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夫亦倾城[重生]+番外 by 碧海笙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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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夫亦倾城[重生]+番外 by 碧海笙明月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文案·顾洋自幼便比别人倒霉些,无父无母,从来没遇到过“再来一瓶”,永远吃不到饺子里的硬币,·仅有的一次,也是磕掉了一颗大白牙,就算是这样,顾洋从不怨天尤人,·整天乐呵呵的,若是问他为什么如此倒霉还这么快乐,他总是回答“人嘛活着不就图一个乐呵”·好容易长大成人,也是尝遍坎坷,成为好运绝缘体,没想到一个笑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穿越之后顾洋表示:穿成一缕幽魂是肿么回事·眼睁睁看着痴傻的自己和媳妇儿谈恋爱出尽洋相而无能为力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家庭霸凌·大嫂居然杀人不眨眼又是肿么回事·不过还是感谢老天垂帘,不忍他孤苦,赐他亲人相陪,亦有良人相伴,霉运似乎也消失了·孤苦无依大半辈子,一朝重生,对于“情”字,他显得格外珍惜,谁若敢动他天堂,必让他去地狱迷惘·漫长的生命里,余多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多余”才对,生母离世之后,因为父亲一句诺言,·他亲善后母,善待弟妹,可是继母为了省下十五两银,还是逼迫自己去服徭役,自此一去十数年……·十年险阻,终于活着回来,又是为了父亲一句诺言,把自己“贱卖”还债……·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最好的安排,伛偻独行的两个人意外相遇,在彼此的世界里取暖,余生不再孤单……·温馨文,无金手指,也无封王拜相,亦不是富可敌国,只是蜷缩在太平盛世之下的两人四季,柴米油盐。
内容标签: 年下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洋,余多 ┃ 配角:萧玄,玉无心 ┃ 其它:弱攻强受、甜文·一句话简介:蜷缩在太平盛世之下的两人四季·第一章 ·B市东风集团·正值午饭时间,办公区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去吃饭,只有稀稀拉拉两三个人静静的伏案加班,“噼啪”的敲键盘声在静谧的环境里很是明显。
顾洋蜷缩在真皮沙发上假寐,已经连续加了三个夜班,铁打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睡梦中的他,好看的眉头还是紧紧皱起,睡得不安稳··没办法,顾洋作为东风集团最为年轻的高管,一直以来都是如履薄冰,手里的企划案又关乎数十亿的生意,他不敢有任何放松,三个月来一直殚精竭虑,一直到今天上午,一切工作经过数十次检查核实,都已经就绪,他这才敢稍稍放松一下,假寐一会儿。
顾洋一直浅眠,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回来,嘈杂的人声早就将他惊醒,实在是没有办法在休息,心里叹了一口气,强睁开困倦的眼睛——黑眼圈很重··“哗啦……”·冰凉的水流拍击在脸上,顾洋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镜子里的人,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淡青色的胡茬儿,一脸倦色不曾给这一张年轻的俊脸减分,反倒是增添了一份颓废的美感··只是关水时,看起来质量颇好的水龙头愕然断裂,溅起水花- shi -了顾洋考究的西服。
顾洋已经习以为常,在他“漫长”的生命力里已经经历过无数次,这种事情还只是毛毛雨……·淡定的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维修部,转身,关门,一系列动作流畅潇洒。
他准备最后检查一遍手里的企划案,步履生风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先生您好,我们这里是办公区,闲人是不能进的·”·栗娜一身暗红色商务套装,把事业线突出的恰到好处,鹅蛋似的小脸在黑色的大波浪的衬托下显得楚楚可怜,此时正皎洁的小手挡在顾洋面前,一脸不愉的看着顾洋。
顾洋挑眉看着以前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的前台小姐,以为这只是少女怀春的把戏而已,没有在意,晃身绕过栗娜,继续向办公室走去··“哎,先生请您不要这样,您如果在不出去,我要叫保安了”·栗娜因为顾洋失礼的行为,觉得自己受到无视,声线提高了几个八度,引起了整个办公区人员的视线。
“栗娜你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洋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去玩这些“情趣”,同时心里也有一些好奇,栗娜一直都是识大体,懂进退的,不然也不会在东风站稳脚跟,今天这是怎么了·顾洋没有深想,他的精力已经到不能分给其他事情半分的地步,拍开栗娜拉住他胳膊的手,继续往里走。
“哎,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一直爱慕栗娜,但是求而不得的刘小年看到栗娜承受不住顾洋的力道,有些站不稳,顿时就炸毛了,一根箭一样冲了过来,拳头直指顾洋,好像下一刻就会挥到他脸上。
“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我从不反对办公室暧昧,可是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顾洋是真的有些恼了,天知道他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居然又人赶来给他搞破坏,不可原谅他已经就地决定忙完这阵就把这两个人“发配边疆”。
栗娜已经在呼叫保安,全办公区的人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顾洋··“先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您配合我们工作·”·两个魁梧的保安,小李和小赵一左一右拦住顾洋,义正言辞的警告他。
“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是我在做梦还是你们没睡醒”·顾洋被气笑了,同时心底的狐疑也越来越重,逐渐演变成一丝惊恐,不过被他很好的压下去了,至少面上看来还是那副处变不惊,从容大肚的商场精英。
“我不管您是什么时候进到这里的,现在请您配合我们工作,离开这里,马上”·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安保队长小李一脸义正言辞的对顾洋说道,明显可以看出耐心快被耗尽了。
“我不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终止,否则后果自负”·顾洋是真的怒了,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对于下属的容忍程度,额角的青筋直突突,可见他随时处在爆发的边缘,只不过良好的修养使得他一直在克制。
“怎么回事·”·一声冷冽的声音响起,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顾洋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他的办公室里人模狗样的出来,缓缓揉着酸涩的眼睛,冷冽又不失威仪的开口询问。
·“不好意思,王主管,这位先生……”·栗娜凑过去,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王主管”,主管冷漠的瞅着顾洋。
“你是主管”·顾洋气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伸手指着自己,问道:·“你是东风集团策划部的主管那我是谁开玩笑要有个限度。”
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保安部,这个月奖金全都扣除,要是在发生一次,整个保安部门就准备换人吧·”·王主管略过顾洋,直接朝着安保部门的人员说着,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几名保安听闻,立马上前,想要扭住顾洋的胳膊··“你们敢我才是策划部的主管你们疯了不成”·顾洋三两下撂倒几名保安,练过跆拳道的他,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疯了不成”·一番剧烈运动,顾洋有些喘,脸色发红,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前,一脸气愤的质疑这群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人。
“好吓人啊,笑笑……”·文案小陶一脸惊吓的躲在女伴儿身后··“小陶,你不认识我”·听到点自己的名字,小陶更加不敢抬头,顾洋心底的狐疑越来越重。
“天呐他怎么知道小陶该不会是……”·负责场地布置的陈泽,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保安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制不住……”·跑业务的刘丽娜,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人怎么这样啊,疯人院跑出来的吧。”
发言的是他的秘书江海,顾洋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自己平时对他不薄,怎么连他也……·太阳- xue -跳动的越来越剧烈,顾洋脑袋有些发昏··“不好玩,这都十一月份了,还不到明年的愚人节,别玩了好不好”·顾洋真的有些慌了,怎么可能会不记得他呢勉强的笑着,看向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同事。
“我们很忙,没有时间和你开玩笑,现在你已经妨碍到我们工作了,如果不马上离开,咱们就走法律程序”·栗娜平时殷勤异常的小脸此时冷若冰霜,已经按下了“110”。
“别玩了我是顾洋,策划部的主管上午还给你们开过会”·“我们策划部的主管是王喜田,整个东风也没有叫顾洋的,你去警察局开始你的表演吧。”
“我不信”·顾洋掏出身上的工作证,一下子就呆住了··确实是东风集团的工作证不假,他的照片和名字的地方,居然是空白的·“这不可能”·跌跌撞撞跑向打卡机,繁复验证指纹,冰凉的女声一直在提醒他指纹错误。
顾洋这次是真的慌了,他大声质问围观的众人,没有例外没人理他,全都是一副看傻子的样子··他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可是那只是一张雪白的塑料卡……·“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顾洋喃喃自语,并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迫切的想要从这里找出自己存在过得痕迹,来证明他确实存在过·工资卡同样变成一张塑料卡,微信等等社交软件纷纷显示“请注册”。
公司的花名册确实是查无此人··他用命做出来的企划案,却被署名“王喜田”……·种种的一切都显示着他“顾洋”,确实是没有在这里存在过……·脑子涨的生疼,顾洋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顾总我们开玩笑的你被吓到了吧”·栗娜看到顾洋脸色煞白,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连忙解释道。
“对啊,顾总,你要请客了啊这次企划案做的很漂亮,你直接升副总了,大家就给你准备了个‘惊喜’顾总”·副主管广军推着百寸的三层蛋糕从顾洋办公室里出来,满脸恭喜的表情。
办公区的人们都欢呼起来,嘈嚷着让顾洋切蛋糕……·喧嚣离顾洋远去,现在他看不到,也听不到,陷入一片黑暗当中··*·难道我真没有存在过吗·这八年的如履薄冰,兢兢业业难道都是一场梦·这二十八年的艰难困苦也都只是一场梦·我还是顾洋吗·不……·我只是个笑话而已……·一个可悲的笑话……·哈哈哈哈哈……·这样似乎也不错,反正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身为孤儿的他,爬到今天的位置,付出的努力是别人的十倍不止,他用尽了力气好好生活,面对种种霉运,可是如今,他累了,他真的好累……·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顾洋笑的癫狂,秘书江海终于发现了顾洋的不对劲,他脸色煞白的站在那里好久,眼神涣散。
“顾总,您高兴的过头了吧我……啊”·江海溜须拍马的话还没说完,顾洋“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仰躺着倒地不起。
“啊”·“啊”·……·办公区直接炸开了锅,一片混乱,不过,这都和顾洋没有关系了……·*·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全国前三强的东风集团策划部副总顾某在工作时间猝SI,原因是在连续高强度的工作之后,同事们计划了一场“恶作剧”来庆祝顾某高升,趁顾某小憩,通过替换了他的身份证等多种证件;程序员赵某篡改顾某手机程序;修改门禁系统等诸多行为,暗示顾某从来没有存在过……·此举直接导致了顾某猝死,目前公安系统已经介入,立案调查……·第二章 ·阡陌交错,鸡犬相闻,晨曦洒落,照亮四方烟火。
西凤村来了一个生人,来人迅速吸引了全村人的注意·不仅仅是因为村子闭塞,更多的则是因为那人奇异的造型··此人生的极为高大,精肉的肌肉隐藏在粗布衣衫里,刀刻一般俊脸布满青色的胡茬,更添了一份男人味儿,更为奇特的是,他是一头短发,堪堪有一指长,粗硬的发丝像是钢丝一样倒立,着实令人好奇。
一路走来,除了有一些生面孔,阔别十余载的村子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十年,对于人来说是生命中一大截的光景,对于村子而言,也就是弹指一挥间吧··余多暗暗思量。
他至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个地方,直到站在只是比记忆中更加陈旧的熟悉门口,他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到底是在希冀着什么,还是想证明些什么……·“余明,你个懒小子,太阳都照屁股了,还不起来”·十年过去了,那妇人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化,只是脸上尽显沧桑。
半天没听到儿子的回应,妇人一脸怒气的跑进屋,不一会就揪着一个半大少年的耳朵,插着腰在一旁骂的震天响··沉默苍老的老父亲在一旁抽着旱烟,双胞胎妹妹在一旁捂着嘴,嘲笑哥哥的狼狈……·嘈杂,又很温馨,显得门外的余多更加格格不入……·久违的景象唤醒了余多记忆深处被埋葬许久的记忆,其实他也曾经有一个简单温馨的家……·*·那时候的余老爹,还是一个健壮的青年,孔武有力的臂膀是余多游戏的港湾,他还记得那时候的老爹还不是那么沉默寡言……·可是自从他八岁那年,母亲患病,花光家底之后还是撒手人寰,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的笑脸。
第二年父亲就迎娶了后娘进门,他还记得结婚前夜,长时间对他保持沉默的老爹对他说:·多,你是爹的儿子,不管怎样爹都会保护好你··他信了··后娘进门,反正是不短他吃,但是家里的,地里的活却是一点都不能少干。
就如此,在外人眼里,甚至是在余老爹眼里,待他都是仁至义尽··余多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兢兢业业- cao -持着这个家,尽心的哄着弟弟妹妹,也仅是因为爹爹那一句·“你是爹的儿子,不管怎样爹都会保护好你。”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他十六岁,国家要征收徭役,家里两个男丁的人家,必须选择出一个徭役,或者交付十五两银··余多刚好成年,这对于余家无疑是一个噩耗,或者是对于余多而言的噩耗。
余家这样的人家,要拿出十五两银子,那就要卖地卖房,而对于农家来说,没有土地就是要了一家人的命……·余老爹去服徭役的话,没有长男的家里,也是过得艰难,所以从一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只能是余多去。
余多清楚的记得,继母插着腰,指着自己鼻尖告诉他,‘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该你给家里做些贡献了,你必须去’·这是继母第一次在他面前撕破冷漠的面具,颇有些他不去就把他绑了送过去的意思。
继母颐气指使的叫骂,弟妹的哭闹,余多都没有理会··十六岁的已经是半大少年,端坐在柴房——他生活了数载的“家”,他在等着余老爹,既害怕又有些希冀。
余老爹嗫喏着嘴唇,半天没有吐露出半句话,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余多了面前……·这一跪,什么都明了了,古来征战几人回他的命是爹给的,如今就算是还给他,从此两不相欠……·风沙眯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的喷涌,余多冲着亡母埋骨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去征兵处……·*·“你找谁”·清脆的女声惊醒站在院墙外的余多,才发现四口人全都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路过的,讨碗水喝·”·余多收敛胸腔里肆虐的情绪,哑着嗓子说道··“原来是要饭的,家里没水”·余霜听到他是来讨水喝的,立马一脸鄙夷,和继母有七分像的脸显得刻薄异常。
本来就是随便找来的借口,余多也不在意被拒绝,深深看了余老爹一眼,转身离去··他想先去看看他娘,给他娘添一抔土,至于以后是继续呆在村子里,还是背井离乡,他还没有想好。
“你等等·”·是余老爹明显苍老了不少的声音··余多告诉自己就当没有听见,可脚却不听话的站定了,直到余老爹踉跄着捧着一个装着清水的破口陶碗拦在他身前。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温的·”·余老爹善意的笑着,示意余多接过陶碗··不理他,转身就走,此生在也不复相见··“多谢。”
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温水,一仰脖喝完,有些粗暴的将五两碎银子扔到碗里,道一声“告辞”之后,余多快步离开,没有丝毫留恋··“余多你是余多你要去哪”·余老爹看着碗里的银钱,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他参军十年的大儿子,难怪他一见余多就觉得亲切,原来……原来……·“回家了,你还想去哪这么多年,你从来没给家里捎过一次信儿,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顾老爹快步追住余多,拉住他的胳膊,余老爹抬头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儿子,一时间百感交集,自从他让大儿子上了战场之后,午夜梦回之际,他不知道多少次看到已逝去的亡妻,没有感情的眸子眨都不眨的望着他,不知何时,这样的眸子变成了两双,另一双是他半大的儿子……·余多被余老爹半拉半扯拽了回来,终于踏进了阔别十年的家。
继母的脸色明显- yin -沉下来,一双弟妹则表现的更加直接,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不过马上就被碗里白花花的银子吸引,一时间移不开视线··“和你一同去的没有一人回来,你莫不是逃了回来”·越想越觉得可能,继母脸上嫌弃更甚,明显的怕余多给家里带来麻烦,就连看向余老爹的眼神也有些怒气,暗自埋怨他把余多领回家来。
“你说的这是些什么话再去做点饭余多一路回来,肯定饿了”·继母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爆发了。
“你自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每天吃的东西不都是我估量着做的,哪有余粮给一个外人再说了,家里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只有四双碗筷,多了没有”·“你”·余老爹明显不敢再去招惹媳妇儿,只能退而求次,将自己的碗筷推到余多面前。
“饿了吧,快吃些……”·“不用了,我想去看看我娘……”·“余老头在家吧”·余多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明显压制着怒气的话语声打断,一行六人浩浩荡荡而来,直接堵在了门口。
余家人一看到来人,脸色齐刷刷的变了··“老余头,咱们四十几年的老乡亲了,今儿个你是不是怎么也要给我个说法”·为首的老头,年纪和余老爹差不多,只不过更加清瘦一些,眼睛到是清凉,一眼就能看出比余老头强,是个能拿主意的。
“顾大哥,你先坐·”·继母挤出一脸假笑,示意众人坐下说·余老爹又恢复成了一副鹌鹑样··“大妹子,我就不坐了,只不过那件事情,也拖了好久,今儿你是一定要给我个说了,是嫁人还是赔钱,实在不行我老头子也豁出去自己这张老脸给我家老三讨个公道”·“哇……娘,我不要嫁给一个傻子,娘你救救我……”·余霜一听,害怕都顾不上,立马大哭起来,本来只是换取爹娘的同情而已,后来想到自己很有可能嫁给一个傻子,越哭越真切,越哭越觉得命运不公,凭什么她一副花容月貌(),命运却如此坎坷最后直接背过气儿去。
“你说谁是傻子呢你和他要钱的时候怎么没嫌弃他傻我家老三精明的时候,你恨不得缝在他身上,死活要嫁给他,怎么现在礼钱收了,人出了意外,你们余家就想赖账不成”·顾老头身侧的老婆子一听自家傻儿子用十两银子换来的儿媳妇要打水漂,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对自家傻儿子的恨意也一并涌出来,若不是自家老头子眼神制止,她就要上手教训余霜这个小狐狸精。
*·老顾家的三儿子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精明能干,小伙长得也精神,很是受姑娘的喜爱,在镇里酒楼里作伙计,在农家可以说是香饽饽,自从成年以来,媒人也来了几波,可是都被挡了回去。
原因就是这孩子从小和余霜玩到了一块去,答应了要娶她,可是一来呢余霜年纪没到,二来是余霜的娘,也就是余多的继母,要十两的聘礼钱,顾洋手里没那么多钱,婚事也就一直拖着,一直拖到姑娘十八岁,在农家已经是老姑娘了。
二十岁的顾洋也终于攒够了彩礼,托人请了媒人,等到顾家人听到消息,十两雪花银已经进了余家人的口袋,顾老爷子差点喷血,一般人家娶亲,聘礼都是二两,哪知道他真的给了十两。
- cao -起棍子就是一顿- cao -练,顾老婆子也在一旁痛心疾首的叫骂,可是不管家里怎么风起云涌,一身血污还有唾沫星儿的顾洋笑的一脸满足··他终于可以把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娶进门,还给了她一份十里八村独一无二的体面——在西凤村,聘礼越多,说明夫家对他越是看重,脸上越是有光,余霜的聘礼可是别的姑娘想都不敢想的。
第三章 ·就算是再不愿,这件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地,任顾家再怎么不满,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也就认下了··两家敲定了日子,考虑到两家的孩子都不小了,打算尽早完婚,就定在秋收后,正好忙碌之后,大家都有了空闲。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顾洋平底一个跟头,把自己摔傻了,在床上人事不省的躺了三天,顾家人心疼银钱,只是找些赤脚郎中,半吊子医士开些汤药吊着,等到七天之后,人终于清醒过来,却发现傻掉了,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顾家人一时间都傻眼了,悔不当初,后悔的不是害了自家孩子,而是顾洋这样根本不能去酒楼上工,家里重要的经济来源就这样断掉了……·掌柜的很是看中顾洋,总觉得别的人用的不称手,最后一次来看过顾洋,发现他傻掉了之后,还是留下了一两碎银,没有理会顾家人想让其他兄弟顶替顾洋的想法。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余霜这时候如果一往无前的嫁过来,照顾顾洋,也不失为一段佳话,说不定还能让人高看一眼··可是在确定顾洋确实傻了,并且恢复的希望很是迷茫之后,立马闭门不出,以前一天往顾家跑八趟,刷存在感,讨顾家两位老人喜欢的劲头一下子没了。
余家想要息事宁人,顾家自然是不答应,两家人开始没完没了的扯皮,几乎从亲家变成了仇家··今天顾老头儿带着老伴儿还有大儿子,二儿子以及大儿媳二儿媳,就是为了做个了断。
*·两家人你来我往的已经过了几招,虽然继母牙尖嘴利,彪悍异常,可是好虎架不住群狼,顾家婆媳三人也都不是善茬儿,渐渐也有些招架不住··余多也算听了个大概,事情始末连蒙带猜他也知道了个差不多,对此并不做任何评价。
“娘,你忍心把我往火堆里推吗你把聘礼还给顾家好不好”·梨花带雨的余霜又从屋里爬了出来,苦苦哀求哀求继母。
“爹爹,我求求你,你不是最疼霜儿的吗,你把钱还给顾洋好不好,你就忍心看着我下半辈子和一个傻子生活在一起我才十八十八剩下的几十年你要我怎么熬啊爹,女儿给你磕头了……”·余霜重重的磕在地上,额头迅速泛红,余老头连忙扶住闺女,心疼的揽进怀里。
跟前长大的闺女,心尖尖上的人儿,他怎么舍得她受委屈··“罢了,老顾哥,这件事情是我们不地道,我这就把聘礼还给你,改天定领着小女上门赔罪,别伤了咱们四十年的和气。”
顾家人脸色这才好看起来,比起给傻顾洋找个媳妇儿,还是十两雪花银看着顺眼··“你去把钱取出来吧·”·家里的银钱一直都是继母在藏着,余老头示意继母去把银子取来。
余明和母亲的脸色在听到余老爹松口之后,齐齐色变,尤其是余明,小脸煞白,先前看戏的闲散态度荡然无存··“爹,你也说了,这件事情是咱们家不地道,顾洋哥先前对咱们家那么好,咱们怎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顾伯伯一家这么喜欢小妹,嫁过去也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的,何必……”·先前说的还有点谱儿,往后那就是在自己骗自己了,顾老头子精于算计,冷漠无情;顾家老婆子吝啬刻薄,兄弟不睦,妯娌不和在十里八村那都是响当当的,余明明显这是把自己亲妹子往火坑里推。
·“就是,老余,你要不要……”·继母一想到自己和儿子做的好事情,一时也是心虚无比,动摇了一阵,还是狠下心来打算牺牲掉女儿……·“你们就是这么当娘亲和哥哥的你去不去”·最后一句是对继母说的。
“好,那我自己去·”·“谁去也没用,家里没钱”·话都说开了,继母到是不心慌了,直接坐在凳子上,眼不眨的看着一脸错愕的余老头。
“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疼她可是……可是……明明也到了娶媳妇儿的时候,我已经给他说好了,打算秋收后就嫁过来,确实是没钱了啊……”·都是女人,想到女儿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在硬的心肠也有些悲戚,语气也有些放软。
“娘……娘……我是你闺女啊……”·余霜有些不敢置信,他不相信一直对她很好的娘亲,会为了哥哥的亲事儿牺牲掉她,肿着一双凤眼,眼泪涟涟的直视着继母。
“我怎么就不知道你给余明定下了婚事你也给了人家十两礼钱”·“哼”·顾家人听到余老头这么说,冷哼一声,又想到了余老婆子不要脸的行为,心头火起,不过到底是到是没有插嘴人家的家务事。
继母不敢看女儿委屈的模样,亦不想去看丈夫失望至极的眼神,呆呆的注视着脚尖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说”·极度愤怒之下,余老爹又有了当年说一不二的气势,有了余多记忆里的影子。
“四两……”·继母吓得一个哆嗦,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抓紧大腿边的衣服··“那剩下的呢”·余老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脸色不善的盯着那母子。
“我……我……”·任余氏巧舌如簧,在铁打的事实面前也无能为力,“我”了半天也没有个所以然··“爹我可是家里的独苗苗我的婚事你可不能反悔,我非她不娶”·“你住嘴”·余老爹心里还想着余多,下意识看他一眼,除了一副风淡云轻,并没有别的表示。
余明梗着脖子,不服输的看着余父,一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样子··“哥……”·余霜满脸的不敢置信,她不是不知道农家重男轻女,只是家里母亲哥哥都对她很不错,这也是她向小伙伴们炫耀的资本。
余霜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些被家里“mai”出去的小伙伴不同,没想到她也逃不过这相似的命运……·直到今天,她才像是重新认识了家里人一样··“妹妹,你也别怪哥哥,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我是是在没有……”·“你住嘴我问你呢剩下的钱呢”·余老爹没有在听儿子辩解,后一句明显是对余氏说的。
“花了·”·“都花了”·余老爹明显不相信,声音满含质疑··要知道农家,六七口的人家,一年的开销也超不过二两银子··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花了都花了”·余氏突然大叫起来被余老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家里什么条件你难道不清楚·吃穿用度哪一个不用花钱·女儿的嫁妆,儿子的聘礼你给攒下几分·我不疼女儿·都是我身上掉下拉的肉·我怕女儿到顾家受委屈,给她置办了三两的嫁妆,留了一两的压箱底儿的救命钱……·剩下的钱,都给你买药了……”·余氏狠狠地盯着有些动容的余老爹。
“你自己没本事,现在到来怪我你但凡要是能给儿女们攒下点儿家底儿,我至于卖女儿吗·霜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娘本想着你跟了顾洋,也算是脱离了苦海了,谁知道临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可是你哥哥的亲事是娘废了老大的力气才定下的……·你们都说我的不是那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是看着你活活病死看着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儿还是把女儿推到火坑里你说啊”·“我……我……”·余氏一阵哭嚎,说的都是实情,余老爹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
“顾老哥,让你看笑话了,我这里只有五两银子,剩下的我就算是砸锅卖铁都会还给你的,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就作罢了吧·”·余老头攥紧手里余多给他的银钱,收拾好情绪,去和顾家人打商量。
“老余,既然已经到了今天这般田地,钱,你今天是一定得还的,至于你是砸谁家的锅,卖谁家的铁,我也管不着,且无论你拿到哪里去说,我们顾家做的都不过分……”·对于余家的笑话,顾家看的津津有味,毕竟农家消遣的方式少得可怜,以至于低矮院墙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村人。
“哎……”·余老爹叹了一口气,像是极不情愿的走向余多··“余……多,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还有没有……”多余的银钱。
剩下的话余老爹没有好意思说出口,面对余多,他的感情很是复杂··“没有·”·余多回答的很是干脆··“爹·”·老二媳妇米雪,一脸的精明相儿,瞅着余多,眼内异彩连连,俯身在顾老头耳边耳语几句,顾老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余老弟,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不舍,其实你也知道,我们家三儿确实是痴傻了,像个五六岁的稚童一样,到底是做人父母的,我们只不过就是想找个人照顾他而已,是男是女其实无所谓,要是你愿意的话……”·“荒唐顾大山,你怕是欺人太甚”·余老爹一下子就怒了,他虽然疼爱余霜,可是余明确是他的命根子,动不得的存在·他压根没反应过来,其实余多也是他的大儿子。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你做梦”·余明顿时就怒了,张牙舞爪的就要教训顾大强··可是顾家两个儿子像山一样站在顾大山身后,一瞪眼,余明顿时就怂了,正好他娘在拉他,顺坡下驴的到了他娘身后……·“要发火也轮不到老余头你啊”·顾大山一瞪眼,语气颇为不善的说道:·“难道我们家的真金白银就要打水漂不成你们家要给我出个人,照顾我那个傻儿子,也得给我干活,就当是还债了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报官,说你们家骗婚”·说着顾大强一把抢过那五两银子,在余老弟耳边低低说道:·“余老弟,你可不止一个儿子,你可想清楚了……·这是五两,剩下的我给你一笔一笔记着,你慢慢还……”·按照余家这个情况,能收回来一半的钱儿,已经是超出顾大山的预期了,他其实并不希望余霜来顾家,这小妮子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顾洋又是个痴傻的,到时候闹出什么流言蜚语,就得不偿失了,相反的,要是能把余家这个离家多年的大儿子给“MAI”了来,那可是现成的好劳力……·顾大山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面上一派成竹在胸··“再说,余老弟,我没记错的话,余多已经二十六了吧,可是岁数不小喽……”·确实,古代确实早婚,别人像是余多的年纪,儿子怕是都七八岁了……·“而且,上过战场的人,那可是沾过血腥的……”·后面的话,顾大山没有说完,余老爹的肩膀还是瑟缩了了一下,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向余多的脸色也有些迟疑……·把这里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余多,深觉自己回来就是个错误,还不如进入深山,潦草这一生……·“再说,大侄子到我们家,只是去和顾洋做伴儿,我们家花五两银子雇用大侄子一辈子,到哪里都说的过去了吧·乡亲们,我们顾家做的够意思了吧你们说是不是啊”·周围的乡亲们顿时嘈杂一片,七嘴八舌说什么的也有,大抵都是一些夸顾家的话,偶尔还有一两句劝慰余家人的话。
“再说,你们余家以后要是不满意,等有了银钱,把人领走便是我们家大不了在花五两银钱再雇一个人就是了·我们也不会干涉大侄子娶亲……”·顾大山填了最后一把火,果不其然,余老爹都开始迟疑起来。
话都是挑好听的说,顾家人愿不愿意放人先放一马,余家能不能来赎人就是一个未知数,顾大山打得一手好算盘·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余多,你看家里这个情况,你弟弟还小,你就委屈一下,先去照顾顾老三几年,好不好……”·余老爹满是祈求的看向余多。
一脚蹬开他,扬尘而去·“你是爹的儿子,爹一定会保护好你爹一定会快快攒钱,把你接回来的……”·收脚,站定。
“你是爹的儿子,爹一定会保护好你……”·熟悉的话语,和记忆深处一模一样,这句话是余多童年活下去勇气的来源,像是有一种魔力一样,让他不由自主的去相信,明知道渺茫,还是愿意去一试……·“就当爹求你了”·老余头又一次重重跪在了他面前,周围的村人也开始对余多指指点点,余明余霜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和记忆中一般无二,嘈杂的议论、指责声把他淹没……·“唔……”·余多后脑一阵发胀,眼前一片模糊,旧伤未愈的脑袋再一次发作了,似乎比以往还眼中几分……·余老头一张一合的嘴里说着什么,余多已经听不真切,脚下有些悬浮。
“多多,爹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等着爹去接你……”·这是他离家是顾老头最后一次和他说的话,他铭记在心,从不曾忘记,而今居然又听到了……·余多鬼使神猜的点了点头。
顾大山见状大喜,请看热闹的先生草草起了文书,余多以为这是他参军的时候,毫不犹豫按了手印……·第四章 ·“唔……”·疼,头好疼,针扎一样的钝痛袭来,顾洋意识慢慢回笼,又慢慢被痛感击得粉碎,如此反复数次,汗水已经浸- shi -了衣衫,终是睁开了眼睛。
这群人真是无聊,看来是自己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敢拿他来开涮,今年的年终奖通通没有·喉咙里一阵火热,顾洋挣扎着爬起来,想按下护士铃,可是眼前的景象惊得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这是哪家医院·灰扑扑的泥墙,裸露着几块参差的石头,黑旧房梁上满是蛛网、灰尘··视线下移,顾洋觉得自己要疯了·黑的泛着亮光的一团破布是被子·顾洋现在的想法就是立马跳下来,可是却发现了不对劲,他控制不了他的身体·就和睡梦中意识清醒,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掌握自己身体的情况如出一辙·他拼命地想掀起被子,任凭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就像出水的鱼儿一样,顾洋挣扎了许久,终于在他放弃的时候,这具身体动了,诡异的是并不是出于顾洋的意识,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起床、穿衣··顾洋石化了,他愣神了足足有几分钟,眼前的经历的事情推翻了二十几年的素质教育,他就像看电影一样,看着这具身体穿衣、洗脸,更诡异的是他居然可以感受到水的温度·现实情况就像在看一部7—D电影,他能清晰的参与,却无法干预,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三哥你醒了”·听到屋里的动静,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女大着肚子拉开老旧的房门,顿时洒进一片光明,顾洋这才知道原来是正午,不是黄昏。
“淼……淼·”·原来这名少女叫淼淼··顾洋看着自己一蹦一跳的跑向淼淼,然后傻笑··“饿了吧,我给你留了饭,你先吃点儿。”
·傻笑着点点头,跟着淼淼走了出去··顾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具身体的不对劲,环境的不对劲,女子的不对劲·从她的衣着,以及自己傻里傻气的举动,以及周围- yin -暗逼仄的环境,无一不在应证着一个事实:这里恐怕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他这是赶了回时髦,穿了·跟着淼淼穿过同样逼仄杂乱的小四合院,来到正屋旁边的耳房,淼淼已经把一碗黑色粘稠飘起一股怪味的膏状物体摆在他面前。
顾洋就看着自己一口一口吃的香甜,虽然他不能看到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过他可以清晰感知到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如果不是有味觉,嗅觉的话,顾洋感觉他都要被自己给欺骗了,那滋味,一言难尽……·“好你个短命鬼!每天不是吃就是睡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还没进门,顾老婆子中气很足的叫骂声就传来,顾洋明显感觉到自己心底升腾起恐惧的情绪,瑟缩了一下,几下巴拉干净碗里的东西,垂着头看着脚尖儿。
“嘶……”·老婆子几个健步走过来,重重在顾洋胳膊上拧一下,冷哼一声走回正屋··“老三你过来··余多,这是我们家老三顾洋,往后你就和他一起住在南屋就行,今儿是你来家里的第一天,你也刚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听到老头叫自己,顾洋颠颠的跑过去,低低的叫了一声“爹”··然后就偷偷打量一头短发,精神干练的余多··宽肩窄臀大长腿,就连潜意识里的顾洋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嗨傻子你来……”·两个哥哥一脸猥琐的把顾洋拉到一边,顾洋明显感觉到一众抗拒的情绪,明显是不喜欢这两位哥哥,可是最后还是顺从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偷看一言不发走进南屋的余多,顾洋明显感觉到了傻子顾洋对于闯尽他生活的陌生人有好感,着实是奇怪。
“傻老三,看见了没有那就是爹给你娶的媳妇儿,一会儿你就这样……”·顾江低低耳语,教傻弟弟那档子事,话语间之直白,听得来自现代的顾洋都有些面红耳赤,奈何傻子自己却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不耻下问,闹得顾江,顾海二人不时发出一阵猥琐的大笑声。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傻老三,今儿你可得好好表现,别丢了咱们老顾家的人……”·二哥顾海重重拍拍顾洋的肩膀,明显是在做弄他,可“顾洋”却重重的点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回自己的小屋。
*·该SI的·余多一拳砸在陈旧的土墙上,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为什么还要回余家,为什么旧伤偏偏在听到余老头说“你是我儿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时候发作,血脉亲情就要魔咒一样,深深桎梏住他·啊·憋屈的想要仰天长啸·大手蹂LIN本就不长的短发,脸上一脸狰狞。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如此一回,生恩、养恩,自己欠他的算是还清楚了他自有办法离去,顾家这群山野之人,他还没放在眼里·可是……假使他……来赎自己,他还没想好给怎么办……·“嗯”·听到动静的余多,扭头便看到顾三儿露出黑黝黝的发顶,躲在二门之后,忽闪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媳……妇儿……”·余多:无语的扯着嘴角··顾洋:莫名尴尬··傻子顾洋:媳妇儿真好看·“你叫我什么。”
略显低沉的男低音响起,含着一丝诧异··“媳……媳妇儿……”·顾三儿的声音有些踌躇,还是小声的喊了出来,就像一只小猫儿一样。
“你是个结巴”·没想到这个小子不仅脑壳不好使,还是个结巴啊··“我……我不是……结巴……”·委屈的泪水浸满了眼眶,控诉的看着余多。
余多有些偏头痛,他一向见惯了生死,要是顾三儿表现的强势一点儿,大不了就是一顿老拳,可是面对这水潞潞的澄澈眼睛,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再次想狠狠抽死自己·“不许哭”·余多一瞪眼,一股名为“杀气”的东西汹涌而来,顾洋都有些心惊,别说顾三儿了。
哭唧唧的“嗯”了一声之后,白白胖胖的小手捂住紧闭的唇,晶莹的泪水到是决堤一样流下··“嗯”·余多略带威胁的一挑眉,顾三儿一个瑟缩,连忙把两大包泪水硬生生憋回去。
顾洋刚刚到这具身体里,他就像是被封印在潜意识里一样,还需要大把的时间去磨合,因此只能任凭这具身体做出稚子一样的本能反应……·对此,他瀑布汗……·“你叫顾洋”·点点头,顺带抹一把滑落的泪水。
“你就住这里”·继续点点头,小心的观察余多的眼色··这次轮到余多皱起眉头·南屋两间小小的房间,只有豆腐块大小的一扇窗子,外屋堆积着成山的杂物,没有下脚的地方,他只能和顾洋一起住,可是……·面前逼仄的空间,土炕就占据了绝大部分地方,除了炕上一堆黑棉絮之外,以及散落的几件顾洋的破旧衣衫,别无他物……·余多伸手摸了摸黑旧的看不出原色的棉被,果不其然是及其潮- shi -- yin -冷的,就算是他的体格,睡个几晚估计身体都会受不了,别说顾洋这么个小体格了。
心底暗骂顾家人也忒不是东西,余多叹了一口气,对着自己发了毒誓,这是最后一次相信他爹然后任命的开始收拾他的临时居所··其实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就是一床被子而已,余多手脚麻利的把被面给拆下来,扔到地上,抖露着那些硬成团的棉花。
“多多·”·顾三儿挪到炕边儿,满脸星星的看着余多熟练地动作,轻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嗯你不是个小结巴吗。”
·“洋洋……不是……不是结巴·”·附带一个委屈的小眼神··余多看着顾洋撅起的小嘴唇,莫名觉得可爱……·“你多大了”·“我……我……”·顾洋一本正经的低下头,仔仔细细的掰扯他的手指头,几个来回也没有搞清楚。
“哈哈哈哈哈……”·这个小傻子还挺好玩的,看来自己在顾家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很难熬··剧烈挣扎中的顾洋:“…………”·“喂,你能帮我干活吗”·“可……可以……”·“那你去外面给我看着棉花可好”·“好”·就像受到大人肯定的孩子一样高兴,笑的很是天真无邪。
明亮的笑容感染了余多,他从顾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样是被抛弃的人,不过顾洋是真的放下了,每天都能傻乐傻乐的,可是他还是放不下,还是想证明些什么……·仔细寻了一下,家里连个盆都没有,余多也没在意,带着顾洋就出了门,寻了一处小溪旁的草地,把棉花晾好,嘱咐顾洋仔细看好,就开始清洗,好在小溪边长满了皂角,倒也是方便。
着实费了一番力气才洗好,扭头看到顾洋就像一个哨兵一样站在那团棉花前面,脸色竟然是少见的严肃,余多有些好笑··把洗好的被单也晾在一旁,给棉花翻了个面,吸满了阳光味道的棉花鼓了起来,那股异味也消失了。
已近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打在身上异常舒服,余多索- xing -也眯着眼躺了下了,招呼顾洋也睡一会的功夫,已经睡熟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顾洋缓慢的走过去,蹲下身来,给余多挡住直- she -在他脸上的阳光,眼不眨的盯着他睡熟的脸庞,笑的一脸知足……·第五章 ·清风徐来,烈日熔金。
余多躺在泛着微黄的草地上,四周蝉声鸣叫,溪水潺潺,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顾洋就蹲在那里,不时动一下,调整一下角度,确保没有一丝阳光能直- she -到余多脸上。
从如日中天一直到落日西下··期间不时有一些熟悉的妇人来溪边洗衣服,每每问及躺在草地上的人是谁,顾洋都会把食指放在唇间,示意那人小声一点,而后“及其小声”的告诉她们,“这是我媳妇儿……”,妇人都知道顾三儿的毛病,往往都是发出一阵善意的嘲笑,而后默不作声的配合,顾洋这才满意转过头,眼不眨的注视着余多。
“嗯……”·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余多觉得自己哪哪都舒服,一路风尘的劳累都消失,睁开眼便是顾三儿通红的小脸——虽然晒的通红,还是固执的蹲在自己面前,挡住并不算浓烈的日光。
觉察到自己的视线,露出一如既往单纯的笑脸··余多保持这个姿势良久,而后才如梦初醒,缓缓拍拍顾三儿黑黝黝的头顶,示意他可以起来了·谁知道蹲了一下午,顾三儿的腿脚早已麻木,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扎去……·显然余多早就预见,一只手将顾三儿揽入自己怀里。
顾洋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就钻入了一个充斥阳光味道的坚硬怀抱··“嘻嘻……”·泛着泪花的双眸扬起,双手顺杆爬的搂住余多的脖颈,就这样挂在了他身上。
“哎……我说小结巴……唔……”余多惊得支架差点蹦出来·说了半截的话被堵在唇齿间,顾三儿单纯的把双唇贴在余多稍显冷硬的唇线上,很久……·顾洋:“wonderful”·余多:“他这是被占便宜了”·顾三儿:“媳妇儿甜的”·“你干什么”·良久之后,余多一声怒吼,一只手揪着顾三儿的脖颈,直接把人给提溜儿起来,蜜色的脸庞通红,锋利的眉毛倒立,如果眼睛可以喷火的话,估计顾三儿已经糊了·“多……多……”·明显顾三儿被吓坏了,清澈的眼眸给余多近距离演示了什么叫做“小鹿乱撞”,“扑腾扑腾”的。
顾三儿这幅表现,搞得好像是余多有错在先一般儿··“呼……”·深深喘了几口气,余多这才控制自己把吓坏了的顾三儿放下··“不许哭”·没好气的白了那个明显不自知自己做错什么的人一眼,不过看到顾三儿被自己吓得硬生生把泪水憋回去,余多心里又有些不忍心……·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
“砰”·心头一阵火大顾大山说过的话掠过心间,难不成真的把自己当成女人不成他又一次坚定,这次回来就是一个错误·一拳锤在柳树上,闷雷一样,柳叶儿簌簌坠落。
“痛……痛不痛吹……吹……”·余多眸中的波涛汹涌被顾三儿糯叽叽的声音绞得粉碎··只见顾三儿一副做错事情的委屈样,怀抱着他有力的大手,一边强忍着泪水看着他,一边缓缓吹着……·赤金色的夕阳把二人从头顶包裹到脚尖儿,余多分明从顾三儿眸中看到了疼惜——久违的感觉。
*·“呜呜呜呜……”·一垂髫小童穿着有些脏乱的衣衫坐在地上哭泣,豆儿大的泪珠划过满是泥污的小脸儿,晕开了一圈儿花纹儿··“呦,我们多多怎么成了小花猫了”·袅袅炊烟升起的茅草屋,一素衣村妇不急不缓而来,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幼童。
“娘亲,痛痛……”·有了诉说委屈的对象,稚儿把有一丝血迹的食指举得比天高,哭的更加委屈了··“乖,多多是男子汉,不哭了,娘亲吹吹,吹吹就不痛了……”·温婉的妇人握住小儿攥的死死的小拳头,缓缓吹着伤口,一阵凉丝丝的有着魔力的风吹过,好像真的驱走了痛感……·没一会,小孩儿又带着一脸泪痕,在妇人无奈的笑容中满院子捉鸡打狗……·孩子总是这样,有一点委屈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可你是否知道,他的“全天下”仅仅是那一人足已·*·“走吧。”
回过神来的余多眼角有些泛酸,快二十几年过去了,有关他娘的记忆早已模糊,就算在不舍,他也只能回忆起一些片段……·许是近乡情怯吧·余多感觉自己有些多愁善感,摇了摇头,几下收拾好晒好的棉花,招呼顾三儿回去。
“哎,小结巴,你家……怎么走·”·“跟着……我·”顾三儿拍拍没几两肉的小胸脯,大步向前··一炷香后。
“我记得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走这么远……”·“马上……就到……了·”·又一炷香,天已经大黑。
蹲在路边看脚尖儿的顾三儿··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余多:我就知道·*·“你去哪了不怕狼把你叼了走”·刚一进门,顾老婆子狼嚎一样咆哮起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锅碗瓢盆摔打的震天响,好像全世界都亏待了她。
顾洋明显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拉起余多,几步就跑到了他的小黑屋··“多……多……你等……我一下。”
让余多坐在炕边,顾三儿还没等余多反应,又是一溜儿烟跑了出去··漆黑的小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看不到余多皱起的眉头··顾三儿跑出去没多久,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他清楚的听到顾老婆子大声咒骂顾三儿,言辞之不堪入耳,就算是他一个老兵都皱眉。
小结巴去干什么了·疑惑还没有升起,就被顾三儿给打消了··因为奔跑,顾三儿有些喘,把一块冷冰冰的东西塞进了余多手里··这是……干粮·“你……”·“吱呀……”·半截话被截在唇边,老门发出一阵牙酸的声音,一片暖暖洋洋的昏黄光晕充斥在小屋,韩淼提着一根蜡烛小心的走来。
“淼淼”·顾三儿明显很高兴,声音里透露出明显的喜悦··“又挨打了吧……”·大着肚子的韩淼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的看着顾三儿。
余多站起来,因为男女大防,也不敢去接韩淼手里的东西,只是绷紧了神经,以防万一出现意外··“我叫韩淼,是三哥的弟媳妇儿,上面两个哥哥取笑他,告诉他你是他媳妇儿,我三哥痴傻,竟然当真了去,你别放在心上……·这不是怕你饿着,挨了一顿打,硬是抢了一个菜团子……”·余多没有言语,握着野菜团子的手渐渐收紧。
“三哥以前不是这样的,哎……·这有些干粮,你们对付一口,我拿了针线,我给你把被子缝上……”·韩淼说完就坐在炕边,倒腾那堆棉花,破布。
“还是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会吗”看到余多点头,韩淼也就不再坚持··“我三哥这屋里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存不下,你经心些吧,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也有限……·我三哥很好,你……”·又是缓缓叹了一口气,韩淼就告辞了,留下半截昏黄的蜡烛。
这是在提醒他呢··“多多,你吃……这个·”·顾三儿献宝一样把金黄的窝窝头放到余多手心,自己拿过那块黑硬的干粮……·“小结巴,你经常吃不饱饭”·“淼淼……会给我……吃的,还有小……河。”
漫漫长夜,百无聊赖,余多索- xing -打问起顾洋的点滴,一个不嫌啰嗦,一个倒也兴起,一块冷硬的也才干粮被两人分食,余多竟然觉有些烫嘴……·顾三儿磕磕巴巴的说着,一直到余多把被子缝好还意犹未尽,也难怪,难得有一个不嫌弃他傻,也不嫌弃他结巴的人,顾三儿的架势,仿佛要把这一年攒下的所有话说个干净。
余多心里叹了一口气,顾老三这过得是什么日子……·“睡了·”·吹熄烛火,光明消逝,顾三儿也闭嘴了,好像怕黑一样,乖巧异常··余多暗笑一声,脱掉外衣,躺下。
家里只有一床被子,甚至枕头也只有一个,余多只能枕着自己的包袱··刚躺下,身上就多了一个火热的身躯··“顾洋”·余多一个激灵,伸手就要抓身上的顾洋,可是入手一片滑腻,竟然脱手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也被顾三儿堵在了唇齿间。
“你”·一只手强势镇压顾三儿,此时的余多颇有些要把他拆骨入腹的感觉。
“哥说……晚上……就得这样,要不……你就走了……”·“你是我媳……妇儿……”·“你也不……要我了……”·“你……嫌弃……我……”·……·最后竟然带着哭腔。
又是一番控诉,最后好像又是余多的错·“没有,你哥哥那是逗你呢,不需要那样,乖乖睡觉”·顾三儿还在哼哼唧唧,余多转身一只手揽着他,这才睡的安稳。
顾三儿睡熟了··余多也沉沉睡去··顾洋醒着啊·他有些偏头痛的感受着自己这一天的所作所为,有些心力交瘁··不行,他要尽快恢复过来才可以·用尽全副身心想要移动自己的左手·差一点还差一点顾洋用尽全部力气,终于重重攥紧了左手。
·“啊”·耳边一声怒吼,等到顾洋意识到自己攥住什么了的时候,他表示:咬舌自尽可好·快放手放手啊·一阵焦急,可是身体却没有半点反应。
黑夜中,余多晶晶亮亮的眼睛燃起了两簇小火苗··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一个手刀,万籁俱寂··第六章 ·“Duang”·一声震天响惊醒紧紧搂在一起的二人。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使得余多下意识的锁住顾三儿的咽喉,一脸严阵以待··“多多……”·被惊着了的顾三儿眨巴着那双极具欺骗- xing -的眸子,直愣愣的瞪着余多,睡迷糊了,还没有清醒过来。
昨晚漆黑一片,余多只是模糊的知道顾三儿脱得精光,现在好了直接来了一场现场高清直播··“天杀的老娘不是养你们吃干饭的赶紧起来干活”·顾老婆子大清早的鬼嚎拯救了余多,直接蹦下了炕,活像见了鬼。
两人简单的梳洗一下,这才出去,余多首次见到整整齐齐的顾家人··顾老爹顾大山蹲在正方门口的青石台上,“啪嗒啪嗒”一口一口吸着旱烟··顾老婆子王氏在伙房里忙活,一脸不善的看着他们。
至于老大顾江老二顾海正围在一起一脸局促的盯着顾三儿二人,不时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昨晚上那两声怒吼,他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再来就是老大媳妇刘翠儿,与老二媳妇儿米雪,两人摆着丧气脸,帮着顾老婆子忙活。
老大家的一双儿女到是在好奇的打量着余多,不过眼神很是让他不喜··老二家的一个小汉子脸都没抬一下,一脸的困倦··到是没有看到韩淼··“扣扣……”·顾大山看到人都到齐,抽完最后一口旱烟,轻轻敲击青石。
“既然人都到齐,咱们出发,去地里除草,秋收之前最后一次,都仔细着点·”·说完便领着一家老小浩浩荡荡的出发··“爹,还没有……吃……”·“吃整天就知道吃起得比猪还晚去干活”·顾老婆子燕子一样飘过来,边骂边掐顾三儿的胳膊,明明疼的龇牙咧嘴,却也不躲。
“咳咳……”·顾大山一阵咳嗽,她这才住手··就在老婆子转身的时候,顾三儿灵活的小兔儿一样,窜进耳房,拿起一个黑乎乎的干粮就跑。
“造孽啊天煞的傻子不让人活了……”·…………·“多多,吃·”·余多神色复杂的看着顾三儿胳膊上大片的淤青,顾三儿一脸不在意的把干粮一分为二,把较大的一块递给余多,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边。
这个傻子,明明哪哪都不认识,还笑的一脸没心没肺;明明怕疼的紧,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抢”干粮给他吃,他怎么值得·“多多,你……怎么……不吃”·收拾好情绪,在顾三儿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吃掉甚至是有些难吃的干粮。
“呦呦……看不出来,傻老三还挺会疼人……”·“可不是,哎,傻子,哥哥我也没吃饱,你干粮分我一半……”·顾三儿有些迟疑,踌躇着,手里的干粮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顾洋明显气炸了他什么时候收过这样的委屈吃不饱不说,竟然还要被虐待他是孤儿的时候也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经过了一晚上,顾洋的情绪依稀可以影响这个只有本能的躯体。
顾三儿小身子微微颤动,明显是被气的··可是落在余多眼里,则就成了害怕到发抖·一股莫名难言的情绪袭上心头,这是以往二十六年没有出现过的,余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说你呢,傻老三想挨揍不成”·顾海流里流气的走过来,伸手就要煽顾三儿头顶,还没等摸到顾三儿,眼前一花,紧接着眼前一阵发晕,五大三粗的他直接被余多扔了出去·此处的异动引起了村人的注意,不时大量顾家一行人。
“你找死”·横惯了的顾海明显没想到这个相当于买来的人敢动手,抄起锄头就要打··一头短发的余多,见惯了生死,庄稼汉的把式明显没有被他看在眼里。
“行了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住手·”·从始至终都听得分明的顾大山喝住顾海,制止了冲突,头也不回的走向田里。
明显顾老爷子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顾江顾海也不敢忤逆,知道余多的厉害,一路上也没有多言,到是太平了许久··“多多,喝……喝……喝水。”
费力的挤出想说的话,顶着汗津津的额头跑来跑去的顾三儿停了下来,举着一个破碗··“不喝了,出去转转·”·早上顾家人没有给他们留饭的意思,只是分吃了顾三儿拿回来的一块干粮,一上午马不停蹄的劳作,余多胃里一阵翻腾。
看到顾家人中午没有吃饭的意思,余多并不打算陪着他们挨饿··“站住货还没干完呢,你们两个去哪”·磨了一上午洋功的的两兄弟一直在观察或者说是监视着余多,看到他没有偷懒的意思,还暗自欣喜,觉得老爹平白弄了个免费劳力,花的还是傻老三的钱,心里一阵舒爽,意思意思的动了两下手,就呆着了,打算把活儿都推给余多。
“谁说我没干完”·余多站定,捋了一把汗津津的短发,看傻子一样看着躲在- yin -凉里的两兄弟··“你眼瞎没看到地里那么多活儿”·顾江顾海二兄弟一直在土地里刨食儿,一直觉得被两个做工的弟弟压了一头,尤其不喜个方便都及其优秀的老三,顾三儿脑子不好之后,没少欺负他,有一种变态的快感,顺带连顾大山美名其曰招来照顾顾三儿的余多都看不顺眼。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地里是有活儿,可是是你们的活儿,和我没有关系,连同顾洋那份我也一并做了,剩下的一概不管·”·说完招呼傻乎乎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的顾三儿,头也不回的扭头就走。
“你”·两兄弟回头一看,确实,余多一上午就把地里的活计做了五分之二,不多不少·原本打算今天一天都用来拾掇这块地……·顾海本来心里就憋着早上的气,当下就要发作,握紧脚边的锄头。
作势就要教训余多··一眼,紧紧一眼,余多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眸中没有丝毫情绪,冰冷到了极点,顾海的气势瞬间熄灭,他通体发凉,心肌发颤,后脑勺一阵冰凉,大字不识一个的榆木脑子灵光终于闪过一个词:杀气·他毫不怀疑只要接下来一个及其细微的动作,余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咕嘟……”·不知道是谁吞咽了口水,声音各位明显,同时也打破了僵局,余多招呼顾三儿跟上,扬长而去。
直到余多二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怂包二人组才敢动作,发现彼此的额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是薄汗密布,两股战战……·“呼……老二,爹好像叫我们干活。”
老大顾江扯开生涩的嗓子,说着子虚乌有的借口··“好像真的是……”·兄弟二人对刚才的怂样默契的选择了遗忘,加紧干活去,他们都知道老汉儿的- xing -格——干不完是绝对不允许回家的。
“多多,你好……厉害……”·顾三儿一脸星星眼的看着余多,如今词汇量匮乏的他想不出有什么词语来形容余多刚才的气势,在他的认知里,似乎只能用“厉害”来形容把欺负自己的“恶人”修理一番的余多。
此刻余多的形象,在顾三儿的心底宛若神邸··不要问顾洋是怎么知道的…………·“嗯他们不是你的哥哥吗怎么看你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余多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刻意的记路,包括标志- xing -的标记,还不忘和一脸兴奋的顾三儿搭茬儿。
“洋洋,很……明显吗”·余多看到笑的一脸灿烂的某只,忍俊不禁,好像有点可爱呢·“哈哈哈,不明显,一点儿也不明显,把嘴边的笑收一收就更完美了。”
说着伸出粗糙燥热的大手稍稍抚平翘儿的老高的嘴角,一边嘟囔着“喏就像这样……”·“他们……欺负我,抢我的……屋子……被子……还不给我东……东西吃,还想……把我MAI掉……”·余多脚步一顿,伸手摸着身旁明显情绪不高的顾三儿。
心底升腾起一众名为“怜惜”的情绪··“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为什么·”·“因为现在我有多多了”·我……有……多多……了。
顾三儿不认为他是不祥之人吗·草色渐浓郁,草木的清香夹杂在午后带着些许浓烈的日光缓缓袭来·不知觉间两人已经到了山上··顾三儿这个小话痨,这一路上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嘚嘚说个不停,余多敏锐的发现,顾三儿结巴的毛病已经好了很多,他猜测可能是由于顾家人的奚落,冷漠,再加上外界的一些风言风语伤害了顾三儿,这才使他说话的能力“衰退”,所以他有意识的给他递话茬儿。
“嘘”·余多眼前闪过一片雪白,原来是一只肥硕的野兔,于是下意识的捂住顾三儿的嘴儿,示意他禁声··顾三儿乖巧的点点头,这才被放开。
余多俯身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子儿,手腕一用力,带着“咻”的一声破空声,野兔应声弹跳起来,而后重重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就没了声息……·第七章 ·“嗨”·余多一拍大腿,明显有些兴奋,几大步就跑过去,也难怪肚子里多少天没有油水,早就抗议起来,这下可以好好祭一祭五脏庙。
“多多你好厉害”·顾三儿一副星星眼的看着余多,就连顾洋都有些震惊,顾三儿没注意,他可是看的分明,起码有十几米的距离,这人直接用石子儿一击毙命·“哈哈哈,小结巴,想不想吃”·“想……可是……”·眼里明显是不忍,果真还是如同稚童一样天真善良,余多觉得一会还是不让他看到血腥的好。
“喂,小结巴认识草菇吗去寻些来吧,不要走远啊……”·余多还是不放心,直接在一小片草地“画地为牢”,叮嘱他绝对不能出去,这才放心的跑去不远的山泉处清理。
行军养成的习惯,余多身上总是带着一些调料以及药品,毕竟谁也不知道死亡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尤其是他们这群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三下五除二收拾好,心下略有些焦急,有些担心顾三儿,对自己做的决定有些后悔,当下就跑回去。
“小结巴!”·高呼几声没有得到回答,余多心跳猛地停了一下,要知道就算是在敌人的大刀砍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他下意识排斥这种陌生的感觉,他清楚这种感觉并不可控,而在战场上,不可控则是致命的。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小结巴”·余多提了几个音调,惊起一片飞鸟,在担心要把他吞噬时……·“多多”·明显带着欣喜的嗓音预示着主人明显心情不错——正好和余多相反。
顾三儿从一旁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怀里捧着几个半大的涩苹果,小心的护着,颠儿颠儿跑回来··“多多,你吃”·顾三儿举着几个涩涩青苹果,举到余多面前,眼里氤氲着星光。
余多无言的看着他,面沉如水,眸光深沉,虽是没有言语,可是气势迫人的厉害,这一贯是他怒极的表现··就算是痴傻的顾三儿此时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强行想要扯起嘴角,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没有效果,星光逐渐凝固成液体,欲掉不掉,被他拼命忍住。
·脑容量有限的他,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什么地方惹到余多,努力想要讨好余多,福至心灵,顾河讨好淼淼的画面陡然出现,于是……·看到小结巴半天不说话,一副委屈的样子,余多已经开始后悔,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顾三儿没事的时候他气儿就消散了一半儿,后来又有一些心疼,正想着是不是要哄哄他,就看到那张白的过分的脸越来越大,直到·TMD·唇上水润的触感刺激的余多心底一颤,腰YAN儿一阵酥麻,可是这点儿旖旎都被近在咫尺的一双瞪得硕大的,清澈见底的,梨花带雨的大眼珠子打得稀碎·“谁教你的”·一把推开委屈巴巴的顾三儿,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余多又一次开启暴走模式。
“多多乖,别生气……”·“顾洋”·余多“郑重”的拉下顾三儿小心翼翼在自己头上顺毛的小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自己学的……”·虽然智商不到位,可是小动物趋吉避害的本能却被顾三儿深刻发掘出来,明显感觉到情况不妙的顾三儿,乖巧的回答,全身除了嘴唇,都乖巧的待着,一动不动,结巴都忘记了……·“自己……学的……”·依旧咬牙切齿,即使余多已经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要和顾三儿一般计较,可是火气依旧升腾的旺盛。
“以前小河把淼淼惹生气了,都是这样哄得,我偷偷看到的……”·面上一派听话的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去给我面树思过没叫你不准回头”·顾三儿的小脸太具有欺骗- xing -了,尤其是眼睛,澄澈的过分余多觉得自己再看下去结果肯定是觉得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小题大做而已,其实更大的原因是,一看到顾三儿澄澈的眼睛,那阵酥麻又涌起……·白了规规矩矩“面树思过”的某人一眼,余多熟练烤起野兔来。
*·嘤嘤嘤……·明明淼淼生气之后,小河这样做之后,第二天喵喵都会好温柔的……·为什么多多不会呢·等等·上次我还偶然偷看到接下来,小河会抱起淼淼,然后……熄灯·偷偷回身看了一眼熟练烤肉的余多,正好和他对视。
·连忙回头站的笔直··可是……可是……我不敢啊啊啊……·*·“哼”·正在烤肉的余多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一顿。
心情顿时也就不是那么美妙··“喂,小结巴,你……一向是这么哄人的”·余多怕是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等着回答的时候紧紧攥住了穿着野兔的树枝,紧紧盯着升腾的火苗。
“啊不……不是的,小河告……告诉我,只能用来哄……媳妇儿·”·“咔嚓”·余多手里婴儿手臂粗细的枝条应声而断。
他不应该问这个小傻子的根本就是给自己找气受·可是余多翻了个白眼,继续捣鼓手里的烤兔子,竖起的眉毛依旧挡不住翘起的唇角·“哗啦……”·树叶儿被划开的声响在空旷的山林里很是清晰。
余多回头便看到一匹很是壮硕的傻狍子在距离二人四五丈远的地方,歪着头,吐着舌头,并不怕人的打量着二人··余多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暗自责怪自己,才离开军队这么长时间,警惕- xing -就降低了这么多,连这头袍子什么时候靠的这么近都没有发觉,要是一头野狼或者……·顾三儿自然是听到了声音,心里也是好奇的不行,身形晃了一下,又笔直的站好。
他的多多说过要他乖乖站好,他要听话才可以·那袍子不知道怎么,像是突然吃了兴奋剂一样,一蹦三尺高,带着一阵旋风就撞向背对着它的顾三儿。
“躲开”·余多一声爆喝手里的树枝就被投掷出去,心都有一瞬间停止跳动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顾三儿冲去,好死不死,头顶突然出来一阵剧痛,眼前黑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袍子已经到了顾三儿背心,一个纵跃,尖利泛着冷光的角马上就要切开顾三儿细嫩的后脖颈·顾洋快要疯了·顾三儿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大概也猜到了,后心那阵冷风的触感也很真实·蹲下蹲下蹲下·明白歇斯底里是什么感受吗就像头被套进塑料袋里,明明和空气只有咫尺的距离,却触之不及,双手却被束缚在眼前的位置,活生生的看着,却无能为力·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顾洋此时就是这种感觉·也许是强烈的求生欲望的促使,也许是顾洋这小子命不该绝,在最后一秒,塑料袋被撕开顾三儿瞬间蹲下,“Duang”的一声,袍子直直的撞在了树干……·因为做出这一个简单动作,顾洋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大脑一阵发白。
还没来得及体会劫后余生的喜悦,就被拉进一个绝对温暖,绝对有力的怀抱··紧紧抱在一起的两具身体,毫无缝隙,只余二人粗重的喘息声,久久不能平息……·第八章 ·“你为什么不躲开……”·余多有些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而完全沉浸在他一下又一下,密集的心跳声中中顾三儿还没回过神来,直到余多又重复了一遍。
“我乖一点,你便不会丢下我……”·顾三儿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堂而皇之的窝在了他有力的臂膀中··是……这样吗·余多神色复杂的盯着怀里黑黝黝的发顶,心尖尖儿一阵发酸,心疼痴傻的顾三儿,同时……也心疼苦苦追求的自己……·这一刻余多发现,他们竟是如此的相似。
“我若是……留下你一人呢……”·“那我便去寻,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是我的妻,总是要成双的……”·顾三儿的话,在余多心尖尖儿打了几个转儿,良久……·后知后觉的余多这才发现,顾三儿不仅没有结巴,说的话也不像是出自一个痴儿之口,莫非……·余多扒拉开黏在他身上的顾三儿,挑着眉头打量着他,没有发现和平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你好了”·“洋洋没有生病呐”·得儿怎么又是一副痴儿的口吻……·“刚才你说什么了”·“洋洋没有生病呐”·“不是,上一句”·“上一句……让洋洋想一想……·唔……头疼……”·顾三儿皱起眉头,看起来颇有些费力的思索着他刚刚说了什么,可是没一会便嘈嚷着头疼,不多时的功夫,脑门子便布满了一层薄汗,余多见此也只能作罢,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让顾三儿去吧扔在一旁的烤兔子捡回来。
顾三儿得了命令,蹦蹦跳跳跑了过去,怎么看都还是以前无忧无虑的傻样儿——除了不再结巴之外··对于顾三儿身上发生的变化,余多思索半晌,最后也只是归结于:在紧急情况之下,顾三儿受到刺激,暂时恢复了清明……这是不是意味着,顾三儿其实是有可能复原的……·余光扫到悄无声息趴伏在树干下,早就气绝的傻狍子,脚尖轻点锋利硕大的角,余多摸着下吧笑了起来,暗道:·这傻狍子有山羊一般大,贴足了秋膘,一身皮毛水头也不错,看来能卖个好价钱,如此便能去给小结巴寻个好点儿的郎中瞧瞧,虽然不知苦乐没什么不好,但总归不是个办法……·“多多,弄脏了,好可惜……”·满是遗憾的抱怨声将余多扯回现实,引入眼帘的就是顾三儿苦着一张脸,冲着沾了泥污的烤兔子大吞口水。
蠢萌蠢萌的……·“这没什么的,我以前行军的时候,喝过泥水,吃过腐肉,这点儿泥土算什么,拍拍就行了……”·余多接过顾三儿手里色泽金黄,喷着香气儿的兔子,拍拍打打,灰尘就掉的差不多,实在难以清理的,就用小刀削掉。
“滋……”·撕下还冒着油光的兔腿,递给顾三儿,可是小人并没有接过,余多心头狐疑:不是早就馋的不行了吗怎么……·抬头便陷入一阵空山新雨,顾三儿幽泉似的眸中噙满了泪水,满眼心疼的看着他,而后便重重把高他半头的余多揽进他颇有些孱弱的胸膛。
“多多……都过去了,我会保护你的,就和小河保护淼淼一样,咱们有粮食……”·“咚咚……”·余多清晰听见胸腔里一声比一声浩大的声音,他没听错吧,这个小傻子刚刚说要保护他,明明单薄的就像麻杆而一样他才不需要不需要·可是面上还是红了眼眶,稚儿没有经过生活疾苦的洗礼,看似什么都不懂,可是说出的这种话,这种幼稚不堪的誓言,往往是最诚挚的,一下一下的戳你的心窝子·悠悠醒转的顾洋,恢复意识,就赶上这样一幅及其煽情的画面,无声的抽了抽嘴角,惊叹于小结巴本能的撩汉技术……·没错,为了最后关头躲避傻狍子的“致命一击”,顾洋可以算是透支严重,眼冒金星那种,偏偏那时正好被余多拦在胸前,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安抚了他的疲惫,短暂的掌握了身体的主动权,也就是在那时,许下了他坚守一生的诺言……·“饿了,吃东西吧。”
余多没想到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自己孑然一身,竟让被一个小傻子感动的一塌糊涂,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傻子老脸顿时有些发红……·收敛好情绪,招呼顾三儿一起吃温度刚刚好的烤兔子,可是第一只兔腿还是被顾三儿固执的塞进余多嘴里。
“多多……”·两人吃到一半儿,顾三儿猛地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怎么”·余多收拾起豪放的“进食”姿势,抹抹嘴儿,盯着顾三儿。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我能不能……给淼淼留一些”·说完歪着头,眼睛放光的盯着余多,就差摇着尾巴了··余多本来就不是抠搜的人,况且淼淼平日里没少照顾顾三儿,昨天又给他们送了不少吃食,他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然可以啊不过……”·嘴角还没有翘起来的顾三儿听到“不过”,嘴角一瞥,“啊”了一声,情绪有些不高。
“你‘啊’什么”余多笑着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我是说,你们家那么多人,直接拿回去也不够分,况且也没有必要给那一群人,你晚上偷偷给她送过去就好了……”·“哦也”·顾三儿高兴的差点没有蹦起来·余多看着他高兴,自己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翘起,寻了个干净的叶子,撕了一些兔肉,还有一只后腿包起来放好,顾三儿全程视线没有离开他分毫。
“小结巴,以形补形,你把这个给我吃了”·余多拿起那个足有成年人手掌大的兔儿头,几下嗑儿出来白花花的兔儿脑,顺手递给舔着嘴唇的顾三儿。
顾三儿张了张嘴想要拒绝,看到余多挑起来的眉毛,还是不发一言的接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气势,而后一仰脖儿,直接吞了下去,余多全程看的哭笑不得……·兔儿脑可是好东西,嫩的不行,刚一入口,顾三儿紧闭的眉头就舒展了,吃到最后还咂咂嘴,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收拾完残局,时间已经不早了,余多看着硕大的傻狍子,思索半天还是决定把它带回顾家,虽然他料到肯定会生是非,但是也比放在野外喂了野兽的好。
*·余多背着足有六七十斤的傻狍子挑小路回到顾家,还是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几波人,每个人都眼冒绿光的盯着余多背上的傻狍子··也难怪,村人日子清苦,一年来也见不到几个肉星儿,就算是养着鸡鸭的村人,也是当祖宗供着,指望着用鸡鸭蛋换一些茶糖,虽然山上都是宝,可是太过危险,村人从不敢贸然上山。
若不是和余多不熟,还有就是余多一身腱子肉的震慑,怕是有不少人会上前套近乎,就算如此,还是有一两人,打着和顾三儿打招呼的功夫,一个劲儿的猛瞅,想要换一些肉吃,要知道,换做往常,不欺负顾三儿一顿都是好的。
余多对此只是轻轻点头,招呼顾三儿快行,终于在一道各种各样的目光中回到顾家……·第九章 ·“天杀的傻子你还知道……”·顾老婆子听到回来的老大老二添油加醋的表述,愈来愈对顾三儿不耐烦,连带着余多都被他咒骂在内,本以为招回来一个免费劳力,谁知道却是个有个- xing -的她下定决心要好好煞煞他的锐气摩拳擦掌一下午,就等着二人回来。
可是人是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意外之喜顾老婆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傻狍子还是那么老大一只这肉够她吃两年了·骂人的话被卡在喉咙,生硬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称之为“笑容”的笑容吧。
一家人本来在饭桌上吃的火热,看到余多进门,一溜烟儿跑了出来,十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傻狍子··老二媳妇米雪有些鄙夷的看着眼冒绿光的婆婆,还有那个她口中“粗鄙不堪”的大嫂,觉得她们真是丢脸,面上极尽鄙夷,暗地里也是吞了好大一口口水。
余多没有理会院子里众人,带着顾三儿,直接回到了那个逼仄的“家”,“砰”的一声将众人虎狼一样的眼神关在门外··七八十斤的傻狍子在余多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背着走了一路,大气儿都不喘,面不改色,“砰”的一声,仍在外屋。
“叩叩叩……”·二人还没站定,一阵敲门声稍显急促的响起,余多一挑眉毛,暗道: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虽然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去招呼顾家的人,还是打开了破旧的两扇木门。
果不其然,顾家人一个不少的立在门外,直勾勾的盯着地上的傻狍子··“咳咳……我说,余多,这是你猎来的真是好俊的手艺”·顾大山轻声咳嗽两声,抑制住不断分泌的唾液,巴巴的开口,没有昨天盛气凌人的模样,也不似上午一副漠不关心。
余多心里有些不耐,没有回话,到是顾三儿,这么多顾家人聚集在一起,显得有些害怕,把身子尽量蜷缩在余多身后··“你打算怎么处置”·一门心思钻在狍子肉身上的顾大山,此时也顾不上计较余多的态度,自顾自的开口,虽是疑问的口吻,心里却早就盘算好了这肉要怎么分,在他看来,询问余多,只不过是客套一下而已。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剥皮抽筋,晒成肉干,这么大一块肉,一家吃两年也是够够的”·顾老婆子迫不及待的开口,浑浊的老眼此时已经冒起了绿光,在她眼里,躺在地上的傻狍子已经变成了挂在房梁上一串串喷香的腊肉。
“好啊,好啊,有肉吃了有肉吃了”·九岁的小子顾小川,在刘玉翠身边兴奋的直接蹦起来,几个较小的孩子也是兴奋的手舞足蹈,死气沉沉的小院里迎来了为数不多的喜气洋洋,就连整日里愁眉苦脸的几个大人脸上也是少见的欣喜。
“我要把他卖了·”·余多清冽,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众人就像是被扼住咽喉一般,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也对也对这傻狍子也算是稀罕物儿,想必也是能卖个好价钱·你们这帮蠢出升天的懒货整日就想着吃吃到嘴里只是香一会儿怎能比得上拿到手里的真金白银·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这样,明天我老头子亲自走一趟……”·老头子一听,也没有生气,反倒是觉得余多的想法很对,当下就决定自己出马。
“不必了·”·像是被捏住嗓子的老公鸭,顾大山的脸色这次是真的沉了下来,倒三角的眼睑慢慢充血,看起来有些狠厉·“你说什么”·询问的嗓门不知不觉已经提高,语气很是不善,看到这样的顾大山,就连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的顾老婆子,咕哝了两下嘴唇,也是没敢插嘴。
“我说:不劳烦您费心,我自己会处理·”·“姓余的你别是忘了你站的是哪一家的地头别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想吃毒食儿·我呸你白日做梦”·脾气暴躁的顾海脸红脖子粗的破口大骂,声音直上云霄,米雪连忙拉住他,如若不然,就要上前挥拳,想要暴揍余多。
“我站在哪家的地头不用你提醒我,我是怎么来的也不用你来提醒我,我的东西,自由我自己处理,难道你声音大,我便要分你不成”·余多随意的抱着臂膀,倚在墙上,漫不经心的态度明显没有把顾海放在眼里。
虽然屋子里已经是漆黑一片,可是顾海明显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在意,无视,刺激的他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跳的飞快··“大侄子你到底想怎样”·顾大山一巴掌招呼在盛怒的顾海身上,而后不紧不慢的说着,言语间已经有了一些威胁的意思。
“不怎么样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想给谁就给谁想要明抢的,大可试试·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凶神恶煞,丧尽天良的恶人没见过·且看能做到哪一步吧。”
“话虽如此,可是大侄子,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我们老顾家花真金白银‘MAI’回来的进了我顾家的大门,可就由不得你了,往后的日子是苦是甜,可就在我老头子一念间。”
顾大山心里一想到余多是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心里就有些打突,有些底气不足,心底划过几个血腥的画面,顿时觉得脖颈一阵发凉可是转念想到余多田里的活计是一把好手,又能打猎,明显是个香饽饽,他要是能把他拿捏在手里,那么自己的小日子……·心下一横,顾大山打定主意要驯服桀骜的余多,让他成为顾家的垫脚石,生金蛋的母鸡。
“我看不是我忘记了,是你老糊涂了吧··当日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我是你‘雇’来照顾顾洋的,怎么老爷子人前说的花儿一样,人后就原形毕露了”·余多不等顾大山插嘴,继续说道:·“况且,只要是给你五两银子,我可是随时想走就走……”·“你别做梦了你真以为余涛回来赎你你做好一辈子在我家里乖乖做牛做马的准备吧”·顾老婆子原形毕露,一脸尖酸刻薄的诅咒着。
“你胡说多多才不是他是我媳妇儿不准你乱讲”·听到顾老婆子咒骂余多,顾三儿从余多背后窜出来,仰着通红的小脸儿盯着顾老婆子,黑夜里,澄澈的眸子清亮异常余多紧紧注视着身前瘦削的- yin -影,心头百感交集……·“好啊这是要翻天了不成你这个傻子也敢来顶撞老娘看我不打SI你”·受到忤逆的顾老婆子战斗力爆表,随后- cao -起门栓照着顾三儿脑门儿就砸过来,顾三儿顾忌着身后的余多,咬着牙硬是没有躲开,可是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原来是余多一手抓住了飞过来的门栓。
“我是走是留,自是不劳你们费心,我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自当是遵循当初的承诺:照顾顾洋,直到余家来赎人··该我做的,我义不容辞;不该我做的你们趁早收起那些腌臜的小心思……·真当我好脾气不成”·一番话铿锵有力,不容置喙,好像又是那个战场上浴血搏杀的将士,顾家众人感受到一股压倒- xing -的气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感觉到,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我们家白管你吃喝不成说破大天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不管,今天这傻狍子一定有我老婆子一半才可以要不然,谁也别想给我安生”·说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脚抵在门上,一副耍赖的泼皮样儿。
“多多还干活了又快又好不是白吃白喝你们欺负人”·一家子撒泼打滚欺负余多,顾三儿心焦的眼眶都红了,出言替他争辩。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傻子这才两天怕是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给我闭嘴,不然仔细你的皮”·听到以往逆来顺受的小傻子居然为了一个外人顶嘴,顾海火气儿一股脑儿涌上来,面目狰狞的吓人。
“老三这是不结巴了”·米雪心细,觉察出了顾洋的异常,不结巴了,也好像不似往日一样痴傻,说话变得有条理一些了,顿时她心思就活络了起来:这个傻子是有恢复的苗头,万一要是恢复了呢……·大眼珠子转了转,一巴掌拍在顾海身上,装模作样的斥责道:·“你凑什么热闹回去了”·说罢拉着自家男人还有孩子施施然离开了。
米雪的话给顾家人提了个醒儿,众人这才发现顾洋确实是和往日有很大不同,不由自主的想到以前顾洋给他们带来的比较优质的生活,想到顾洋万分之一可以恢复的可能- xing -,心里又是一阵盘算。
“大侄儿,你说的确实是在理,老叔晚上多喝点酒儿,仔细想想你大娘的要求确实是有些无理……”·顾大山及其熟练的把锅都甩在了顾老婆子身上,从轻车熟路的样子来看,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而后接着说道:·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不过也是有道理的地方,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农家,每一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也确实和我们老三生活在一块儿,我也不多要,这钱确实也应该分我们三层……”·第十章 ·“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吃草”·余多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哪里来的道理我只是你们雇来的,管我一口吃食本也是应该,到哪里也是说的通,不过……·既然你们如此不愿,我自然也不缺少你们这一口吃食,日后也就不劳烦你们费心……”·“你”·顾大山三角眼倒立,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手指点着余多,半晌也没有下文,一时失语了。
余多说的句句在理,他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最后一条武力镇压的路,也因为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而胎死腹中,一时胸中气闷不已··“老头子,不能就这样算了我……”·“啪”·黑暗中,肉掌和肌肤相撞的声音传出老远,顾老婆子一下禁声,脸上火辣辣的瞄着顾大山,大气儿不敢喘。
“余多既然你答应了照顾我这个傻儿子,又这么有本事,那就应该连他吃喝拉撒一起包了还有一句话我老头子有必要提醒你,老余头来赎你那一天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行在我顾家,还是不要炸刺的好……”·“不劳您费心。
慢走,不送·”·顾大山甩手而去,一旁偷偷抹眼泪的顾老婆子挡住去路,心头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又或者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压抑的必要,又是清脆的一巴掌,嘴里高声咒骂着“扫把星”,顾老婆子咬着牙不敢吱声,生生受着。
没办法,顾大山年轻时就不是什么好鸟儿,没少拾掇她,近几年年龄大了,脾气收敛了许多,她的日子这才好过了许多,没想到今天因为眼前的两个人……·顾老婆子怨毒的盯着余多二人,把一切都归结在对面的二人身上,恨不得生啖其肉,可是顾忌着余多身上血煞之气,也不敢发作,肿着一张脸的她,觉得要是觉得不发作出来,胸腔里的气儿能把她活生生气炸,于是……·“啪”·又是一声清脆至极的生响,老大媳妇儿刘翠不敢置信的捂着左脸,颤抖着叫了一声“娘”。
因为屋子小,刘翠便站在屋外,清冷的月光下,两行清泪汩汩而下……·“你这懒妇这样晚了还不伺候大郎休息,不知道明天要早起干活不成”·“婆婆教训的是……”·刘翠呜咽着伏低认错,不敢忤逆明显拿她出气的婆母。
明显出了一口气的顾老婆子,只觉得升天一样舒畅凶狠的剜她一眼,施施然而去··“哼”·顾江颇有些厌恶的扫了刘翠一眼,揽过两个孩子,也回屋去,先前还“热闹非凡”的院子,只留下刘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吱呀……”·西边紧闭的房门打开,晕出模糊温馨的橘光,恰巧照亮了刘翠——五根红彤彤的指印清晰可见。
突然间暴露在光明之下的刘翠,像是被人撞见了天大的丑事一样,面色扭曲,死死瞪着挺着大肚子施施然走出来的韩淼·心下一片凄苦……·‘凭什么都是家里的媳妇儿,脏活累活都是她的,任谁都可以羞辱她老二家的,娘家有些银钱也就罢了可是凭什么样貌还有家世处处不如她的韩淼可以活的比她好凭什么凭什么·要是当初……’·刘翠越想越是不岔,眼神怨毒的吓人,浑身颤抖着转身回到了她一点儿也不想踏进的屋子,即使已经多加小心,落栓时还是弄出一点儿声响,顿时吓得她一个瑟缩……·果不其然,顾江一下子跳下床,一把揪过她的头发,死命的抽打着。
“大郎,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求求你……”·杀猪一样的声音传出去老远,却没有惊起一丝涟漪,周围的人像是习以为常,包括她的两个儿子……·“爹吵死了”·老大顾豆子蒙住头,不耐烦的提醒他爹。
顾江闻言一声不吭的住手,松开手里紧紧抓住的头发,算是画上了句号··刘翠瑟衣衫打开,了无生气,几乎半裸的躺在冷硬的地面上,眼珠灰白,和濒死的鱼儿没有什么两样……·模糊的月光下,可以看到身上多是淤青,旧伤新痕交错纵横,书写着这个女人的不幸。
刘翠躺了好久,右手无意识的摸索到右手腕上一根半旧的红绳,像是受到莫名力量的鼓舞,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见识到了每天都是这么热闹……”·韩淼挺着日渐浑圆的腰身走进两人昏暗的小屋,顾三儿连忙上前小心的搀扶。
他可是答应小河的,要替他照顾好淼淼··“淼淼,小兔子是不是又长大了”·“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是兔子”·韩淼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无奈。
“淼淼骗人诺小河说了,洋洋喜欢什么,淼淼就会生什么不过没关系的小河说了,怀孕的人不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下不为例哦”·‘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喜欢的是兔子’·韩淼摇摇头,递给余多一个小布包,应该是给他们留的吃的吧。
顾三儿看到这个布包,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急躁的在怀里摸来摸去,直到掏出一团……·“这是什么”·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兔子肉”·韩淼“……”他儿子是不是有危险……·“嘶……”·韩淼深吸了一口气,腹中的胎儿竟然给了他一脚,疼的她有些抽气。
“怎么了”·余多上前,不放心的询问··“没事,大概是宝宝认为他三叔要吃它,有些激动罢了……”·说完自己倒是先笑了,摆摆手,慢悠悠的回了西屋。
“呼……”·真是不想动了,余多瘫在炕上,深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人,这村人还真没乱讲,这顾家,还真是水深火热啊·“小结巴,那个淼淼是你四弟妹吧,她好像不用干活,是为什么”·余多翘着二郎腿靠在被子上,翻出一块玉米窝窝头随意的啃着,虽是破屋旧衣,已然掩盖不止他身上的光芒,顾洋不得不承认,余多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是“行走的荷尔蒙”。
“喂发什么呆”·“没有啊,”顾三儿回神,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为什么韩淼不用干活··“小河说,他把每个月的工钱给家里一半儿,好像是……一百五十文,然后淼淼久不用干活了啊”·说完一副“我好棒,夸夸我”的小模样,余多给面子的摸摸他黑黝黝的发顶。
余多点点头,对这个顾老四有些好奇,毕竟农家汉子出去做短工,累死累活,每天十个大钱儿也就到头了,这在农家人眼里已经是一笔了不得的收入,而他却愿意为了怀孕的媳妇儿拿出一半儿……·“到是个有情有义的……”·“多多,困了……”·顾三儿揉着眼睛,瘫坐在余多面前,面上的疲色掩盖不住。
“休息吧……”·一夜好眠··第十一章 ·“冰糖葫芦个大贼甜,不甜不要钱”·“炊饼薄皮大馅”·“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飞狐郡虽位于比较偏远的北方,但是由于处在两条管道交叉之地,贸易往来很是频繁,南来北往的行人行色匆匆,本地的商贩欣欣向荣,一副繁华之像。
“怎么饿了”·背着那只肥硕傻狍子的余多,注意到顾三儿一直在盯着红彤彤,泛着一层润光的冰糖葫芦,不自主的吞咽,心下觉得可爱,不由得问出口。
“没有……”·顾三儿利落的拒绝,同时面上有一丝让人看出心事儿的窘迫··余多自然没有在意,自顾自的掏钱,顾三儿一抬头,眼前便是两根红彤彤的糖葫芦。
“吃吧·”·递给他之后,余多四处张望着,寻摸着规模较大的酒店,然后把背上死沉的傻狍子卖个好价钱··“多多,你吃·”·看着眼前的红彤彤的果子,余多有些迟疑,自少年时起,他一向不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小玩意儿,可是看到顾三儿执拗的眼神,他还是就着咬了一口,顾三儿这才满意了,灿烂的笑着,余多顿时觉得嘴里酸酸甜甜的感觉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行人不时注意这对看起来颇有些怪异的组合:不同于一般人的短发精炼青年,背着一头肥硕的野物,身旁跟着一个有着与年龄不符合行为的少年·二人表现的异常亲密,又让人丝毫无感觉突兀,好似就该这样一般。
·*·“来客居”·三个烫金的大字闪闪发光,四层高的建筑鹤立鸡群,无一不显示高贵大气··余多打算进去碰碰运气,嘱咐顾三儿跟紧他,不要乱走,不要乱说话一番之后,这才放心的走进去。
进门便是满眼血红,一塘开的极其绚烂的红莲招展,摇曳生姿··余多有些咋舌,现在的时节,万物枯荣,休养生息,这“来客居”居然有办法养活一塘莲花,而且看这花色,一看不是凡品,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
“客官,您里边请·”·清秀的小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迎出来,并没有因为余多二人衣衫陈旧而有丝毫怠慢,处处体现出良好的教养··“多谢,不过,不用了……我就是来问问,这里收不收山货。”
余多说明来意,来人友好的点点头,示意他们这里确实是收山货的··“您请跟我来·咦”·顾三儿对于陌生的环境有着本能抗拒,一直乖乖把自己隐藏在余多宽阔的脊背后,因此,直到余多转身,来人这才注意到原来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他很熟悉的人……·“洋哥真的是你”·来人颇有些惊喜的开口,一直得体的微笑也被一种发自内心的狂喜替代,有些兴奋的拉住顾三儿的衣袖。
“多多……”·来人的举动更是惊吓到了只有本能反应的顾三儿,把脸埋在余多后心,委屈的开口,并且试图扯回自己的衣袖··“你这是……”·顾三儿的反应冲击着齐盛,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还是那个精明练达的顾洋吗虽然外形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是表现的却如同一个稚子不如,完全不复以前谈笑风生的畅意……·不由得感叹一声:当真是命运无常……·“抱歉,你吓到他了。”
余多不有分说的扒开齐盛紧握住的手,语气很是疏离,莫名不喜欢这个对顾洋逾越的家伙·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因为半年前洋哥突然离开,查无音信,乍一见到,有些失态,您莫要见怪,请随我来。”
余多淡淡应了一声,他隐约记得,顾洋以前确实是在镇里有一份儿活计,没想到是在这里,看来以前的顾洋也不简单呢·三人绕过前厅,一路古色古香,装潢虽不奢靡,却处处透露出一股贵气,足以体现主人之不俗。
“到了,这是长管采买的张管事·”·张管事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戴着一顶乌黑南瓜帽儿,捋着嘴边的两条鼠须,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气··“小哥儿放下给我看看。”
齐盛已经在他耳边说明了二人的来意,张管事也没有废话,直奔主题··余多利落的把傻狍子放在地上,有张管事细细检查··“昨儿个的,还算新鲜,皮子也很完整,确实是好东西。
肉约莫有六十斤,我给你算二两银子,皮子稍贵些,看在顾洋这个小子的面子上,我给你三两银子,小哥儿,可好·”·“好,多谢·”·余多道谢,虽然他没有打过猎,却也知道张管事给的价钱确实是比市面上要高一些。
“你这孩子,还真是惜字如金,和顾洋那个小皮猴儿一点儿也不一样……·你收好……”·张管事从胸前摸索出五两碎银子,递给余多,接着说道:·“日后要是打了东西,尽管送来吧,从西门找我就行。
你这小皮猴儿,当真不认识我了”·后面一句话是对顾三儿说的,看到这个和蔼的大叔,顾三儿渐渐不害怕了,从余多背后钻了出来,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自己有些熟悉的老大叔。
“哎……可惜了……”·张管事摇摇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情绪有些不高,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余多自然又是在此表示感谢,而后便带着顾三儿从张管事所说的西门了迎客居。
“呼……”·出来的顾三儿长舒一口气,神色也活泼起来,不似在迎客居里面那么拘谨··“这下好了有钱了小结巴有钱了最想干嘛”·“我想吃桂花糕”·顾三儿眼睛“卟呤卟呤”闪的余多一阵迷糊,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溜溜达达寻了过去。
“小结巴,一会儿吃了桂花糕,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给我乖乖听话,听到没有”·此时满腹身心都在桂花糕身上的顾三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小脑袋点的飞快,生怕余多改变主意。
余多这才满意的额首,心甘情愿的带着小结巴盯着秋老虎一阵乱窜,去寻桂花糕··“呼……还真是秋老虎啊……”·余多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滴,刚过晌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虽然糕点铺子离得不算很远,两人也是出了一身薄汗。
“小结巴,跟紧了,和我去一个地方,咱们买点东西就先回去了·”·余多快步领着正把一包桂花糕小心揣在怀里的顾三儿去寻医馆,直接忽略了那人嘟囔的“我才不是小结巴。”
·没错,余多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人给顾洋瞧瞧病,他觉得顾洋不能这样寥寥草草过完一生,他的生活应该更加丰富多彩才对··*·“大夫……”·余多简单的表述了一下顾三儿的病情,一脸皱纹的老者摸摸约莫有三指长的纯白胡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便是“望闻问切”,摇头晃脑一番,不时紧锁眉头,不时低声叹息……·“无大碍,就是脑中有淤血,疏通便可·”·老人闭着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那诊费该如何算·”·余多适时开口··“脑中施针,难度极大……”·老人咿咿呀呀的说了一篇长篇大论,不是夹杂着几句“之乎者也”,不似医者,而似一个迂腐书生。
“您开个价吧,我身上不多,若是不够,我趁早想办法……”·余多扶额,他觉得大脑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即使不想,还是出言打断老者。
“四两”·余多皱眉,这老头儿还真没少要,也没多想,点头同意,··“孩儿,过来躺好·”·老头一听余多答应,眼睛这才睁开了,不同于苍老的面容,一双眼睛到是有神的很,不见半点浑浊。
“多多……”·顾三儿有些害怕,不过想到已经和余多说好,也咬着牙躺了下去,只不过一直紧紧攥住余多宽厚燥热的手掌··“没事,小结巴放轻松,要不然你闭上眼睛吧……”·顾三儿依眼,闭上眼睛。
失去了光明的他,更是紧张,指甲应为用力过猛发白,睫毛一跳一跳的不老实,体现出主人确实紧张的不行··“好了,别怕,乖一点儿……”·顾三儿此时的状况是不能下针的,余多见状,用宽厚燥热的手掌手掌捂住顾三儿的眼睛,在他耳旁轻声安慰。
效果出奇的明显,顾三儿安稳下来,余多示意大夫可以施针了,老大夫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摸出一个小巧的,泛着白色润光的盒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银针。
老大夫一捻起针,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专注异常,每一次下针都是快、准·余多为了不妨碍老大夫,呼吸都下意识的放松,不一会,顾三儿脑袋上就插满了银针,人也渐渐睡熟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醒了”·顾三儿迷糊的坐起来,深度睡眠一个时辰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多多……”·额·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傻乎乎的顾洋啊··余多扭头看着施针的老大夫··“咳……中医乃是治根之法,效果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需要静养,搭配我针灸之法,不久自当痊愈……”·余多淡淡点了点头,付了医药费,领着顾三儿就走了出来,这样的态度,到是让老大夫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十二章 ·按照老大夫所说,顾洋还需要针灸五次,每一次时间间隔半月左右·余多一思索,每次四两,五次就是二十两,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到是也没有其他的表示,余多一向把银钱看的很淡,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看了一眼天色,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宽裕,他还要买一些生活必须的东西,首当其冲的就是粮食,毕竟,顾家已经不打算在管他吃食。
暗自盘算了一下手头的银两,还剩下差不多七八两的样子,觉得暂时还不用为了银钱发愁,领着小跟班一路大肆采买,大到锅碗瓢盆,小到针线,还有各种粮食,杂七杂八的东西足足堆满了半辆牛车……·等二人回到顾家,天已经擦黑,门口早就有人恭候多时……·“大……大哥……”·余明生涩的开口,直接把余多叫蒙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余明在他脑中的印象已经模糊的很,几乎不可查,对于这声“大哥”,他表示承受不起。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余明脸上的表情已经是由红到白转换了几次,要不是听说他这个便宜大哥猎到了一只狍子,他才不会登门,巴不得没有这人存在··最后还是余明呐呐的开口。
“大哥,爹让我来看看你……”·“钱准备好了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便离开了……”·“没、没、没,还没有,爹已经在很努力的筹钱,怕是要在委屈大哥一阵子……”·接下来的话茬被余多堵得死死的,余明也不敢在胡乱张嘴,生怕余多改变主意,把这个烂摊子在丢回给他们家。
不远不近的说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灰头土脸的走了·都是在自说自话,余多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他一个眼色··两人顶着顾家十几直勾勾的眼睛,把置办来的东西一点一点转移到小屋子里,归置一番,总算了是有了家的模样。
可是眼下还有一件事情亟待解决——他们虽然有锅,但是没有灶台··就在刚才,余多搬那口大锅的时候,顾老婆子直接一盆脏水泼在他脚边,还鼻口朝天的赏了他一个白眼,照这幅态度,定是不愿意借他们厨房一用的。
其实余多压根也不想和这种人共处一室··“呼……还真是难啊……”·余多瘫在被子上,顾三儿见状也悄眯声爬过来,眼儿不眨的盯着余多。
“嗯怎么,我脸上有花啊·”·余多摸摸脸颊,没有觉得不妥,细想一下,也没有人招惹小孩儿,可是小孩的情绪明显不高,隔着一片黑暗,他也能感受到小孩儿的低气压,他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
起身点着一只蜡烛,橘黄的烛火顿时充斥满小屋,顾三儿的小脸渡了一层玫瑰金,通红着的双眸,噙满两大包眼泪,余多心里“咯噔”一下,闪过一丝陌生的感觉。
“怎么了小结巴·”·不说话,暗自神伤··“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不说话··“饿了不至于啊,镇里你吃的也不少啊。”
余多实在是有些摸不着头脑,顾三儿还是一言不发的掉着眼泪,颇有愈演愈裂的的趋势·最后还打了一个哭嗝儿,最后余多心脏都开始隐隐作痛,渐渐焦急起来。
终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余多这才反应过来罪魁祸首是刚才来的余明,本来就不多的感情直接降到冰点。
“别胡思……”乱想……·“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是不是……”·顾三儿满眼希冀的死死盯着他,余多丝毫不怀疑,他一个摇头的动作,甚至只是一个表明拒绝的眼神,也足以让这个单纯的小人儿溃不成军。
“我……我会很乖……会干很多活……会很听话……”·顾三儿一个个抛出自己能开出的砝码,最后声音都开始颤抖,可是余多只是深深的望着他没有回答,这种等待对他无疑是一种折磨,他开始怨恨自己无能,不能留住这个相识不长,确实除了四弟一家,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这个……都留给你吃,好不好·”·顾三儿小心翼翼的掏出紧紧护在怀里的桂花糕,推到余多眼前,然后喂了他一口,咧开嘴,露出姑且称之为是笑的表情吧,可就算是这样,余多依旧没有任何表示……·顾三儿眼泪不要命的流下来,现在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在他把能想的,能做的,所拥有的,全部都摆在余多面前仍然没有得到回应之后,无能为力使他陷入本能的恐惧之中。
“噗呲……”·余多笑了,他竟然笑了·“怎么……想凭这点儿东西就想把我套牢了那也太便宜你了……”·满脸泪痕的顾三儿也不抹眼泪了,凭借有限的智商,仔细消化余多说的话。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你不会丢下我”这是最终翻译的内容,至于其中有几分懵的成分,也就不得而知了……·“哈哈哈哈……”·余多有些粗鲁的突撸了两把顾三儿黑黝黝的发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对吗”·顾三儿抱住余多的手臂,执拗的盯着他,颇有他不回答,便一直问下去的意思··“嗯”·余多重重的回答道,把满脸泪痕的小结巴,不,现在应该叫小哭包才对,狠狠压进自己胸膛里。
“满意了”·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压抑不住的笑声……·……·闹腾了半晌的小人终于消停下来,安安静静停靠在余多怀里,舒服的眯起眼睛。
“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余多单手拿起那包桂花糕,他只觉得甜腻,没觉得有哪里会让人念念不忘,顺手拈起一块塞进顾三儿嘴巴里,小哭包小心的咀嚼着,顺便舔舐了余多粗糙手掌上沾着的渣子……·余多浑身一僵,几天前出现过的感觉卷土重来……·“我没有吃过,只是家里人都说好吃,说甜的很……”·“没有吃过”·“对啊上次二嫂从家里带回来几块,被爹平分了,家里人都说甜的很……”·“没有给你,是吗”·余多隐隐有些怒意,顾家根本没有把顾三儿当做是人来看待。
“还有淼淼……”·“日后不会了……”·余多内心的心疼溢出来,似乎要将顾三儿溺死··“也不是很甜。”
顾三儿小声的嘟囔一声··“什么”·余多有些没听清楚,低声询问··“我说,其实也不是很甜,我吃过更甜的,我现在有更喜欢的了”·“是什么”·余多心里觉得大概是下午吃过的糖葫芦吧,但还是配合的询问道。
“嗯……”·顾三儿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儿也渐渐混润起来,略微有些红肿的眼睛不敢看余多,四处乱瞟……·“到底是什么啊。”
看起来自己猜错了,余多到是有些好奇··“是……这里……”·顾三儿修长柔软的手指缓缓覆上余多的唇,拇指轻轻摩挲,而后缓缓抬起头,缓缓印了上去……·“唔……”·余多双眸大睁,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会来这一手,想要推开他,可是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尾椎处不时窜起一阵SU 麻,而后便安慰自己,‘罢了,反正也不是这个臭小子第一次占他便宜’,也就闭上眼睛,放松自己……·“呼……”·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三儿终于离开,两人均长喘着粗气,橘黄的烛光下,余多蜜色的肌肤泛着一层暖意,就连脸上冷硬的棱角也柔和许多,顾三儿看的痴了……·“小结巴,吃法不对,过来我教你……”·“啊”·顾三儿有一秒在楞,而后立马跳起来,吹熄了蜡烛,紧紧YA在余多匀称有力的身上……·“这……”·这次换做余多有些愣神儿,回过神来已经被他紧紧抱住,此刻他不禁怀疑顾三儿到底是傻没傻·……·刚刚半晌,顾三儿只是单纯的双唇相接,接下来余老师要教的就是“浅尝辄止”·授课时间(拉帘)·……·“多……多……我热……”·占够了便宜的某一只,委屈唧唧的开口,虽然和余多亲亲很舒服,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够,哪怕就算是抱得在紧,还是觉得不够;越是觉得不够,他又报的越紧,如此循环下来,顾三儿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一样,尤其是……·“睡觉”·余多没有理会顾三儿,扭身面冲墙壁,试图用冰冷的墙壁来降温。
“多多……”·顾三儿不依不饶的缠了上来,手脚并用的抱住了他··比顾三儿强不了多少的余多,深觉这样下去不行,一个熟悉的手刀,送不依不饶的顾三儿进入了梦乡,而后自己辗转很久才入睡,自是一夜好梦……·第十三章 ·晨曦消融凉薄雾气,西凤村周围,山色空蒙,烟云缭绕,虽不是江南烟雨婀娜多情,却也是一幅浓墨泼画,别有一番风情。
“懒出升天的王八老娘这是造了什么孽,养活你们这一群白吃白喝的,日上三竿嗨不起来干活……”·突兀的叫骂声,刺耳、污浊,打破了难得的清净,也开始了小山村的喧嚣。
只见顾老婆子插着腰,站在院里义正言辞的叫骂着,一大家子人团坐在伙房,吃着一盆比猪食好不了多少的食物,刘翠在一旁站着伺候着——其实她才是顾老婆子口中,包圆了所有家务的人,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顾老婆子只不过长了一张巧嘴而已……·“吱呀……”·顾老婆子的叫骂声愈来愈高,指着南屋低矮不见光的小屋,狠狠发泄了一番昨天晚上受到的委屈。
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吱呀……”·年老失修的木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颤音,余多英挺的身姿突兀的出现,顾老婆子就像被捏住脖子一样,霎时间失了声。
反应过来的老婆子有些气恼,觉得自己漏了怯,失了脸面,重整旗鼓,打算好好“发挥” 的时候,瞄到了余多的视线,顿时惊住了,大气儿不敢喘一下··那是怎么的一道视线呢·冰冷、无情,眸中深处是肆虐的杀戮,还有一丝疯狂,简直比腊月寒风还要冻人,老婆子有一种血液都要凝结起来的错觉……·庄户人家哪里见识过这样的眼神,顾老婆子这时候开始后悔,他后悔自己不长记- xing -……·余多出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泾渭分明的“楚汉河界”,一向脏乱的院子难得的干净了起来,只不过仅限于南屋房前以外的部分,看情况,应该是把所有垃圾都堆到他门口,余多到是不恼怒,只是觉得幼稚可笑罢了,生生死死间都经历过几次的余多更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一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被截断的脸,余多觉得脑中一颤,最不愿意回忆起的往事一股脑的涌入,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血红,鼻翼嗡动,好似真的闻到了无边无尽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房檐上直直悬下来一把尺许长的宽刀,刚好在余多额前,透过雪白的刀身,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被截断的脸……·没有谁看看清楚余多是什么时候把刀解下来,握在手中,反应过来的时候,余多已经大步走到了院子中央,直直越过僵住一动不敢动的顾老婆子,走向逼仄的伙房。
余多经过许久,直至那股血煞气闻不可闻,老婆子才敢大口呼吸,此时,她脸色已经憋得青肿,心中一阵后怕……·伙房里顾家人十几个头颅,齐刷刷的看向余多,一时没有人言语,- yin -暗潮- shi -夹杂着饭菜腐坏的霉味充斥着,一片低气压。
“大侄儿,怕是有什么……”误会……·“刷”·没有看清余多是怎么动作,雪白的刀身带着破空声飞出,由于速度过快,甚至留下一道银白的寒光,擦过顾海脖颈,带着几缕削下的长发,“叮”一声狠狠钉在后墙上。
全根没入只余下刀柄因为余震颤动着··顾海眼珠子都要冒出来,小腹一阵温热,竟是直接失禁了··小屋中的人齐齐变了颜色,两股战战,尤其是几个较小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还真当我好脾气”·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良久,大步离去,顾三儿自然亦步亦趋··刚一开门,便和举手正欲推门的余老爹打了个照面,余老爹被吓了一跳,见是余多,面上一片赤色,他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阔别十余载的儿子。
“余多……”·“哎呀,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余多都这么大了,前儿个让你看了笑话了,都是一家人,可别往往心里去才是……·明明、霜儿,还不快叫大哥……”·余氏颇有些亲昵的上前热络着,还招呼身后的一双儿女来和余多打招呼。
“大哥·”·“大哥·”·到是都乖乖上前打了招呼,只不过余霜看到余多身后跟来的顾三儿的时候,神色有些不自在,毕竟是真正喜欢过的自己的男子,眼眶不由自主的红了。
这一切都被余多看在眼里,心里暗想:自己今天怕是不宜出门,都来给他招不自在·尤其是余霜看顾三儿的复杂眼神,没来由的觉得厌烦··“你看你好不容易……”·“钱准备好了”·余多不耐烦的打断余氏的客套话,果不其然,“钱 ”一出口,都安静下来了,尤其是余多身后的顾三儿反应尤其激烈,恨不得把人扛起,藏起来。
一只手镇压顾三儿,余多面无表情的看着余老爹,等他给一个答复··“余多……我来正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余老爹面上有些羞赫,不时停顿,像是在考虑措辞。
“钱,爹暂时还……拿不出来,可是咱们余家人一直在他们老顾家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拿出一部分钱来,咱们先回家,以后爹在慢慢还你……我是真的想你,你看……行吗”·最后更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一般,语气轻柔的好像怕吓到自己一样。
半天没有的得到回应,余老爹这才抬头看向大儿子,那是怎样一种表情呢·失望至极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印证自己猜测之后深深的无奈。
余多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余多能轻易的看透他所思所想,而他则对于余多半点不知……·“自赎自身”·余多自嘲的笑着,现在眼前一家四口笑的有多谄媚,越是显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讽刺。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爹的意思是,咱们终究是一家人,这么多年不见,不知生死,爹是真的想你,记挂你,还有……”·余老爹喘口气儿,说着说着,竟然真的有了几分真情谊,老眼有些浑浊。
“短时间内爹是真的拿不出那些钱,毕竟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咱们关起门来总能解决……你要是有……钱,不妨先拿出来……”·“没有你亲口说的,要亲自来接我回去”·余多扶额,脸色有些难看,大早上几波激烈的情绪波动,使他额头的旧伤有有些隐隐作痛,并且还有不断满眼的趋势……·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余老头好话说尽,也有了些不耐烦。
“没钱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你猎回了一头大狍子怎么会没钱没钱也行东西呢!”·余氏乔装的廉价的亲近,不多时也被她亲手撕的粉碎,露出贪婪的嘴脸。
·“家里什么情况,你就算不知道,怕是也猜得差不多,哪一处不要银子你还不拿出来”·余氏言辞激烈,咄咄逼人,言语间满是□□裸的指责。
余老头听得真真儿的,却没有反驳,一直低着头,一如既往的装鸵鸟,和十年前余氏决定要他去服徭役的时候一般无二……·“就是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便宜了外人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不成”·余明在一旁添油加醋,先前的乖巧消失的无影无踪,到是余霜安静的很,一句话不说,到不想是平时张扬泼辣的她了。
“我再说最后一次,没有要想我回去你就要亲手把钱交在顾家手里”·“你”·余氏横眉立眼,骂人的连篇脏话涌到了嘴边,却不得不生生吞下去……·“砰”·“砰”·接连两声巨大的响声响起,黄土弥漫,尘沙四起。
一株成人大腿粗细的杨树,在于多一拳之下,轰然倒地,惊呆了一众人的下巴,集体失了声··“走”·头疼欲裂,一下接着一下的钝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钢杵使劲往脑子楔。
余多太阳- xue -“突突”直跳,浑身汗如雨下,没一会儿便浸- shi -衣衫,浑身就像水里捞出来一下,握住顾三儿的大手,无意识的收紧,直到肿胀,青紫,顾三儿也没有吱声,咬着牙,颇有些吃力的跟紧余多的脚步。
余多脑子很痛,也很乱,这二十几年的时光不断闪烁,有幼童时期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也有少年时期的艰苦时光,也有战场上厮杀的恢弘场景;恍惚间,他看了记忆已经模糊的娘亲在对他微笑,看到了孔武有力的爹,看到了张扬跋扈的后母,看到了牺牲了的将士们……最终,诸多音容笑貌都淡了,顾三儿的笑脸却越来越清晰,就是那天午后,他倔强的替他遮挡阳光的脸,逐渐放大,放大,直到充斥满天宇……·满心、满眼,均是他……·第十四章 ·“唔……”·恼人的疼痛消失的无影无踪,余多舒服的不由得轻哼出声。
那种极度疲倦之后的舒适感,使他半眯着眼睛,脑袋放空,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多多,你醒了啊·”·顾三儿缓缓拨开余多额前稍显凌乱的发丝,余多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窝在小结巴怀里,枕在他胳膊上,此时,那小结巴,正一脸关心的盯着自己。
“已经过了晌午了啊……”·瞅了瞅周边的环境,是一片他幼时时常过来玩耍的树林··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你饿不饿。”
余多抬手想要摸摸顾三儿黝黑的发顶,被手上裹着的布条吸引了视线,暗红的血迹早已凝结在褐色的布条上··余多起身,果不其然,小结巴下衣摆被划开好大一个口子,凶器自然是躺在一旁,自己贴身的匕首。
“你……”·余多想说些什么,却又无话可说·小结巴有且仅有这一件衣服,如今也是为了他,裁坏了……·“你还疼不疼,那么大的树,你一拳就打倒了,以后不可以这样了哦”·顾三儿难得认真的看着他,执拗的目光,好像余多不回答,他就这样一直盯着他一般。
抬起的手掌最终还是放到了顾三儿头顶,余多温笑着点点头,顾三儿这才展开了今日第一个笑颜,天知道余多突然晕倒的时候,他有多害怕··他清楚的记得,隔壁的王大娘,就是这样突然倒下,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淼淼说她去了天上,可是老天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祈祷,把多多还给自己了·“多多,你这里是怎么弄得。”
两人坐在稍稍泛黄的草地上,顾三儿前倾身子,轻轻摩挲着余多左侧额头被头发遮掩住的一道四指长的伤疤,眸中满是疼惜··“这个啊,那可是说来话长了,你想听吗”·“要的”·一听到有故事,还是关于多多的,顾三儿顿时兴奋起来,端坐好,就像认真听夫子启蒙的稚童一样。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呢……·咱们长话短说好不好”·“啊……”·一根抗议的拉长音,端坐的顾三儿也没骨头一样瘫在余多怀里。
“可是我饿了啊,你不饿吗”·本来只顾着担心余多有没有事情还不觉得,被他一提醒,顾三儿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我在军中的时候,两军交战,焦灼了半年之久,敌军溃败在即,便想出了一个毒计,想暗箭伤人,暗杀我军将领,正巧被我挡下……”·“很疼吧……”·“不疼,我睡了一个月,等我醒了的时候,早就长好了……”·顾三儿不说话,一味的摩挲着余多头上的伤疤,嘴上可以挂一个骆驼。
“哈哈哈……·不疼,真的·”·余多低头轻轻啄了一口翘起的嘴唇,顾三儿立马高兴起来,伤心也顾不得了,眼神晶晶亮翘首以盼··“好了你不饿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余多看着这样子的顾三儿有些好笑,有一种他带坏小孩子的错觉。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教我的……”·顾三儿不满意的抗议,抬手压下余多英挺的俊脸,就是一番深入的“浅尝则之”··……·“多多……烤好了没有。”
眼神晶晶亮的紧盯着余多手里不断转动的色泽金黄的烤鸡,嘴里一阵口水泛滥·有些怕不急待的催促着··“马上·”·余多眸中赤金色的火苗跳动,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脸猴急的顾三儿,觉得要是他一辈子都如此的话,其实他也不介意。
“多多,你怎么不吃鸡腿我有一个就够了·”·满嘴流油的顾三儿看到余多小心的包起足有成人手掌大的鸡腿,以为是留给自己的,连忙解释他一个就够了。
他可是很好养活的·“这个我一会儿有用,你乖乖吃吧·”·余多没有解释,拇指轻轻揩拭掉顾三儿鼻尖儿上的油渍。
得到了小结巴明媚的笑脸一枚··晌午之后,虽艳阳高照,甚至有些刺眼,山林间的气温还是有些偏低,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穿梭在林间,不时有飞鸟惊起,走兽途径;踉跄过,蹒跚过,唯一不变的,是两个人紧握的双手。
“到了,就是这里·”·荒郊野外,杂草丛生,肆意生长··余多久久凝视着一株梅树下几乎不可见的土丘··这株梅树是他临行前种下的,走时只有他半个手掌大,此时已经亭亭如盖。
他希望这株梅树可以代替他陪伴长眠的母亲··虽然早就明了怕是没有人会来看望他娘,可是真正看到事实如此,心底难免有些心寒··“顾洋,这是我娘,你给他磕个头吧。”
顾三儿听话的跪下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小小的土丘磕了三个头··“娘,我回来了,活着回来看你了,我答应你要活着回来的·”·余多把凉透的鸡腿摆在坟前,拉家常一样说着:·“娘,我知道你一定在天上保佑我是不是,几次险死还生,我都挺过来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在保护我。
我爹同样也说过会保护我,一直保护我,可是他把我弄丢了,我准备好给他两年的时间,让他把我找回来,可是刚刚过去两天,他就又把我弄丢了……·咱们不要了他了好不好……”·娘,这是顾洋,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自从你离开之后,唯一一个真的关心我的,爱我的人,你也保佑他好不好……·余多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一阵微风乍起,带着梅子的清香,轻轻掠过二人。
余多眼眶霎时间红了··“娘……”·流血不流泪的铮铮男儿,泪水滂沱而下,多年流离漂泊,生死不知的委屈一股脑涌出来,在娘亲面前,他找到了依靠,不论何时,娘亲都是他的港湾。
“多多,不哭,我不会把你弄丢的,我发誓……”·顾三儿看到余多流泪,心头一阵发酸,他不会表达,也不懂得怎么劝慰这个大男孩,他只是把它揽进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膛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脊梁,陪着他一起哭……·“多多,你看……”·并不是梅子开花的时节,一朵娇俏的白色梅花翩然而落,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托着它一样,缓缓,缓缓的落在顾三儿手心……·“娘”·于多颤抖着嘴唇,小心又小心的摩挲着梅花轻柔的花瓣,泣不成声……·……·“喂小结巴”·顶着满头月光,手拉手的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眼睛仍有些水肿的余多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小心翼翼走在他身旁的顾三儿一眼。
“啊”·“那个……”·“怎么了多多”·“那个……”·“哦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把你弄丢的”·星星眼信誓旦旦的起誓,没注意到余多霎时间羞红了的脸。
“谁问你这个”·“啊那怎么了”·“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不可以告诉别人”·“好”·“真的”·余多对此表示质疑。
“那我们拉钩好了·”·说着,顾三儿勾起余多小手指,一本正经的念叨着“拉钩钩,上吊吊,一百年,不许变哦”。
“幼稚”·嘴硬的某人,嘴里嫌弃着,却还是压抑不住翘起的唇角,没有放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就这样,就着月色,回到了顾家··第十五章 ·“顾小哥儿乖乖听话,听话有糖吃。”
“嗯”·顾三儿重重点了点头,和药房的小伙计玩的火热,除了余多和他四弟一家人,好多没有人愿意和他玩了,对此,他显得格外珍惜。
……·“宫大夫,这已经是第二次施针了,情况为何还不见好转·”·余多看着顾三儿在外边玩的不亦乐乎,嘴角也不由上扬,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情深。
“顾小哥儿的病急不得,须得慢慢来才好,到是你……”·一看到余多头上的痕迹,宫大夫便猜到了几分,仔细的诊脉之后,他就更加确定了……·甜文种田文穿越时空年下·胡子眉毛花白一片的宫大夫老神在在的端起一杯茶水,缓缓刮过茶沫子,说到余多伤势的时候,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我没事……”·宫大夫但笑不语,笑吟吟的看着他··“确实,要是你打定主意和这个傻小子窝在这个小地方,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是- yin -天下雨有些疼痛罢了……”·宫大夫不清不楚的说了一句,余多没有在意,目光时刻不离院子里撒欢的顾三儿。
“老头子这里有一剂药,每日晨服,三月不断,可以祛根,不过……”·“嗯宫大夫但说无妨·”·其实他已经猜到宫大夫要说什么了,这个小老头看似道风仙骨,但是每次只要提到钱,都会两眼冒金光,一脸的市侩。
气质什么的,都荡然无存了··“要一百两才可·”·“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虽然一百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巨款,可是对于多而言,也不过是多进两趟山,这头疼的后遗症困扰他多时,厉害时简直痛不欲生。
“我还没说完呢·”·老头好想知道余多一定会答应,清清嗓子,继续扒拉他心里的算计··“老头子我也知道你一时肯定拿不出,那便欠着吧,不过可是三分利,傻小子的诊费,下次针灸也要翻倍……”·缓缓皱起眉头,这老头儿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不过最终余多还是点了头。
罢了,银钱对于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他也不在意··奇怪的是,即使老头子算得上是漫天要价,即使昂贵的针灸之后,顾三儿的病没有丝毫好转,他也从来没有质疑过老头子,余多不禁暗想:难道自己就是天生的冤大头·“还有这个我相信你一定会用到的”·宫大夫“贱兮兮 ”的扔过一个瓷瓶,拇指长短,翠绿色,带着一股草药的清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军旅生活枯燥,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行军之中虽然有军妓,也是僧多肉少,根本不够分,于是不少好兄弟,免不了“互帮互助”一番。
虽然自己不曾参与,可怎么也混迹军营十数年,当即就明白过来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心虚的瞄了顾三儿一眼,面上有些不自然,心里暗怪老头子为老不尊,多事儿的很最后还是乖乖收在怀中。
“独家秘方,你小子也算是大客户,老熟人,这次就算是送你的下次一两银子一瓶”·老头子还在叫嚣,余多这个纯情老处男有些挂不住,起身告辞,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走了”·一把提溜起趴在地上和活计斗蛐蛐的顾三儿,不理会小结巴恋恋不舍的神色,径直离去··*·直到回到家,余多还是觉得面上的温度降不下来,胸口的东西仿佛是一团炙热的烙铁,烫的人抓耳挠腮。
“多多,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好奇宝宝顾小三上线,满脸关心的看着他··顶着这么澄澈的目光,余多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儿东西越来越不堪,红着脸不敢直视顾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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