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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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下)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第57章 第 57 章·将泡过冰湖的荒戟扛回柴房,黎羽忙活了好久才终于把荒戟的身子擦干净后包扎妥当··荒戟的手指狠力地蜷着,眉心高高得拢在一处,嘴唇翕动间发出极微弱的声音,好似在做着什么梦……·***·(前世)·斗兽场·魔人A惊叹:“你们看到了嘛王的心脏被他自己捏爆了”·“他上万年间可从没受过重伤,居然为了绪白就这么把自己的半条命给扔了”·看着战台中间浑身是血的荒戟,魔人B两眼放光,精神抖擞地问道:“天啊啊啊啊,因为什么受伤这都不重要,你们说,没了心的王实力还能剩下几成”·凝思片刻,魔人C保守地道:“我猜也就不到三成吧。
毕竟心脏那处是致命伤,而且他刚跟绪白打过一架,三成可能都说得高了·”·魔人A闻言狂笑道:“哈哈哈哈哈,那还等什么”·“冲上去杀了他啊”·“荒戟实力那么强,平日里根本就无懈可击,这是我们唯一能杀了他的机会”·魔人D跟着嚎叫道:“说的没错趁这个机会杀了他”·“谁能杀了他,谁就是魔界下一任的王了”·“杀啊”·看台上的魔族们在看到荒戟身负重伤后立刻如蝗蚁般蜂拥而下,争先恐后地试图将荒戟围攻而死。
“呵”·冷笑一声,荒戟缓缓浮上半空并将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潮水般蜂拥而来的魔众··他在王座上坐了太久的年岁,想将他从高处扯下来的魔物不知凡几。
此情此景,倒也算是不出所料··看台距离战台极近,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有魔人冲到了荒戟附近并试图用诡术攻击他··长鞭形状的远距离攻击诡术率先而至,施展诡术的魔主却被荒戟用手指弹- she -而出的黑色能量球连同诡术一起被打得转瞬间灰飞烟灭。
可一个魔人的死亡却根本没能阻止其他魔人狂热前冲的步伐··死亡的刺激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兴奋难耐,失了理智般前赴后继地向荒戟的方向冲杀过去··“就这么急着送死么”·将手中抓着的黎羽随手扔到一处深坑中,荒戟眸中肃杀的暴戾氤氲成空洞般的漆黑,如视死物一般藐视着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魔众。
“荒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杀了你,我就是魔界的王了”·“下了地狱不要怨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了美色连命都不要了”·魔人们一边红着眼冲杀一边兴奋地高吼道。
墨黑色的长发和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荒戟胸口狰狞的伤口处不断流出的泊泊鲜血随着风劲像血花般飘散四溢·黑色的恶咒如藤蔓般从魔丹处开始攀爬,转瞬间便布满健壮高大的身躯。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半分,荒戟抬起手,冷声道:“【雷罚】·”·随着两个音节的落下,高空中赤红的太阳从左下角开始泛起圆弧形的污色,原本洁白如雪的云层也在荒戟狂暴的魔气侵染下被噬成灭迹的诡黑。
劲烈的狂风收敛着乌云,就像驱赶着成千上万奔腾的骏马般,带着万夫莫敌的气势不断在天空中翻涌冲撞··“刺啦”·一道黑色的闪电如利斧般撕裂天幕后直劈入魔群,虐杀出接连不断的哀嚎和惨叫。
闪电道道不息,雷声阵阵不止,数以万计的锯齿状黑色闪电像是要将整片空间都割裂开来一般,在- yin -沉的黑暗中翻搅出永无止息的刺眼光亮··整个世界都在荒戟的诡术下陷入了极夜般的无边黑暗。
举手投足间,竟是将天地都如玩物般戏弄于双掌之内··“天地异象,是天地异象”魔人A惨叫连连··“这怎么可能难道荒戟居然已经一只脚踏入神域了”魔人B面色惨白,浑身抖颤。
“那怎么办,我们跑么”魔人C绝望着凄声道··“跑什么”·“逃跑的懦夫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魔人D咬着牙,面目峥嵘地道。
就算踏入了神域的荒戟在这世间已再无敌手,可魔族从不会畏惧死亡·与此同时,半空中猛然亮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刚刚被黎羽一脚踩晕的黑糯米终于恢复了神智,挥动着遮天蔽日的巨大骨翅掀起飓风阵阵,使地面上的碎石和尸体都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来。
黑糯米带着森白骨刺的巨大龙尾横甩着一挥,威力之大,使战台内大片的土石飞溅,方圆数里内的魔人在这一击之下被打得尸首分离,碎不成形··一只长着两颗头颅的巨魔熊双腿用力一踏,借着冲力飞上半空中死死搂住了黑糯米的尾巴。
那魔熊伸长了獠牙狠狠一口咬在黑糯米嶙峋凸起的尾刺上,整张嘴被扎得鲜血淋漓也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旋转龙身将尾巴上甩,黑糯米把魔熊庞大的身体借着惯- xing -抡起到面前,张开血盆大口怒吼出声。
“嗷”·透明音波如同带有实质的波纹般滚滚而出,使魔熊的口鼻眼中登时鲜血四溢,僵直着身体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竟是被音波活活震死了·……·不知过了多久,这场屠杀终于落下了尾音··在数不清的尸体所堆积的尸山上,站着一具高大猛壮的身体。
血水顺着荒戟骨节突出的手指不断地下滴,噼噼啪啪地掉落在他脚下零落的残骸上··他身上再无一处完好的肌肤,一道长约尺寸,深可见骨的刀伤从他的左眉划下后斜砍至唇角,几乎将整张脸斜劈成了两半,·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就像是一尊墨色浇身的杀戮之神,比血腥气还要浓烈的杀气如浓雾般在荒戟周身环绕蒸腾··漆黑的瞳仁里,猩红无边··抬起沾了血的长靴,荒戟一脚踏碎了高拢而起的尸山。
猩红而又白腻的大片血雾在这一脚的震威下蓬飞而起,荒戟挥手间泯灭了遍地的残肢碎肉,寒声道,·“垃圾”·转过头,荒戟看到黎羽正弓着腰想溜··他一双圆润的猫眼四处打量着逃跑路线,同时小心翼翼地迈动着步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荒戟发现。
·“过来,”荒戟冷然道··“啊”黎羽身形一顿··见荒戟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没忘了他,黎羽苦着脸笑了一下,无奈道:“魔王大人,您到底是在跟我较什么劲呢”·眼瞧着荒戟根本不回他,只是寒着一双眸子示意他过去,黎羽只能硬着头皮在地上蹭步,边蹭边说:“我算是明白了,魔界住着的全都是一群疯子。”
“在你们眼里,死亡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甚至还将恐惧视为比死亡还要难以忍受的耻辱·”·“我刚才一直在想,你们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打打杀杀么”·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无礼,黎羽伸出手在身前摇了摇:“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有些理解不了。”
听着黎羽自言自语似的微弱话音,荒戟虽然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眸色变得更为沉黯··活着的意义·活着……难道还有什么意义么·“小泥鳅,借我点水用用。”
黎羽走到昏迷的黑糯米身前掰了掰它的龙角,挤了点水出来,捡了一块布洗了洗··然后他踮起脚尖,帮荒戟包扎脸上的伤口··褪去诡术的作用后,天边的圆日亮得有些刺眼。
金色的阳光穿透黑暗的云层后从缝隙间流下,毫无遮拦地洒落在了黎羽的脸上··他笑得很美,失血苍白的唇角弯弯上翘,隐隐露出贝壳似的齿·霜雪雾织般的柔顺眉眼在笑意的熏染下,澄漾如湖中映月。
白色的短发随风摆动着滑过脸颊,一如沾点着烟波的柳枝条絮般浅淡··荒戟从没见过那样好看的笑,近在咫尺的异色眸子里好像映照着无边的银辉,淡然而起的点点水光直似繁星般棋布九天。
“你若是不杀我,我也没必要非得杀你,”见荒戟并没有厌恶抵抗,黎羽一边帮荒戟包扎一边轻声说道··“你之前咬我半天我就当是被狗啃了也不跟你计较,你现在伤得这么重,我想走你根本拦不住。”
“你我山高水长,后会无期吧·”·冲荒戟挥了挥手,包扎好伤口后,黎羽迈开步子转身就走,却不想途中身形猛地一顿··他惊愕地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荒戟死死地拽住,根本挣脱不开。
在这一刻黎羽才惶恐地认识到,原来荒戟一直以来都是抱着玩弄的心思在跟他对招,根本就没有使出过全力··若是当真全力以赴,恐怕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早就尸骨无存了·当机立断地将狗崽用力向外扔出去,黎羽的整个身子被荒戟扯得向回快速倒飞,然后“砰”的一声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狗崽被摔出去后惨叫着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动个不停··直到滚到力竭停下,它立刻拧着四条小短腿拼尽全力地跑回来,一边呜呜呜地叫着,一边用嘴死死咬着黎羽想将他拖走。
“你走不了·”·一手钳制住黎羽的脖子,荒戟将另一只手伸到了黎羽妖丹的位置··这只猫今日必须死·他上万年从来没动摇过的心,居然因为刚才那个无聊透顶的问题而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
魔界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强者生,弱者死,还需要什么其他意义·为了保持心境的稳固,他现在必须立刻杀了这只猫·他根本没道理留着这猫的命·可·手却......·明明只是动动手指的功夫,这只扰乱他心神的猫妖就可以彻底断绝呼吸,可他的手却偏偏不听使唤似的停在了那里。
在难捱的沉默中,荒戟看着黎羽将手缓缓抬到眼前,然后睁着一双猫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便也下意识地跟着一齐望了过去··黎羽的手很白,很纤细,漂亮精致得就像是一件窑内经过千锤万淬后方才制成的古瓷器。
可是白腻的皮肤上现在却粘得满是鲜红的污血··紧盯着那些血渍,黎羽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紧蹙,死咬着下唇,眼神里莫名地弥漫起一抹悲凉··只一眼,荒戟便被那摸悲凉刺得呼吸发窒,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胸口不断上涌翻滚的杀意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不反抗”荒戟哑声问道··等等……他为什么要问,直接杀了不就好了·“我又打不过你,有什么好反抗的。”
把手垂下来搭在眼睛上,黎羽无奈喟叹道··“这个孩子是大屠杀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活物,像你这样身份尊贵的魔物,想必不会违诺吧·”·苦笑一声,黎羽低叹道:“荒戟,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好心给你包扎伤口到头来居然还要被你杀掉。”
“但是说来奇怪,我刚才看见你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突然就觉得心里很难受·”·“真的很难受·”·黎羽的声音低沉到几不可闻,苍白的唇瓣在说完这几句话后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你是在同情本王”猛地将手插进黎羽的妖丹位置,荒戟厉声质问道··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不是,不是在同情你,”黎羽轻轻说着,被手背遮挡着的眼角处突然划下了一滴眼泪。
“只是不知怎的,那个瞬间我觉得站在那堆尸体上的不是你而是我·”·“那种感觉太真切了,真切到让我觉得胸口有点发闷·”·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流到耳廓,在黎羽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抹极为显眼的水渍。
喉结滚动着轻咽一声,荒戟的手指鬼使神差般地一路摩挲着将黎羽侧脸上的水线抹下去,然后辗转到耳廓内将积着的水滴拭净··半晌,荒戟缓缓开口问道:“你有么”·不要再问了,杀了他啊·“活着的意义。”
为什么下不去手,为什么看见那滴眼泪心里会那么难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去问这种根本不需要答案的问题·荒戟内心不停地嘶吼质问着,暗黑的眸子里不断翻涌而出的深红色浓得甚至要滴出血来。
他颤抖的手将黎羽的妖丹紧紧地攥着,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妖丹正在不断跳动··如果……·如果留下这只猫,是不是就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是不是就能搞清楚为什么自己总是没办法杀了他了·是不是,心里就不会那么奇怪的难受了·“有的吧,但是我给忘了。”
“噗,”黎羽突然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我连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活着都给忘了,居然还好意思问你,可真是够讽刺的·”·默了片刻,荒戟开口说道,·“本王不杀你。”
他语调冷淡,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连带着半个臂膀都跟着僵直一片··“你是本王的奴隶,在你没尽到一个奴隶的本分之前·”·“本王留你一条贱命。”
***·睁开眼睛,映入荒戟视线的是黎羽睡得极安逸的脸··黎羽的身子在他胸前蜷缩成一团,两只胳膊紧紧地环着他·少年温热的鼻息时断时续地喷洒在荒戟的脖颈处,让他觉得浑身有些发痒。
荒戟觉得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好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剧烈心跳的声音··“咚”·“咚”·“咚”·荒戟甚至不敢用力的呼吸,因为害怕这里才是梦,梦里才是现实。
若是此刻惊醒了,一切就都会恢复原状··“荒戟,你终于醒啦”黎羽惊喜的呼声在荒戟耳边响起··“嗯,醒了。”
第58章 第 58 章·“我的天,你总算是醒了·你之前突然浑身喷血简直吓死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有还有,你昏迷之前喊的到底是谁啊”黎羽一脸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荒戟回道,伸手揉了揉黎羽蓬松的白色短发:“你听错了,我谁也没喊过·”·“啧,我真是信了你的邪,”黎羽撇了撇嘴,把脑袋往荒戟怀里拱了拱:“你那要是叫没事,地底下埋着的骨头都要爬起来说自己活蹦乱跳了。”
“你不想说就不说呗,我也没法逼你硬说·”·黎羽越想越不高兴,伸出指尖挠了挠荒戟的胸口,出气似的嘟囔道:“反正担心受怕的就我一个,你倒是躺在那呼呼睡得香,这几天差点没把猫爷我给折腾死。”
听黎羽说自己被折腾死了,语气里还泛着委屈,荒戟一下子就慌了神,低下头伸手去掰黎羽的脸瞧,急问道:“怎么折腾了”·“嘿,你说怎么折腾了”黎羽使劲压着头不让荒戟瞧他,嘴角憋着笑,哧哧道:“你这身子沉得哟,我又是上药又是抱着你泡冰湖,一天天地来回搬你简直把给我累死了。”
“把你身子都瞧光啦,羞得我被折腾死啦”黎羽得意而又放肆地笑出来,笑着笑着突然哽着唔了一声··“荒戟”·“你你你你个臭无赖,你又干嘛”将两只手在荒戟胸口使劲一推,黎羽的身子借着这股推力猛地向外窜出好一段距离。
捂着- shi -漉漉还带着牙印的耳朵,他蜷着身子躲到墙角那边背对着荒戟,脸燥得像是刚被炭烤过似的通红··黎羽又羞又气,忍不住开口不断地说话意图来缓解内心的羞愤:“荒戟,你怎么就这么会耍流氓呢你一天不声不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你是不是在哪里偷偷学过”·“要不然怎么每次我都……都无赖不过你”·黎羽觉得他是该恼的,可偏偏心里却甜腻腻的一片,泛着说不上来的喜悦,甚至觉得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的浅淡檀香气也愈发浓烈了起来。
好闻到让他恨不得把鼻子扭下来挂在荒戟身上,日日闻,天天闻也闻不够··“回来,不动你了,”被猫崽子炸毛的样子逗得心情大好,荒戟忍不住语带笑意地说道。
“哼,你想动就动呗,像谁怕了你似的·”·“你敢动一下,猫爷我就还你十下”黎羽气势十足地反驳道,然后挪着步子听话地慢慢蹭了回去。
黎羽居高临下地站着,像要证明什么似的猛地用力又哼了一声,这才盘膝在荒戟对面坐好,面容严肃地说道:“收留我们又帮你看伤的是一只叫暗渡的猪妖·”·“暗渡身上带着王核碎片,所以救助你肯定是为了我身上的王核,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而且,”黎羽将白而细长的两道眉皱在一起,尖尖的小牙咬了咬下唇:“我怀疑暗渡的异能是偷下衣·”·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黎羽咬着手指道:“你别不信,我下衣丢了。”
他说完伸手在自己的裤子上扯了扯,嬉笑道:“别说,还挺凉快的,你要不要也把下衣脱了试一试“·荒戟凝眉道:“没再找找么”·黎羽唉声叹气:“找了,没有啊。
要不然我怎么会觉得暗渡的异能是偷下衣呢·”·“这给我气的呀,你说说这头死猪,这得是长了多龌龊的脑子才能觉醒出这种偷老爷们下衣的变态异能”·“而且你受伤的这几天我下衣都没洗,他也不嫌臭。”
“喂喂喂喂,荒戟你干嘛,这怎么说说话突然就站起来了”·荒戟扭头寒声回道:“我去帮你找·”·“噗,”黎羽忍不住笑出声,扯着荒戟的衣袖道:“逗你玩呢,找什么啊,买新的不就得了正好你现在醒了,我赶紧出去多买几件。
最近就都不用洗了,脏了就直接扔·”·“啊,”黎羽突然想什么似的嘴角抽了抽,低着头小声喃嚅道:“你的衣裳这几天我也没洗·”·荒戟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青蓝交错好不热闹。
半晌,他咬牙道:“我现在去洗·”·***·“水来喽”黎羽扯着嗓子边喊边跑,回到院子里后,献宝邀功似的把盆放在了荒戟眼前。
他啪叽一声在地上盘膝坐好,拄着腮道:“我去后面帮你烧水兑的,你试试水温行不行·”·“嗯,正好,”荒戟一边动手搓洗,一边回道。
“荒戟,你快看你快看,那边晒太阳的那个狗妖舌头居然伸那么老长,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荒戟,一会儿等暗渡采完药草回来,你帮我瞧瞧他到底是什么异能。
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单纯地想帮我们”·……·黎羽嘴里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荒戟时不时地应上几句,其余时间都在埋头跟手里的衣裳作斗争。
几天没洗的下衣……·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荒戟觉得他可能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荒戟,我娘说其实我嘴里还长了另外一张嘴,两张嘴一天到晚叭叭叭没个消停,烦得她恨不得拿根线给我缝起来。”
“你这么不爱说话,我把我的嘴分给你一个好不好呀,”黎羽笑眯眯地靠过去,把脸支在荒戟肩头嘻嘻笑道:“荒戟荒戟,快看我,我跟你说正事。”
吭哧一口咬在荒戟的耳朵上,黎羽轻笑道:“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间想要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哗啦”·荒戟手里正在搓洗的下衣被他从中间整个撕扯开来,溅起的水花砸了黎羽满头满脸,让黎羽忍不住呸呸呸地向外吐了好几口水。
“至于这么大反应么,真是的,”抬手把脸上的水珠抹下去,黎羽忍不住哀怨着小声喃喃道··黎羽一方面觉得喝醉后的表白太过儿戏,另一方面,他想再认真地确定一次自己的心意。
最重要的是虽然荒戟好像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还没有亲耳听见荒戟的回答··所以他得正式地再表白一次··“是我先表白的,所以选择权在你的手里。
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也可以选择同意我·”·“或者可以选择暂时不回答我·”·伸手搂住荒戟的脖子,黎羽调皮地眨巴眨巴眼睛,狡黠道:“啊,不过有个事情忘了告诉你。
如果你现在给出除了同意以外的回答的话,我会继续问你的,一直问到你答应我为止·”·他两颊潮红,盈着薄薄雾气的眸子看起来就像是两块- shi -漉漉的宝石。
鼻尖和嘴唇也泛着红,小巧的耳垂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泛起淡淡的粉色··荒戟望着他,薄利的唇瓣动了动,声音沙哑低沉,·“我……”·好多想要出口的话在舌尖纠缠着千回百转,最后却只化为了一句。
“我很不好·”·他的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喉咙里压抑着什么似的回道··那声音明明很低很颤,可却意外的清晰可闻··荒戟很了解自己。
无趣,残暴,在上位者的位子上坐久了,总会下意识地以自我为中心去决定一切··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除了自己以外的魔物或是妖物相处··他实在是配不上这份喜欢。
这只猫那么好,好到甚至挑不出一丁点的差来··就像是九天上的露水,冰巅上的霜花,让他日日思着念着,辗转反侧,却又求之不得··……·荒戟脑子里疯了似的想,眼睛里变得腥红一片,凝目注视着黎羽,呼吸也逐渐沉重起来。
他不受控制似地伸出手,五指大张着向黎羽的方向够过去,却听到一个声音贴在耳边对他说··“别那样说,你很好的·”·黎羽伸手环着荒戟的腰,用食指堵在他的唇瓣上摇头道。
少年身上浅淡的体香丝丝缕缕地缠进荒戟的鼻畔,就像是清晨初生朝阳的味道,带来让他温暖而又心安的魔力··“你长得英俊,又爱干净,懂的东西特别多,做事认真……让我喜欢的地方多到我数也数不清。”
“我很幸运跟我一路跋山涉水,辗转流离的是你·”·见荒戟神色慌乱地启唇想要说些什么,黎羽先一步开了口,调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在认识我之前其实手上粘过很多血”·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被这话惊得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望向黎羽,却见到黎羽忍不住噗噗乐出声,咬了咬他的鼻尖,调皮地笑道:“我早都知道啦”·“你身上的血腥气浓得都渗进骨子里了,我怎么会闻不出来,猫鼻子可不是开玩笑的。”
说完他又咬了咬荒戟的鼻尖,然后顺势将头往下凑凑,舔了舔荒戟不断轻颤的唇瓣··“但就算你是个刽子手,我也喜欢你·”·“你杀过的,惹过的,犯过的,只要有谁上门来找你麻烦,你就报我的名号。”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猫爷我都替你挡了·”·豪气冲天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黎羽一脸认真地看向荒戟,压低了嗓子轻声道:“我不是苍术那种死脑筋。”
“我只做我想做的,只喜欢我喜欢的·我从来不在乎身上背负镣铐,但这镣铐必须得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戴上去的·”·“所以,我喜欢你荒戟。”
“只要你应一句,以后我们就都在一起·”·微凉的晨光里,少年窄尖白净的脸蛋上灿烂的笑意晃得荒戟眼中酸涩一片··不知过了多久,荒戟的嘴唇微微开合,飘出一缕青烟似的淡音。
“黎羽”·荒戟呜咽似的闭着眼,开口说道·……·“我喜欢你”·“只…喜欢你…”·***·“呼噜”·“呼噜”·细细的鼾声在柴房中回响。
低下头,荒戟的视线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黎羽睡得香甜的脸··黎羽露着雪白的肚皮,毫不设防地在荒戟身边睡得四仰八叉,平坦的小腹正伴随着呼吸而有规律的不断起伏。
“咔嚓”·荒戟眨了一下眼睛,把黎羽的睡姿给定格下来后存在了识海里··然后一边搂着他的宝贝猫,一边心里泛甜地翻起了他这么多年珍藏起来的宝贝。
有黎羽刚才跟他表白时候的霸道模样,有黎羽嗷嗷叫着在河里扑腾着洗澡的滑稽样子,有黎羽给他做甜甜糖时候的无奈,有黎羽在主妖塔第一次亲他时候被震惊到瞪得溜圆的猫眼儿……·荒戟反反复复,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是不知怎的,他居然不小心翻到了以前的一张画面。
·倾盆的暴雨中,一抹飘零的白色上附着连雨水都冲刷不净的黯红··荒戟跪在那,了无生气地垂着头,脸上满挂着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正在不断地向下流淌。
在看到那张画面的一瞬间,荒戟眼睛一下子就变得赤红如血,嗓子里也下意识地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他想把那张画面撕了,可是神识已经狂暴到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就在这一刹那,荒戟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令他绝望的事实··时间可以逾越一切,唯独他不行··他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穿越那些本该流逝的岁月去忆起所有的苦痛。
荒戟忍不住伸手捂住疼得尖锐的脑袋不断低声闷哼,可就在这时,一股能量波动趁乱而入,潜进了荒戟混乱成一团的识海··第59章 第 59 章·那股精神能量趁乱而入,直击荒戟的心魂最薄弱之处。
随着能量的侵入,荒戟平日里深深压抑着的隐秘的情意像迎风猛长的野草似的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使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黎羽身上粗暴地按揉··这么大的动作,黎羽就是睡得再香再熟也醒了。
朦朦胧胧中,黎羽睁大带着迷茫神色的猫眼儿,一边下意识地去拽荒戟的大手,一边软着嗓子问道:“荒戟,你干什么”·“唔,好痒啊~”·黎羽软哼哼的鼻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少年独有的雌雄莫辩的甜腻,听得荒戟的呼吸更加滞重,眼中的猩红更加浓厚。
荒戟动作粗暴地用一只手捧着黎羽的脸毫无章法地不断亲吻,同时另一只手加重了力道,狠命地撕扯··“喂喂喂,你给我停你干什么呢,这是干什么啊”黎羽被荒戟的狂热动作给吓到,终于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紧紧拽着自己的裤子不肯松手。
“这是什么情况,大晚上的你不睡觉要干什么”·黎羽一边扭着身子去躲,一边手扯着裤带不断地试图后撤··他用力太大,大到原本红润的指尖都泛着惨兮兮的白。
“荒戟,你梦游啊”·“你今儿也没喝酒啊大半夜的耍什么酒疯呢”·“猫爷我睡得正香呢你这不是趁妖之危么,有能耐等我清醒的时候跟我大战八百回合”·黎羽拼了命地想躲,两条长腿乱踢,可身子却被死死|压|在|下|面|根本动弹不得。
“救命啊非,”礼了两个字还没喊出来,黎羽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的把其他妖喊进来,看见自己|光|着|屁|股|的样子,那他的脸还要不要了·黎羽从没意识到过荒戟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大到他根本一点抗争的可能- xing -都没有。
趁着荒戟低头咬他脖子的时候,黎羽两只手狠劲一推后迅速变为猫身窜上房梁,躲在屋顶上嗷嗷叫道:“荒戟,你是不是有病突然发什么疯呢”·却不想,骤然失了怀里温热的荒戟急红了眼,转过身挥手冲着房梁|喷|出|一道磅礴吸力,吸得黎羽四肢加上尾巴并用,死死地缠抱着房梁才勉强没有被吸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在黎羽的不断叫骂声中,房梁逐渐断裂后整根横飞着被荒戟吸到手里··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把白绒绒的一团在手里大力搓了搓,黎羽在荒戟的魔力- cao -控下被强制变回人身,身子被夹在一双坚实的臂弯里根本动弹不得。
挣扎无果下,黎羽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的手指因为刚才抓房梁抓得太紧,指尖都被扣得渗出血来,又骄又傲的少年心气让黎羽一下子红了眼睛,豆粒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个不停。
他一边哭得岔气,一边打着嗝骂道:“荒戟你个臭球,驴孙,流氓,混蛋,死无赖,狗屎东西,挨千刀的乌龟王八蛋”·“有能耐你今儿就在这*死我,要不然猫爷我一定会找机会*回去的”·也不知道说出口的话碰到了荒戟的哪根神经,荒戟原本急躁疯狂的动作居然倏地一下子顿住了。
默了半晌,高大的身子突然筛子似的剧烈地抖着,颤着,几不可闻地从胸口里硬挤出来几声哭似的细声哽咽:“不许死,我不许你死·黎羽,你听见了没有”·“我不许你死”·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荒戟拼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语调声嘶力竭,震心慑魄··“荒戟,你怎么了”听到荒戟快要哭了似的声音,黎羽这才惊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几乎是下意识的,黎羽将神识放出来想去查探荒戟的识海,却不想飞出来的神识刚到荒戟的识海外围就被狂暴的神识乱流猛然击中,根本没法深入。
荒戟已经失去控制的凶猛神识在席卷吞并了黎羽的神识后还不满足··它们顺着入侵神识的来路踪迹一路冲到了黎羽的识海里,然后,意外地带进了只属于荒戟的大片回忆。
荒戟的记忆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黎羽眼前闪过··黎羽看到满脸恶咒的幼年荒戟拿着短刀在窄小的巷角里跟数不清的魔人厮杀,看到荒戟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俯视下方拜跪的魔众,看到自己在斗兽场里被荒戟打得浑身是血,看到荒戟把重伤的自己带回魔宫里试图|强|迫|却被自己以死相逼……·那些记忆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可却毫无疑问是绝对真实的。
强压下心底的震怒,黎羽反手甩出一根以融火固形而成的铁索,顺着荒戟识海里的异能痕迹将隐匿身形的暗渡拖了出来··***·“说怎么回事”黎羽飞起一脚踹在暗渡的猪头上,踢得暗渡左脸瞬间肿起来老高。
暗渡被这一脚踢得眼冒金星,畏畏缩缩地回道:“我,我打不过你们,所以想趁你们俩做的时候把王核拿到手·结果你们俩一直也没做成,我就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猫爷我不是问你这个”·抬起一脚踢在暗渡右脸上,黎羽气得简直要炸了:“我是问你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怎么解除除了那边躺着的那个还有没有其他妖中了你的异能”·被黎羽吓得忍不住一哆嗦,暗渡垂着脑袋道:“好吧,我说。”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黎羽怒喝:“猫爷我对你那些破事没什么兴趣,你就直接给我说你的异能是什么就行了”·见黎羽总是不停打断他的话,暗渡肚子里也莫名地升起一股火气。
他睁大一双滴溜圆的小眼睛,对着黎羽回吼道:“我的异能是强制- xing -的让被施能者去做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从而消除内心的绝望·”·“行医根本救不了妖族”·“黎骁失踪的这几百年,有太多的妖众家破妖亡,妻离子散。
我见过数不清的妖众因为心里的绝望,即使身上毫发无伤也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妖界已经快要变成地狱了,只有我的异能可以让妖众们感到快乐,只有我的异能才能让他们继续燃起活下去的勇气”·暗渡脸红脖子粗地高喊着,像是要将心底里憋着的苦闷全都排解干净似的大声冲着黎羽发泄。
“我呸”·被暗渡突然硬起来的脾气点出火来,黎羽咬牙切齿地高喝道:“行医救不了妖族,单凭你的异能异能就能救得了了”·“暗渡,异能不是万能药”·“你这样的行为根本就是饮鸩止渴,什么也解决不了”·“我救不了,我救不了,我救不了这件事还用得着你在这跟我说么我早就知道我救不了”·暗渡的脸上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吼道:“可是事情的结局已经赤|裸|裸|的摆在那了,除了自欺欺妖的活下去还能怎么办啊”·“挣扎和反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像我这么弱小又普通的猪妖,拿什么去跟那些数千岁的老妖抗衡”·“我想要王核,想要力量,你倒是给我啊”·“你把王核给我啊”·“是谁告诉你反抗没有任何意义的”·扯着暗渡的领子把他肥颠颠的身子拽起来,黎羽咬着牙,直视着暗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恨声说道:“暗渡,王核我可以给你。
但是话我就放在这,就算你把王核拿走也得不到能够跟高层对抗的力量·”·“因为你太懦弱了·”·“结局确实是不可更改的,但如果只是一味地去看重结果,那注定会迎来死亡的生命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是我必须要说,”·“只有永不放弃的意志才能真正地消除绝望,其他的任何手段都只会让更多的妖众迷失真实”·“一旦迷失过后就再也没法面对现实了,你这根本就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害他们”·将泣不成声的暗渡扔下去,黎羽深吸一口气,沉着脸,低声道:“刚才踢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把你的异能解除掉,以后别再做这种事情了·”·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等到暗渡解除掉异能后回收王核碎片,黎羽扭过身走到了垂着头的荒戟跟前··看着蜷缩在- yin -影里的荒戟,黎羽的眼眶四周慢慢泛起霞血似的红,半哭半喊地道:“荒戟,我需要一个解释。
告诉我,那些记忆到底都是怎么回事”·荒戟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想抓住黎羽的手,可伸到半空中的手掌却被黎羽猛地挥袖甩开··健长的臂膀无力地垂在身侧,在荒戟的背后留下了一条虚长而恍惚的黑影。
黎羽怒道:“说话”·“荒戟,我在问你,你倒是说话啊”·“你不说话是因为心虚了是么你的那些回忆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回答我”·见荒戟依然选择用沉默来回答自己,黎羽简直要被气得疯了,他哑着嗓子低吼道:“所以这么多年你一路跟我在身边,其实单纯就是为了找机会艹我”·被那两个龌龊而又肮脏的字眼刺得心血淋漓,黎羽紧攥的指甲将掌心扎出红痕,瘦削单薄的身子抖得像极了落水后狼狈的雏鸟。
“荒戟,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好自为之吧·”·第60章 第 60 章·挪动手指,黎羽感到指尖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压抑感··“啊~”·他尝试着发出声音,可是喉咙处却被一件冰凉而坚硬的东西扼住,甚至连稍稍转动喉结都做不到。
将鼻尖萦绕的一口气憋回胸口尝试去起伏身体,黎羽听到耳边回响起了自己胸膛深处传来的极艰难的嗬嗬声··就像一只浇了滚烫开水后刚被剥了皮的肉狗,想解脱,却又偏偏还剩下最后的一口气。
喘不上来又咽不下去··四周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味道··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无限的沉寂和死默··“~”·又是一声细微的嗬嗬。
黎羽觉得他的眼角好像有泪水滑了下去,可是全身的肌肤就像石头一样完全没有了知觉,甚至有没有水渍流过都再感受不出来··他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可能是十天,十个月,或是十年,百年……·他的眼睛上蒙着不透光的黑罩,全身都被冰凉的铁片覆盖住隔绝了一切触觉,头下面垫着一个胶状的枕头。
不曾进食,也不管排泄··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暗无天日的密闭空间中沉眠··直至,两张脸在半空中如漩涡般扭曲着盘旋,然后在黑暗中逐渐变得清晰。
随着翻动着的波纹的稳固,颜瑄慈祥衰老的脸和苍烈俊美无俦的脸一同在黎羽的视野里慢慢放大··然后,两张脸诡异地合成一张,缓缓张开嘴,对黎羽和蔼笑道:“小黎羽,你这命可真是够硬的。
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没死啊”·……·“啊”·猛地坐起身,黎羽弓着腰,用双手紧拽着衣领大口地吸气,圆瞪的猫眼里满是惊恐。
他跟荒戟分开了··他又做噩梦了··从梦中惊醒的黎羽全身都被冷汗- shi -透,软塌塌- shi -漉漉的头发和衣物紧贴在身体上,黏腻而冰凉的触感好像在肌肤的表面正盘踞着数不清的小蛇。
“要了命了,怎么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黎羽一边控制不住地急促呼吸,一边喃喃自语道··以往每次做噩梦的时候,荒戟都会牢牢地抓住他的手,或者干脆把他直接抱在怀里搂着。
荒戟的臂膀坚实又有力,硬邦邦的胸膛意外的既宽阔且温暖··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气,让黎羽每次闻到都会觉得很心安·所以自从荒戟待在黎羽身边起,黎羽已经很久都没有再陷入过这么真实且厄长的梦境了。
“几百年都过来了,现在离了他我自己还挺不住了是怎么的”黎羽气得不停闷哼,身子在树上蜷缩成一团,两只手牢牢地抱住膝盖··十根手指下意识地纠缠紧握,就像荒戟每次拉着他手时候的姿势一样。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偏偏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闪过的全都是荒戟的脸··黎羽从来没这么喜欢过谁··那种难熬又陌生的滋味就像有谁在他心尖上拧了一整颗的柠檬果似的,又酸又涩,泛出一股- shi -漉漉的带着气泡的疼。
小小的气泡在心尖上噼里啪啦地接连炸开,把心头的那些嫩肉蛰得来回翻滚··“荒戟,你到底都在瞒着我些什么啊”·“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黎羽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把身下的树枝打成- shi -漉漉,晕乎乎的一片。
“烦死了,一个大老爷们在这哭什么哭,丢死脸了”·“有什么好哭的”·黎羽气得伸手直锤自己的腿,打着打着感觉打得有点疼,摊平了手掌在被打红的地方委屈地揉了揉,嘟囔道:“算了,我又不是老爷们,我是小爷们。”
“小爷们跟老爷们不一样,难受了哭一哭也没什么好丢脸的·”·“我喜欢荒戟,所以想他想得哭了,这很正常吧,不哭怎么能叫喜欢呢。”
突然编出了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黎羽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手背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一把全都抹了下去··“除了苍烈和北堂堂主手里拿着的碎片,流落在外的碎片只剩下最后的一片。”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脑子里不断地回转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想到后来,黎羽的脖子两侧暴起几条狰狞的青筋,疯魔了似的胡乱地自言自语道:“颜先生,难道您也想拿到王核去争夺妖王的位置么”·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您可饶了我吧,我是真的……”·“承受不住。”
***·街上满是熙熙攘攘的妖众··他们穿着颜色各异的漂亮衣裳,不论男女,头上皆别着精致的发饰·以家族为团体,有说有笑地走在集市中悠闲地逛。
今日,是妖族每十年一次的月阖节··不论身在何处的妖众都会在这一天赶回家乡,阖家团圆,共赏好景美月··“快来看看,快来看看,新鲜的麦屑奶~不好喝不要妖币喽~”·卖奶的男妖利用空气的力量将麦穗外的壳子碾碎,然后将新鲜饱满的麦仁搅烂成糊状后,在乳白色的鲜奶上铺上厚厚的一层泛着甜香的麦屑奶盖子。
他一边做出透明的空气杯将麦屑奶装进去乘好,一边在空气勺柄上撒上淡粉色的花瓣和嫩绿的枝叶以方便使用··“快来尝尝,快来尝尝呀,刚做好的云朵糖,十妖币一朵,二十五妖币三朵,多买多得,多买多占呀~”·一只女妖用火系异能将各色素果烧化抽丝,另一只女妖用风系异能将果丝顺时针旋转着缠绕在了精心制作的形状各异的木棍上。
不消片刻的功夫,五颜六色的云朵糖就摆满了整整一排的货架子··利用异能最基础的属- xing -,妖众们将节日欢乐的氛围调动到了最大··“爹,我想喝朱果茶,”小男孩抱着男妖的大腿不松手,边哭边嚎地使劲大叫。
“今儿过节,你想喝什么咱就买什么,”男妖爽朗地大笑,伸出手把粘在他腿上跟个挂件似的小男孩扯下来抱在怀里,然后迈开步子向朱果茶的铺子走了过去。
“卖家,来两杯·”·“好嘞,您的朱果茶,拿好·”·那朱果茶分量极足,重量不轻,小男孩的小手没拿住,整杯茶掉下来,连带着杯子和茶撒得满地都是。
“哎,这么不小心呢”男妖低头想把秽物清理一下,余光却恰巧看到在- yin -暗处藏着一道影影绰绰的妖影··男妖下意识地眯着眼睛,前探着身子细瞅了瞅,好奇的视线正好与一对蓝黄异色的眸子撞了个满怀。
异色眸子的妖主正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角里看向他··那只妖身上红红白白的颜色斑驳成片,像是血迹,又像是雪渍··浓重且脏污··“黎,”男妖刚来得及出口一个字,就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将那抹白色的身影护在了身后。
男妖迟疑道:“颜先生,您身后那是……”·“是我的一个学生,我刚去买些东西,让他在这里等我,”颜瑄笑得极和蔼可亲,长寿眉呼扇呼扇地随风飘着,眼皮耷拉的细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哦,原来是这样,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黎羽那小子呢,”男妖拍着胸脯,一脸后怕地道··“唉,看来确实是我太敏感看错了·黎羽那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妖界那么多妖想要抓他都抓不住,怎么会躲在那里刚好被我看见呢”·“总不至于是馋到想喝我买给儿子的朱果茶了吧,哈哈哈哈哈。”
男妖为了缓解尴尬自嘲地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眼里慢慢涌现出深刻的仇恨和嫌弃,愤愤道:“如果让我碰见那小子的话我可绝对不能放过他,要不是因为他父亲黎骁,我们妖族怎么会陷入被人族大军压境的困局”·“他们这一家子都万死不足惜”·在听到万死不足惜这个词的时候,蜷缩在颜瑄身后的那具瘦弱的身体显而易见地抖了抖。
待到男妖带着小男孩走了,颜瑄拉起黎羽的手,将他带到了台阶处坐下··在他们所坐之处,每一台石阶上摆着一盏黄色的灯·灯与灯之间距离几近相等,乍看之下,就好像一条长不见头的黄色绸带,在如水的夜色里蜿蜒着飘扬。
“小黎羽,把面具摘了吧,”颜瑄轻声道··“先生,我,”黎羽从面具后面透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哭腔:“我不能给您添麻烦,若是让别的妖看见您与我待在一起,保不齐会对您做出什么。”
“我还是走吧,”黎羽说着站起身要走,却被颜瑄一把握住手,向下扯着又坐了回来··“挺起腰板,孩子,”颜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力地拍在黎羽的后脊上,将黎羽驼垂的脊梁骨一下子按得笔直。
“不是你的错,就不该由你来背,若是有哪个妖因为你的事情前来攻击我,那便让他来”·颜瑄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片,苍老而干枯的手紧握成拳,怒道:“我做了大半辈子的先生,教育你们的时候最常说的话就是,我不需要你们当什么顶天立地的大妖或是什么博学多闻的学者。”
“只要你们善良,诚实,勇敢,为妖处事能够不愧于心,这就足够了·”·“你从来没做过任何一件违心的事,更没做过什么见不得妖的丑事,没理由要闪闪躲躲地活着。”
“先生,您……”黎羽的话里传出哽咽··“好,我摘,”恍若被颜瑄的话激励到了似的,黎羽伸出手毫不犹豫地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到辨不出五官的脸··“颜先生,您看,”将猩红外翻的皮肉完全暴露在颜瑄的视线内,黎羽突然冷笑出声,戏谑道:“实话告诉您,我身上的王核早就被拿走了。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长老会的妖追杀过来,到时候,”·他想说到时候您可就要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可黎羽的话还没来得说完,一对干枯而瘦弱的臂膀就从黑暗处伸出来,把他的身子牢牢圈在了怀里。
很紧很紧,紧到黎羽几乎不能呼吸··“孩子,对不起,”颜瑄的语速极慢,苍老的手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过黎羽颤抖的后背:“对不起,是先生没能保护好你。”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我老了,异能和体力一直都在退化,很多事情有心无力·”·“让你受苦了,对不起·”·黎羽感到肩头有什么不断滴落的东西- shi -润了衣衫后像火般灼痛了他的|皮|肉|,然后顺着他的胸口滑过一道长长的流线后最终融化在了他的身体里。
那样的真诚而又温暖··“没事了,没事了孩子,有先生在,以后谁也不能伤你,”这些话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颜瑄一遍遍地重复着,苍老而伛偻的身躯此刻如暴风中的一座雨亭般,直矗守护着怀里的黎羽。
“先生,原来您能这么快找到我,是因为我父亲临走前托您照顾我了,”将从颜瑄怀里搜到的小铃铛掏出来,黎羽笑眯眯地甩了甩铃铛,胳膊上的臂钏就跟着发出一阵叮铃铃的脆响。
颜瑄见状无奈道:“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鬼机灵”·将头埋在颜瑄的肩头撒娇似的蹭蹭,在见到铃铛之后,黎羽这才彻底放松了戒备,低声问道:“颜先生,那您知道我父亲到底去哪儿了么”·颜瑄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长叹一声,回道:“孩子,我也不知道你父亲现在到底在哪。”
“我只能说,你的父亲或许不是一位称职的好王·”·“可你要相信,他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第61章 第 61 章·魔宫内,非墨正跪在地上向荒戟汇报三界近来的动向。
他说的很仔细,可途中却没有丝毫的停顿·因为非墨知道,王从来都不会管这些事情··魔界的王,身负超绝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琐事都交给他们这些下属去做就足够了。
非墨垂首道:“王,这就是最近人,妖,魔三界的动向·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就先行告退了·”·他刚打算起身走出去,却听到上方传出了一阵咳嗽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是普通魔人着了凉似的,断断续续,深浅交错,即使极力地压制也难掩到被迫一声接着一声··“咳咳咳咳……”·非墨愣住了,他没办法理解自己到底听见了什么。
魔宫里现在除了自己就只有王,这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那就只能是……·王在咳嗽·像个普通的魔人一样咳嗽·怎·一定是他听错了·非墨使劲晃了晃脑袋,打算一会出去后回家好好睡上一觉养养精神,却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非墨。”
那声音又低又哑,就像被砂砾摩挲过的白墙面似的粗糙破败··“属下在,”他今日里进来汇报的时候直接跪在远处,打算说完就走,完全没注意王座上的动静。
“过来,”荒戟嘶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伴起一阵难掩的咳嗽··剧烈到像是要把胸腔里心肝脾肺一口气全都咳出来一样··“王,您到底怎么了”·“您这是,病了”·王会生病·这简直是他有生以来讲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非墨说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不信,话音从舌头上坠出去的时候带着些许的质疑和不解,可这一切的情绪却在看到王座上荒戟的身影时,瞬间全部化为了巨大的不安和恐惧。
“王”·非墨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跪得太猛太快,膝盖磕在坚硬的石面上的时候甚至发出了轻微骨裂的声音··“王,您怎么了”·“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啊”·非墨慌张地维持着跪下的姿态,用膝盖一路蹭着过去,在离荒戟还有三尺左右距离的时候就地停下,再不敢靠近半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震颤着,额角的青筋拢起一片后蹦蹦直跳,整具身体绷紧成一片,看起来就好像随时都要绷紧到坏掉似的··非墨不知道自己现在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该摆出什么样的动作,该说出什么样的话。
所以他只能无意识地维持着下跪的姿势,像个被凿得稀碎了的雕像似的支离破碎地跪在那里看··看着他们骄傲,强大,目空一切的王,将身子蜷缩在王座上伛偻成一团,不断地咳。
咳到高大健壮的身子渺小脆弱到恍若不堪一击··听到非墨与他说话,荒戟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狼狈不堪的脸··他狭长如刃的眼角周遭通红一片,下颌和两颊的鬓边满是显眼的胡茬,薄唇被牙齿咬得鲜血淋漓。
“王~”·不知不觉间,眼泪顺着非墨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在他眼前的是他们魔界的支柱,是他们永远都不会倒下不会败北的王。
可那样至高无上,代表着魔界绝对权利的王,居然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非墨,”从荒戟的胸膛里,震荡出极轻极细的一抹声音。
“帮我·”·***·黎羽将下巴压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腿,像个蚕茧一样在地上来回地滚··“呵呵,再不用每天被管着不让干这个,不让干那个了,我可真是快活。”
“哈哈,我就是脏成一坨屎都不会再被逼着洗澡了,我可真是开心·”·“吼吼,我想光着膀子就光着膀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可真是自由。”
……·“我一点都不想荒戟,”黎羽咬牙切齿地道··“我最讨厌他了,”黎羽挥拳打碎了一块石头··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我问了他理由,他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黎羽跺塌了一块石地。
妖族的妖识是辨别身份的唯一凭证,因此,在大拍卖场的时候,护卫才会让荒戟在契纸上印上妖识··妖族的异能千奇百怪,借用神通行轮回转世之事的妖族不在少数。
但是转世就是转世,轮回就是轮回,就算是同一张脸同一具身体同一个灵魂,只要不是真正当下的自己,妖识就绝对不会完全相同··所以出现在荒戟记忆里的黎羽,黎羽可以肯定,确实就是他本尊。
黎羽搞不懂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看到自己在一座宫殿里被荒戟压在身下强迫,宁死不从·他也看到荒戟被自己的反应所激怒,愤而暴起,挥手间毁坏了整座宫殿。
那场景太真实了,真实到与当时荒戟试图强迫自己的身影完全重合,使黎羽的脑子一下子就被点炸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用仅存的那点自制力强忍着开口去问,可却万万没想到,荒戟居然保持了沉默。
荒戟不肯说,他能怎么办·扯着袖子求荒戟告诉他真相·他是疯了么·黎羽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被欺骗是一件这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所以他之前总是开玩笑似的欺骗荒戟的时候,荒戟是不是其实心里也很不好过啊·他想着想着突然又泛起哭意,气得一脚踢碎了身边的一块大石头。
却不想石块下面居然藏着一只兔子妖··“对不起”·黎羽大吼一声,藏在白发里的两只猫耳向后飞折过去,龇着尖牙呵气道。
那凶唧唧,哭巴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在跟兔子妖道歉,还是跟其他的什么想见又见不到的存在隔空对喊··“没关系,没关系,”那兔子妖被黎羽吓得本就通红的眼睛变得更红,蹭的一下子就跳走了。
瘪瘪嘴,黎羽从自己的灵嚢里掏出来一个莹草编的脖圈。·他的母亲云璃是大家族出身,每过十年,家族成员都会聚在一起吃团圆宴··而在宴会的那天,每只前来赴宴的猫妖都会戴上这种脖圈来表明身份。
这脖圈就是黎羽偷偷按照荒戟的尺寸做的··“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扔了得了,眼不见心不烦,”黎羽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在意地把脖圈扔了出去··脖圈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后掉落在草丛里,传出绝情而又闷重的“啪叽”一声。
听到那一声轻响,黎羽握了握拳,咬了咬下唇,“嗖”的窜出去,又把脖圈给捡了回来··“猫爷我费心费力做的,他荒戟不要总会有其他妖愿意要的。
以后送给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妹子指不定有多喜欢呢·”·“哪像他,屁都蹦不出来一个·”·发泄似的狠狠搓了一把脖圈后放回灵嚢里,黎羽伸手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嘟囔道:“猫爷我要先去找王核,正事要紧。”
他刚打算向前走,却听到身下传来一个声音··“小哥哥,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啊”一只小妖扯着黎羽的裤腿,奶声奶气地问道。
“玩”黎羽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笑起来:“你想玩什么呀”·他现在心情太差,跟小妖崽玩一玩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哈奇语气欢快地道:“嗯,就玩抽鬼牌吧”·第62章 第 62 章·哈奇的下颌比一般男孩子的要尖一些,一双杏仁形状的眼睛嵌在皮肤略有些粗糙的脸上,眼珠是淡淡的浅蓝色。
他的头发长及肩头,厚实浓密,颜色黑白相交·露出在外的手脚看起来很宽大,一见便知长大后定是个身材健壮伟岸的汉子··黎羽闻言兴奋地搓手道:“抽鬼牌好啊,我好久没玩过了,我们玩几张的”·哈奇伸出两根手指回道:“二十张加一张鬼牌。”
“也就是说,先手抽牌的那只妖,手里会拿十一张,后手抽牌的十张是吧,”黎羽砸吧着嘴想了想,随即拍拍胸脯,大气地说道:“那就我先抽吧。”
“谢谢哥哥,”哈奇一听黎羽愿意主动让他,咧开嘴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伸出舌头哈哈喘气··“不用谢我,我不能玩太久,我们就玩五把吧,”黎羽见哈奇笑得开心,心情也跟着变得好了些,耳朵尖下意识地微微颤了颤。
“好,我们就玩五把,三局两胜,”哈奇从怀里掏出一副花纹繁杂的牌,用手指隔着牌面迅速地将牌混合着洗好··“这是裁判,他是绝对公正的,”哈奇话音刚落,一只男妖就凭空出现在哈奇和黎羽中间。
简直比突然出现的风还要飘忽神奇,那男妖居然没有一点征兆地就站在了黎羽的眼前··这男妖身穿对襟黑袄,一头长发垂及脚面,脸型方正,面目严肃,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却给黎羽一种奇怪的压迫感。
“……大哥,你这登场是不是有点突然,你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黎羽被这突然出现的男妖吓了一跳,炸着毛后退,瞪圆了一双猫眼儿诧异地叫道。
他转动着眼珠快速地四下扫了扫,却完全没感知到空间系的异能波动··黎羽心中万分惊诧,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打量神色,同时手欠地上前扯了扯男妖的头发··见男妖不理他,黎羽弯腰在地上捡了一截枯树枝,举起来就要去捅男妖的鼻孔。
·却不想,哈奇说话了··哈奇:“裁判会给我们依次发牌·”·“如果被发到的牌里有两张花纹一致,那就可以直接凑成对子放下来。”
“之后,我们再轮流从对手的手中抽牌·同样是只要两张牌能够花纹相同凑成对子,就可以将牌放下·”·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最后,手里的牌最先放光的一方为赢家,而手里拿着鬼牌的那一方为输家。”
“当然,被裁判发现出老千的一方,当场就会失去游戏资格,输掉比赛·”·“至于赌注嘛~”·哈奇大张的嘴里溢出奇怪的喘息声,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闪出幽幽的光。
他后腿用力跳过去,伸出舌头凑过去舔了舔黎羽的手,粗糙的舌尖在黎羽的手背上划过一道黏腻的水渍··左右晃动着身后|粗|长|的尾巴,哈奇奶声奶气地道:“就用我们的命吧。”
***·天边的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照在黎羽纯白的发丝和脸侧渗出的冷汗上,晃照出点点粼粼的微光··黎羽中了哈奇的异能··融火并非万能。
这世上的异能千奇百怪,相生相克,意外中招这种事黎羽早就习惯了,可这次却不一样··因为即使黎羽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身中异能后,他依旧看不出对面这个小男孩的异能究竟是什么。
而更糟糕的是,他已经输掉了第一场的牌局··为了游戏的绝对公正,黎羽身上的福运被他自行关闭了··第一回 合的时候,黎羽很不幸地抽到了鬼牌··从那之后,黎羽就眼睁睁地看着哈奇一张张地从自己手中抽牌,并每次都完美地将鬼牌错了过去,直到最后将鬼牌留给了黎羽自己。
当时黎羽手中算上鬼牌一共剩下了七张牌,七张牌中每次都完美地避开鬼牌这种可能- xing -到底有多小,黎羽心中明白得很··哈奇必定是在用异能出老千··可这老千到底是怎么出的,黎羽却完全看不出来。
“哈哈,小弟弟,你等等我,我要好好琢磨一下,”黎羽笑了,露出白灿灿的小牙··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牌面上轻点,同时脑子里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好的呀,哥哥你慢慢想·跟你玩抽鬼牌很开心,我时间很多不碍事的,”哈奇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地打地,眼角眉梢盈满了发自内心的笑意··将手心不断冒出来的汗腻蹭到裤脚上,黎羽的眸色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凝重,脸上却依旧是笑盈盈的一片。
这已经是第二局了,如果还不能看破哈奇异能的本质,那他今日·必·老妖A:“哎呀,老头子我好久没玩过抽鬼牌了,今儿看着两个小辈在这玩,感觉像自己回春了似的呢。”
女妖B:“谁说不是呢,我小时候也经常玩抽鬼牌,真的是好怀念啊·”·男妖C:“这牌面画的真漂亮,我小时候从来没玩过这么好看精致的鬼牌。”
……·四周零零落落地围了几只凑热闹观战的妖,正在不断地交头接耳着说话··他们说话的内容黎羽都能听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并不是出老千。
那问题究竟出在哪·是围观的过路妖·是那个裁判·还是牌本身·亦或者是哈奇身上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比如……透视·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被哈奇发现自己在试探他,那么很有可能对方会暂时收回异能,他就彻底再找不到任何线索了··深吸一口气,黎羽使劲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为了方便观察四周,他的人耳变成了猫耳的形状。
白茸粉嫩的小耳朵藏在雪白色的短发里,只露出两个尖尖的小头和两簇略有些长卷绒毛,像极了泥地里刚钻出来的鲜灵灵,脆生生的笋芽··黎羽雪白的肌被阳光照得好像汁水饱满的梨,颜色淡粉的唇瓣弯出一抹波光似的弧度,柔美娇俏的模样让周围的过路妖一时之间忍不住纷纷把视线聚焦到了他的脸上。
当真是一副少年潋滟的绝好皮相··小拇指用力,黎羽狠劲地从哈奇的正对面位置折起了手中握着的牌面最下方的一角··“哎呀,看我这不小心,这可怎么办才好”·黎羽鼓着腮帮子,一脸不好意思地伸手抓了抓脑袋,然后将折角藏在掌心里,同时把那张牌递给裁判说:“对不起,您帮我换一张吧。”
就在裁判的手指尖堪堪要碰到牌面的时候,那张牌突然意外地从黎羽的手掌间脱落··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黎羽的手劲送的,那张牌不偏不倚地刚刚好落在了裁判的脚底下。
过路妖们的视线也就都跟着那张牌移了过去··可哈奇却维持着原来的坐姿一动没动,连眼神的角度都没有变化分毫··黎羽弯下身子去捡,动作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他因为要去拣牌,所以来回晃动身体,使那张牌被彻底隐藏在自己的身体和裁判身前的方寸之间,遮住了过路妖们看向牌面的视线··由于大家都在关注黎羽的动作,所以四周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静,沉静到哈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哥哥,你怎么了”·“没怎么,我想跟裁判换一张牌,有一张牌被我的手汗弄得有点脏了,我怕留下痕迹裁判算我出老千。”
“哈哈哈哈,不至于,”哈奇被黎羽的谨慎惹笑,开口道:“裁判他是非常公正的,如果你没有出老千,他绝对不会判定你退场·”·“但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就跟他换一张吧,他那里有备用的牌。”
将坏掉的牌换成新的,黎羽单手拄着脸,坐姿慵懒淡淡地笑道:“哈奇,我这张是鬼牌,你可千万不要抽哦~”·他细长莹白的手指直指在一张正常的牌面上,脸上的笑容无比真诚。
“这种小把戏对我没用,”哈奇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将黎羽用手指指着的那张牌抽出来,将鬼牌留在了黎羽的手里··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唉,果然骗不到你啊,”见自己的谎话被识破,黎羽恼羞成怒似的伸出手抓了抓头发。
哈奇见状得意地回道:“这是自然,虚张声势对我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小哥哥你输定了·”·黎羽一直不断地伸出手去指牌以试图诱导哈奇抽取鬼牌,可哈奇却每次都可以完美地避开。
但黎羽却锲而不舍地不断尝试,看起来就像是走投无路后的气急败坏一般··直到黎羽的手中还剩下最后两张牌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看手里的牌面一眼,哈奇将抽出来的牌高高地举起来,灿烂笑道:“哥哥,这局又是我赢了呢。”
“唉,”黎羽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丧气地说道:“要疯了要疯了,这回是真的没退路了·下一局如果我输了,那我这条小命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他瘪着嘴,眉毛间皱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看起来完全是一副死到临头时极为愁苦的样子··“只不过~”·紧蹙的细眉下,黎羽圆润的异|色|猫|眼骤然弯成两轮新月似的弧线。
他生得本就极漂亮,形状姣好的唇扬起自信的笑来,面上飞扬着的满是绮丽而又蓬勃的少年朝气··“从下一局开始,我就绝不会再输了·”·第63章 第 63 章·“哥哥说得倒是肯定,”哈奇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将几张牌在短小的指尖来回摆弄。
“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这已经是第三局了·如果这局你输了,你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我说了,不会再输,”黎羽笑了,清朗的声音一如珠玉落泉般脆亮悦耳,掷地有声。
第三局,鬼牌被哈奇抽在了手里··黎羽和哈奇默不作声地快速抽牌,很快,哈奇手里还剩下四张,而黎羽手里还剩下三张··“你的瞳仁很大,颜色又浅,我可以透过你的眼睛里看出你手里现在握着的到底是什么牌,”黎羽笑了,眯着眼睛肯定地道。
“不可能,你别总想着耍小把戏骗我,”哈奇回道,可是头却无意识地抬高了起来··哈奇从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且不说瞳仁有多小,映照在瞳仁内的牌面又会变得多小。
单说能从对方的瞳仁里能看见对方牌面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匪夷所思,绝对不可能做到··可,黎羽的神情实在太过笃定,让他下意识地被牵动扰乱了了心绪··“跟你说实话你还不信,”黎羽伸长了胳膊从哈奇手里抽出一张牌,,然后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哟,对子,我手里可就剩下最后的一张了·”·眼看着对面黎羽胜券在握的笑容,哈奇握在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不断摩挲,身后的长尾巴在两腿之间紧紧地夹着,眉头也狠狠地蹙了起来。
从黎羽手中抽出正常的牌后凑成对子放下,哈奇的手里还剩下正常牌和鬼牌这两张,而黎羽的手里只剩下最后的一张··“点豆点豆,越点越臭,臭到你家大门口,门口蹲下吃到呕”·明明是事关生死的赌局,黎羽却像玩闹似的用水葱般细长莹白的手指头,在哈奇剩余的两张牌上来回地点来点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出了最后落音时候手点的那张牌。
“嘿,这局是我赢了,”高举着对子,黎羽脸上扬满了灿烂的笑意··他的小牙在唇角边微微露出点点尖头,白净漂亮的形状,就好像能够破开一切迷雾的锋利短刃。
听着黎羽毫不掩饰的得意欢呼,握着手里的鬼牌,哈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他疑惑地歪了歪头,无意识间折下来的耳尖后在脸侧留下两片斜长的- yin -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运气么·还是,黎羽真的能够看见他手里的牌·哈奇的心里下意识地有些慌了。
第四局,鬼牌落在了黎羽的手里··他的坐姿不雅至极,翘着腿,扭着胯,上身还不老实地来回乱动,使自己的身体在裁判和过路妖之间不断形成各种角度的死角。
一边七扭八歪地瞎晃,黎羽一边催促道:“快抽呀,怎么不抽你不抽牌的话,我们这可算不上是在玩游戏·”·哈奇伸出去的手因为不知该抽哪张牌而被迫停在半空中,在听到黎羽的这句话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五张牌面在黎羽纤长的指尖间不断地变换位置,他脸上的神情像是开心,又像是不屑,一边笑一边说道:“别再犹豫了,再拖下去游戏都不能叫做游戏了,抽吧·”·他们之间你来我往地抽上了几个来回,很快就又一次来到了最终的决胜点。
在黎羽又一次精准地避开鬼牌,从哈奇手中抽出对子的时候,黎羽满脸惋惜的拍腿长叹道:“哎呀呀呀,小狗崽,你的运气可真是不好呢·”·他笑得极甜,咧到极致的唇角边几乎能露出十颗牙齿来,将花瓣般柔软的唇扯成了一条春水似的弧线:“这下就变成平局了。”
将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翘着,黎羽的语调轻快而又调皮:“很好很好,就让我们在最后一局定生死吧·”·被眼前这种根本无法掌控的局面折磨得心中慌乱到无以复加,哈奇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不顺畅。
“为什么会这样”他忍不住低声嚅喏道··第五局,鬼牌落在了哈奇的手里··哈奇的手心紧张到不断地冒汗,- shi -滑到连牌都有些握不住,腿也下意识地不断上上下下地抖颤。
在黎羽将手伸过来抽牌的时候,哈奇干脆将牌面猛地一下子倒扣过去,然后用手快速地将牌面打乱,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什么··哈奇忿忿道:“你抽吧,这下你就看不见我的牌了吧”·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这样就绝对不会再输了哈奇内心暗想道。
“小狗崽,你这是什么玩法,想跟我同归于尽嘛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要笑死我嗷”·黎羽毫不掩饰地捧腹大笑,然后用手指随意地夹出一张,一边在半空中扇乎嘚瑟,一边嬉笑道:“喏,又是对子,看来我这几局的运气真的不错呢。”
抽牌的动作,在哈奇沉重而急促的喘息声中不断地进行··然而,在他们彼此还剩下最后几张牌的时候,鬼牌终是流落到了黎羽的手里··“你抽走了鬼牌,这局你输定了,”见黎羽将鬼牌抽走,哈奇一脸肯定地道。
“哦~是嘛~”伸出食指挠了挠鬓角的短发,黎羽拉扯着嗓子吐了个长音··“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语气轻佻,嘴里正衔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截草根嚼来嚼去。
·“来,抽吧,”黎羽将身子凑过去,眯眼嗤笑道:“小狗崽,你应该知道的吧,哪一张是鬼牌·”·“你”哈奇瞪大了一双蓝眼睛,语气惊悚地道。
哈奇没想到黎羽居然看出来他在出老千了却还在继续跟他玩牌,而且甚至没有试图去告知裁判··以前玩抽鬼牌的时候,不是没有妖怀疑过哈奇在出老千·可是那些妖众并不能找到证据,所以裁判根本就不会判定,最终的赢家依然是哈奇。
“你别胡说,我又没有出老千,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手里的牌”·哈奇先是佯怒着否认,然后喜笑颜开地伸出小手从黎羽的手里抽出一张牌,看也不看就兴奋地高叫道:“是我赢了,是我赢了”·他一边高兴地撒欢到处跑,一边开心地甩着大尾巴,摇头晃脑地嗷嗷乱嚎。
通过异能,哈奇可以看见黎羽手里握着的所有牌··所以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抽出来的是对子,而黎羽手里剩下的那个是鬼牌··他终于赢了·“唉~”·黎羽见状垂头丧气地长叹一声。
“你也看到了,那个狗崽子跟疯了似的突然跑出去了,我没办法从他手里抽牌·”·“所以,我接下来要抽他手里握着的最右面的那张,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帮我把牌拿出来看一下结果吧,”趁着哈奇疯闹的功夫,黎羽扭头向裁判说道。
“黎羽,你输啦,你的命和王核都归我了”·“苍大人答应过我,只要我能杀了你,他就会帮我复活娘亲·”·见黎羽一直垂着头很难过的样子,哈奇跑回来,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道:“黎羽,你也不用难过。
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玩鬼牌从来都没输过,你是第一只能够赢下我两局的妖·”·“所以,安心地去死吧·”·话音刚落,一声机械般的空洞声音伴随着黎羽压抑的噗噗笑声,响亮地凭空炸起:“抽鬼牌胜者,黎羽。”
裁判从哈奇手中将最右面的牌抽出来后,面无表情地宣布出了抽鬼牌的最终结果··“……什么”·哈奇不敢置信地望向裁判手中的牌。
狰狞的红面上支出两颗尖长的獠牙,牌面中恶鬼漆黑的圆形双目直视着哈奇的双眸,发出了好似嘲讽一般的桀桀怪笑··裁判手里握着的,赫然是本该留在黎羽手里的鬼牌·第64章 第 64 章·“这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这张牌是对子”·哈奇气急而怒,慌不择言地说道,说完才发现自己暴露了出老千的事实,连忙用手捂住了嘴,一脸惊恐地望向黎羽。
“嗯,你没看错,”黎羽白细的尾巴从身后探出个头来,在地面上轻轻地甩啊甩··“是我故意诱导你抽错的·”·“你看,”黎羽嘻嘻笑着拿出两张牌夹在指尖,然后将手伸到了哈奇的面前,并在掌心处燃起了一簇微不可见的火焰。
火焰虽小,可烧得极旺,甚至将黎羽手心间流动而过的空气灼烧得好像流动的活水般波纹荡漾··“高温处的空气远比正常温度下的空气要稀薄,当阳光照下来的时候,因为所穿透的空气密度不一致,肉眼里见到的景色就会变得扭曲。”
“而如何让视觉内牌面扭曲的程度能够刚好使左右的牌面被遮掩调换,这就需要很多次的尝试·”·“所以我才会不断地用手去指牌试探你,以此来调整火焰的温度和灼烧的角度。”
黎羽边说边做示范,手里握着的两张牌若是不仔细去瞧,在空气波纹的映照下,确实看起来影影绰绰的如同调换了位置一般··哈奇闻言冷笑一声,质疑道:“呵,灼烧空气来使视觉扭曲小哥哥,你可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你就敢提视觉”·可话一说完,哈奇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如日光暴晒下的泥流般凝固在了一起。
若是黎羽不知道他的异能,又怎么可能会连赢三局·“我大概能猜到一些,”黎羽耸了耸肩,“你的异能很罕见,我觉得很可能是附身系加- cao -控系的复合异能。”
“你可以将视觉附着在周围的过路妖的视角上,并可以不断地自由转换·不过每次只能附着在一只妖的身上,并且有一定的时长限制·”·“我之所以会一直不断地晃动身体去遮挡牌面,就是为了寻找你视觉转换时候的规律。”
哈奇在黎羽不断分析的话语下像个小木桩子似的愣在那,两只蓝眼睛直勾勾地傻傻看向黎羽··他一直都坚信自己的异能是绝对无敌的··因为他的异能很复杂,就算让他自己解释都很难解释得清楚,所以根本就不可能会有妖能看破。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可黎羽刚才所说的虽然并不全对,但与事实的真相已经无比接近了··“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发现我的异能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根本就说不通”哈奇将黎羽的话琢磨了好一会,突然愤声道。
“我在视角转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征兆,被共享了视角的妖在外观上也不会出现任何异样·”·“短短两把牌局里就能摸透我的视角转换规律,同时在每一次转换视角的时候都能分毫不差地燃烧火焰来扭曲对方的视线。”
“黎羽,这种事情,就算你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做得到·”·“这根本就是神迹”·听到花林的反驳,黎羽伸出手指拈着耳边的碎发转了转,哧哧笑道:·“你说得没错,因为只有短短的两局,我确实没能够完全摸透你的异能规律。”
“但只要能够找到相关线索并尽量增大一些获胜的概率,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圆溜溜的猫眼里闪着粲莹莹的光,像两颗璀璨流转的异色宝石般耀眼而又剔透。
歪着头,黎羽调皮地道:“我试探过你,你在紧张的时候,视觉转换的速度会变慢并且对过路妖的控制也会变差,而在心情很好的时候正好相反·”·“所以我才会不断地用语言去刺激你,用来影响你异能的力量。”
“哦,对了,”黎羽说得有些累了,便干脆将身子向后一仰,两只手撑在身后优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裁判·”·“这位裁判确实是绝对公正的,可却仅限于他所能看到的公正,要不然也不会完全不管你的小动作。”
“既然如此,那么只要我的动作不会被他发现,也就不能算是出老千了,对吧”·黎羽狡黠地笑着,又白又尖的小牙在唇边露出一排漂亮如冷白映月般的弯线·“你的视角是没办法共享到这位裁判身上的,所以裁判和过路妖还有你自己之间视觉不重合的部分是你的视觉死角。”
“这一点,是我在折坏纸牌的时候发现的·”·见哈奇一脸疑惑地望向他,黎羽笑着动了动小指··“我用手指将纸牌折弯了一个角后交给了裁判,然后骗你说是牌上面沾了手汗,可是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有这三点作为依仗,其实就足够我立于不败之地了·”·“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说到这,黎羽眼神里显出了一抹不屑。
“你习惯了出老千,所以在真正抽鬼牌的时候根本连最菜的新手都不如·”·“如果你哪怕有一丁点的勇气敢去自己做出选择,那么说实话,我未必会赢。
但很可惜,你只会下意识地去依靠你的异能·”·“所以,你必输无疑·”·黎羽骨子里极骄傲,所以对哈奇这种背地里鬼鬼祟祟的做法,他是打心眼里地瞧不上。
“呵呵呵呵呵,”哈奇突然笑起来,大尾巴在身后啪啪地来回甩着··“我输了啊,可为什么我还没死呢”·“嗯”黎羽怔了一下,摆了摆手:“玩个游戏罢了,什么死不死的,你输了也没必要非得死啊。”
“不,”哈奇的眼睛里突然盈起一片朦胧的雾气,透明的水珠慢慢汇聚而起后从眼角倏然滑落··他一边哭一边笑着道:“输者死是这场游戏的赌注。
而我没死,你也没死,这就说明这场游戏的最终结局,其实是平手·”·***·“吭哧吭哧”·“吭哧吭哧”·茵绿的草地上,数十抹身影正围成一圈不断地追逐。
“黎羽哥哥,你跑得可真是快呀,”哈奇开心地哈哈笑着拍手,又黑又长的蓬松尾巴在身后不断地来回摇摆··“呵呵,我呸猫爷我跑得快不是必然的么,几个破骷髅架子还妄图追上我,做梦呢”黎羽跑得满头大汗,咸苦的汗水正顺着脸颊不断地流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去舔,粉嫩的舌尖被汗水刺痛后漫起一层薄薄的白色苔痕··在黎羽的身后,数十具骷髅架子正在张牙舞爪地试图追上黎羽后抓住他·而黎羽根本没办法去反击抵抗,只能一味地逃跑躲避。
因为他们在玩抓鬼游戏··一躲一追是游戏的规则··“嘻嘻嘻,黎羽哥哥你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不过没办法呀,谁让你中了我的异能呢。”
哈奇龇着牙,一脸兴奋地说道:“所以,就只能在这里陪我玩到死啦·”·一想到黎羽会因为力竭而死,哈奇就忍不住心里雀跃,拍手道:“苍烈大人答应过我,等你死了之后,他就会帮我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到时候娘亲就可以活过来了·”·他说着说着眼睛突然变红,原本拍在一起的手掌动作也慢慢变缓,喏嚅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想过想要杀了大家,从来都没想过的。”
哈奇越说越伤心,只能抬起手去抹掉不断流出来的眼泪··而追逐在黎羽身后的几具骷髅架子里,有一具骷髅在听到哭声后耳骨动了动,停下步子,回头望向了哈奇。
那是一具狗妖的身体··骷髅架子原本上翘猛摇的尾骨在听见哈奇的哭泣声后低垂下来在腿间紧夹着,一双早已经没了眼珠与血肉的空洞直直地看向哈奇,然后飞快地向哈奇的方向跑了过来。
它把哈奇围在中间绕着他转圈,同时用头骨不停地去拱哈奇的身体,希望他能振作起来··“娘,”·将那具骷髅紧紧地抱在怀里,哈奇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将头埋在骷髅的后脊上,泣不成声地道:“你再等等我,等黎羽死了,你就可以活过来了·”·“很快了·”·第65章 第 65 章·“什么叫你从来都没想过杀了大家”·“还有,你刚才说如果杀了我,苍烈就帮你复活你的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哈奇话语里蕴着的悲伤情绪太过沉重,使正在拼命躲闪的黎羽闻言忍不住扭过头去看,却不想被一个骷髅的指骨划破胳膊,裂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深长纵口。
“嘶,”他疼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能被迫又开始转圈跑了起来··直觉告诉他,哈奇很可能并不是单纯地想要得到王核称王,所以本打算击杀哈奇后找个机会冲出去的黎羽开始仔细地打量起了身侧环绕的这些骷髅。
细细查探下,他越看越是感到心惊,因为这数十具的森白骨架,居然全都是狗妖的骨头··再联系哈奇刚才所说的那几句话,一个让黎羽震惊到变了脸色的想法从他嘴里扑棱一下子蹦了出来。
黎羽惊愕地问道:“哈奇,你用异能杀了你全族”·哈奇闻言身子猛地一颤,随即开口怒吼咆哮道··“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赶快给我闭嘴”·一听到黎羽的问话,哈奇就像是被触碰了机关后发狂暴走的狂战士。
他浑身都炸出了一层黑长的浓毛,眼睛里幽幽地闪着凶光,尖长的獠牙控制不住地从嘴角露出惊悚可怖的弧度来··“怎么会这样你的异能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看到哈奇突如其来的暴怒,黎羽瞬间明白他的猜测是对的。
强压下心里的震惊,黎羽一边躲闪着攻击,一边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千回百转,迟疑着问道:“哈奇,你刚才跟我说让我陪你玩到死,又说杀了大家根本就不是你的本意。”
“所以……我能想到的一个可能是你的异能会失控暴走·”·“而另一个可能就是,你的异能有缺陷·一旦发动,除非对方死亡,否则永远都不会终止。”
·“可这么多数量的大妖,凭你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黎羽,我不是都让你闭嘴了么”被戳中伤处的哈奇被愤怒灼烧得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到底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了,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是么”·“既然你不肯闭嘴那你就快点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赶快给我去死”·哈奇浑身的黑毛根根直立,满口的尖牙毫不遮掩地向外凶狠地龇着,并俯身冲着黎羽不断地呵气。
他将自身的异能力量开到最大,漫天的妖气如浓雾般缭绕而起,使四周原本站立不动的骷髅也跟着一起加入抓杀黎羽的队伍··在上百骷髅的围追堵截下,黎羽渐渐疲于应付,顾此失彼间,身上眼见着又多了好几道伤痕。
黎羽咬着牙硬挺,艰难地抽身后对着哈奇站立的方向恨声道:“哈奇,你冷静些,你不把话说明白的话我没办法帮你”·“帮我”哈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边哭边吼道。
“我把全村的妖都给屠了,黎羽,你想怎么帮我”·“我知道我有罪,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异能错手杀了妖·”·“可杀了那只妖的是我啊,为什么要杀了我娘”·哈奇神志不清了似的声嘶力竭地大吼,狂暴的妖气使骷髅们的动作变得更为迅猛。
“黎羽,你知道嘛,我那天只是说了一句话·”·“我说,大叔我们来玩游戏吧,结果那男妖居然一直跟我玩捉迷藏玩到了死都没有停下·”·哈奇突然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就像溪边筛金人手里握着的竹筛子。
狗妖的尸骨见状,焦急地一边围在他身边转圈圈,一边用黑沉沉的空洞嘴唇不断去亲吻哈奇的脸颊··它急得狠了,将头骨紧紧地贴在哈奇的耳边,空洞的嘴部一开一合地不断翕动,可是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太害怕了,当时脑子里空白一片,下意识地跑回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娘·”·“我娘跟我说让我安心在家里待着,这件事她会处理好的·”·“可我等了好久她都没回来,等我憋不住跑出去找她的时候,恰好看到那个大叔的妻子正在用妖器狠狠地砸打我娘的妖丹,一边砸一边疯喊着杀妖偿命,血债血偿。”
“血偿个屁呀”哈奇痛苦地大喊··“这跟我娘有什么关系”·“杀了那个大叔的是我啊”·哈奇高声嘶吼着,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被挣裂出丝丝血痕。
他的眼球整个圆瞪到外翻出来,凸出的形状好似整双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一般的狰狞可怖··“我想冲上去跟那女妖说明真相,可我娘居然在我说话之前就自爆了妖丹给那女妖的丈夫偿命。”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我娘死在我面前,从她身上喷出来的血溅得我满头满脸都是·”·哈奇闭起眼,浑身颤抖着不断用手|抚|摸|自己的脸和头,好像那日黏腻温热的猩红又再一次像甩不脱的噩梦般重新沾染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似感同身受了哈奇的痛苦和绝望,狗妖的尸骨抬起嶙峋的爪子去抚摸哈奇的脸,同时尾骨在身后低垂地夹着,空洞的双眼盈满了怜爱般直直地望向哈奇··“娘,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声音里泣出血来,如同被荆棘刺穿了喉咙的垂死杜鹃:“你既然为了我连去死都可以,为什么就不能多花些时间陪陪我”·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哈奇缓缓地将头后仰,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不断下涌,大张着的嘴角边甚至哭到连口水都不受控制地漫流出来。
他拼了命地哭,发泄似的嚎啕,直到嗓子哑得吱嘎作响,这才慢慢地止了声··许是这些绝望和苦闷实在是在心头压抑得太久了,哈奇转过头,向黎羽主动解释道:“你猜的没错。”
“我娘死了之后我就彻底失控了·”·“我的异能暴走后控制了整个村子,等回过神来,所有的妖都被我给杀了·”·“直到那一刻我才终于知道,我的异能叫做【游戏之神】。”
哈奇突然笑了起来··他小小的身子像一滩塌了的草垛般勉力地站在地上,被那具护在他身前的狗妖骨架遮挡得严严实实,使黎羽只能勉强看到露出在最上面的黑白相间的浓密发丝。
“在由我所发起的游戏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受到我的控制,我就是游戏中的神·”·“凡是参与到游戏中的妖,除了我,都只有玩到死才能得到解脱。”
“在我们抽鬼牌时候出现的裁判其实并不是活着的妖,他是真正公平公正的存在·只会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出现,游戏结束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
“至于最后你我之所以是平局,是因为从你答应跟我玩抽鬼牌的那一瞬起,你就已经输了·可最后你却赢了鬼牌游戏,所以我们之间算是打了个平手。”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过你居然会赢·”·哈奇缓缓说着,哽咽也随之慢慢平复··他伸出手紧紧地抱着尸骨的脖子,抿着唇低语道:“苍烈大人跟我说了,只要我能杀了你,他就会帮我把母亲复活。”
“所以,黎羽哥哥,你去死吧,算我求你·”·“他根本不可能帮你把你娘复活的,苍烈他没那个本事·”·一直默不作声躲避攻击的黎羽突然开口道。
哈奇闻言震怒:“你说什么”·黎羽气喘吁吁地道:“我说苍烈在骗你,他根本就没办法帮你复活你娘·”·“死而复生的异能是不存在的,生命只有一次,谁都没办法逃避死亡。”
哈奇被彻底激怒:“黎羽你给我闭嘴”·“苍烈大人一定会帮我的我的母亲一定会活过来的”·被黎羽的话刺激得神情癫狂,哈奇忍不住自我催眠似的嘟囔道:“黎羽,我知道了,你是因为自己不幸,所以看不得我重新变得幸福是么”·“也对,全妖族都想要你的命,这世上哪还有比你更可怜的妖呢”·“所以你才要骗我,骗我说苍烈大人没办法复活我的母亲。”
“你想让我放过你,还想让我永远失去母亲,变成像你一样一无所有的可怜虫·”·哈奇无意识间再次加大了异能的输出,让追逐黎羽的尸骨们行动得更快。
无休止的追逐中,黎羽只觉得自己的肺里呛了水似的泛着出一股带着腥气的疼··他的腿在漫长的奔跑中好像血液里被灌了铅,两条胳膊也沉重得离谱,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甚至连思考的余地都快没有了。
看着明显速度变慢的黎羽,哈奇忍不住快活地笑道:“黎羽哥哥,我用异能害死了我娘,你爹用王核害死了你,我觉得我们倒是有些同病相怜呢·”·“嘻嘻,不对,你可比我可怜得多啦。”
哈奇紧紧地抱着怀里的骸骨,一脸幸福地笑道:“你看,我还有复活母亲的希望,可你呢”·“除了你爹留给你的半个催命符似的王核,黎羽哥哥,你还有什么”·因为内心过于激动兴奋,哈奇的尾巴正不断地在身后猛摇。
快了·黎羽就快死了·等到黎羽一死,苍烈大人就可以帮他复活母亲了·黎羽在妖界无依无靠,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谁来救他。
所以只要再等等·只要再等等,他就可以再一次感受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而不是每日只能抱着一具冰凉的骸骨默默流泪了··只要……·再等等……·“他还有我,”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在哈奇耳边骤然响起。
猛然回头,哈奇见到了一只身穿黑衣的男妖··那妖的五官线条极为锐利,薄唇紧抿,长眸微眯,幽黑不见底的眸光一如孤石独岩般锋芒毕露··他漆黑如墨的长发随着风劲在脸侧轻摆,半显出眉眼间遮也遮不住的肃杀之气。
那妖明明只是向着这边极为平淡地走动,行进时甚至连步履的轻响都没有发出半分··可哈奇却觉得自己此刻正站在喧嚣厮杀的战场上,迎面而来的是高举着染血军旗的千军万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不断向他冲杀而来。
哈奇没法形容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他觉得那男妖好似一把隐世而苍泱的神兵利器,不动则已,出鞘必饮血··漫天的血光从他身上冲起后狷狂肆意地蔓延,却在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时倏然间收敛成透着无尽春光暖意的红霞。
眸光如刀光般流转萦绕··一腔缱绻,万千柔情··第66章 第 66 章·挥手间,荒戟轻易地控制住哈奇,并解除了哈奇施展在黎羽身上的异能··“你来干什么”累得满头大汗的黎羽在看到荒戟的时候,翻着白眼狠狠地瞪了他一下,气哼哼地说道。
黎羽说话的语气冷淡得很,可是一对藏在白色短发里的小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猛抖,又白又细的猫尾在身后笔直地立着,连尾巴尖的卷毛都像被电了似的竖得笔直··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听到黎羽问他的问题只觉得心下一松,忙照着非墨教他的话满脸真诚地道:“我想喝酒了,没钱买,过来找你。”
很好,是他事先准备过的问题··非墨不愧是他最器重的辅王,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感情我就是你的钱袋子”·黎羽被这话气得将眉毛拧成两条向下弯曲的小蚯蚓,圆润的猫眼微眯成两条危险的弯线,腮帮子也圆鼓鼓地胀了起来。
“嗯”荒戟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把眼神往非墨藏身的地方飘··这问题他没准备过,该怎么办·见非墨对着自己不停地挤眉弄眼比划口型,荒戟一边偷瞄非墨,一边照葫芦画瓢地学舌道:“不是钱袋子,就是,那个,我想喝酒了,又没有妖币,所以我得回来找你。”
“嗯……我就是找个借口回来找你·”·“什么”黎羽被荒戟的回答惊得瞠目叫道。
“你回来找我还得找个借口”·“还是个让我给你花钱的借口”·“啊啊啊啊啊荒戟,你真是气死猫爷我了”·黎羽被荒戟气得脑子发胀,双手紧紧握拳,扬起脑袋对着天空直接喵呜了一嗓子。
他迈着步子大步走过去,在路过荒戟身边的时候故意一眼都没有看他,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露出了唇边几颗尖白的小牙··但一想到荒戟骗他的事情,黎羽又觉得心里有些难过,嘴角委屈地撇下来,长睫眨了眨,遮住了眼里浮出来的点点水光。
荒戟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得黎羽更生气了,完全不敢动,只能待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站着··然后,荒戟看见黎羽走到了哈奇的面前··哈奇母亲的尸骨牢牢地将哈奇护在身后一步都不肯退让,大张着的空洞的嘴发了疯似的去咬黎羽的腿,可却因为没有牙齿和嘴唇,所以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徒劳地开开合合。
它急得团团乱转,空洞的眼睛里甚至诡异地荧出些许- shi -润··被荒戟强制解除了异能的哈奇正嘴角渗血,面色惨白地蹲坐在地上··感知到黎羽正站在他身前,哈奇惨笑着抬起头,问道:“黎羽,你说我娘临死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恨我啊”·哈奇望向黎羽的眼神里带着些迷茫,带着些恐慌,又带着一些企盼,就好像他既想知道答案,却又特别害怕知道答案。
听到哈奇的问题,黎羽毫不犹豫地摇摇头,回道:“不会的·”·“我爹几乎都要把我给坑死了,还给我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但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他。”
“所以相信我,你娘也一定从来都没恨过你·”·黎羽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哈奇的小脑袋,然后把他脸上的鼻涕眼泪抹下去,顺手全都蹭在了哈奇的衣服上,柔声道:·“因为家人就是会无条件地彼此包容啊。”
哈奇被黎羽的话弄到哭得身体直抽抽,黎羽没办法,只能一边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一边问道:“哈奇,你刚才说过,参与到游戏当中的妖,只要死了就可以得到解脱了对吧”·哈奇:“嗯”·听到哈奇的回答,黎羽原本柔和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森寒,纤长的五指向着哈奇头顶狠狠抓去,厉声呵道,·“给我出来”·随着黎羽的怒喝,一片闪亮的小碎片从哈奇的头顶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那碎片不断地震颤着试图逃开黎羽的控制,可却被包围在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中左冲右突也寻不到出路··最后,只能臣服地漂浮在半空中,然后失了力般缓缓地落在了黎羽的掌心里。
哈奇见状惊呼道:“黎羽,这是”·“这是王核碎片,”黎羽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启唇解释道:“就是这个东西增强了你的异能力量,才会让你控制不住失控暴走的。”
“也是因为它囚禁了数以百计的怨灵生魂,所以早已经死去的村民才会继续被你的异能控制,直至死亡也没能获得解脱·”·在看到王核碎片从哈奇体内逃窜而出的一刹那,回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被王核碎片所附着的妖,黎羽发现他好像隐约发现了王核到底意味着什么。
花林的异能是【成长】,他最大的愿望是快点长大好能保护自己的哥哥,结果他的哥哥反而为了保护他而死··凌翼的异能是【王愿】,他最大的愿望是辅佐狼王壮大自己的族群。
结果狼王因为借助了他的力量而引发出灾难,心怀愧疚至活活跪死,疾风魔狼一族也就此没落··哈奇的异能是【游戏之神】,他最大的愿望是希望妈妈能多陪陪他,跟他一起玩耍。
结果他的母亲一直到死都选择了独自替他遮风挡雨,为了保护他而将他孤零零地扔在了家里··还有活在深渊里却妄想看到烟花的灯笼鱼,希望救世却只能被迫自欺欺妖的暗渡……·王核意味着绝望。
被王核选上的都是注定不可能实现愿望的妖··因此,能够感知并与几乎所有王核碎片建立联系的黎羽,从异能觉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愿望永远也不可能会实现。
“这是想让我认命么”黎羽垂头笑了笑,柔美的眉眼里明媚到看不见一丝- yin -霾··“不过可惜了,猫爷我从小没上过几天学,连认命两个字到底该怎么写都不知道。”
看了手里的王核碎片好半晌,黎羽开口说道:“错不在那个孩子·”·“把你们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我的身上,然后,安心地去成佛吧·”·“对不起”·霎时间,原本清澜的天空中突然翻滚起乌沉的黑云,- yin -冷的寒风阵阵吹过。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昏暗中,目不可视的黑红色怨灵接二连三地从王核碎片中咆哮着冲撞出来后向黎羽的身体攻击而去··它们桀桀怪叫着,扭曲狰狞的脸几乎紧紧贴在黎羽的脸上,张牙舞爪地试图将黎羽整个拆吞入腹。
积攒了百年的恨意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呼啸成了一个巨大的飓风漩涡,并将黎羽完全包裹在了里面··黎羽默默地站在那,撤掉了身上所有的防御,静等着攻击的来临。
他的长睫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嘴唇紧抿,雪白的肌肤上泛起两抹微不可查的淡红··然后,异色的猫眼猛地张开,露出震惊而又错愕的神色··“荒戟,你在做什么”·黎羽的鼻尖被一股大力带着猛地撞在荒戟精壮的胸膛上,嘴唇也紧紧贴在线条紧致的温热肌肤间,整只妖都被荒戟的气息所萦绕环满。
预想之中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突如其来的却是温柔而又强硬的一个拥抱··荒戟温暖的肌肤和厚实的胸膛暖得就像山间的一汪温泉水,蒸腾出丝丝缕缕的热气,穿透过黎羽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然后钻到他心坎里最柔软的地方扎根发芽,破土而出后生出一朵小小的花。
小花一朵接一朵的盛开,在心里连绵成一望无际的花海,馥郁的花香久久不散,将黎羽的眼眶熏染得愈发- shi -红··果然……很喜欢荒戟啊·喜欢到就算明知道被骗得很惨,也还是忍不住想要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直接原谅他。
将衣服敞开,荒戟把黎羽整个包在怀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让他露在外面··“荒戟,你放开我”·“这事跟你没关系,这是我妖族的事情,你个臭魔王不要跟着瞎捣乱”·“荒戟,这是怨灵啊,你知道怨灵是什么么这东西很凶的,你会受伤的”·“荒戟荒戟荒戟”·黎羽焦急地用手使劲去推荒戟的胳膊,可那双缠在他身上的坚实臂膀就好像是焊死的铁条般纹丝不动。
他急得鼻尖冒出汗来,微潮的脸紧紧地贴在荒戟的身体上,粘连出一片分不开的黏腻··“黎羽,我知道你有想保护的东西,”荒戟将下颌压在黎羽的头顶,沉声说道,·“可我也有。”
怨灵的攻击极强,攻势极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但即使荒戟将全身的防御都撤去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灵体也依旧没办法伤害他分毫··在将积攒的怨气彻底发泄之后,原本疯狂暴躁的怨灵终于在半空中如碎星般慢慢地消散成佛了。
听到外面的喧闹几乎消失不见,黎羽明白荒戟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他心底高悬的石头终于落下,放松间,鼻尖忍不住向上皱了皱,闷着嗓子问道:“荒戟,你身上这是什么味”·荒戟的身体僵了一下。
非墨告诉他说猫妖最喜欢闻荆芥了,只要用那个熏身体,保准黎羽会主动凑过来,然后对他的身体异常痴迷··荒戟回道:“熏香·”·然后又添了一句:“好闻么”·黎羽嫌弃地道:“怎么闻着脑袋这么晕快熏死我了,你赶快离我远点。”
荒戟:“……”·第67章 第 67 章·“你总跟着我做什么”黎羽头也不回地蹭蹭往前走··荒戟在后面跟着黎羽快步走,抿唇不说话。
“喂荒戟,问你话呢你干什么总是跟着我”黎羽气得回头炸毛叫道,变回猫耳的耳尖上卷毛一抖一抖的,显得内里泛着粉红色的小耳朵愈发可爱。
躲在暗处的非墨连忙用神识传音道:“说您想他了,把话说得慢些,语调要尽可能地真诚·”·荒戟学道:“我想你·”·他不知道怎么说才算真诚,可这本就是他的心里话。
沙哑而又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吐露出柔情缠绵的话语,不容抗拒又霸道万分地从黎羽的耳朵猛撞进去后笔直地落叠在了胸腔处不断跳动的心脏里··如同初冬的絮絮飘雪般,软绵绵地在黎羽的心尖上融化成一片带着- shi -漉的甜腻。
“啊”·黎羽被这直白的话羞得脸蛋通红一片,连耳朵尖都变得赤红如血,扭过头去跺脚道:“想我了真想我能这么久都不来找我”·非墨一听这话愣了,问道:“王,您跟这小妖分开了多久”·具体的事情荒戟没跟他说,非墨也没问。
非墨本以为这事就是猫妖年纪太小爱作,单纯地闹闹别扭,想搏宠爱要关注罢了··毕竟魔王荒戟可是三界的至强者,能得到这样的强者青睐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恩宠,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也在所难免。
可怎么现在听着那小妖的语气像是他们分开了挺长时间,错还全在王身上似的·是谁给这猫崽的胆子竟然敢如此放肆无礼·荒戟回道:“几个月吧。”
非墨闻言想了想,回道:“王,您不用回他,这猫妖就是单纯地在无理取闹罢了·”·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对于寿命极长的魔族和妖族来说根本就是转瞬即逝,所以非墨完全不觉得王有任何过错。
三界中想要爬到王床榻之上的绝色尤物不知凡几,就凭这猫崽青涩到半开不开的模样身段,就算是让他暖床都简直是破了天的恩宠好运了··还妄想让王跟他服软低头,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说想我么这回没话说了吧”见荒戟又保持沉默,黎羽气得狠狠瞪了荒戟一眼。
“我跟你说荒戟,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我把以后的事情都想好了·”·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现在王核快收集全了,等我当上妖王有能力穿越空间乱流以后,我就去魔界找我爹娘,然后让我娘帮我挑个温柔贤惠的姑娘娶了做媳妇。”
“我眼光不行,只能挑到自己喜欢的,挑不到喜欢我的·过日子还是得两情相悦才能长久,光我自己在那一头热有什么用”·黎羽气得狠了,说话又快又急,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上一气,让荒戟连个插话的机会都没寻到。
“不行”原本默默跟在后面的荒戟,面容随着黎羽不断脱口而出的话语而逐渐变得狰狞扭曲··直至最后,他再忍不住地大吼一声,迈步冲上去紧紧地拽住了黎羽的手。
荒戟一只手死死拉扯着黎羽的手往回勾,另一只手揽住黎羽的腰,然后把黎羽扯到自己怀里按着··他肌肉膨起的手臂像铁箍似的狠狠圈在黎羽纤细的腰上,力气大到好似要把黎羽整个就这么揉进他的身体里似的。
“不行”荒戟撕着嗓子又吼了一句··“什么不行,你把手放开,”黎羽扭着身子狠劲地去推荒戟的手,可荒戟的力气太大了,黎羽不管怎么挣弄都没办法把自己的身子抽出来。
胸前的骨头被荒戟的手劲勒得嘎嘣嘎嘣地不断响起闷声,黎羽疼得直皱眉,低声道:“疼,你快放开·”·“不行我不许你娶妻”荒戟嘴里只重复这一句,双眸里密布的猩红血丝显得既可怖又偏执。
“那你又不来找我,你让我怎么办”·“我来了”·“你那么久都不来,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来了”·“你就会说这一句话,再没别的词了啊”·“我来了”·“荒戟”·“你眼睛瞪得跟个牛似的吓唬谁呢”黎羽奋力挣扎,在荒戟怀里拳打脚踢道:“我知道你来了,你用不着没完没了地在那重复”·”你骗我那么久又不肯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你来了我就要立马跟你和好你倒是给我个理由啊凭什么啊你以为你算老几啊”·荒戟在黎羽连环炮似的一大串逼问下什么也回答不出,气怒之下脸色变得更加- yin -沉,眉头紧蹙,牙关死咬。
看着怀里不断挣扎着试图逃跑的猫崽,荒戟只觉得脑仁里的熊熊怒火和莫名而起的焦躁情绪将他仅存的理智全都焚烧殆尽了··为什么·为什么这猫明明说了喜欢自己,现在又要当着他的面说要娶妻·为什么他都找了非墨过来帮他,却还是不能让黎羽跟他和好如初·心脏像是抽搐了似的疼到难以呼吸,愤怒和焦躁使荒戟的视线甚至开始变得模糊而不对焦,眸子里剩下的唯有黎羽激动到微泛着粉红色的脸。
美到荒戟觉得即使就只能一辈子痴痴地望着也心甘情愿··可这只让他喜欢到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猫崽刚才说要离开他去娶别的女妖··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以后要对着别的女妖去哭去笑。
胸腔疼痛到连呼吸都再没办法做到,荒戟像头绝望的猛兽似的低头一口咬住黎羽不断开合的柔软唇瓣,粗暴地攻城略地间将黎羽的唇舌甚至咬得渗出血来··这双唇的滋味不过隔了几个月的时间没尝,却已经朝思暮想到几乎要了荒戟的命。
用手狠狠地钳住黎羽的后脑,荒戟用舌狠劲地扫过黎羽口中的每一处角落,直至将黎羽的舌缠得发麻发胀到快要失去知觉也不肯罢休··就在黎羽满面赭赤着快要窒息的时候,荒戟这才抬起头,捧着黎羽的脸近乎哀求似的低吼道:“别再说了。”
“别娶妻,我求你·”·***·非墨和黑糯米正坐在一处,背对背长叹··他们彼此之间说的话对方完全听不懂,可这并不妨碍他们难兄难弟似的靠成一团发泄心中的苦闷。
非墨:“我就说王怎么最近那么不对劲,原来是被个猫崽子给迷住了,简直可恶”·黑糯米:“嗷呜呜呜”(那黎羽根本就是个死变态,我真的好担心主人。
)·非墨:“唉,当初人王楚昭快把魔宫的门槛踩破了王都懒得见他,这怎么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就冲到人界跟楚昭打起来了”·“更奇怪的是楚昭也不知道掌握着什么大神通,居然让王受了重伤”·“要不是我全力封锁消息,魔界那帮没头苍蝇早就闻着血腥味一窝蜂地冲上来造反了。
结果王居然连伤都还没治好,留下个|分|身|就又回到人界去了”·他说得自己都快把自己绕晕了,用手扶着额,满脸的纠结愤懑··“还有就是万魔窟。”
“也不知道那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居然邪门到能够压制魔族的力量,逼得王不得不用诡术强行遏制,结果导致伤上加伤实力大减·”·“都这种危急时刻了,王还专门留着个|分|身|在妖界保护那个猫崽。
最让我感到可恨的是,如此深恩,那猫崽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跟王置气”·黑糯米:“嗷呜呜呜”(主人他实在是太善良了,那黎羽不过就是救过他一次而已,居然为了报恩做到这种地步。
呜呜呜,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而又强大的魔人呢,我真的是太喜欢太崇拜主人了·)·非墨长叹一声:“王这么多年来绝情绝- xing -的,怎么就突然……”·黑糯米仰天长啸:“嗷呜呜呜”(我必须得想个办法联合非墨救主人于水火)·两只魔物心有灵犀似的同时回过头,硕大的龙眼和狭长的桃花眼相对,眼神之中弥漫起只有彼此之间能懂的复杂情绪。
拍拍黑糯米的龙头,非墨起身叹息道:“黑糯米,现在能待在王身边帮他的就只剩下我们俩了·”·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们一路追随着荒戟和黎羽的方向往前走着,可行进路上却发现林中不断出现黏腻而- yin -冷的视线焦灼在他们身上。
非墨皱眉,对黑糯米比了比手势示意他变小,然后将黑糯米揣在了怀里··他身形灵活矫健得像一头豹子,穿梭在林间的时候动作利落流畅,好似对妖界的地形无比熟悉一般,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把那些追在身后的追踪者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蹲在树枝上,非墨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然后警惕地环顾起了四周··在危险没有完全解除之前,他不能去找王,不能无故让王涉险··非墨布满黑色恶咒的脸上神情凝重,恶咒下隐匿的五官却如瓷器般细致舒朗。
他的脸不是透亮白瓷般的清淡,而是久远天地间原始而又极有质感的秀骨天成,清雅的五官与狰狞的恶咒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组合··俊秀中透着摄人心魄的诡异。
“非墨,真的是你么非墨”一声颤抖个不停的低音突然在林间响起··将身体隐匿在树冠间的非墨闻言瞳孔震颤,瞬间变得僵直的身子缓缓地扭转过去,看见了一张他就算是死也没办法忘记的脸。
非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若雪··他死咬着唇,恨声道:“骷苓,居然是你”·第68章 第 68 章·“非墨,我找了你几千年,上天垂怜,终于让我找到了你”·骷苓脸上大片的红潮漫起,双眸因为兴奋和激动而下意识地瞪得极大。
他的脸型清癯瘦劲,相容清贵,望向非墨的眉眼间熠熠生辉,粲亮的眸光恍若千斛明珠齐映般炙热澄澈··“找了我几千年”非墨闻言扬起一抹冷笑·“骷苓,你这随口扯谎的本事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我在魔界巡视数千年,从来没见过你半点影子,何来的找了我几千年”·意识到自己在情绪激动下说漏了嘴,非墨连忙用牙齿紧咬住下唇瓣,低吼道:“骷苓,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好骗,每次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然后永远像个傻子似的被你捏在手心里随意玩弄”·“非墨,所以……你这几千年来一直都在等我”骷苓听到非墨无意间说出的真话后,激动得再忍不住,连忙大踏步冲了过去。
他用手紧紧地扳住非墨的肩膀,俯身低头就要吻住非墨的唇,却被非墨身上猛然爆发的魔气给生生击退··“滚开,离我远点”非墨嫌恶地呵斥道。
骷苓红着眼又一次凑上去:“我不走,我日思夜想了你这么久,你怎么忍心让我滚”·他们两个互相拉扯纠缠,谁也拽不过谁,一番动作之下惊动了躲在非墨怀里的黑糯米。
黑糯米探出个脑袋想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成想正看到骷苓用胳膊勾着非墨的脖子试图强吻非墨··黑糯米立马急眼了,一个闪身就从非墨怀里飞了出来。
它们魔界的魔人,何时轮得到妖界的妖人来随意欺辱了·当它魔界最强魔兽种族暗龙黑糯米是死的嘛·黑糯米原本瘦小如蚯蚓般的身体迎风便长,转瞬间化为遮天蔽日的巨大龙身,张开血盆大口向骷苓喷出一口熔浆烈焰。
滚烫的烈焰将方圆数丈的草木全部烧毁,冲天而起的浓烟和震耳欲聋的异响惊动了黎羽和荒戟··“这是你以前化的那条龙”见到黑糯米熟悉的身影,黎羽瞠目结舌道。
荒戟回道:“嗯,是我的魔宠,叫黑糯米·”·他的眉心中间蜷出两个带尖的凸起,喃喃自语道:“说过不让它在妖界变回原型的,这废物到底是怎么了”·黑糯米作为荒戟的本命魔宠追随了荒戟上万年,几乎从未有过违背荒戟命令的时候。
现在突然变回原形暴起攻击,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所以荒戟下意识地就拉着黎羽朝着黑糯米的方向疾奔而去··他的魔宠再怎么垃圾,再怎么废物那也是他荒戟的东西。
其他的妖或是魔若是胆敢去碰,那就是在找死·半空中·骷苓:“非墨,你跟我走·我现在是骷家家主,再不需要看其他妖的脸色了,我现在就可以娶你过门”·非墨:“你给我滚开你别以为我还信你的花言巧语”·黑糯米:嗷呜呜呜(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变态有个黎羽觊觎我们王还不够,居然又出来一条狐狸纠缠我们魔族的辅王,给我去死吧)·骷苓:“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是真心爱你的。
非墨,你跟我回去吧”·非墨:“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黑糯米:嗷呜呜呜(啊啊啊啊啊,这个变态狐狸居然趁着|肉|搏|借机占非墨的便宜老子他妈一嘴咬死你,一口火烧死你啊。
呸呸呸呸,吃我口水)·他们一只魔,一只妖,一条龙在半空中纠缠扭打成极为混乱的一团,等到黎羽和荒戟赶到的时候,方圆百丈都几乎被战斗的余波给毁灭殆尽了。
“居然是骷苓”在看清半空中的那抹身影的时候,黎羽忍不住失声高叫道··荒戟问道:“骷苓是谁”·“是长老会的北堂堂主,”黎羽的脸色变得凝重,嘴唇下意识地紧抿了一下:“另外那个男妖我从没见过,他脸上那些黑了吧唧的是什么东西”·啃咬着指尖,黎羽拧眉道:“能跟骷苓打得不相上下的高手,没道理在妖族内是默默无名之辈。”
猛然间,黎羽想起荒戟的魔王身份,再加上黑糯米也正在战局中打斗,脑袋瓜略微歪了歪,语带迟疑地扭头向荒戟问道:“荒戟,那个黑色的难道是恶咒他是魔”·“嗯,这是我魔界的辅王,叫非墨,”见非墨在黎羽身前暴露了行踪,荒戟干脆就趁着这个机会把非墨的身份给挑明了。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我这次让他过来,是为了让他跟我汇报一下魔界的事务,”荒戟一脸严肃地说道··“骷苓身上有大量的王核碎片,一旦爆发起来力量不容小觑。”
黎羽一听非墨是友非敌,立刻飞身上前,扭头对荒戟说道:“我现在实力不够,跟骷苓正面对上几乎没有胜算,但是拖住他一时三刻还是没有问题的·”·“你趁着这个机会带着黑糯米和非墨先走。”
黎羽眼看着就要冲入战局里去,却被荒戟一把拽住了手,扯风筝似的一下子拉了回来··荒戟:“没事,等我先问问他什么情况·”·“非墨,怎么回事”看着天空中纠缠不清的一团,荒戟沉声问道。
非墨一边跟骷苓对打,一边抽空回道:“王,让您见笑了,属下马上就把这臭狐狸解决掉”·黑糯米见荒戟来了,连忙甩动着硕大的龙头从空中飞下来,匍匐在荒戟脚边用神识急道:“嗷呜呜呜(主人,这狐狸占非墨的便宜想要欺辱非墨,您可得帮非墨做主啊)”·荒戟被他们吵得脑子一跳一跳地发疼,可黎羽站在身边他又不好发作。
强压着怒气,荒戟向非墨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只要非墨回一句好字,他立刻就能把这狐狸打得灰都不剩,然后继续回去跟黎羽腻歪。
想起刚才黎羽酡红着脸低低|喘|息|的样子,荒戟只觉得浑身的谷欠火跟加了一大把干燥柴薪似的愈发高涨地燃烧了起来··他的大手忍不住顺着黎羽的手慢慢地往上游走,指尖爬过手腕,再是小臂,紧接着是大臂,最后从对襟处的开缝探进去,伸到衣襟深处,狠劲地又揉了一把。
细腻又柔软的触感,就好像一块被发得软绵绵的蒸糕··感受到手底下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荒戟眉头一挑,长臂一舒,把黎羽整个搂在怀里,然后低头咬了一口黎羽白玉似的额角。
这猫崽实在是喜欢到让他心底泛着痒痒,他得把这几个月没亲到的份百倍千倍地补回来才行··“王”非墨听到王居然要帮他,简直感激到热泪盈眶。
他扭头看向荒戟的方向,颤着嗓子回复道:“不劳您动手,属下自己可以解决·”·“竟然是魔王荒戟”·骷苓震惊地向下望了一眼,随即却又被非墨脸上忠心又卑微的表情刺痛,下意识地开口道:“非墨,你不肯跟我回去是不是就是因为他”·骷苓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愈发咬牙切齿,尖长的獠牙从唇侧支出,身后甚至伸出了长而蓬松的尾巴:“非墨,你可以啊,你这回抱得大腿可够粗,靠山可够硬的啊”·“怪不得不愿意跟我走,原来是找到更好的了,看不上我这个区区骷家家主了是吧”·看到荒戟紧紧抱着黎羽的样子,骷苓从嗓子眼里哼出一声冷笑:“这种遍地开花的下半身动物有什么好的难道是他的下边比我的更大,喂得你更饱,艹得你更爽么”·“还是说,你比较喜欢三根同行”·魔王荒戟与其说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只存在于三界秘闻中的传说。
从没有谁见过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仅凭着一己之力就镇压住了当年混乱到几近分崩离析的魔族,然后依靠着绝对的武力,使本该被其他两族吞噬殆尽的魔族在三界中重新占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当年苍烈带着上千妖兵前去魔界想要求得觐见一面,结果却落得个铩羽而归,全军覆灭的下场··苍烈自己也被打得身负重伤,回来的时候几乎就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险些就丢了辅王的位置。
而现在,这个本应是三界最残暴绝情的存在,不光主动提出来要帮非墨的忙,还站在下面一脸“关心”地看着他们的打斗,让骷苓怎么能不多想·“荒戟,你跟非墨之间居然是这种关系”黎羽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荒戟。
荒戟皱眉:“不是·”·黑糯米见缝插针:“嗷呜呜呜(王跟非墨之间的关系自然是极好的,辅王大人在王身边追随了几千年,个中情义,哪里是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猫崽子能比的)”·黑糯米故意没通过神识而是直接用嘴去说,所以说出来的话,荒戟和非墨听不懂,可骷苓和黎羽却听得一清二楚。
黎羽闻言脸色变得更白,眼角向下弯垂,嘴角瘪着,几乎就要当场哭出来:“荒戟,你想跟我分开直说就好了,何必特意带着你的老相好过来刺激我”·他用手去推荒戟的胳膊,无意识间伸长出来的尖锐指尖在荒戟的皮肤上划出道道白痕。
荒戟的脸色变得极黑,压着嗓子解释道:“黎羽,我跟非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喜欢你,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老相好·”·听到荒戟这番话,骷苓眼里的冷意更重,嗤笑一声对着非墨说道:“听见了么你的魔王大人为了讨新宠的欢心正当着你的面急着跟你撇清关系呢。”
“非墨,你可真是够贱够浪的,白送上门给人家艹还要被嫌弃·所以说你这屁股到底是有多饥渴是不是一天不吃|rou|gun|就难受得要死啊,你还能不能有点羞耻心”·“既然你这么想被艹那你干嘛不跟我回去,爷我保证一天三顿艹到你爽啊”·“爽你大爷”非墨清隽的脸被气得几乎扭曲到变了形。
“就你那跟细竹签似的东西还好意思在这跟我说爽”·骷苓闻言也急了眼,气愤道:“细竹签听你这话是尝过更好更粗的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我的东西是细竹签”·“呵,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被我摆弄得爽到日日求着我上他怎么,尝过你们魔王大人的滋味之后对我这种小妖物的就再没兴趣了”·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即使是自视甚高的骷苓,在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在跟荒戟做情敌的时候,也无意识地心里就矮上了一截。
被骷苓那句日日求着他上自己给激怒到完全失去理智,非墨的眼白彻底消失不见,魔气爆发,怒喝道:“简直可笑龌龊至极,王的宝具也是你能比得了的”·“凭你也配”·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黎羽发了疯似的去咬荒戟的胳膊,黑糯米瞪大了一双龙眼痴楞呆傻地视线放空,骷苓愤而俯身下冲要来跟荒戟拼命,非墨自知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死咬着唇再不吭声··死死地抱住怀里不断挣扎的猫崽子,荒戟瞋目急声道:“黎羽,你听我解释,我跟非墨什么关系都没有。”
“荒戟你骗谁呢”·“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这种明眼一瞧就能明白的事情,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跟你真没什么好说的,你别抱着我,你放开,你再不放开我我咬你了”·黎羽使劲扭动身子想从荒戟怀里挣脱出来,可荒戟的手劲太大,他那点力气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怎么你还想用暴力像以前一样硬逼我跟你|上|床|啊我不乐意,你快点把我放开”·“我让你放开我你听见没有啊”·“留着你那根烂黄瓜去跟你的老相好缠缠绵绵吧”·黎羽气得眼里泪花闪闪,吭哧一口,满嘴的尖牙在狠力之下直接把荒戟的胳膊给咬出了血。
黑色的恶咒从下至上地蔓延至荒戟的整张脸··他无风自动的衣袍就像是被吹气鼓满的气囊,膨胀涌起到极致之后再无任何缓冲余地··连衣带魔,“砰”的一声·彻底炸了。
第69章 第 69 章·荒戟狰狞愤怒的表情倏然间消失不见,面无表情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看不出来··他以魔气为链,将不断挣扎的黎羽锁死后轻轻放在地上,同时低头在黎羽额上深深地印了一个吻。
将头向下倾移,荒戟咬了咬黎羽淡粉色的唇瓣,低语道:“别闹了,睡吧~”·安置好黎羽,转过身,荒戟的右手以一种快到极限,可看起来却极其诡异的缓慢速度一寸寸地向上抬起。
转瞬间,漫天的魔气咆哮翻滚,浓雾一般将方圆数百里全部笼罩在内··正面承受几乎全部攻击的骷苓在极强的压力下疯了似的拼命调动自身妖力对抗··他原本俯冲而下的势头被完全遏制,整只妖像一只即将被碾死的飞虫一样在半空中蜷缩成瑟瑟的一团。
漆黑的魔气放肆地四处蔓延,就好像被沉重的万千石块在泥流中一同挤压碾碎般,骷苓整个身体被“砰”的一声砸在地面上,威压之下连腰都直不起来··双膝跪地,七窍流血。
“【忠挚的信徒】”·随着骷苓的大吼,数以千计被精神系异能控制的妖众突然在林中显现出身形,并一齐向荒戟的方向攻击而去··骷苓浑身浴血,匍匐在地,向着荒戟所在的方向高声怒吼道:“我的异能可以控制意识,让所有的生物听从我的号令”·“在我的异能控制之下,我就是众生敬仰的神,就算你是魔王也不可能例外”·在生路几近断灭的绝境下,骷苓被逼无奈地暴露了自己的异能。
光芒四- she -的妖器和层出不穷的异能铺天盖地地向荒戟的方向袭来,可所有的攻击却全都停滞在荒戟身前不得寸进··碎石断木的荒凉残败间,高大的身影如同神祇般凛然傲立。
荒戟猩红的瞳仁里冰冷一片,硬挺的鼻翼在脸侧洒下大片的黑沉- yin -影,薄唇微启,淡淡道:“不要再挣扎了·”·“你活不了·”·勉力抬起头,骷苓的视野出现了无数扭曲着的波纹状红色雾霭,混杂在漆黑如墨的魔气里,一如传说中代表着深沉绝望的阿修罗地狱。
他明白,那是荒戟身上已经凝成了实质的杀气··“王,求您饶他一命,”非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骷苓的身前··非墨跪在地上,将头一下接一下地磕在碎石间,凄声道:“都怪属下口不择言,属下罪该万死,求王您放过骷苓吧。”
“求求您~”·狭长的双眸中黯寂无光,荒戟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非墨,平静地道,·“非墨,你既然胆敢冲出来求情,想必是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
“也好,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被荒戟毫无感情的话语惊得全身剧震,骷苓惊愕道:“荒戟,你说什么”·在非墨冲出来护在骷苓身前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活下来了,可骷苓完全没想到荒戟居然会狠得下心去杀掉非墨·愈来愈烈的杀气让骷苓深刻地意识到,·这就是魔界的王·毫无感情,不懂怜悯,所有生命在他眼中都如同蚍蜉一般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强烈的求生欲望使骷苓瞬间暴起,弥漫缠绕的深紫色的妖气从体内喷发而出,夹杂着燃起白炽的王核力量,巨大的气流冲天而起后像锥子一样划破了漫漫天际。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地捏诀,将最后的保命手段也一起祭了出来··骷苓嘶吼道:“荒戟,你居然连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都不放过,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强得过自然的力量就等着在空间乱流中被彻底撕碎吧”·惨白色的闪电炸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四散而开的电光横冲直撞地暴- she -成连片的火花,使整片森林变成连绵的火海。
被高温融化的植被和碎石变为岩浆一样的液体后在地面蠕动着向前流淌,细小的气泡在岩浆中翻滚而出,嘭的一声,在半空中爆裂炸散,然后留下烟花一样的红黑色灰烬。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闪电劈落而下后笔直地击打在荒戟身上,在半空中撕扯出一个黑魆魆的虚无空洞··荒戟的脸隐匿在白色的闪电中,锐利的五官在电光的晃照下每一寸都被显露到极致。
他的眼神里带着轻蔑,沉声问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然的力量”·深不见底的黑洞压在荒戟的头顶发出巨大的吸力,将他的衣发俱都撕扯着向上拽去,可他却纹丝不动地立于原地,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太可笑了,可笑到让我甚至有些可怜你·”·从空间裂缝中露出的狂爆气流和周围的岩浆火海四处炸裂,使被骷苓控制的妖众尽皆被吞噬波及··在大自然摧枯拉朽的力量下,掉落到裂缝中的妖众们就像干枯的落叶一样被轻易地搅碎,甚至连死亡前的恐惧都来不及体验,就直接粉身碎骨成稀碎的飞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凭什么我就要被牵连我还没活够,我还不想死啊,谁来救救我”·“求求您了,救救我”·荒戟双手环抱在胸前,下颌微抬,冷眼旁观着在他头顶挣扎贪生的众生万物。
哀嚎和求救在他耳中完全就是聒烦的噪音,因为恐惧和怨恨而变得扭曲的脸庞在他眼中几乎等同于晦气作呕的脏秽··他将视线缓缓地收回来,抬起手,对着眼前奋力挣扎的骷苓说道:“如果你再没有其他手段的话,那就去死吧。”
黑色的能量弹在荒戟的指尖迅速凝聚变大,就在他打算将骷苓就地击杀的时候,猛然间,荒戟冷血绝情的猩红色瞳仁骤紧成了一条竖线··他狭长的眸子慢慢放大,线条利落的剑眉向上挑起,薄如刀锋似的唇瓣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
余光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毅然决然地跳到了空间裂洞里··滚滚的白色火焰化作遮天蔽日的一面烈旗,卷动着被吸入半空中的妖众大喊道:“都别乱动,我救你们出去。”
铺展而开的旌旗在深不见底的巨洞中硬生生地搅出一片光亮,白色的火焰里充盈沾满了鲜红的血丝·只不过下去一个呼吸的功夫,黎羽身上就挂满了深可见骨的伸长纵口。
荒戟因为眼前的景象而目眦尽裂··他的眼白在极度的惊恐和愤怒之下瞬间全都消失不见,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脸上原本黑色的恶咒也变为更浓郁的乌缁颜色。
“黎羽,出来”·荒戟双足踏地后将身体猛地飞- she -而起,声嘶力竭地喊道··他的双手死死地卡在裂缝的边缘处,掌心被锋利的锯齿割裂得鲜血淋漓。
“你现在年纪还小,受不住空间乱流,会死的”·“你先出来,你出来我帮你救他们”·用身体作为卡结固定在裂缝中防止裂缝闭合,荒戟赤红着眼,对着黎羽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半是哀求半是命令地道,·“把这个旗子给我,我带着你和这些妖众们出来。”
黎羽闻言扭头对荒戟笑了一下,朗声答道:“好”·他的脸上几乎再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雪白的短发被黏腻的鲜血沾染后成缕的贴在纤细的颈子上,蜿蜒出溪流礁岸般的崎岖长痕。
将旗子收敛卷好后送上去,黎羽也一起扭身上前,冲着荒戟高声喊道:“荒戟,接好”·包裹着数百妖众的烈焰旌旗将洞口整个堵死,完全遮盖了荒戟的视线。
旗面翻滚间,黎羽臂钏上的铃铛也随之发出叮铃铃,叮铃铃的脆响··荒戟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接,然后带着旌旗迅速飞身回到地面··他甫一落地就用蛮力强横地扯开严密包裹着的融火大旗,然后焦急地将旗子中保护的众妖全都抖落了出来。
“快过来,我帮你疗伤,”荒戟用神识迅速横扫而过,可直到扫过最后的一只妖时他都没有发现黎羽的身影··一股巨大的恐慌在荒戟心底弥漫而起··“啪叽”一声闷响,一个雕银的臂钏从最隐蔽的一角掉落下来,像一柄尖刀般一下子划破了荒戟的双眸,模糊了他的视线。
荒戟呆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如坠冰窟··怪不得,·怪不得他找不到黎羽·漆黑的双眸中血丝瞬间密布,荒戟大吼一声,飞身再一次冲向空间裂洞的方向,却只来得及在裂缝闭合前看到黎羽望向他的最后一眼。
“还有一半的妖众没有脱险,我不能出去,”黎羽启唇说道··“哐当”一声巨响,空间裂缝在荒戟的眼前彻底闭合··第70章 第 70 章·荒戟前伸的五指在虚空中怒张着,开裂到极限的嘴角处撕裂开两道向耳根延伸的参差破口。
他的太阳- xue -向外鼓动着|抽|搐|跳动个不停,剧烈的疼痛下,荒戟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只有一个念头··黎羽又骗了他,黎羽掉到空间乱流里了··黎羽会死的·死·这个字就好像是最沉重最锋利的诅咒,从虚空中倏然出现并如同尖刀一般狠刺直下。
锐利的刀锋将荒戟的|肉|体|和精神绞弄成血肉模糊的一片后还不罢休,森寒的刀尖上延伸出细长的弯勾,挑起粘稠贴连的肉丝后勾动着血肉在刀尖火海上一路摩挲··朦胧眩晕中,一张惨白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荒戟的视线里。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异色的眸子大大地张着,瞳孔也涣散成一片浅色的模糊··精致的五官里不断渗出的血滴滴答答地下落,汇聚在地面上形成一条溪流,混杂着雨水向漆黑一片的远方淌去。
是黎羽死去时候的脸··是荒戟早就应该忘记却依旧牢牢印刻在脑海里的脸··“啊”·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觉得自己心脏处空出了一个黑魆魆的大洞,所有血液和温度被消失的心脏连带着从身体中抽离,四肢百骸瞬息间冰冷麻木到再无知觉。
大脑因为灭顶的刺激和被欺骗的愤怒而瞬间变得空白一片,荒戟双手抱头声嘶力竭地高吼,魁梧的身体在半空中踉跄地摇晃不停··他整只魔就如同被一泼冷水浇灭的烬灰,脆弱颠沛到好像被风轻轻一吹就会彻底烟消云散。
紧紧闭着眼|喘|息|,荒戟嘴角处撕开的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只留下两道淡粉色的疤痕细线··脑海中那些不断回转着的,泛着猩红色的凄厉画面也随之慢慢变淡消散。
声渐止,身渐直··从半空中缓缓地落下,荒戟站在了狼藉的正中心··“王,您没事吧”非墨和黑糯米见荒戟从空中降落下来,赶忙一起冲了过去。
他们跪在荒戟身侧忧心忡忡地望向他,却看到荒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十分平静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们的错觉··“王,您还好么”黑糯米甩了甩巨大的龙尾,将身子贴在地上,仰头担忧地问道。
看向跪拜在他眼前的黑糯米和非墨,荒戟眯了眯眼并没有任何动作··半晌,他涩滞地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非墨,本王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缓缓抬起右手支着头,眉心紧紧地蹙着,食指轻轻地点击前额,面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困惑。
“王,您……不记得了”非墨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眼神里满是震惊··王这是失忆了·就因为那只猫妖掉进空间裂缝里,就被刺激得失忆了·非墨迟疑道:“您的记忆”·“本王的记忆现在很混乱,”荒戟的眉头皱得更紧,命令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立刻解释给本王听。”
“王,您穿越空间乱流来到妖界是为了与妖王对战,”非墨垂下头,低声说道··“妖王的实力很强,您在将他击杀时头部受到重创,所以记忆就变得有些混乱。”
“不过没关系,只要回到魔界,您的记忆应该立刻就可以恢复过来了·”·“事不宜迟,我们须得赶快动身,帮您找回记忆·”·非墨的脑子一边飞快地回转,一边有条不紊地汇报。
他将脸深深地向下埋着,不敢把表情在荒戟面前暴露分毫··魔界与妖界和人界不同,自界成起就没有律法的约束,一直以来依靠的都是绝对的武力镇压··而看似一盘散沙的魔界之所以上万年来能够在三界的争斗中泰然世外,就是因为有魔王荒戟的存在。
世间的至强者,其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其他两界不敢妄动··“原来是这样么,”荒戟的语气里带着些迟疑,凝神向四周放出神识查探:“这里的痕迹确实是空间乱流所造成的,本王好像也确实是出过手。”
可在查探过四周的环境之后,荒戟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加烦躁··他的手指在额头上敲得更快,眉心揪成一座小山似的凸起:“不对,本王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眯着眼睛打量非墨和黑糯米,冷声道:“你们都知道些什么,速速告知于本王·”·“王,您说笑了,这世上有什么事情对您来说是重要到不能忘记的呢”非墨抬起头,笑着对荒戟说道。
他的神情十分坚定,直视着荒戟的眼睛铿声道:“王,我们一起回魔界吧·万魔窟的事情还没有解决,魔界现在非常需要您·”·非墨的神情极为诚挚,说出口的话语也让荒戟根本没办法反驳。
强压下心头莫名丛生的疑惑,荒戟默了半晌,随即点了点头,回道:“嗯,走吧·”·然后扭身向前迈了出去··看到荒戟被成功说服,黑糯米与非墨互相对视一眼,神情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空间乱流的可怕之处有二,其一是它强大的力量,其二是它的随机流动- xing -··凭黎羽现在的实力,掉到空间裂缝里坚持不了多久,只要再有一柱香的时间应该就会彻底被搅碎吞噬。
再加上空间乱流的随机流动- xing -,黎羽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结局只能是无声无息地死在裂缝中··绝对不可能再回来了·非墨心里清楚,人王楚昭与王之间本无恩怨,二者这么突然地以命相搏绝对是因为这只猫妖的缘故。
并且,如果能够收回停留在妖界的这个|分|身|,王的力量还能再回复至少三分之一,到时候万魔窟下面的那个东西应该就可以被顺利压制··趁着这个机会让王就这样彻底忘了黎羽,然后带他回魔界·黑糯米和非墨内心不约而同地想到。
“不对,总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荒戟正在前进的身影突然停下,然后在虚空中将手指下意识地合拢后又张开··他紧盯着自己的掌心,心情变得愈发焦躁,魔气溢出下,脚底的土地因为承受不住重压而变得四分五裂。
“王,您会觉得少了什么是因为您的记忆出现了缺失,”非墨劝慰道··“这里是妖界,您对这里并不熟悉,没办法找回记忆·等到您回到魔界,看到熟悉的景象自然就可以恢复所有的记忆了。”
“是么,本王倒是觉得这里的景色很熟悉,好像在这里生活过很久的样子,”荒戟一边向四处扫视,一边沉吟道··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不过非墨说得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必要留在妖界,赶快回到魔界才是正途··但……·总有个声音在脑子里不断地叫嚣着让他停下来··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停下来·不要再走了·“呵,”荒戟冷笑了一声,低嗤道:“不让本王走,本王偏要走。”
他一路向前走着,步履行进间地面颤动,使得碎掉的石块间掉出了一个雕银臂钏··臂钏的表面沾着不少的沙石泥土和一些干涸的泛着黑色的血渍,脏污到已经辨不出颜色。
荒戟嫌恶地扫了一眼后大步跨过臂钏,继续向前走去··路上看见这种晦气又恶心的东西让他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差了··可……·偏偏身体不听使唤了似的停了下来。
荒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有了意识一样,正折身一步一步地向臂钏的方向往回走··很慢可是却很坚定·坚定到荒戟自己都控制不住双腿的动作。
好像是下意识地行动一般,荒戟俯身把那个脏兮兮的臂钏捡了起来,然后鬼使神差地举到眼前轻轻地摇了摇··就好像这个臂钏本来就应该被这样摇晃,本来就应该发出这样清脆的响亮。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恍惚间,有一个声音穿破虚空后在耳边笑着唤他:“荒戟荒戟,你理理我·”·“荒戟”·“荒戟”·“荒戟”·……·突如其来的剧痛之下,荒戟忍不住用双手抱住头,喉咙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余光里,恰好看见了正在试图逃跑的骷苓··从发现荒戟即使在空间乱流的攻击下都可以毫发无损的那一刹那起,骷苓就彻底丧失了全部的斗志··他们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胜算·头痛欲裂间,荒戟觉得那抹身影异常的碍眼。
抬起手,他对着骷苓逃跑的方向用指尖- she -出了一枚黑色的能量球··毁灭- xing -的力量在能量球中磅礴翻滚着向骷苓冲去,却被非墨凭空出现的身体硬生生给拦截了下来。
强压下口中泛起的腥甜,非墨哑声道:“一只不值一提的狐狸罢了,不值得王您脏了自己的手·”·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使自己不至于因为过分的恐惧而颤抖着跪下。
荒戟的眸光冷了冷,道:“非墨,本王想杀的东西也是你能拦的”·“你是觉得本王失忆了,你就可以爬到本王的头上了是么”·“属下不敢,”非墨敛眸回道。
见荒戟好像要杀了非墨的样子,黑糯米连忙飞过来帮自己的队友求情··“主人,一只狐狸罢了,辅王大人想保就让他保吧·”·“非墨大人跟随了您几千年,一直都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您消消气,别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杀他啊·”·“忠心耿耿”荒戟闻言发出一声冷笑,俯身下将脸与非墨的脸贴得极近··“本王现在心情很不好,总觉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非墨,你知道本王忘记的是什么事情么”·“属下不知,”非墨在荒戟的威压下硬咬着牙,朗声回道··只要再坚持一会,只要再坚持一会黎羽就可以被空间乱流彻底搅碎了。
生老病死乃是世间至理,就算是王也不可能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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