哪里不知道自己被甩了,他难以置信:“你们两个狗男男——”·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在接近心魔的那一刻,于长情不仅使用了君卿储物戒里的法印,将他的皮囊给烧掉,同时也开启了这个秘境的核心。
数道光柱自地下升起,将那团黑色雾气给困在了一处狭窄的空间中,周围的场景在不断分解重组,震耳的声响响彻整个秘境··秘境中的修士惊恐抬头,试图探寻声音的来源,接下来他们眼前一阵模糊然后全都被弹出了秘境。
修士们不可置信,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想——难道说有人触发了仙尊的传承,所以秘境自信封锁了·事实与他们所想象的相差甚远。
君卿和于长情所在的地方是秘境真正的核心地带,而君卿在进入这个秘境的第一时间便拿到了这整个秘境的控制权··便是那只肥呼呼的小鸟··君卿抬起手,一只雪白浑圆的小鸟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上,歪着头啾啾叫了两声。
挠了挠鸟球的下巴,君卿回忆起他刚入秘境时不可置信而又惊喜的感受··所谓的仙尊秘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中局··心魔自以为捡到了一个天然的秘境,想要在这里设下陷阱捕杀君卿,却不想这个所谓的秘境,一开始就是人为制造的。
有人将一个小世界的碎片打磨改造,而后伪装成一个纯天然的秘境,再接着又故意让心魔发现了它··心魔自以为掌握了这个秘境,然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获得过秘境的钥匙。
而君卿特殊的种族,使他刚一踏入秘境,就发觉了事实的真相,于是他便会意的配合起来,心魔果然被蒙在鼓中,成了瓮中之鳖··能做到这一点,并且能够与君卿如此心有灵犀的,自然只有他那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胞兄了。
甚至那一颗胧月菇也是专门移植进去,送到君卿手上的··从始至终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君卿亲手了解他们一族的宿仇··想到自己哥哥为自己做的一切,君卿心中不由泛起一丝暖意,他本以为自己长大后便不再需要麻烦兄长,却不想还是让对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随后他想起胧月菇所造成的那个小“意外”,顿时又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于长情看到君卿微红的面颊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于是悄悄抓住了他的手。
胧月菇激发两生花的副作用,他们两人那时候双修了,因双修胧月菇的好处于长情也得了,所以他身上被设下的灵力枷锁自然也破开了··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心魔试图挣脱牢笼失败,只好不甘的怒瞪着面前两人,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从志得意满忽然变成一败涂地,满心都是不甘不愿:“若不是你们两个狗男男联合起来算计我……”·于长情对“狗男男”这三个字显得十分适用,心情好了自然也不介意同心魔多说两句:“你自己傻,难不成还要怪对手太聪明况且我们之间的误会早已解除了。”
旁边君卿点头,老神在在道:“嗯,毕竟我们都清楚,那个时候以我的实力若是想一巴掌打死他,哪还轮得到他从底下爬出来·”·骤然被人揭了老底,于长情面子有些挂不住,警告的瞪了君卿一眼,手有些不老实的在他的犹自有些酸软的腰上拧了一把,语带威胁:“我的实力你难道还不了解么”·君卿:“……咳。”
得不到答案还又被糊了一脸酸臭气息的心魔不想说话··于长情打量心魔一会,摇摇头:“就为这么个玩意,花了快千年·”·君卿知道他是遗憾彼此之间被误会耽搁了太长时间,握住对方的手又紧了紧:“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等你飞升后我们可以去别的世界逛逛。”
二人相视一笑,随后共同将手覆上一处,一柄闪烁着寒芒剑光如冰的长剑浮现了出来··心魔在看到那柄剑的时候,模糊的面孔上都浮现出了清晰的恐惧神色来。
太熟悉了,毕竟就是这把剑斩去了他的万千同族·君卿与于长情共同执剑,不等心魔多说什么,直接以长剑贯穿黑雾··长剑抹过,黑雾立散。
在心魔消失的那一刻,君卿忽然感觉心头一松,就好像原本遮蔽的乌云散开,灵台无比澄澈··这是原本的血仇终于得到终结的感受··他静静体会了一阵,随后看到于长情忽然开始打坐。
君卿了然,心魔待在此界太久,一定程度上蒙蔽了天道,修士们的飞升路自然也受到影响,所以这些年来飞升的修士越来越少··现在心魔除去,那些大能原本的瓶颈纷纷松动。
君卿守在于长情身边,等他突破境界··忽然想起什么,他抬手,那只鸟球出现在手上,君卿明了了什么,他将手高高举起,让那只小鸟飞起··那只小鸟在飞出去后周身便化作白光散开,随后这秘境开始逐渐坍缩,除了核心的洞府,外面的一切都开始破碎起来。
被弹出去后还不死心的守在沧海的修士们接着便听到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而后便是——一大股的灵潮,如海浪一样将他们淹没··灵力潮没有形体,却还是带来压迫感,被灵潮冲击不少人忽然有了突破的征兆。
有人当机立断设下结界开始打坐,而灵潮不为任何人所逗留,就这样扩散开来,消失在了天地间··这是这个秘境中所储存的灵力,被君卿释放出去,反哺了这个世界。
相信不久之后具有灵根的会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而这个世界将重新进入那个灵气丰裕,“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的时代··……·于长情自入定中醒来,只觉得周身灵力充沛,原本体内的一些暗疾尽数被清除。
他下意识的寻找君卿,而后就看到自己肩上一缕如月光般的头发··转过头看到君卿正靠在自己肩上,手中拿着一个话本,见他醒来,君卿道:“你醒啦·”·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相爱相杀·于长情勾了勾唇角,将他手中话本抢过,然后凑过去,用吻堵住了对方的嘴。
正文完··※※※※※※※※※※※※※※※※※※※※·接下来还有一章番外补充一点小遗漏,这篇文就算正式完结啦,拖了这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_(:з」∠)_·第77章 番外 行到水尽处,坐看云起时·一、·秘境关闭之后, 修真界陷入了不小的动荡。
毕竟大家原本为了抢一个通向飞升路的机会过去, 结果还没来得及拼个你死我活就被莫名其妙踢出了秘境, 然后秘境还爆炸了里面灵气回冲修真界……·不过再怎么兵荒马乱,也算好事一桩了。
二、·不过平静的日子也没过多久,因为灵气回流, 修真界半数以上的大能都闭关冲击瓶颈了,而在这个时候据说已死多年的仙尊又活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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