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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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下)(4)
·“大白天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他胆寒到不敢回头看,死咬着嘴唇硬挺,下意识地喊道:“xx,快快快,快来救我,这里有鬼哇”·可话一出口就傻愣在了那。
张开嘴,黎羽试图重复刚才说的那句话,可嗓子却好像被掐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脑子里也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刚才说过什么··好半晌,他喃喃自语道:“我刚才,到底在叫谁”·***·入夜·皇宫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时不时传来。
化身为兽型,黎羽大摇大摆地在皇宫里四处走动查探··毕竟,就算那些护卫们的看守再严格,也没有谁会去管一只“猫”··他一路上高高低低地蹦跶,遇见虫子,小鸟,还会跟着打打招呼,悠闲的样子就好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虽然楚昭今日在大殿上义正言辞地拒绝承认纸鹤的事情,但黎羽觉得大批妖族的失踪跟楚昭绝对脱不开干系,因此离开了皇宫之后他就一直在周围寻找线索··并将搜索的重点放在了供给的车马粮队上。
如果失踪的妖族当真是被楚昭抓来并且尚未身死,那么吃食方面就是个不可回避的大问题··因为妖族的饮食习惯与人族不同,单纯以果子为食·偶尔吃些五谷杂粮,鸡鸭鱼肉倒也并非不可,但长此以往绝对会身体发虚,胃痛致死。
“希望我爆棚的福运能帮上我吧,”他一边说,一边顺着今日搜集到的线索一路前行··越深入,巡逻兵的数量就越多,甚至连宫墙上都开始埋伏满了暗卫。
“好严密的看守,”黎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如果妖族当真被困于此,他根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把妖众们救出来··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抬起爪子踩在一条灰色的尾巴上,黎羽对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大老鼠和蔼地笑了笑:“兄弟,跟你打听点事。”
第98章 第 98 章·“什么兄弟,”派柯被吓得舌头都撸不直,灰色的脸上一搭红一搭青,好不热闹··“谁,谁是你兄弟”·皇宫里什么时候出现的猫·他怎么都不知道·派柯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脑子也开始发晕,呼吸变得愈发困难,只是说出这么两句话就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黎羽被派柯尖细的嗓门震得有点发愣,老鼠的吱吱声也引得附近护卫们的视线齐齐向这边瞟过来··“啊有老鼠”·“天啊,在哪呢快打死快打死”·“还有一只猫呢。”
“一起打死得了,皇宫重地,哪里是这么些个腌臜物该待的地方·”·一嘴叼起派柯,黎羽身姿灵巧地从枪尖下逃了出去··那护卫惊奇地低呼了一声,抬手又刺,闪着寒光的枪头却被黎羽一尾巴甩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枪身。
“这猫有些古怪,很可能是妖,大家做好防备”·听到护卫的惊呼,黎羽霎时明白自己的一路追踪没有出错··再往里面当真就是妖族的关押地·眼见着愈来愈多的护卫聚集而来,见情势不妙,黎羽当机立断地咬着派柯逃走了。
……·“派柯,你可别再抖了,至于么”黎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摊着身子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见派柯瘦小的身子蜷成一团,黎羽忍不住用爪子怼了怼他,笑道:“咱们这都跑出来了,你还怕什么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我是老鼠,当然胆子小”派柯泪眼婆娑地回道。
黎羽:“噗,胆小就胆小呗,还挺会找借口的·”·派柯反驳:“这不是借口,胆小如鼠你没听过嘛”·黎羽摇头:“没,第一次听。”
“而且我可不相信所有的老鼠胆子都小,你肯定是在跟我找借口·哈哈哈哈哈,刚才是被我戳穿恼羞成怒了吧”·他笑得浑身乱抖,浑然不觉派柯望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迷惑。
派柯内心:现在的猫为了能吃肉还需要演傻子了·黎羽:“对了派柯,你们鼠族是不是在皇宫底下有地洞,我想借用一下·”·派柯斩钉截铁地回绝:“我不可能带你去的。”
黎羽:“为什么”·派柯:“你真当我傻的么你不就是想骗我让我带你进洞后然后吃了我们么”·黎羽:“嗯猫吃老鼠”·派柯:“……”这猫有病·“哎呀,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黎羽一爪子拍在脑袋上,恍然大悟地解释道:“我不是普通的猫,我是妖,吃素的,你看我这么白的牙齿怎么可能会吃肉呢”·说完,冲着派柯的方向龇出了一口白白的小尖牙。
见派柯被自己龇牙的动作吓得更抖,黎羽急得抓耳挠腮··“唉,你要怎么才肯信我啊”·“要不我给你吐一个吧,看见我吐出来的东西你应该就能信了吧”·说完当真捂着肚子干呕了起来。
被吓得三魂七窍丢了一大半的派柯:“……”·见黎羽在那边吐得卖力,派柯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别再演了,也别那么贪心地想要把我们吞吃殆尽,我躺好让你吃,你就别再找我们的地洞入口了。”
他紧闭着眼睛躺下来,哆哆嗦嗦地翻出了肚皮后等死··一根手指点在软乎乎的肚皮上按了按,温柔而稍显甜腻的声音在派柯耳边响起,柔软的语调就好像是初春时节被微风拂起后飘落水面的杨柳枝。
“都说了不吃你,你躺那么直溜做什么”·“那我变成人好了,这回你总该信我了吧”·……·带着变成小人的黎羽一路在地道里穿行,派柯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一样。
居然是猫妖·他从来都没见过妖啊·“哇,派柯,你挖洞的本事好厉害·”·“哇,派柯,你们老鼠真的厉害,居然会想到把食物藏在这样的地方来方便储存。”
“哇,派柯……”·被黎羽接二连三的夸奖烦得心口乱糟糟的不舒服,派柯驳斥道:“厉害什么厉害,老鼠打洞而已,简直没见过像你这么土包子的猫。”
“厉害就是厉害啊,”莫名其妙被噎了一下,黎羽撇了撇嘴:“夸你你还跟我急眼,什么毛病”·懒得再理派柯,黎羽扭头跑去跟其他的老鼠们聊天侃大山。
他从没见过人界的老鼠打下来的地洞,瞧着觉得哪里都好,合计把方法学下来,回去教给妖族的百姓··至于营救妖族的事情,刚才的骚乱还没平息,一时三刻估计根本没办法潜入,须得从长计议。
老鼠们从来都没见过妖,一开始还害怕到不敢靠近·直到见黎羽笑眯眯的,一点想伤害他们的意思都没有的时候,这才一只只凑上前去跟他接触··好奇心的驱使下,老鼠A第一个贴上去问道:“黎羽,妖界也有老鼠嘛,长什么样子”·黎羽莞尔一笑,解释道:“有的呀,身形比你们大很多,而且獠牙特别长。”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老鼠B:“黎羽,妖界所有的妖都吃素么”·黎羽:“是的,大家都吃果子·果子分为素果和肉果两种,大型妖物吃肉果,小型妖物吃素果。”
……·看着被老鼠群围在中间的笑意盈盈的黎羽,派柯站在一旁低声自嘲道:“我就说怎么会有谁夸老鼠厉害,原来是根本就不明白人界的老鼠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宫里的守卫因为那一晚的事情而变得越来越严,五步一小岗,十步一大岗,导致黎羽出去探查消息变得举步维艰··皇宫太大,禁制又多,凭他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没办法短时间内找出妖族并制定好逃跑路线,使得黎羽一时之间不免有些心焦。
与此同时,派柯他们在寻找食物的时候也变得愈发的艰难··……·吱吱吱吱·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和逃跑时候的尖叫,派柯嘴里叼着一串葡萄飞似地满地乱跑。
银光闪闪的刀刃在他身侧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身上的毛发被刀气刮得左秃右凹··眼看着前方再无路可退,他发出声嘶力竭地一声长吱,扭头回跑,试图能够从无数长靴和刀光下夺得一条生路。
嘴里的葡萄被迫吐出后扔在地上,被纷涌而至的大脚踩成烂泥似的在地上糊做一团··预示了派柯即将迎来的命运··“快砍死砍死”·“去你那边了,看着点啊”·“靠,真他娘的恶心,黑乎乎的什么玩意”·刀剑枪戟一齐冲着那抹拼命逃窜的黑色身体插过去,感受着背上传来的刺痛,派柯涕泪狂流,嘴里忍不住发出更惨烈的哀嚎。
·一抹白色的影子如同闪电一样斜- she -了出来。
一口叼住派柯的后脖颈,黎羽头也不回地发足狂奔,疾若迅雷的速度转瞬间便把后面追赶的那些护卫给彻底甩没了影··“安,安全了,”把派柯扔到地上,黎羽累得吭哧吭哧地大喘气,两只爪子伸到后腰好一通瞎揉。
派柯当时与武器距离太近,黎羽为了救他,后腰被戳了好几下,血糊糊的样子看着就觉得伤得不轻··“你,”派柯还没从死亡的恐惧里缓出来,牙齿打颤地问道:“你怎么会在那里,为什么要救我”·黎羽:“我当时正好在那附近探查皇宫里的路线,听到你的叫声后出来一瞧就看到你有危险。
然后就救了你喽,还能因为什么”·听到黎羽的解释,派柯非但没有感觉松了一口气,黄豆大小的圆眼睛里反而盈满了因为惊恐而不断溢出的泪水。
他的嘴角向上狠龇,四肢抖颤,尖声细气地大叫道:“黎羽,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我们的天敌么你不是应该折磨我,羞辱我,把我弄到奄奄一息之后再吃掉我么可为什么却偏偏要救下我”·“是因为你是妖,所以还不明白人界的老鼠意味着什么是么”·“好,那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老鼠意味着你根本就没必要跟我们商量,直接就可以强占我们的地道·”·“你可以向里面灌水,烧毒烟,放火,反正其他的人都是这么做的,你完全可以跟他们一样,用不着在这里假惺惺地装一只好猫”·“派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看着眼前派柯几近崩溃的样子,黎羽满面困惑地抬起脚步慢慢试图靠近过去,可在看到派柯抗拒到浑身毛发直立后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黎羽:“现在是我希望借助地道来探查皇宫内的情况,是我有求于你们,我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可,可我们偷东西,身上带着疾病,还……”派柯说不下去,尾尖笔直地立着,鼻尖紧皱并露出锋利的前牙,眼瞳里隐约泛起了一些猩红。
“反正你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我不信你是真心地想要救我,你不要再骗我了”·“额……”黎羽歪头瞅向派柯。
“可如果你们不偷的话根本就活不下去呀,这不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么”·派柯尖叫:“可是其他的种族不需要偷东西就可以活下去的”·“比如天上的飞鸟,水里的游鱼,还有宫墙外的大千世界里生活着的那么多的动物。”
“只有我们老鼠才依靠偷窃人类的东西来生存,所以也只有我们需要躲躲藏藏,也只有我们才会人人喊打”·黎羽:“派柯,我认为你根本没有必要跟其他的种族相比较。”
“大家面对的环境和困难都是不一样的,你们现在住在皇宫里,只能依靠人类的食物维持生活,这在我看来没什么好指责的·”·“我不知道其他的动物或是人对你们是什么样的看法,我也没兴趣知道。
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你们,把你们当做我的朋友·”·黎羽窄尖小巧的脸上嵌着一双圆圆的鸳鸯眼,一蓝,一黄,- shi -漉漉的宝石一样发着粲莹莹的光··如同漫天的星辰般,干净又透亮。
是派柯从来都没见过的不带任何嫌恶与厌弃的纯净眸光··被那样柔和而璀璨的温暖沐浴着,派柯觉得他的嗓子里好像噎住了一个硬果核一样,堵得浑身难受,难受到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地往外掉。
……·派柯:娘,为什么我们要一直住在地下啊·因为我们是老鼠啊··派柯:娘,为什么每次人类都会追着打我啊·因为我们是老鼠啊。
派柯:娘,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老鼠所以就必须要忍受这些啊·因为……我们是老鼠啊··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伸出爪子死死地捂住脸,派柯在地上抽搐成一团,泣不成声地问道:“黎羽,你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么”·点点头,黎羽认真地回道:“嗯,是真的。”
***·地台上·派柯满面激动地站在前面讲话··“兄弟们,黎羽他瞧得起我派柯·他不把我当老鼠,而是把我当朋友·”·“就冲这个,我派柯这条命就可以不要”·“黎羽现在陷入了困难,他想要救出被困的妖族,可凭借他一只妖的力量根本就没办查探得到整个皇宫的情况。”
“所以,我在这里问一句,有没有谁愿意跟我一起帮他的忙”·底下一片寂静,没有老鼠回答··人类这么多年对他们的残杀使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勇气胆敢与之对抗。
不知沉寂了多久,好半晌,一个细细的声音弱弱地说道:“我愿意·”·瘦骨嶙峋的小耗子从鼠群里探出头:“黎羽他夸我的皮毛颜色好看,而且也从来都不嫌弃我脏,我想要帮他把妖族救出来。”
老鼠B:“那……我也愿意·黎羽他跟我说相逢就是缘分,我从来没有过其他种族的朋友,为了朋友我愿意尽自己的一份力·”·两个主动的声音带动了洞内死寂的气氛,如同点燃的星点烽火一样燎原了整个鼠群。
老鼠C:“我愿意·”·老鼠D:“我愿意·”·……·数以千计的老鼠们一齐出声迎合,黑沉沉的地道里掀起了连绵不断的我愿意。
看着台下的老鼠们,派柯的眼睛里泛起- shi -润,尖声叫道:“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帮助黎羽把被困的妖族救出来”·第99章 第 99 章·鼠洞·数以千计的老鼠围在黎羽周围,侧耳倾听他讲解行动的具体安排。
拿出手绘地图,黎羽用手指点在上面,缓缓说道:“我们现在处在武英殿下方·”·“正月初一当天我会在太和殿接受人族高手的挑战,到时候你们趁乱兵分三路,一路从太和门的方向走,横渡金水桥后在协和门处纵火,吸引守门护卫和聚集在城门外围集市处民众的注意。”
“另一路从右翼门的方向走,穿过御花园后在养心殿里现身·那附近全是女人小孩,只要你们闹得够欢,绝对会引起很大的骚乱·”·“第三路从太和殿下面走,穿过箭亭和九龙门后在皇极殿下的地宫里掩护妖族逃跑。”
说到这,黎羽咬了咬唇:“这一路是最危险的,我会把妖力分给你们,如果出事了不要犹豫,尽管用我的妖力逃命便是·”·“当天的行动,以皇宫燃放的第一颗烟火作为开始信号。”
语毕,他神情严肃地望向下方的鼠众,抱拳开口道:“各位的情义我黎羽记在心里了,今后若是有事用得上我,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满脸纠结地忍了好半晌,派柯终于再憋不住地出声道:“黎羽。”
黎羽:“嗯怎么啦”·派柯:“你确定你画的这个是地图么”·指着那张惨不忍睹,一团一团根本看不出个数的东西,派柯迟疑道:“我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一堆屎呢”·***·妖王黎羽向全人族高手发下战书,邀约于正月初一那天在太和殿宫殿最高处决斗。
此话一出,人族震怒··不论是习武者,参佛者,炼鬼者,修真者,甚至是不世出的隐居者全都蜂拥而出,京城内一时之间弥漫起了极为紧张的氛围··以一妖之力挑战全人族,如此妄举,前所未闻。
于是,有好事者设下了关于这场挑战的赌局,而还没过上几日,赌注便已超越万两黄金的天价··大街上·黎羽衔着草根在路上瞎逛··他白天的时候刚去入宫面过圣,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把战书塞到了楚昭的龙袍里,顺便站在大殿上默背了一下战书的内容。
气得几个老臣两眼一翻,吐血倒地··翘着脚漫无目的地瞎走,黎羽见一堆小孩聚在一起玩捉猫猫,便也凑热闹地赶过去想要一起玩··“喂,带我一个怎么样”白到发光的某美少年笑嘻嘻地问道。
小孩A惊喜大叫:“我前几天在大街上见过小哥哥,你是妖王黎羽”·小孩B:“哇我听我爹说妖王黎羽要向全人族的高手挑战。
黎羽哥哥,你功夫肯定特别厉害吧,能不能给我们露一手”·小孩们起哄:“露一手,露一手,露一手”·黎羽一听乐了:“哎哟,我这么有名啊”·他心里得意,背靠着墙,伸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笑道:“那我教你们一首歌,你们没事了就到处唱一唱,我给你们连翻一百个跟头怎么样”·孩子们闻言抚掌欢呼:“好啊好啊”·一双圆圆的猫眼滴溜溜地转,黎羽脑子里边想边唱,出口的歌没有一句卡在调子上。
难听到了极致的歌从那张花瓣似的粉唇里颂出来,极为奇妙的变得温柔而缱绻,让一众小鬼头们听得满脸陶醉,特别认真··黎羽:“正月初一,太和大殿,妖王黎羽,恭候挑战。
谁若不来,便是孬种,孬种没把,裤子掉裆”·歌词通俗简单,孩子们学得很快,没几遍就可以倒背如流··黎羽自己唱的时候还没感觉,听到孩子们奇怪的调子后被逗得肚子发疼,哈哈大笑着在原地一口气连翻了一百个跟头,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蹦走了。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没过多久,孩子们的歌声便在大街小巷里响起··“正月初一,太和大殿,妖王黎羽,恭候挑战……”·***·正月初一,京城的大街上到处都弥漫着节日的喜庆,全然没有谁注意到街角巷尾神色匆匆的各色人士。
少林寺·“方丈,您今日真要去太和殿赴约么”·“阿弥陀佛,狂妄妖儿,须得让他懂得何为我佛慈悲·”·上清宫·“宫主,我们上清宫上百年来不问凡尘俗事,您当真要为了黎羽的事情出关”·“不仁即上仁,上仁,即为道「1」。
若想破除惑道,今则必须破仁·”·禅宗·“宗主,您如此做法,实为着相了·”·“一切有为法,如露亦如电「2」·”·万鬼门·“门主,我们鬼修从不参与人间争斗,您究竟为何要赴那么个毛头小子的约”·“桀桀桀桀,据说黎羽身后跟着一个无匹邪物,我今儿且去仔细瞧瞧。”
……·入夜·潜伏在各处的人族高手们纷纷出动,聚集在了太和殿的四周准备与黎羽决战··如匹的月光滑落于造型精致宏伟的宫殿,将金碧辉煌的重檐殿顶笼罩上一层朦胧的白光,显得格外神肃穆而安静。
皇宫重地,本不应作为决斗之所··可黎羽实在太过嚣张,若是不应下便如同人族向妖族示弱一般··是以,楚昭默许了今日的挑战,同时出动了更多的护卫前来防备守卫。
·太和殿下,数不清的人族高手正在试图登顶··江湖人:“诸位既然聚集于此,想必对于自己的功夫是很有信心的·但我必须要提醒一句,这皇宫的屋顶可都是滑不留脚的琉璃瓦。
若是一个不慎掉了下去,那可就是贻笑大方了·”·他话音刚落,就见到一抹白色的影子冲天而起,身姿轻盈地跃上了太极殿的殿顶,落脚时不见一丝紧张慌乱。
动作迅速,优美,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干脆利落··高手们的路数各有所长,或刚猛,或灵巧,可跟那个白衣少年一比起来却像是真月光辉笼罩下的泥泞污石··拙不可言。
站在下面围观的所有人,此时此刻脑子里回转着的只有一个念头··好俊的身法·落在殿顶的少年,模样比女子还要秾丽秀美,一双蓝黄异色的鸳鸯眼里水光漉漉的,似乎蕴藏着秋水漾纹般的万种风情。
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带着一个雕银臂钏,雪白色的短发被夜风吹拂,在白皙的脸侧微微摆动··“哟,大家晚上好呀”黎羽笑得眉眼弯弯,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少年举手投足间映照出无边的艶丽春色,惹得一众高手呼吸涩滞,凡心大乱··佛修见状蹙眉:“你就是妖王黎羽”·黎羽装模作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妖王黎羽是也。”
佛修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果然是孽畜一只·”·被叫做孽畜的某猫崽子:“……”·撇了撇嘴,黎羽选择了无视那句孽畜。
他躺在屋顶上翘起二郎腿,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说吧,今儿怎么打”·武当老道:“黎羽,你在开什么玩笑是你向我们发下的挑战,结果你居然没定规则”·黎羽:“唉,有商有量的才好嘛,都是我定多没意思。”
他面上笑得一派天真,语调真诚·人们只道他年少无知,莽撞无谋,殊不知他正在拖延时间帮助鼠族们尽快布置··太和殿下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前来维持秩序的护卫也变得越来越多。
整个皇宫几乎有八成的守卫力量都被聚集在此,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固若铁桶··一个- yin -冷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既是没定规矩,那就由老朽我先出手吧。”
随着话音出现的是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衣内的老者,他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行动间带起一股腥臭的体味··“鬼修是鬼修来了”·人群中立刻传出惊恐的叫声。
鬼修:“桀桀桀桀,小娃娃,敢不敢跟老夫我走上几招啊”·见终于有人站出来挑战,黎羽一个挺身从屋顶上站起来,嬉笑道:“小子领教您老高招”·眯了眯眼,鬼修谨慎地绕着黎羽一圈一圈地打转试探。
从黎羽现身在都城的那天起,所有的鬼修就都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血杀之气··黎羽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跟着··不是鬼,而是一种本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奇诡之物。
鬼修越瞧越是心惊,低喃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好强的杀气,若是能抓来为我所用,称霸人间指日可待·”·“恭迎镇派老祖”鬼修大喊一声,召唤出了一具凶魂。
此魂生前乃是一位战国时期的杀将,曾在战场上坑杀了百万俘虏,凶气煞天,无人可挡·死后被这鬼修挖出尸体后召唤成了凶魂,成了他最引以为豪的杀手锏··“呵呵,召唤你爷爷……”原本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凶魂,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
鬼修见老祖出山,连忙一脸谄媚地讨好道:“老祖,您能不能帮晚辈把黎羽身后的那个东西收服一下”·“那东西看起来没什么神志,就算实力高强也绝对不会是已入鬼道修行了百余年的您的对手。”
却不想,一向拽的二五八万似的老祖紧闭着嘴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拔开缚鬼葫的葫芦口,自己“嗖”的一声主动钻回了葫芦里··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鬼修:“……”·黎羽看不见凶魂,眼见着那鬼修神神叨叨地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忍不住挠了挠鬓角:“老爷子,您还打不打了”·鬼修:“打打打,你稍微等我一下。”
见老祖不仅死活不肯出来,还不停地大骂他·鬼修无奈之下只得召唤出了另一个尚未开启神志的凶魂··那凶魂张牙舞爪地冲黎羽的方向冲过去,黎羽只觉得脖颈间- yin -风阵阵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草你妈你脖子上长的那个是脑袋么怎么他妈的什么都敢惹”·随着老祖的破口大骂,在众人疑惑而惊悚的眼神中,连带着飞出去的凶魂,带着鬼修,再加上老祖以及整个缚鬼葫里的魂魄全都在转眼间烟消云散。
周围人:“……”·黎羽:“……”·黎羽这一手一下子就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不愧是妖王·居然连动都没动一下,就把最难缠的鬼修给当场秒杀了·第100章 第 100 章·被鬼修的自隐神技惊得目瞪口呆,黎羽尴尬地挠挠头:“我可什么也没干。”
周围人:“……”不是你干的难道还能是空气干的·抬头看了看月色,估摸了一下时间,黎羽摆好架势开口道:“来吧,还有谁要挑战。”
见大多数人的眼神都瞄在旁人身上,黎羽脑子里转了转,瞬间理清了问题所在··“我今年已经五百多岁了,普通人族寿命长不过百年,修真者寿命长不过千载,一对一确实不公平。”
“你们可以一起上·”·听闻黎羽如此说辞,华山派掌门率先一步,当前而出:“如此,便却之不恭了·”·二十四名华山门徒手持宝剑,祭出剑阵将黎羽围在正中。
一时之间,剑花闪闪,罡气冲天··不慌不忙地躲开数十把长剑的攻击,黎羽轻笑一声,飞身而起··森白色的火焰自他的拳心爆裂而起,并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挣脱了暗夜的束缚。
炙热到了极致的温度甚至将周围的空间都焚烧到开始模糊··“好烫这是什么火”·华山众人的宝剑在融火的炙烤下瞬间融化为水,身上的衣料也变得焦黑而卷曲。
他们惊叫着不断地后退,原本井然有序的剑阵几乎在瞬间溃败退散··“凡人都退下,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满脸惊骇地望着黎羽身上的白色火焰,上清宫宫主的瞳仁无意识地骤缩成一点。
他当机立断地祭剑而出,立于半空中高声喝道··“太皇门,厄毒宗,剑山坊……”·他嘴里念念不停,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便把在场的各大门派点了个遍。
“现在不是看彼此笑话的时候,今日若是让黎羽这小子赢了,我们人族就将彻底再抬不起头来·”·“把那些恩恩怨怨都给我放下,随我一起冲”·语落,数以百计的修真者们相视点头,纷纷祭出各自的法宝后蜂拥而上。
一时之间,天上飞的,地下钻的,左面冲的,右面突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在场凡是能动的都跑过去跟黎羽打成了一团··护卫们:“……”·护卫长:“……”·眉头紧蹙地望向那场明显跟自己已经没有关系的战斗,护卫长自言自语道:“陛下,微臣一介凡人之躯,虽心系我人族荣辱,但属实心有余而力不逮。”
“今日之事,就只好做做样子了·”·太和殿上聚集的人数越来越多,周围因为防卫而汇集而来的护卫也越来越多··就在古老而威严的皇宫因为黎羽的存在而乱成一锅八宝粥的时候,攀爬而起的爆炸声猛然间压制住了喧嚣的人群。
“啪”·一朵“花儿”在半空中盛放,炸裂,复又变为无数的细小光点,缓缓滑落··正月初一燃放的节日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漆黑的夜空中画出无数道流线,如同花火汇聚的瀑布,又如同无数不断坠落的流星。
顺势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看着掌心晶莹的水珠,黎羽忍不住惊诧到瞪大了一双猫眼··“人族的烟花这么美么,居然把我给看哭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越擦却反而落得越多,眼睛因为充盈的泪水而疼到睁不大开,胸口的闷涩感使黎羽不得不弯下身子才能勉强维持着平衡而不至于摔倒。
“我这是怎么了”·“是错觉么为什么我记得跟谁一起看过烟花”·“不,不是错觉,是在救灯笼鱼一族的时候我亲手放的,叫X羽渊水花。”
又是一个说不出来的单音··好像那个音节的存在已经被世界彻底抹杀,甚至连简单的提起都不能做到··黎羽张嘴想要把刚才那个词完整地说出来,可是嗓子却像被钝刀反复摩擦一样,即使疼到喉咙间变得腥甜一片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边躲闪着无尽的攻击,黎羽一边用手使劲地拍打自己的脑袋。
他边拍边低吼道:“当时根本不是我自己下的水,是有谁在身后抱着我·”·“为什么我想不起来”·“那只妖到底是谁”·身形混乱到甚至连躲避都做不到,一件长鞭法宝趁乱缠在黎羽的脚踝上,狠劲甩着试图将他从大殿顶端上扯下去。
滑不溜丢的琉璃瓦根本踩不住脚,黎羽感到自己的身体被迫向下歪,眼看着就要被扯到乱剑中被捅成马蜂窝的时候,一股力量凭空出现后扶住了他的脚踝··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就好像从虚无中伸出了一只大手。
黎羽从小就一路躲避追杀,对周围的一切都敏感警觉到了极点·所以虽然只有很短很短的一瞬,可他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了··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帮他。
几乎就在那股力量消失的同时,黎羽俯身去抓,可是却什么都没抓到··“出来”·黎羽对着虚无处嘶喊:“你还在的吧”·圆润的猫眼红肿一片,强撑着用渗血的喉咙喊发出破碎的声音,黎羽近乎哀求地低声道,·“回答我,你到底是谁”·源源不断地人群连绵不断冲上来,把他的话语淹没在无尽的人海里。
抬起胳膊试图把眼泪全都抹下去,可泪水还是顺着黎羽的手背不断地往出涌,沿着脸颊滴滴答答地往下落··他忘了一个绝对不该忘记的存在··一个重要到会因为遗忘而心痛不已的存在。
伴随着烟花的燃起,鼠族们开始了他们的救援行动··皇宫内变得更为混乱,四处都充满了惊呼声和尖叫声··虚无中并没有传出回答,回应黎羽的只有人族口中不断传出的震天杀喊声。
“轰”·一声惊天动的巨响在黎羽耳侧炸起··在混乱的吵杂声中,一道庞大的身影从皇宫深处疾驰而出并向黎羽的方向狠扑而来。
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暴虐气息惊得浑身一紧,黎羽顾不得再找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强打起精神来转身应敌,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大吃一惊··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只外形不伦不类的巨大怪兽。
兽身为狮,头为蛇,背负双翼,足为马蹄,赫然是入宫那日所见的护城巨兽··而此刻,这只巨兽的身体比起当日所见还要再大上数倍··它通体火红,硕大的鳞片密布其上,原本只有一个的蛇头居然当场从中间开始分裂为两个。
狰狞的菱形双眼中满是暴虐的杀意,两条猩红色的三叉信子吞吞吐吐,交叠纵横,犹如利刃一般向着黎羽的方向激- she -而出··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甚至来不及思考,黎羽的身体就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单脚踏地后猛地纵身而起,头也不回地向着偏僻处跑去··若是跟这种体型的怪物全力拼起来,在场的人族没有一个能活得下来·“嘶嘶嘶”·见黎羽居然躲过了自己的攻击,护城巨兽立刻尾随其上,向着黎羽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它巨大的力量使得地面不停晃动,身形蹭动下令宫墙上甚至出现了一些蛛丝般的裂纹··正与黎羽激斗的众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中攻势··“是护城兽”·“不亏皇室驯养了上百年的巨兽,果然非同凡响”·人族高手们见皇室居然出动了护城兽前来制伏黎羽,霎时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见那护城兽在身后追得死紧,黎羽边跑边忍不住回头道:“大哥,你别再追了·我没想出手伤人,你真的没必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见那护城兽依旧发足狂奔,黎羽气得直跳脚:“怎么跟你就沟通不了呢”·“就你这体型,真打起来了皇宫还要不要了这么漂亮的建筑说毁就毁了你不心疼啊”·没有回答。
回应黎羽的是一声石破惊天的巨响··“啪”·巨兽的长尾横扫而出,将身周的宫墙整个甩塌·它趁机用长尾飞抡,将碎石不断向前方奔逃的黎羽击打而去,以求能减缓黎羽的行进速度方便追击。
被接连不断的石子攻势砸得狼狈不堪,黎羽忍不住大喊道:“我去”·“大哥,你脑子这么聪明为什么就是听不懂我说话啊”·长尾甩到的碎石如同炮弹一般带着无匹的力量不断|激|- she -|,尖锐的破风声裹挟着致命的石子不断地与黎羽擦身而过,并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黎羽被疼得直吸气,气急之下扭身打算正面迎战,却看到护城兽也停下了脚步并且自脖颈处开始出现诡异的膨起··本就粗壮的脖颈变得越来越宽,咽喉处炽红色的光芒在黑夜里亮得刺眼。
直觉事情太过古怪,黎羽当机立断地飞身上纵,并在双手处凝结火焰不断向地面猛轰,以此来保持身形的稳定··而就在黎羽飞身而起的一刹那,护城兽锯齿獠牙的大嘴裂开到了极致,两颗头颅扭动,从口中吐出巨大的熔浆圆柱向着黎羽的方向喷- she -而去。
“砰”·黎羽紧握的双拳狠狠地砸在巨兽的头顶,硬生生地把巨兽给直接砸熄了火··被打得斜- she -而上的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带着毁灭气势的红线后轰然坠落,喷洒而出的细小岩浆飞沫在迸溅到黎羽的身上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大哥,你到底在这跟我装什么深沉的外族兽呢你这岩浆不就是妖族的异能么,我打眼一瞧就看出来了啊”·“我都说别再打了别再打了,你倒好,越说越来劲,你这是要把整个皇宫都烧了啊”·黎羽简直要被这油盐不进的护城兽气炸了,砰砰砰砰接连几拳砸在护城兽的头上,把那些坚硬如钢的鳞片硬生生砸到皲裂破口。
殷红的血顺着鳞片的缝隙中不断落下,伴随着护城兽的哀嚎,一滴滴在炙热的岩浆中化为灰烬··“嘶嘶嘶嘶”·护城兽剧烈地挣扎着,尖锐而又刺耳的嘶鸣不断响起。
它巨大的双翼和长尾不停乱摆,挥动间将周遭的一切都毁灭殆尽··“嘭”·天边亮起一抹纯白色的烟火,标志着鼠族们已经趁乱将被困的妖众悉数救出。
看见那抹熟悉的白,黎羽紧绷的身心几乎在一瞬间就彻底放松了下来··“谢谢,真的谢谢大家·”·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的鼻头和眼角都哭得红彤彤的,随手在脸上一抹就全是眼泪和鼻涕。
虽然大部分的护卫都被他吸引了过来,可即使只是留下零星的几个护卫也根本不是体型瘦小的老鼠所能对抗的··大家是真的拼了命的在帮他··默默保护他却寻不到踪迹的存在,被困了上千年后终于能够安全回家的族妖,愿意舍弃生命来帮助朋友的鼠族。
每一件都让黎羽忍不住地掉眼泪,哭到停也停不下来··可一想到附近很可能有人族在观战,不想丢脸的黎羽便将脑袋紧贴住护城兽温热的|皮|肉|上,并无意识地喃唱起了妖族小调。
调子跑得九曲十八弯,可贵在感情充沛,声线清朗··“我足下踏着松软泥地,耳畔回响着禽吟蝉鸣……”·有一个地方,比所有的地方都要更宽厚更温暖,他平日里最喜欢爬到上面唱歌玩闹。
可是那么重要的地方,他居然给忘了··而且,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救,救救我·”·听着黎羽口中断断续续的妖族小调,原本还在试图挣动的护城巨兽突然停下动作,傻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它菱形的凶目里泛起迷茫,眼眶四周缓缓地染上了一层红晕··随着歌声的响起,护城兽光滑的后背上渐渐凸起了一张很小的带着鬃毛的脸,金色的竖瞳直直地望向黎羽的方向,眼里盈满了泪水。
半个手掌大小的脸蠕动双唇,骤然响起的声线晦涩嘶哑,如同好几百年都未曾开口说过话一般··“或者,杀了我·”·第101章 第 101 章·“哇”·黎羽被突然出现的脸吓得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伸出手指怼了怼,见那脸软乎乎的还会动,黎羽忍不住尖叫问道:“老天,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就剩个脸了”·“我……我是妖族的长鬃狮,”小小的脸皱出痛苦的表情,缓缓说道。
“长鬃狮”·仔细端看巨兽奇特到了极致的外形,黎羽伸出手,拽了拽狮身上的粗长鬃毛,语带疑惑地道:“摸起来确实是长鬃狮的鬃毛,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骑在长鬃狮的脖子上疾驰,黎羽下意识地眉头紧蹙。
那张脸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消失不见了,可护城兽却好像要带黎羽去什么地方似的驮着他开始一路狂奔··“救救你,或者,杀了你·”·将护城兽刚才说过的话放在唇边反复呢喃,黎羽垂头自言自语道:“长鬃狮,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导致长鬃狮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可是眼睁睁看着妖族的百姓正在受苦却什么也做不了的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鼻头发酸,心头发堵。
紧紧搂着护城兽的脖子,黎羽轻摸着它的鬃毛,低声道:“对不起,是我来的太晚了·”·护城兽的速度很快,转瞬的功夫就带着黎羽来到了一处之前从没注意到过的地方。
“禁制”·伸出手向前探了探,黎羽感到手下传来一种无法前进的滞涩感··黎羽:“你想要带我进到这里面么”·护城兽听不懂他的话,只是不断用头使劲地冲撞禁制,直到头顶鲜血淋漓也不肯停下。
被护城兽的蛮劲吓到,黎羽连忙用手推住它的脑袋,并随手拍出几簇火苗燎了眼前的禁制··感受到身前的禁制消失了踪迹,护城兽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了进去。
“唔”·突如其来的腥臭使黎羽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口鼻··那是一种很难闻的味道,有点像腐肉又有点像发酵的吃食,激得他一个恶心,好悬当场吐出来。
禁制内是一大片白茫茫的雾,水气迷迷蒙蒙,厚重到连身前两尺距离内的景色都看不清楚,跟万魔窟底的雾气很像··“万魔窟底的雾气我记得虽然有些发腥但是并没有这么臭啊,”黎羽忍不住心底里泛起嘀咕,拍了拍护城兽的脖子示意它继续向前走,可却不想护城兽竟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幽幽惊七魄儿,忽忽颤三魂儿,哀也……怨也……悠悠荡荡,兜兜转转,全都随风散啊…….随风散……”·原本回响着的嘈杂烟火声和护卫们的高喊声,几乎在歌声响起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那歌声轻如烟,细如线,飘散在雾气里,带出一阵风来,徐徐缓缓地竟将雾气稍稍拨开了一些··骤然响起的歌声又轻又亮,像是春天高踩在枝头鸣唱的黄鹂鸟,时而直,时而陡,时而弯出颤颤的尾音,时而压出低低的腔振,听得黎羽浑身发痒,骨头都快酥了。
“妹妹唱得可真好听,就是这歌词怎么听着有点瘆得慌呢”黎羽听得开心,张开嘴就想跟着一起合··可他调子还没等跟上,就听到从迷雾深处传来了一声突兀的狼嘶。
狼嘶跟着女声的调子呜咽,不出片刻的光景,陆陆续续地又响起了其他妖物的声音··高高低低的哀鸣,混杂着婉转的曲调,听得黎羽周身泛寒,彻底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
翻滚的白雾里,出现了一个不断蠕动的东西··黎羽伸手在雾气中一抓,便将那东西攥在了掌心·摊开手掌,他看着掌心中横躺着的东西,好半晌都没有任何动作。
一缕- shi -重的雾气沉甸甸地坠在黎羽的脚上,漫不经心地爬过脚背后缠绕上小腿,复又缭绕着漫过大腿,最后散为一团飘忽的白色,融入在了腥臭的雾气里··黎羽掌心里握着的是一截断指。
指尖上的肉跟骨头分离,皮肉烂棉絮似的软趴趴的一团,露出白森森的骨头··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是一根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的人的手指··“我去”·飞起一脚,黎羽将一个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男人给踹了出去。
那个男人的脖子好像折了一样软趴趴地垂着,脑袋掉在肩膀下面,两只眼眶腐烂到甚至能看到里面白腻腻的脑髓··给黎羽吓得打了个激灵··“砰”·砸在地上的身体变得四分五裂,猩红的血掺杂着白腻的肉,如同摔在地上的一个烂西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羽被眼前惨烈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都被冷汗- shi -透·燃起融火,他拼尽全身的妖力终于将眼前的迷雾尽数驱散。
白雾下露出的是一处真正的人间地狱··数不清的残肢被泡在透明的罐子里上下沉浮,数以百计的炉子正燃着熊熊的烈火,将零散血淋的残肢断臂融为一体··美妙得好像黄鹂鸟一样的歌声还在继续回荡。
唱歌的是一个面皮很白的姑娘,她五官柔和雅淡,弯弯的眉眼好像湖面上粼粼闪过的横波··可是纤细的脖颈下连着的却是一副冒着棕色长毛的熊的身体··唱歌的并不是什么妹妹,而是一只长着女人头的熊身巨兽。
她被关在笼子里,巨大的身体被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表情十分安详平静,可是不断开合的嘴里却是黑黢黢的一片··没有牙齿,没有舌头··数不清的铁笼排列于两侧,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蜷缩在铁笼里面抽泣哀嚎。
“救……救……”·“救朕……”·声音微弱,时断时续··“您怎么会在这”·黎羽的目光随着声音巡移到远处时倏然凝固。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的护城兽喉咙间发出阵阵嘶吼,焦躁的前蹄不断在地面踩踏··在房间的尽头竖着一个一人高的细窄铁具··一个男子的身体被大开着固定在铁具之中,露出在铁具外面的四肢俱被连根砍断,只剩下一颗披散着长发的孤零零的头颅。
听到黎羽的问话,那个男子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极为清俊的脸··鲜血顺着楚昭苍白的下颌不断下滑,他线条舒朗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狰狞,唇瓣微启着|呻|吟|道:·“救…救…朕…”·第102章 第 102 章·“陛下,是,是谁害的您”黎羽跟吓傻了似的瞪圆了一双眼睛,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朕也不清楚,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困在这里·”·楚昭的嘴里充斥着的全是血,说出来的话模糊不清··“救救朕·”·“陛下,”黎羽惨白着一张脸四下巡视警戒道:“按照您的说法,那凶手很可能还没走远。
我若是现在贸然过去救您,很可能会中了凶手的圈套使我们两个全都命丧于此·”·“那样的话,我就再没办法救您出来了·”·“所以如果您还能勉强撑住的话,先容许我在这里探探路,搜查搜查是否藏着其他的人,行么”·听到黎羽的解释,楚昭虚点了一下头,说道:“你说的对,是朕考虑不周。”
伸展出神识细细查探房间内的每一寸角落,黎羽惊悚地发现,从残肢的数量上来看,在这个房间里被肢解的身体至少有不下两千具··而且人,妖,魔都有。
“凶手可还在”楚昭虚弱地问道··“不在,我现在就过去救您,”勉强将护城兽的情绪安抚住,黎羽足尖轻点,几个纵步就迈到了楚昭的身前。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楚昭|肉|棍|似的身子给抱出来,瞧着手里血糊糊的身子,颤声道:“您真的没问题么”·“这伤的也太重了吧”·“无碍,帮朕把掉落的四肢捡起来行么”楚昭低喘着说道,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
“好,”黎羽毫不犹豫地应下,把楚昭放在墙边靠好后就俯身去拣楚昭散落在地的四肢··四个肢体的距离不算近,站在一处时够不到另一处。
黎羽刚用单手捡起一只胳膊,突然脚底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空气中,一根泛着紫光的细针紧贴着黎羽的头皮飞了过去··“哎哟,这地下怎么这么多血,好滑,”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屁股,黎羽龇牙咧嘴地叫嚷道。
他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根毒针,很快就扶着屁股站起来·用小碎步慢慢地往旁边蹭,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摔上一跤··“陛下,您可真是太强了,受了这么重的伤都还能挺得住,”黎羽嘴里念叨个不停,一边嘟囔一边弯下身子去拣楚昭的腿。
楚昭身材羸弱,细长的腿直邦邦地在地面支棱着,黎羽伸手去拿倒也并不觉得多沉··“陛下,您真的太瘦了·别太担忧国事了,还是多吃点好的补补身子吧,”借着从地下往上扯的劲,黎羽顺手把楚昭的大腿抗在肩头,- yin -差阳错下又挡下了一根顺风而来的毒针。
“陛下,您是打算回去之后让御医帮您把胳膊腿接回去么人族的医术这么高超的啊”身上挂着四根胳膊腿,黎羽扭头往楚昭身子的方向走。
楚昭的身子软软地摊在地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煞白一片,口鼻大张着勉力维持呼吸··垂在黎羽身后的一只手,指尖微微颤了颤,掌心中一抹蓝紫色倏然乍现。
那手动得极慢极轻,手里握着的毒针一点点地向黎羽后背扎去··“哎我这后背怎么突然这么痒痒呢,”黎羽抓着东西腾不出手,只能拿着楚昭的一条腿去背后挠,动作间恰好把那只异动的手给隔开了。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那只手失败了一次也不甚在意,不信邪地再一次慢慢接近黎羽的侧腰·手掌高抬时却被一只脚死死地压制住,再无法动弹分毫··将楚昭的脚踩在他自己的手上,黎羽面上笑嘻嘻,语调却故作惊慌地大叫大嚷道:“哎呀呀呀呀,瞧瞧我这不稳重的劲,怎么能做出如此有失体统之事,简直是罪该万死”·漫天的毒针如暴雨般倾泄而下,迎着楚昭- yin -狠的视线,黎羽悠闲万分地把楚昭的两条腿甩起来挡针,语带调侃道:“陛下,您这两条小细腿有一说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实际上挡针还挺好用的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楚昭把四肢放在在截断处揉了揉,模糊的血肉便很快地融合在一起·接口处光滑如镜,再也看不出曾经被连根斩断过。
“你猜猜”黎羽双手环胸斜倚墙站着,吐了口气吹了吹额前的碎发··“朕自诩并无露出马脚之处,”楚昭神色- yin -鸷,眼瞳深处杀意弥漫:“而且朕当时重伤濒死,你为何会怀疑到朕的身上”·“唔……”·伸手挠了挠鬓角的短发,黎羽嘻嘻笑着说道:“你说你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被困在这里了对吧”·楚昭:“没错。”
黎羽:“让我帮你捋捋思路哈·你之前刚从重伤的剧痛中清醒过来,对周围的环境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带到这里的·”·“这个时候你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我,你毫不犹豫地选择向我求救,并且在我说想要先寻找凶手的时候附和赞同了我的做法。”
他龇牙:“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觉得凶手就一定不会是我呢”·“就因为我长得漂亮嘛”·垂下眸子,楚昭的身体从肩膀开始耸动,震颤慢慢带动到脖颈和腰腹,随后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他大笑道:“好机灵的小妖,倒当真是朕考虑不周了·”·“你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黎羽脸上还挂着笑意,可是猫眼里却泛起了冷光。
楚昭挑眉:“黎羽,既然你脑子那么机灵,要不然你自己猜猜”·“残肢,火炉,拥有不属于自己身体部件的各式怪物,再加上四肢可以随意拼接的你自己,”黎羽眼里的寒光更甚,唇角却弯弯上翘着腻声问道:“既然你发话了让我自己猜,那就让我好好猜猜哈。”
“人族最擅炼器,是不是你施展了什么高超手段把活物当成法宝给炼制融合了”·楚昭闻言笑纹加深,悠然点头道:“一语破的。”
“只不过,你那机灵的小脑袋瓜应该能想到的吧·既然你发现了朕的秘密,那朕今日就绝对不可能会活着放你出去·”·“哎哟你听听你这话说的,”黎羽把懒散的身子直起来,毫不回避地与楚昭四目相对:“别说你放不放过我了,我也压根就没想过把你从这里活着放出去。”
“人,妖,魔三族,这么多无辜的生命被你肆意玩弄·今儿我要是不把这个冤情洗了,日后怕不是要被死在这间屋子里的冤魂日日缠身不得安宁”·“冤情,”把这两个字放在唇边反复低喃,楚昭苍白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朕觉得与其说是冤情,倒不如说是一种解脱·”·“毕竟死了要远比活着更幸福·”·黎羽:“……”·他一张俏脸憋得赭红赭红的,满肚子想要怼楚昭的话压在肚子里,死死咬住唇这才勉强忍住。
他在等,等楚昭主动把事情的真相全部讲出来··毕竟,话痨就算是变成疯子也依旧还是一个疯了的话痨··楚昭:“黎羽,你觉得朕今年多大了”·看了看楚昭的脸,黎羽回道:“看起来像二十多岁,但是我知道,你今年已经一千多岁了。”
楚昭叹气:“是啊,朕今年已经一千一百一十二岁了·”·黎羽歪头:“修真者”·楚昭摇头:“人界的修真者寿命至多也就在千载左右。”
黎羽不解:“那你怎么会活这么久而且容貌也完全没有衰老·”·楚昭莞尔:“因为朕除了这颗头,浑身上下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朕的。
所以,哪里觉得衰老了便换掉哪里,哪里感觉生病了便扔掉哪里,听起来不错吧”·“而且,这颗头严格说起来虽然算是朕的东西,但其实已经被炼制的与凡人大相径庭了。”
·“心肝脾肺,四肢腰背,每一处都被活生生剜下来,然后与更强大的|肉|体|进行融合,从而达到真正的|肉|身|强化·”·说到这,楚昭顿了顿,望向黎羽:“黎羽,你知道嘛,老天爷真的不公平。
他让妖族和魔族天生便拥有强大的|肉|体|和高强的实力,唯有人族寿命短小,身体孱弱·”·“弱小到即使一口气死去成千上万,也根本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任何影响。”
“可是偏偏呀,”楚昭的语调高亢,神色癫狂:“三界最弱小的身体里藏着的却是三界最膨胀无匹的欲望·”·“数万年来,人族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一统三界,可是由于空间乱流的存在而根本无法做到。”
“因为凭借人族的肉身,根本就承受不住那样狂暴的力量·可是若是给每个士兵都打造法宝盔甲,国库又支撑不起·”·“所以,既然可以炼器,那么为何不可以直接炼人来强化|肉身|呢”·“人界有那么多的人啊,每天还有数不清的人在不断出生,就算死了几千几万个又能怎么样呢”·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喂,黎羽。”
楚昭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快用你那聪明的小脑瓜帮朕想想·”·“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第103章 第 103 章·黎羽:“……”我觉得比起关心世界你更应该多关心一下你自己的精神问题。
他站在那,嘴唇开开合合了好半晌后化为了一句叹息··楚昭这完全就是失心疯,他不想跟一个疯子讲道理··黎羽:“楚昭,炼人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昭:“是先皇的主意。”
黎羽:“人族现在能够随意地穿越空间乱流,意味着|肉|体|融合这件事已经成功了是吧”·楚昭:“没错·”·随即,楚昭恨恨地说道:“一提起这件事朕便心头愤懑。
朕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混合人大军明明已经围堵在了妖族境外,可却不知道是被谁给硬生生地打了回来·”·“最可恨的是朕居然记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了”·黎羽:“……”·黎羽:“所以你一直在用妖器作为代价,跟苍烈交换妖族的百姓是吧”·楚昭:“没错。”
“妖族多为种族群居,不似魔界般零散无序·因此,若想要抓走大批的妖族必须得与高层之间取得联系,方才能尽可能地不引起注意·”·黎羽:“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眼神里凝着霜,语气低沉:“楚昭,你的身体应该不是你自己的手笔吧”·听到黎羽的问题,楚昭唇角癫狂的笑意倏然凝固。
黎羽:“我听说炼器的时候需要炼器师时刻凝神,稍有差错便会功亏一篑·楚昭,你的意志力就算再强也总不至于一边剜自己的肉一边全神贯注地熔炼身体吧”·楚昭嘴唇抖颤:“为了能够长生不老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不过是剜肉罢了,有什么不能忍的”·黎羽:“那在我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会选择把自己关在铁具里让我救你”·他上前一步,语调缓沉却咄咄逼人。
“楚昭,别再说谎了·”·“如果你是心甘情愿地承受这些痛苦,根本就不可能会想到让我去救你·”·“你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躲在浓雾中,趁我刚进门的时候从暗处向我发起偷袭,而不是把自己暴露在那样一个进无可进,退无可退的尴尬境地。”
“毕竟,你我只有一面之缘,你有几成的把握确定我会去救你呢如果我看见你的惨状被吓得转身就跑了你又该怎么办”·黎羽的话,一句一句好像锥子一样猛扎着楚昭的心,让楚昭的脸色变得愈发惨白。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反驳不了,连一个字都反驳不了··是啊,他为什么不选择暗中偷袭黎羽,而要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去吸引黎羽的注意呢·为什么呢·缓慢移动间,黎羽的鼻尖几乎紧贴在了楚昭的鼻尖上。
他将视线与楚昭的视线平齐,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楚昭,我来替你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因为你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能有人来救你·”·“救下当时那个困在铁具里被砍断了四肢的你。”
随着黎羽话落,楚昭的头缓缓地垂了下去··他的头一会歪向左,一会歪向右,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是像在笑,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徒有人形的怪物··过了好一会儿,好像连站也站不住。
他的身子慢慢瘫下去,倒在地上软趴趴的样子如同被剔了骨头的一摊烂肉··“黎羽,你猜的没错·”·“是父皇动的手·”·他的声音弱到几不可闻。
“他亲手砍断了朕的四肢后熔炼了朕·”·楚昭躺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瘦成一条的身子抖到不成样子··“真的好疼啊·”·“疼得朕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大叫。”
“朕喊母后让她救救朕·”·“朕还记得朕当时说:母后,救救儿臣行么儿臣真的太疼了·如果不能救下儿臣的话可不可以杀了儿臣”·“可是她拒绝了。”
“她害怕如果阻止了父皇熔炼朕,被熔炼的那个就会变成她了·”·说到这,楚昭的唇间溢出几声谑笑··“可她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去呢”·“在炼完朕之后,父皇就把她抓起来熔炼了。”
“她当时叫得好惨,比朕还要惨,左胳膊被砍的时候没挺住,活活疼死了·”·一个黑色的小球从楚昭怀里飞出来,在他身侧来回盘旋··“黎羽,”楚昭缓缓抬起头,惨白无色的脸如同窗纸般骇人。
“有时候太聪明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朕本来是想留你一个全尸的·”·黑色的小球轰然炸裂,无数发丝一样的东西向着黎羽的方向激- she -而去。
·黎羽拼尽全身的力量后撤,可是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完全提不起来,异能也根本没办法施展··联想起房间内如同万魔窟底一般的雾气,黎羽霎时明白了这个黑球的来历,咬牙切齿道:“跟万魔窟底压制魔族的邪物同出一源,是专门压制妖族的邪物么”·“不对,”他突然愤怒地低吼,脖颈两侧青筋暴起。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万魔窟底有能够专门压制魔族的邪物,这件事究竟是谁告诉我的”·可还不等他细想,黑长的发丝转瞬即至,却在堪堪要触碰到黎羽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悲鸣。
发丝一样的黑线诡异地卷曲焦糊,惶恐地不断后退,并钻到楚昭的怀里瑟瑟发抖··“黎羽,你做了什么”·见黑色的邪物被黎羽所伤,原本一脸邪笑的楚昭双目圆睁,怒声高嘶。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起来,原本癫狂肆意的表情渐渐变得平静,恢复了黎羽第一天与他在皇宫里见面时候的样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1」··把被重创的仙器紧紧地抱在怀里,楚昭一下又一下极尽缠绵地安抚黑色的邪物,认真的样子就如同情郎在温柔地抚摸自己爱人的长发。
“阿沅,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楚昭俯身,轻轻地吻了吻黑长的细线邪物·眉眼缱绻平和,一如陷入情爱的普通男子。
“是冷了么朕把衣服给你披上·”·他把自己的衣裳披在邪物身上,笑了笑,伸出手指调皮地卷了卷黑色的长线:“早都说过现在天气凉了,不比盛夏时节,怎么还穿得这样少”·“若是着了凉,发了热,朕可没法子替你。”
仙器嗡嗡作响,如同在说着什么·可它响得越久楚昭的脸色就越难看,到后来忍不住一把将仙器死死搂住,语调愤愤地说道:“朕就知道,肯定是他又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了。”
“对不起,朕控制不了他·”·仙器晃来晃去,好像在摇头··楚昭:“阿沅,你是说如果放走了黎羽,黎羽很可能会率领妖族前来攻打人族是么”·仙器上下翻飞。
楚昭轻笑:“没关系的,你要相信朕·朕可是统治了人界上千年的人王,一只区区几百岁的小猫妖罢了,朕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仙器不听,强行挣扎着从楚昭的怀里挣脱出来后再一次向黎羽的方向飞去。
它的身子不断地颤抖发焦,可却毫不停留地向黎羽的俯冲··“噗嗤噗嗤噗嗤噗嗤……”·|肉|体|被扎破的声音不绝于耳··细长的黑线一股脑地扎在新鲜的血肉里,疯狂地吸收着专属于妖族的力量。
“快…跑…”用身体将黎羽撞开,血肉几乎在瞬间被仙器吞噬殆尽的护城兽拼尽最后的力气向黎羽喊道··“黎羽,你今天必须死在这”·见黎羽已经逃窜到门口的位置,楚昭召唤出其他的法宝试图攻击,可却身子猛地一晃,当胸喷出了一口血。
看着掌心惨腻的红色,感受着体内突如其来的剧痛与无力感,楚昭满面惊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朕,这是怎么了”·***·漫无边际的黑暗,永无尽头的沉寂。
这里是世界的残骸场,储放着被世界遗弃的所有东西··一片虚无混沌之中,缓缓地漂浮出一点红··那是一颗心·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着的心·心的主人已经不复存在,只因世界已将其彻底遗忘,所以他也早已将自己遗忘。
可却因为心里一抹放不下的执念而迟迟无法抹去最后的存在··跳动的心脏逐渐变得衰弱,黑暗中,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喃喃自问道:·“我舍弃了一切却还是放不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第104章 第 104 章·黎羽:“老祖宗们,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从皇宫里逃出来后,黎羽便立刻进到王核内寻求猫祖宗们的帮助,并把楚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详细讲了一遍。
楚昭的仙器连他都扛不住,就算从妖界叫来援兵也是徒增死伤,现今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王核内的祖宗魂魄··妖王二号:“人王居然炼制出了这样的邪物,看来真的需要我们几个老家伙出手了。”
妖王三号:“可若是那邪物乃是专门用来压制妖族的,我们就算是变成了魂魄很可能也会受到钳制,去了也是白白当人家的下酒菜·”·妖王四号:“父亲说得对,我们不能贸然出手,还是要多搜集一些情报才好做出应对。”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黎羽弱弱地插话··“孙儿,你说,”伸出手制止祖宗们的讨论,黎卿示意黎羽继续··黎羽:“我身后好像一直有谁在跟着我,保护我,但是我看不见他。
祖宗们,你们能看见我身后到底是谁么”·几只猫祖宗闻言凑过去查探,可是却一无所获,纷纷摇头道:“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孙儿,”黎卿提醒道:“你之前不是还能看见一扇谁也看不见的门么要不,你去那个门里问问”·***·推开门,黎羽再次见到了那只神秘男妖。
男妖正盘膝坐在地上,瘦削的身子被包裹在纯白的大氅中更显单薄,如同坠落在凡间的一片薄雪··青年黎羽:“找我什么事”·黎羽:“我想请你帮我看看站在身后跟着我的到底是谁”·“哦,好的,让我瞧瞧,”青年黎羽扯下帽兜,露出了一张看不清容貌的模糊的脸。
他是本不该存在于世之物,因此在黎羽面前无法显露真容··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得打了个机灵,黎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青年黎羽之间拉开了一些距离··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你的脸,”黎羽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你…没事吧”·青年黎羽直直地望向黎羽身后,一言不发。
那张脸明明模糊到连五官都分辨不清,可却莫名地弥漫出一种很深重的类似于悲伤一样的情绪··如泥骨,如苦魂,如同人世间一切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窒涩情感。
半晌,他低声呢喃,语调涩滞,·“原来,是因为你,我才会被困在这里·”·***·(前世)·白色的雾气浓重到看不清前路,腥咸的味道让黎羽忍不住用手紧紧捂住口鼻。
“楚昭定下的这是什么鬼地方,这雾气怎么感觉和万魔窟底下的有点像”·脚下刺啦刺啦地传来踩在枯草干枝上的噪音,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声响。
……·五日前,魔宫内·黎羽:“荒戟,我要去赴楚昭的一场约·”·荒戟:“本王与你同去·”·黎羽垂眸,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出声反对。
长久的沉默中,低哑的声音响起:“你…希望本王与你同去么”·没有任何犹豫,黎羽回道:“不希望·”·……·“楚昭真的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么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他奇奇怪怪的……”·黎羽被周围诡异的氛围吓得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不断嘟囔。
“不过,我倒真的没想到荒戟会放我走·”·回想那日魔宫里的对话,他嗤笑了一下:“估计是终于艹腻我了吧,可真是谢天谢地·”·“等有机会一定要杀了他,”黎羽的眼瞳中冷光流转。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向前走,可周围俱是一片白蒙,什么也看不清楚,直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小黑球··那个小球大概拳头大小,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活物一样激烈地左冲右突。
它的力量看起来不小,罩子被它撞得砰砰砰乱响,四周的罩壁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纹··“楚昭,你躲哪去了你把我找来结果自己当缩头乌龟躲起来了可还行”·“你不是说你知道我父亲的下落么你人呢”·完全没心思去管那个奇怪的球,黎羽双眉紧蹙,四下绕转着试图找到楚昭的身影,可却一无所获。
“楚昭,你这是逗我玩呢”·他寻了半天无果,气得扭身打算往回走,却不想身后传来“啪”的一声··扭头一瞧,原来是小球外面的玻璃罩彻底碎了。
黑色的小球在挣脱束缚后笔直地朝着黎羽的方向飞去··霎时间,脱力,恶心,窒息……数不清的负面感受同时出现的黎羽的体内,让他忍不住整个身子都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他惊恐地看着小球嗡嗡作响地朝他飞来,可却手软脚软到根本没办法站起来躲避··硬撑着不断后挪,黎羽咬牙切齿道:“楚昭你行啊,人妖两族大战的时候从来没见你用过这东西,竟然是等着今天在这杀我”·小球像一张巨网一样猛地张开,数以万计的黑色长丝触手似的伸出来,向着黎羽的身体激- she -而去。
他试图调动异能,可体内的妖力竟然被封印了似的一丝一毫都无法使用··抱着硬抗一击再想办法寻找破绽的念头,黎羽将身体整个蜷缩而起,死死地护住了妖丹的部位。
只要妖丹不碎,他就还有机会再拼··“砰”·一声巨响在耳边炸起··黎羽感到他的身体突然腾在半空中,腰部被一只硬邦邦的手臂大力抱着,勒到差点喘不过来气。
“是你”黎羽惊呼··鼻畔萦绕着的全是熟悉的檀香气,使那些被迫雌伏的屈辱回忆如潮水般不断涌入脑海··“放我下来荒戟,你放我下来”·他向着荒戟的侧腰狠劲出腿,可却因为被仙器压制而只剩下软绵绵的瘙痒似的力道。
用小臂托住黎羽的臀将他搂在怀里,荒戟挥手挡下仙器的攻击,沉声道:“抱紧本王·”·黎羽:“我疯了我抱你”·荒戟:“别让本王说第二遍。”
“不想死就抱紧·”·- yin -寒的杀气满盈到甚至快要从低沉的声音里渗出来,荒戟搅连着猩红血气的黑色魔气浓郁到甚至将四周的雾气硬生生驱散。
来自强者的绝对威压和上位者的骇人气势使黎羽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两只胳膊下意识地乖乖缠在了荒戟的脖颈上··他被荒戟紧紧抱在怀里,看着荒戟仅凭单手压制仙器,而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仙器不过几个回合的功夫就嗡嗡作响着再坚持不住。
联系起和万魔窟内极为相似的雾气,还有小球对于自己莫名的压制,黎羽明白这东西应当与万魔窟的邪物同出一源,是楚昭专门炼制着用来对付妖族的仙器··他现在连呼吸都变得费力,浑身绞痛欲死,就连刚才说的那句话都是拼尽了全身的气力才能勉强发出声音。
可是黎羽清晰地记得,荒戟在初次坠落万魔窟时对自己施展出了冢剑那样大规模的诡术·在与他第二次下万魔窟的时候若不是有自己从中捣鬼,甚至应该能够独自降服那只魔婴。
好强·强到他根本想象不出该如何杀了对方··“荒戟,你不是说愿意放我走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黎羽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半空中飘着的一根羽毛。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没有回答··耳畔传来的唯有连绵不绝激烈的对打声··“荒戟,你根本就没打算放了我对吧”·“你其实一路都在身后跟着我的对吧”·黎羽说着说着笑起来,笑到忍不住眼角沁泪。
“你看着我自以为重获自由后的那些傻笑的时候心里到底是什么感想啊是不是打心眼里觉得我可笑透顶”·“喂,荒戟,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回我一句啊”·把头埋在荒戟的颈侧,黎羽笑到浑身止不住地抖。
身下抱着的那具男魔的身体温热,坚实,带着淡淡的体香··是一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体··是他永远也挣脱不开的噩梦··荒戟语调平淡地回道:“不是。”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薄利的唇角狠狠地抿着,只剩下一条细细的,泛白的唇线··“不是”·黎羽嗤笑出声··“所以你想说你刚才是从魔宫里一瞬间赶到了这里是么”·“怎么”·“你跟我|上|床|上多了还产生了心灵感应了我一遇到危险你就会立刻知道”·“荒戟,我求求你真的别再恶心我了行不行”·“你不就是想把我像个畜生似的一直压在你身子底下没日没夜地艹么”·“你既然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认的”·被黎羽的话所激怒,荒戟的额头绷满了虬然的青筋,黑色的眼瞳里血丝密布,长发飞舞。
他一脚将仙器整个踩进地里,随后扯着黎羽的衣襟将他拽到眼前,低吼道:“不是”·与他直视的异色眸子里写满了嘲讽和不屑,花瓣似的嘴唇还在翕动着不断说出一句句刺透心肺的话语。
耳畔因为黎羽的话而不断地嗡嗡作响,暴烈的杀意和无法压抑的烦躁感不受控制地冲上了荒戟的脑仁··他低头一口咬住黎羽的唇瓣用力的|吸|吮|,舌头不由分说地顶开紧闭的齿关后反复地搅弄那条藏在后面不断躲闪的柔软小舌。
强势霸道地卷走黎羽口中的津液与全部的空气,直到再听不见那些刺耳的嘲弄,荒戟这才停下了那个吻··淡粉色的唇瓣被亲吻得肿胀不堪,沾满了- shi -淋淋的唾液,只能半开着不断喘息并向肺内大口地吸入刚刚被掠夺一空的空气。
“荒戟,”黎羽全身上下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深吻而战栗不止··他甚至连牙齿都在打颤,潋滟的眸子里笼罩着屈辱到极致的雾气,难堪到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异常嘶哑。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我求求你去死吧”·低头将自己的胳膊咬出一个豁口,黎羽将血滴落于荒戟的身上和仙器之上,然后趁着荒戟分神的瞬间从那双铁钳一样的臂膀里挣脱而出。
仙器因为鲜血的滋养而实力暴涨,疯狂地向沾满了妖血的荒戟攻击而去·数不清的黑色长丝在半空中盘旋飞舞,遮天蔽日··荒戟高大的身体每迈出一步都会将地面踏出一个深坑,澎湃的魔气与仙器的力量震荡着对抗,发出一声声刺耳的轰鸣。
盛怒将黎羽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他踏步上前,双掌燃起融火,配合着仙器的攻势向着荒戟狠劈而下,却忘记了自己的胳膊上也带着伤,也会吸引到仙器的强势攻击。
“砰”·一只大脚狠狠地踹在黎羽的胸口将他踢飞,巨大的力量让黎羽胸骨凹陷,口喷鲜血··“不想死就滚”·因为剧痛而变得眼前一片漆黑,朦胧间他听见荒戟喉间响起怒吼。
身体因为这一脚的力量而泛起剧烈的疼痛,强撑着再次直立,黎羽猝然间疯魔了似的低低笑了起来··他原本灿烂明媚的笑容如同沾染了暮气般死气沉沉,垂着头,绝望地呢喃道:“滚”·“滚去哪”·“逃出去之后再被你抓回魔宫里继续|凌|辱|么”·“荒戟,整个三界有哪里是你去不了的呢我根本就无路可逃”·“除非你死,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解脱。”
“只有你死·”·“只有你死·”·……·他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拳心的火焰化形为一柄长矛,对着荒戟所在的方向狠力地投掷而出。
可以焚尽一切的融火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消融了荒戟的魔气屏障··“噗嗤”·激烈的战局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兵刃入体的声音··根本没有对黎羽起任何的防备心思,突如其来的长矛使荒戟惨遭重创。
他身形微晃之下被仙器捆绑束缚着拉扯在半空之中,四肢和脖颈上缠满了黑色的长丝,眼见着要被活生生吸食而死··“黎羽”·愤而嘶起的怒吼声响彻天际。
原本紧紧缠绕于周身的仙器被荒戟爆发的力量所震断,七零八落地散飞于尘埃,竟是被彻底毁了··迈开步子大步走过去,荒戟伸手掐在黎羽的颈子上将他拎起来,毫不留情地收缩手指狠捏了下去。
黎羽脖颈的线条柔美纤细,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因为窒息而凌厉地跳动,流露出一种让他忍不住想要凌虐的脆弱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从齿关中挤出,荒戟的语气如同寒冰般冷冽- yin -寒,·“黎羽,你就这么想杀了本王么”·第105章 第 105 章·荒戟的脸色- yin -沉得渗人,眼神怒极,呼吸沉重。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王核的负面力量铺天盖地地侵袭着他的身体,如同四肢百骸被同时插上无数把刀子一样剧痛到了麻木··所有的正面情感都在一瞬间消失。
唯独剩下愤怒··“黎羽,”他冷声轻语,手下的力道愈发狠绝,几乎将黎羽纤细的颈子拧成了一团发皱的纸··静静看着眼前那张七窍流血的脸,荒戟将手伸到妖丹的位置,插进黎羽的腰腹中握住了那颗脆弱的圆珠。
“每个想杀死本王的都反被本王给杀了·”·“比如每天喝醉后就发狂殴打本王的父亲,觉得本王长得像父亲就把仇恨和怨念全都转嫁到本王身上的母亲,因为心情不好就向本王身上浇油想要放火烧死本王的祖父,还有旁院里那只咬断过本王一条腿的黑狗……”·脖颈处的伤势使黎羽完全陷入了窒息。
他挣扎着想要逃脱,可是扭摆的动作却反而招致了更粗暴地对待·破碎的|呻|吟|不断地连绵涌出,伴随着荒戟逐渐加大的力道,他的整张脸都被鲜红的血渍糊满涂遍。
听着耳畔传来的几不成调的呼吸,看着眼前那张濒死而绝望的脸,荒戟嘴里不停地说着,语气愈来愈暴躁,眼神里弥漫着的全是嗜血的疯狂··他的痛苦积累成狂躁,狂躁进而化为憎恨,自年幼起便长期饱受折磨与煎熬的内心,最终在王核力量的激化下彻底迷失,变成这样一个失了心的疯子。
一旦愤怒或是其他的激烈情绪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就会对周围的一切产生莫名的憎恶,并完全失去所有的自我控制能力··甚至有时候会疯狂到想要自残自杀,就如同斗兽场里捏爆自己心脏的时候一样。
但他不知这股莫名的冲动从何而起,因此无计可施··“那些脏血溅在身上的时候让本王恶心的想吐,总觉得那些血好像透过皮肤渗透凝固进了肉里一样·所以本王就不停地洗,洗到把肉全都搓下去后只剩下白色的,干净的骨头。”
·荒戟黝黑的眸中混着腥烈的红,就像是用血和墨滚出来的旋涡,·他将那些惊天的不堪全都讲了出来,把全部的自己都洒了出去··就好像对着一朵花劈头盖脸地泼了一滩陈年到变了质的劣酒,刺鼻的腥臭混合着淡黄色的粘稠,将那些屈辱,- yin -暗,放纵,全都蒸发暴露在日光下面,并沾- shi -每一片花瓣,渗透进每一柱花蕊。
明知道离了- yin -暗地缝的劣酒,结局只会是万劫不复,却还是把那些酒气毫不顾忌地蒸发了出去··因为他想看一眼,看看在见到如此肮脏污秽的东西之后,这朵花会用怎样的绽放来回应他。
黎羽今天必死无疑··荒戟明显感受到内心升腾而起的杀戮快感狂热到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已经狂暴到足以把对这只猫的喜欢全部死死压制,让他完全可以狠下心杀了黎羽。
这场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的游戏终于到此为止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到荒戟的手背上,灼热的温度烫得荒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怔愣地望向那张泪流满面的脸,荒戟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直到一动都动不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看见这只猫哭的时候心里都会这么难受,难受到好像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变成淬了火的刀刃似的硬生生地泛着疼,难受到握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居然又一次在不经意间减缓了力量。
“荒戟·”·黎羽哑声说道:“你是想把你做的那些肮脏而又不可饶恕的事情全都怪罪给命运么”·“众生皆苦,难道众生便皆要入魔么”·他痛得身子向上蜷缩,浑身都在痉挛。
每说出一个字,嘴角的血渍就会变得更深一分,脸色也会变得更白一分··奔涌的眼泪不断地砸落在荒戟的手上,让荒戟的力量不自觉地越来越弱··“你每次一靠近我我就恶心得想吐,只要看见你这张脸就恨不得当场把你千刀万剐。”
“所以...杀了我啊”·“你不是杀了所有试图杀死你的魔人么为什么唯独对我下不了手”·明知道对方是被王核控制着迷失了心智,明知道对方其实不过就是王核力量下的牺牲品,可他却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杀死眼前这个男魔。
即使这个男魔一次又一次地救他,一次又一次地对他手下留情,一次又一次无比笨拙地向他拼命示好··他的命是他救的,可他的骄傲也全是被他打碎的··怨恨,内疚,憎恶,恐惧,感激……所有的情感如浪潮般一齐席卷着将黎羽吞没。
他再忍不住地崩溃大哭,伸出双臂慢慢环住了眼前那只僵直到微微颤抖的臂膀··一只温热,坚实,时刻妄图将他禁锢在怀里的臂膀··“你本不该这样的,本不该这样的…”·“这个世界它不讲道理,它- cao -蛋,它可恨,它该死…”·黎羽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可是重伤的脖颈却使他的话有一大半都没办法说出来,就那样被硬哽在了胸膛里。
臂膀上突然传来的柔软触感,使荒戟的神情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他不该这样…·那他……应该是什么样·漫长的岁月里,他是肮脏的杂种,是低贱的奴隶,是众生敬畏的魔王。
却唯独没有成为过他自己··他想起黎羽以前问过他的那个问题,“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啊,他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手臂回拢着将那只猫狠扯回来,荒戟手下的动作变得愈发粗鲁而狂躁。
他控制不住地不停捏碎黎羽身体的每一寸骨骼,发了狂一样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打在黎羽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直至将那具纤细的身体砸得七零八落,鲜血四溢,如同一件瘫倒在地的破败人偶。
“黎羽,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只是突然想问便问了··然后他看到那只猫抬头望向他·用那双盈满了泪水的,- shi -漉漉的异色眸子·“我有一个梦想,一个注定永远也没办法实现的梦想,”黎羽的语速很慢,声音也沙哑到如同被刀刃摩刮着的墙面。
他的身体除了妖丹的部位还完好无损,几乎已经不剩下任何一处完好的地方··拼尽全力地抬高身体,黎羽将额头缓缓地贴在荒戟的额头上,动作轻柔的好像在碰触易碎的玩具般小心翼翼,将温暖的柔软传递给了这具正在暴走的高大身体。
“嘭,嘭,嘭,嘭…”荒戟的大掌接连不断地劈打在黎羽的身体上,沾染连带出大片黏腻的猩红··“荒戟…听我说…”·“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经历绝望…经历痛苦…曾经拥有的一切也会在不经意间一直失去…失去…再失去…”·黎羽痛得几乎快要昏厥休克,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关屏住|呻|吟|,一字一顿,断断续续地说道,·“可是总会有一些死也不想放手的东西…那些东西就是活着的意义…”·“荒戟…放下那些仇恨…找到你生命的意义…”·“然后…好好地活下去…”·支离破碎的声音里,直视着他的是一双温柔而干净的异色眸子。
右眼的暖阳灼热左眼的星海后流转出温柔的浅光,使沉迷于眸光的荒戟随波荡漾着融化在灼热而又璀璨的浪波里··他耳边猛然回响出海浪翻滚时带起的波涛声,还有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就好像一个刚刚获得新生的婴儿的心脏一样,由弱到强,鲜活而温热,从耳膜鼓动着带动整个胸膛,然后流转过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温暖到如同置身于一片滚烫的星海·汹涌的杀意彻底冲散最后的理智,荒戟将自己的魔丹捏紧,毫不犹豫,拼尽全力,狠狠地握了下去··死也不想放手的东西·不需要其他·他想要的只有一个·只要有这一个就足够了·那个站在黑暗里,满手血腥,从未感受过温暖的孩子,生命中第一次伸出手,试图去摘星海里那颗最亮最美的星星。
·可……·却在触手可及之前,为了保护他的星星而不得不放弃这条肮脏的生命··伸出手,荒戟握住了黎羽伤痕累累的手··他将手指穿插在黎羽的指缝之间,与黎羽十指相扣,并低头在黎羽满是鲜血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吻。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黎羽,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好想杀了你,想得不得了,想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因为这个想法而激动到不停地发抖。”
“下一击,应该就会打碎你的妖丹了·”·黎羽愣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荒戟用我字作为开头··随即,他笑了,轻声说道:“没关系的,杀了我吧,我本来就欠了你一条命。”
可他话音刚落,却听到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轻响消逝的一瞬间,黎羽感到自己的手指被更用力地狠狠扣住了··狭长而锐利的黑眸与黎羽直直对视,不断渗出鲜血的薄唇缓缓翕动,荒戟轻声呢喃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么”·松开掌心,从荒戟手心处不断滑落的赫然是他自己的魔丹碎屑。
“你”·黎羽震惊地望向荒戟,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下一瞬,他的喉结猝不及防地被一口咬住,柔软的颈肉被用力地|吮|吸|,又痛又痒的感觉令黎羽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荒戟的声音很轻,很模糊,可是却令黎羽忍不住地浑身战栗··“黎羽,你自由了·”·第106章 第 106 章·青年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及腰的长发在地面凌乱的披散,混杂着伤口处不断流出的血,纠缠出一片刺目的脏污。
静静地,黎羽坐在荒戟的身旁,一动不动··他看着荒戟艰难起伏的胸膛,听着他逐渐微弱的呼吸,轻抚他因为帮自己承伤而变得愈发破败的身体··“荒戟,你这是何苦,”黎羽喃喃道。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在心里诅咒过,希望荒戟这个疯子能够发起疯来把自己杀了,这样他就可以解脱了··可却没想到这样荒唐的事情居然有一天真的会实现。
更没想到,一直到死,荒戟都还在护着他··“荒戟,如果我们的相遇能够换一种方式,我应该…会喜欢上你的吧…”·纤细的手指划过青年布满了厚茧的大掌,线条流畅的手臂,坚实温热的胸膛,线条凌厉的下颌……·最后停留在了那张薄硬的唇瓣上,重重地碾了碾。
就好像荒戟每次用手指摩挲他的嘴唇的时候一样··“最好,能换成阳光明媚的日子,换成我自得意满的一刻,换成你丢脸狼狈的场景·”·黎羽说着说着笑起来,用指尖仔细地描绘荒戟五官的轮廓。
“那个时候的你,不是高高在上的魔王,不会用武力强迫我须得雌伏于你·虽然说话做事笨拙得要命,但是会默默保护我,陪着我·”·“那个时候的我,会因为与你的相遇而幸福喜悦,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天让你走进我的生命里,然后用与你所付出的同样的爱去回应你。”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只可惜……”·“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一滴泪从青年狭长的眼尾滑落,在深蜜色的肌肤上拖拽出一条透明的水痕。
“黎羽…对不起·”·黎羽叹气:“你没有必要道歉,是我欠了你·”·将荒戟背在身后,黎羽站起来,轻声说:“我带你出去。”
一路向前走着,黎羽感到自己的肩膀变得越来越- shi -,越来越重·荒戟坚实高大的身体微微颤抖,话音低沉而沙哑··“黎羽,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叫做开心,我只是觉得胸口好涩,好胀,可是却好温暖·”·他收紧胳膊缠绕住黎羽的肩膀,鼻畔间萦绕着的全是黎羽身上浅淡的体香。
淡淡的,暖暖的,如同初升的朝阳的味道··荒戟:“黎羽,在我死之前,你能一直陪着我么”·黎羽:“好,我一直陪着你。”
荒戟:“不是骗我么”·黎羽:“不骗你·”·荒戟:“黎羽,等我死了以后,把我的尸体随便找一处荒地扔下就好了。”
黎羽莞尔:“你说让我扔那我可就真扔了·”·荒戟:“嗯,真扔·”·荒戟的话越说越多,像是撒娇的孩子一样趴在黎羽耳畔,小声低喃道:“黎羽,有一件事你说错了,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你说的那么不好。”
黎羽闻言轻笑出声:“荒戟,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么你刚才不是还给我讲了你受过的那么多的折磨”·荒戟认真点点头:“嗯,确实受过很多折磨。
可是,明明是这样罪孽深重,不可饶恕的我,上天却让我遇见了你·”·偏过头,看向黎羽线条柔美的侧脸,荒戟黑峻峻的眼瞳如微风拂动的湖水般泛起温柔而缱绻的波光。
唇角勾起的笑意令黎羽的表情看起来更添几分温柔,沾染着血渍的唇瓣如同被露水淋- shi -的娇嫩桃花··- shi -润又柔软,美得令荒戟着迷··想不管不顾地吻上去,想将自己的唇紧紧贴在黎羽的唇上,想放肆地感受温热到能令他全身发颤的美妙触感。
可是……·黎羽不喜欢他这样做··- yin -暗如潮水般的冲动在瞬间褪去,荒戟神情专注地望着黎羽,不停地说着若是以往绝对不可能会说出口的话。
一句接着一句,认真又执着··而真正想说的那些话却深深藏在心里,一句也没有说出口··黎羽,谢谢你·让我学会了什么叫喜欢··谢谢你·愿意这样温柔地对待狠狠伤害过你,并即将死去的我。
谢谢你·让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啪啪啪啪啪,”拍手声由远及近,浓雾的另一侧出现了一抹人影··赫然是人王楚昭··“啧啧啧,精彩,简直是太精彩了,”楚昭脸上的嘲讽如同被刀斧凿上去一般的深刻,连连冷笑道:“黎羽,朕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杀了你的,没想到居然能杀了荒戟。”
·“不过,任谁能想到三界最强的魔王居然会是自杀而死呢”·他悠闲地踱步走过去,脸上盈满了笑意··“楚昭,你想杀我的这笔账我日后会跟你好好清算的,”无视楚昭的话语,黎羽错身走过去,没有一丝停留。
在黎羽与楚昭擦身而过的一瞬,楚昭低笑道:“黎羽,你不想知道你的父母现在在哪么”·黎羽扭头:“你知道”·楚昭挑眉:“自然。”
黎羽:“你怎么样才肯告诉我”·楚昭:“哎,不用怎么样,朕本来就是打算今天告诉你的·”·黎羽:“……”·看着站在身前的黎羽和荒戟,楚昭声音凝重:“黎羽,今日三王齐聚于此,实属难得,有些话朕便就在这里问了。”
“妖族和魔族生来就拥有悠久的生命和强大的|肉|体|,只有人族弱小不堪·”·“你们不觉得这实在太过不公平了么”·黎羽:“你不是要说我父母的事情么……”·楚昭:“你先回答朕的问题。”
见楚昭态度坚决,长吁一口气,黎羽回道:“楚昭,我从来都不认为人族弱小·”·“你们用智慧和勤劳使短短百余年的人生变得极为丰富精彩,你们的文明,你们的传承,你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是那么的辉煌而灿烂。”
“最重要的是,我们作为王,最大的责任是要让百姓幸福·”·“不管是人,妖,魔,大家其实都没有任何差别,真正渴求的不过就是想要平静安稳地生活。”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三界能够和平共处·”·“楚昭,你若是愿意休战言和,我现在就可以代表妖族与人族缔结友好盟约·”·楚昭闻言怔愣了片刻,随即咧嘴笑了:“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连连摇头,神色嘲讽:“朕就说黎骁怎么会突然转了- xing -子想要和人族和平共处,原来是因为你·”·黎羽:“楚昭,你把话说清楚。”
楚昭:“不急,待朕再问问荒戟·”·“荒戟,你怎么想”·将头靠在黎羽的侧颈处,荒戟阖眼憩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楚昭。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不愧是魔王荒戟,临死了都不屑跟朕说上一句话·”·收获了意料之中的沉默,楚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扭头向黎羽说道:“当年,黎骁来找朕的时候朕属实是非常吃惊,因为朕感受得出来,他骨子里对于弱小的人族其实是看不起的。”
“直到见到你我才明白,原来黎骁是想在退位之前把三界之间的陈年旧账做个了断·”·“帮你实现那个荒唐至极的愿望·”·黎羽:“我父亲去找你了楚昭,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视黎羽的问话,楚昭自顾自地说道:“可是了断二字谈何容易”·“朕从一出生就注定要成为人王,因为人族一统三界的野望,承受了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痛苦,早就已经无路可退了。”
“种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根本就没办法消除·只要仇恨还在,欲望还在,三界的和平就永远也不可能会真正实现·”·黎羽:“楚昭,你在那嘀咕什么呢”·楚昭回神:“没什么,黎羽,你不是想找你的父亲么”·招招手,楚昭向黎羽示意道:“过来,离朕近些,朕告诉你你的父亲在哪。”
“危险,”荒戟出声,手指蜷缩着勾住了黎羽的肩头··“如果一定要去,带上我·”·蹙了蹙眉,黎羽将荒戟放下来,径自向楚昭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跟楚昭交手了太多次,深知彼此的实力·再加上现在仙器已毁,楚昭应该再没有本事击杀他··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欠荒戟人情了··“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行进间,黎羽大臂上的臂钏剧烈地响起,使他原本警惕戒备的脸上弥漫起了疑惑。
臂钏是黎骁给他的,只会对黎骁产生反应,为什么接近楚昭的时候会这么剧烈的响动·难道……楚昭用什么法宝把黎骁囚禁在身侧了·“楚昭,你”·高温灼烧下产生的烟雾渐渐飘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拳头停在了离楚昭的鼻尖不足一根头发丝粗细的距离。
黎羽在中途停下了他的攻击··瘫坐在地的荒戟目眦尽裂··拳心下,楚昭的脸被融火烧伤,脸颊变得焦黑发硬·他大睁的圆润猫眼和高挺的鼻梁与黎羽的极为相像,只是肤色和唇形更显英挺坚毅。
是一张很俊美的脸··是……黎骁的脸··“老爹,真的……是你么”·“滴答,滴答,”血顺着黎羽的嘴角滴落。
他的胸口被楚昭刺穿,妖丹也被整个掏了出来,表情里满是不可置信··“黎羽,这个惊喜不错吧”顶着黎骁的脸,楚昭戏谑地开口笑道。
“你父亲现在活在朕的体内,你刚才若是杀了朕那就相当于是亲手弑父·”·他说着说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肩膀耸动,断断续续道:“不愧是你,居然在最后一瞬停下了手,好快的反- she -神经。”
“噗嗤,”是铁刃抽离|肉|体|时候的声音··“啧啧啧,”看着眼前因为重伤而面色惨白的黎羽,楚昭环胸打量道,“黎羽,你若是女子当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只是可惜了,居然是男子。”
楚昭与黎羽之间交集虽多,可每次都是剑拔弩张,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彼此对视过··殷红的血顺着黎羽白皙纤细的颈项缓缓下落,因为克制疼痛而咬住的下唇被血色染得如杜鹃般娇嫣。
那张混杂着血水和汗水的脸,即使眉头紧蹙也柔美得好像晨露下的芙蕖一般,让楚昭忍不住呼吸一滞··“……怪不得荒戟会痴迷到愿意为了你去死。”
“啪”·一只大手打开了楚昭堪堪要碰到黎羽脸上的手··“荒戟,”楚昭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有些发蒙,问道:“你……你居然还能动”·他下意识地猛地后退一大步与荒戟之间拉开距离,却在看清荒戟的动作之后再忍不住的惊叫出声。
“荒戟,你在抱他”·“你那双沾染了无数生命和鲜血的手居然还会抱人”·看着横抱着黎羽的荒戟,楚昭顿了一瞬,随即遏制不住地大笑。
他笑得满脸涨红,脖颈青筋直跳··“太精彩了,今天可真是太精彩了,是朕活了这几千多年里过得最精彩的一天·”·戏谑的调侃在空寂无声的环境下,显得异常清晰。
“闭嘴,”一个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正在滔滔不绝的楚昭没有听见荒戟的话,依旧自顾自地在那里讲个不停··他太激动了,激动到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
魔婴杀不死荒戟,这点楚昭从一开始就明白·三界的至强者,传闻中一只脚踏入了神域的荒戟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没办法消灭··所以他才会先通过战争消耗妖族的力量,打算融合战败妖族的身体来强化人族军队,待到万事俱备之后再一举进攻魔界。
倾两界之力,总会有一丝胜算的··嚣张的狂笑瞬间熄声··楚昭张大了嘴,双目圆瞪,脸色几乎在刹那间惨白如雪··浓烈到若有实质的杀气如狂风巨岚般肆意攀升,荒戟身上倾泄而出的杀意将楚昭的头发和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被迫不断后退着踉跄,眼睁睁看着那个魔丹尽碎,浑身是血的黑衣青年与他相对直视··面无表情·那是怎样锋利的一张脸·每一处五官都像是磨淬到极致的刀锋,只是淡淡地扫上一眼,冷冽的眸光便让楚昭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割得四分五裂,碎不成状。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楚昭甚至忘了该如何呼吸,只能屏气僵愣在原地··他感到细密的冷汗不断从额头,脖颈滑落,转瞬间便沾- shi -了整件儒衫,全身如坠冰窟,刺寒入骨。
“怪,怪物,荒戟,你是……怪物,”楚昭的唇角断断续续地溢出破碎的单音··魔丹尽碎者必死,这是世间不可违抗的天理··可,荒戟现在却站在他的面前,身姿挺直。
原来,打从一开始就错了··即使倾尽两界的力量也不可能有任何胜算··三界的至强者,是永远不可能被任何人杀死的··除了他自己··“我快死了,”沙哑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楚昭愣在那,看着眼前那个气势逼人,神情冷肃的青年,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荒戟……在说什么·他不相信荒戟真的要死了,也不明白为什么荒戟会突然对他说这样的一句话,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连逃跑的可能- xing -都没有,两只脚被如山的气势和威压死钉在了地上,半步都不能挪动。
荒戟:“但是死之前,我得把黎羽的妖丹拿回来,帮他把伤治好·”·他向前伸出手:“楚昭,把黎羽的妖丹给我·”·“荒戟。”
楚昭的表情凝固,眼瞳震颤:“你既然还有力量杀朕,为什么不过来硬抢”·“你是魔王,是为了杀戮而生的·”·他的话语抖不成调,双拳紧握,眼眸赤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荒戟:“我知道。”
“我仅剩的力量要留下来保护黎羽出去,不想跟你在这硬拼·”·闻言,楚昭的眼眶大睁,嘴唇开合了好半晌也没能发出声音··几个呼吸后,他崩溃地咆哮,神态癫狂:“荒戟你在跟朕开玩笑吧”·“我们是怪物”·“怪物你懂不懂啊”·“你是在骗朕的对吧,你下一刻就会过来毫不犹豫地杀死朕了对吧”·“对吧”·“你可是比朕还要更残忍暴戾的存在,你这样的人居然跟朕说什么保护”·荒戟的表情依旧平和,语调冷然:“楚昭。”
“我之所以不想硬抢,是因为只要我向前一步,你手里握着的那个东西就会瞬间摧毁黎羽的妖丹·我现在不想跟你同归于尽,我只想救下黎羽·”·楚昭怪叫:“救下黎羽”·“你知道你们之前毁掉的魔婴和刚才的仙器是什么么”·“那是朕的妻子和孩子”·“杀妻杀子之仇,你觉得朕会乖乖地听你的话把黎羽的妖丹给你”·荒戟:“楚昭,你想怎么样就直说吧。”
半晌,楚昭出声,·“朕要你……跪下·”·他缓缓地说道,语气飘忽到连自己在说什么都听不清楚··荒戟根本就不可能会对弱小到不屑一顾的他下跪。
用这个办法彻底地激怒荒戟,然后在荒戟攻过来的时候借用荒戟的力量毁掉半神器··这样,他就可以打破纠缠了他一生的诅咒了··就可以……解脱了。
恍惚中,楚昭听到重伤濒死的黎羽神色慌张地不停劝说,看到荒戟笑着把黎羽抱得更紧··那是楚昭第一次看到荒戟的笑··很开心的样子,可是表情却凶恶且狰狞。
那双永远盈满了杀气的狭长眼眸此刻柔情似水,直直地望向黎羽,轻笑道:“只要你能活下去·”·“我怎样都好·”·青年的膝盖弯曲,毫不犹豫地向下坠去。
“砰”·那个目空一切,全三界最暴戾残虐的男人跪在地上,抬起头望向他,淡声道,·“楚昭,这样可以了么”·“啪”·黎羽的妖丹被楚昭狠狠地捏碎了。
第107章 第 107 章·“荒戟·”·楚昭木然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丝毫神采··他没想过要现在就捏碎黎羽的妖丹,可荒戟的所作所为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崩溃了··楚昭的脸色越来越白,望着跪在地上的荒戟,半天才从唇角边嚅喏出几句完整的话来··“黎骁为了帮助儿子实现愿望,只身犯险来到人界找朕。
又为了保护他的妻子,毁掉王核后失去反抗能力,被朕熔炼在了身体里·”·“而现在,你为了能够救下黎羽,居然向朕下跪…”·“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不屑于与朕的你,居然会对朕下跪…”·他的声音淡到几乎成了一缕烟。
“荒戟,你本应该是三界最强大最嗜杀的王,是跟朕一样失了心的疯子啊”·“你根本就不应该明白什么叫|做|爱|啊”·他眼睁睁看着荒戟剖开自己的身体取出魔血精试图复活黎羽,眼睁睁地看着荒戟那张向来- yin -鸷狠戾的脸上全是慌乱和焦急。
看着……·自己的身体缓缓地,缓缓地瘫软下来,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很小很小的一团,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眼泪混着血从眼眶四周滚落,砸在坚硬的泥地上,润出黑红色的水坑。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半神器里的王核和历代人王的意志束缚着朕,让朕只能像个傀儡一样兢兢业业地筹谋三界一统的大计·”·“几千年了,朕没有自己的快乐,喜悦,骄傲,或是挂念,帮助人族一统三界是朕唯一的生存意义。”
“除此之外,憎恶和仇恨就是朕的全部·”·“除了……”·“阿沅…阿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楚昭浑身猛地一震站了起来。
他冲到乱石中拼命地挖动,手指鲜血淋漓也丝毫不停,直到将被荒戟打烂的仙器挖出来··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原本无神的眼睛在看到仙器后猛地亮起光来,楚昭的瞳孔里就像是燃起了两簇烈火。
死死地抱住那一团看不出个数的黑色长线,他用嘴唇不断地亲吻,用脸颊不断地亲昵摩挲,一股脑地把藏在心底的那些秘密全都倒了出来··狠狠地,狠狠地,混杂着数不清的血泪和悔恨,统统不管不顾地倒了出来。
“除了阿沅…除了阿沅…”·“朕还有阿沅,还有阿沅陪着朕·”·他的眉眼渐渐变得柔和,整个人像是融在了温暖的日光里,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股极为平和安稳的气息。
“荒戟…朕跟你说…只跟你一个人说…”·“其实,朕和阿沅十六岁就在一起了·”·他语调缓慢,语气柔和··“她出生在官宦之家,从来没自己下过厨,却会因为担心朕夜里饿到肚子而偷偷跑去御厨房做宵夜。”
“噗”·楚昭说着说着笑起来,眉眼垂柔:“她做的可真难吃,但是一看到那双满含期盼的眼睛,朕就只觉得手里捧着的那碗云吞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朕跟她说不必有什么君臣之别,因为朕心里清楚她迟早会死的,因为她嫁给朕最大的作用不过就是充当炼制仙器的材料罢了·”·“可…她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居然对朕笑了。”
“然后,唤了朕一声楚郎·”·“很甜很轻的一声低唤,飘进耳朵里的时候像是在心口上抹了一层蜜·”·他深深地陷入回忆里,抱着仙器的残骸喃喃自语。
“后来,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朕当时简直不敢相信那居然会是朕的孩子,那么小的一个,朕一只手就能把他举起来,红红紫紫的脸特别丑,不像朕也不像她。”
“当时,阿沅就躺在床上对朕笑,说若是能再生一个小公主就好了·”·“她不知道,她每次一笑起来就会从唇边露出一个尖尖的虎牙,又可爱又调皮。”
……·楚昭不断地说着,喊着,哭着,笑着··半晌,他抬起头,望向荒戟的方向··“以至亲至爱之人的骨血为材料,便可以炼制出能够压制其他两族的仙器。”
“荒戟,”楚昭恶狠狠地道:“你知道为什么数千年来从来都没有人能够成功炼制出仙器么”·他的泪水如泉涌般夺眶而出,撕心裂肺地嚎啕高吼,·“那是因为没有人能把至亲至爱之人亲手推下炼器炉里熔炼”·“亲手推下去的必定不会是至亲至爱之人”·“这根本就是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伪命题”·他猛地站起来,身子跌跌撞撞地摇晃,一路奔到荒戟身前大嚷:“可是,这根本不可能炼成的仙器却被朕给炼成了”·“被朕给炼成了啊”·俊秀苍白的脸被血泪糊满,楚昭死死地抱住仙器,一刻也不肯放手,紧到指甲彻底断裂,鲜血肆意横流:“是朕亲手杀了她们,是朕亲手把她们炼成了仙器。”
“可直到器成的那一天,朕才突然意识到…”·“荒戟,”楚昭的声音凄凉而悲怆:“原来…朕一直都是深爱着她们的…”·“可朕…却根本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剧烈的情感冲击下,楚昭的身体猛地抖动起来,崩溃脆弱的脸瞬间变幻成了癫狂而兴奋的模样。
看着拼命运转魔力满脸黑色恶咒的荒戟,楚昭哈哈大笑道:“荒戟,别再挣扎了·”·“没有用的,你就算再怎么努力黎羽都不可能会活过来的。”
“死亡不可逆转·”·“黎羽死了你也要死了最后胜的那个是朕”·“是人族”·他语调高亢,激动地高喊着胜利,可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凄怆而悲苦。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长蛇般张牙舞爪的闪电划过天边,滂沱的大雨开始疯狂地肆虐。
满天飞舞的雨柱如成千上万的利箭般飞- she -,势不可挡到几乎要凿穿这黑沉而绝望的大地··抱着黎羽逐渐僵硬变冷的尸体,荒戟跪在那,脸上满挂着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正在不断地向下流淌。
·“楚昭,”荒戟抬头··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巨大的雨声里,只余下了周身轰然爆发的杀意··漆黑如墨的云层如波涛般翻滚,以荒戟的所在为中心泛起一抹刺眼的血红并迅速向远处蔓延,遮天蔽日。
雾气的腥臭被血气的腥浓所遮盖,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雷声响彻天际··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血云以迅捷至极的速度笼罩了天幕的每一寸角落··抬起手,荒戟锐利的脸庞如凝上了霜般冷寒到了极致。
“去死吧·”·弥漫天际的血云剧烈滚动着裂开,空气不断激荡,破风之声接连响起,血腥气和杀意铺天盖地地旋卷,最后竟化为深红色的血滴,混杂着暴雨一起,从天而降。
“轰隆隆”·霹雳声起,巨大的血色雷电撕裂云层后划破虚空,狠狠地砸向楚昭所在的方向··“轰”·一件透明的罩子出现在楚昭身周,并被闪电击打得泛起一阵波澜,挡下了荒戟的攻击。
楚昭狂笑,泪流满面:“半神器连接着人王的气运,只要半神器还在,只要朕还是人王,朕就永远也不会死·”·“朕从来就没想过要一统三界。”
“这个充满了斗争,践踏,歧视,残杀,粪坑一样的无药可救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任何统一的价值”·“毁了才好全都死了才好”·“可是…”楚昭痛哭:“荒戟…朕甚至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啊…”·“放心,”荒戟的声音淡淡的,可是却比响彻天际的雷声还要更让楚昭感到战栗发抖。
“你今天一定会死的·”·荒戟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欲涨愈烈··他的脚步向前迈出,天地都跟着这一步之威而剧烈地震颤·滔天的血红色云层疯狂翻涌,如同永无止境的血浪,在漆黑无边的天际咆哮翻滚。
“【血雷罚】”·话落,漫天的血云如同活物般拼命地蠕动,而后汇拢在一起骤然向内狠缩··“轰隆隆,轰隆隆”·数以万计的空间裂缝炸裂而开,下一瞬,无数道宛如山岳般庞大无匹的血红色闪电便紧随着倾斜而下,并以比暴雨更狂烈的方式肆虐暴走。
半神器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摇摇欲坠,隐隐可见其上蛛丝般的裂痕··“【魔血箭】”·荒戟的魔血精中散发出如潮水般的血气,血气逐渐凝实,最后化为一根长约丈余的血箭。
其上血光缭绕,威压骇人··伸手虚挽,荒戟以臂为弓,以指为弦,向着楚昭的方向将这一箭猛地- she -出··箭矢冲撞之间,风云震动,雷霆闪烁,整个天地都在为这一箭之威而颤抖不停。
“砰”·半神器彻底碎裂,箭矢余威不减地穿透楚昭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血,迅速蔓延……·楚昭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地抽离,胸膛的裂洞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可是心里,却奇怪的很安稳··终于…解脱了啊…·他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昏暗的水里,陷入了深深地沉睡,安稳到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黎羽,朕真的很羡慕你·三界和平…多么美好又幸福的梦啊…·可是这个世上真的有幸福么·到死也没办法拥有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吧·荒戟,谢谢你·多亏了你,朕才能逃脱王核的诅咒。
只不过·荒戟…我们果然要一起腐烂在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里了…·朕…在地狱等着你…·……·天空如一片明净的湖,巍峨的山峦被夕阳涂抹上一层温暖的金黄。
小路的尽头,站着一位身穿浅蓝色长裙的女子··她怀里抱着一个还不足月的婴儿,见到楚昭的出现,甜甜地笑起来,抬起手,左右挥了挥··“楚郎,云吞做好了,快回家吧。”
风缓缓地吹过来,是很轻很温柔的风,拂过脸上的时候如同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抚摸过一样··“阿沅……”·楚昭瞳孔震颤,满面不可置信。
“阿沅,真的是你”·“你来地狱找我了么你来世还愿意跟我做夫妻么”·身子顿了顿,楚昭拼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跑去。
他跑得太快了,快到甚至被地下的石子绊了一跤险些摔倒··“砰”·伸长了臂膀,楚昭将这个世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紧紧地圈在怀里,泣不成声。
“不要原谅我,千万不要原谅我,是我罪该万死是我罪无可恕”·“阿沅,麟儿”·“我…爱你们…”·第108章 第 108 章·(现世)·听到青年黎羽的话,黎羽呆了一瞬,问道:“小哥哥,你能看见我身后的是什么”·青年黎羽点头:“嗯”·黎羽激动:“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青年黎羽:“没用的,就算我说出他的名字你也没办法听见,更没办法想起他是谁。”
“我们出去,”拎着黎羽的衣领子,青年黎羽拽着他往出走:“我帮你救他·”·***·六只妖王将青年黎羽围在中间,寸步不让··妖王一号:“我们不可能让你复活荒戟的。”
妖王四号:“你不过就是存在于世上的一抹执念,不可能胜得过我们六妖联手,还是乖乖放弃吧·”·在白衣青年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妖王们便立刻警觉地发现了他的存在。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执念本应毋现于世,且不可干扰现世因果··除非这抹意识寻到了自己的所执之念,且须得将这份因果做个了断··看着立于包围圈中的青年黎羽,妖王五号眉宇凝重:“荒戟会在与半神器的对决中突破自身桎梏,成为新世界的神。”
“作为成神的代价,铸造神格之时,天道会将他所处的世界彻底毁灭后重塑,所以我们必须阻止你·”·青年黎羽耸肩:“我现在不过是一抹执念,念之所牵便是荒戟,就算你们阻我我也定是要拼力复活他的。”
扭过头,青年黎羽对黎羽说道:“小鬼,现在整件事最关键的就是你的态度·我向你解释一下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需要做出决断·”·“是救是弃,全在于你。”
青年黎羽:“为了能够成为三界的统治者,人族花费上万年的时间锻炼了一件半神器·”·“有一只魔,他因为害怕自己会在与半神器的决斗中力量失控,突破成神,所以选择以自己的存在作为代价,想要悄无声息地毁掉那件半神器。”
黎羽愣了:“那这只魔岂不是大善魔他这是要为了保护妖魔两界而牺牲自己”·青年黎羽闻言笑得捂住肚子,眼尾泪花闪闪:“我觉得没毛病,你完全可以这么理解。”
黎羽毫不犹豫地道:“魔王非墨与我意见相同,皆不希望三界再起争乱,我可以去魔界与他商量解决之道·”·“集合两界的力量总会有办法的,不能让那只魔默默牺牲。”
黎卿闻言再听不下去,嘴角抽了抽:“孙儿,你别听那个白衣服的满嘴鬼话·”·“他跟我们一样一直被困在王核里,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荒戟根本没理由为了妖魔两界和楚昭同归于尽,更不可能是什么大善魔·”·“唔,”黎羽听不见荒戟的名字,但是也明白祖父是在说那只要为了世界牺牲自己的魔。
“你在骗我”瞧了瞧白衣青年,黎羽语带疑惑··白衣青年的语气语调都让黎羽觉得很是熟悉,而且说话的方式也意外地跟他很合拍,让黎羽下意识地就选择了相信他。
更主要的是…白衣青年说出来的话是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噗,不愧是老爷子,一下就把我给拆穿了,”青年黎羽笑出声,伸手挠了挠鬓角的碎发。
“荒戟确实不可能为了拯救妖魔两界而和楚昭同归于尽,但是他更没有理由突然抹去自己的存在·这个世上值得魔王荒戟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去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青年黎羽语气沉重:“如果我说是为了保护你,黎羽,你信么”·黎羽:“……”我连你们在说谁都不知道,你居然问我信不信·妖王一号听着青年黎羽的话越说越离谱,眉头下压,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复活荒戟的。”
“他能选择主动跟楚昭一起赴死,对这个世界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青年黎羽挑眉:“我说过,你们阻止我没有用·”·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血迹斑斑的胸口,强压下酸涩的心绪继续说道:“想要复活荒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由黎羽唤醒那抹执念,从而找到荒戟的所在。”
“黎羽,你愿意复活荒戟么”·“我…”黎羽握了握拳,仰头看向青年黎羽,回道:“我想复活他·”·“我觉得他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他救了我很多次,我不能见死不救。”
“孙儿”黎卿闻言冲过去扯住黎羽,语带焦躁:“你祖父我当年还是妖王的时候荒戟就已经是魔界的王了·三界里没有谁敢惹他,那根本就是个只知杀戮的疯子,完全不可能会保护谁。”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想要护着你,你觉得他会白白救你而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么”·黎羽被黎卿说得有些动摇,苦恼地狠狠抓了抓头发:“可是祖父,我身后真的有谁在一直保护我。
我能感受得到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他死,我想见他·”·“祖父,我…我还是想要复活他·”·“你这孩子”黎卿被气得抓狂。
半晌,他恨声道:“你以为祖宗们说他毁灭世界是闹着玩的么祖父给你看看他当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等你看过之后就绝对不会再想复活他了。”
***·(前世)·不断肆虐的血红色雷电连绵不绝,数不清的空间裂洞随机出现于世界的各地各处··三界之间的空间乱流汹涌波动,分崩离析的大陆仿佛被什么吸引着而不断地互相靠近,可却因为承受不了这股凶猛的力量而开始逐渐崩塌。
血红色的雷电每落下一次便会炸起大片的火花,轰隆隆的巨响压灭了其他所有的声音·暗红色的浆液裹挟着滚滚浓烟喷涌不息,伴随着众生万物的悲鸣,在大地上流淌出千万条如血般的长痕。
半空中,伫立着一抹衣发翻飞的黑色身影··抱着黎羽的尸体,荒戟静静地浮在那里,却比无边的黑暗和震耳的喧嚣更令人心生恐惧··所有生灵的魂魄和生气都如抽丝般向他蜂拥而去。
睁开眼,那对形状狭长,颜色深红的眸子里居然有着眼瞳千重·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随着荒戟睁眼的动作蔓延而下,并笼罩住了整个世界··他的星星沉睡了·所以,这世间就该万物寂灭,再不复声·妖族王核内·剧烈的震颤下,妖王二号勉力开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妖王一号目光巡视,在看到荒戟的时候震惊喊道:“成神了魔族有魔物正在成神”·“…荒…戟…”·天道将荒戟的名字传达给芸芸众生,预兆着旧世界的破灭以及新世界的形成。
所有妖王闻言面色大变··“这可怎么办谁能阻止他”·“再这样下去全三界的生灵都会成为他成神的祭品,我们也全都会魂飞魄散的”·“魔族和人族王核里面的魂魄呢集结三族历代王者的魂魄力量总能够拦住他的吧”·“不可能的,全被毁了,”妖王一号无力地解释道:“我刚才查探了一下另外两个王核的动静,人族的王核被那只正在成神的魔物给彻底粉碎,魔族的王核里面空无一物,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妖族这最后的一块。”
“成神代表着不死不灭,既然已经开始成神那就不可能会停下了,毕竟没有谁能抵挡得住全知全能的诱惑,”看向身处半空中的荒戟,妖王一号一脸绝望,语气沉重,·“今天,就是三界的末日。”
***·“黎羽,看见了么”黎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如果你今天选择复活他,等他成神的那天就是我们三界的末日”·黎羽面色惨白,神情恍惚。
通过黎卿的回忆,他回想起了跟荒戟之间发生的一切,也明白了荒戟是出于想要保护他的心思才决定与楚昭同归于尽的··他,应该去救他,必须去救他··可……·那是一副怎样的人间地狱·所有的生灵都在哭喊哀嚎,所有的美好都被彻底粉碎……·他…不可以去复活那样一个残忍绝情的怪物·绝不可以·走到青年黎羽面前,黎羽神情苦涩,开口道:“对不起,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妖王三号便怀抱着美喵图迈步向前,神色复杂:“孩子,这个回忆其实还有最后的一段。”
“你…要看么”·第109章 第 109 章·“黎溟,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妖王三号的说辞,妖王一号面色凝重,当先而出:“有关于荒戟的事情,我们后来问了你这么久你都不肯告诉我们,今日为什么要讲给这个孩子”·他语带迟疑:“难道,当年…”·“嗯,”黎溟眉头紧锁,指向黎羽:“当年我之所以有把握荒戟会让我施展时空回溯,就是因为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所以,我觉得他有权利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前世)·“我有五成的把握可以让他停止成神,并施展时空回溯的异能挽回一切,”看着虚空中的荒戟,黎溟出言道。
“但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妖王一号愣了愣:“黎溟,你是认真的”·“嗯,但是…”扭过头,黎溟神情肃穆:“你们很大可能会因此而魂飞魄散。”
“无所谓,”妖王二号面容平静地道:“五成的几率已经足够我们拼一拼了·”·“总不能放任他就这么毁了我们数万年来保护的一切。”
……·肆虐的暴风雨中,虚立着六道挺直的身影··众妖王的魂魄将荒戟围在中间,内心不约而同地涌起深重的绝望··王核作为虚无缥缈的神意载体存在了数万年,让所有人都深信神明不过是只活在传说中的存在。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有谁真的能够成神··“黎溟,我们坚持不了多久,你一定要尽快”·饶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众妖王,此刻面对着正在铸造神格的荒戟,也不得不臣服于那股足可吞天噬地般的气势。
“噗”·众妖王拦截不及,刚才说话的黄发男子便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引着不断向荒戟的方向靠近··他甚至连惊恐的时间都没有,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前露出来的一只手。
骨节突出,手型宽大,肤色是罕见的深蜜色··灵魂撕裂的痛楚倏然袭来··转眼间,光点飞散,身死魂灭··黎溟高喊:“荒戟,你真的要忘记一切就此成神么”·强横无匹的魔力向黎溟的方向攻击而去,挥动长袖,一名灰发女子替黎溟挡下致命的一击后灰飞烟灭。
黎溟又问:“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复活他,你愿意停下来听我说么”·两名黑发男子挡在黎溟身前,形神俱灭,魂碎如屑··半空中只剩下一名黑黄色长发的男子还在苦苦支撑,可却也眼看着再无法抵挡多久。
黎溟声嘶:“荒戟,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啊”·“闭嘴”·这是黎溟第一次听到那个男魔说话。
漫天的血雨随之骤停,喧嚣的狂风也就此凝固在半空··黑黄色长发的男子被刚猛的一拳轰碎了脑袋,荒戟高大的身子在虚空中剧烈地抖动,如同痉挛了一般抽搐。
“他在睡觉,你们吵到他了·”·紧握的拳头一点点舒展开,从拳心落下的是众位妖王的灵魂碎片··看着那些零落的残渣,荒戟的眉头皱起来,垂下手想把那些秽物弄干净,却发现自己的衣物上粘着的全是黎羽的血。
已经干涸了的,黑浓而黏腻的血··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毫不犹豫地震碎自己和黎羽身上的脏衣,荒戟动作仔细地帮黎羽把身上的污渍一点一点地擦拭干净··黑色的长发将他线条凌厉的下颌遮盖出大片的- yin -影,深陷的眼窝里渐渐漫上一层红。
垂下头,荒戟把自己埋在黎羽冰冷僵硬的肩窝里,一动不动··一片沉寂中,黎溟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曾经穿梭时空乱流回到过去,并试图救下她。”
任由黎溟说话,荒戟紧紧地抱着黎羽的尸体,并没有出手··“可在我回去之后却发现,不管我如何努力,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结局在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注定,因果不可更改,个体的时空穿梭不过就是历史的重现。”
“继续,”荒戟哑声命令道··黎溟:“想要真正救活他,只有一个办法·”·“我现在就可以施展异能帮助你回溯整个世界的时间,抹去所有的因果。”
话落,妖力尽出,试图引起时空回溯··荒戟闻言抬头,冰冷的脸上如同罩着一件硬石般的面具,抬手向黎溟的方向虚抓:“你在愚弄我·”·“路引为何”·自腰以下的半个身体顷刻间灰飞烟灭,黎溟满面痛苦,|抽|动|不止。
他本想借此让荒戟承担着全世界生灵的因果孽力,迷失在时空乱流中永世不得超生,却没想到动的那点心思根本就没能逃过荒戟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不断说出真话,黎溟的魂魄在魔力的钳制下变得影影绰绰,将散不散:“穿梭时空乱流时,需要与对方的深重羁绊。”
“绫妹与我乃是夫妻,所以我才能将她找到·你可以趁现在与他缔结永世婚契,即使他现在死了,凭借你的力量也完全可以单方面做到·”·“如此一来,不论你穿梭至何地何时,待你再遇见他时,他便只能是你的。”
“同时,因为你是婚契的缔结者,若是你觉得厌弃了他,也随时都可以毁契·”·黎溟一眼便看出他们并不是两情相悦,因为那个死去孩子的表情里没有不舍和留恋,反而带着愧疚和解脱。
可明知如此,他也只能这样劝说··五位妖王的魂魄已灭,世界即将被彻底摧毁,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必须要让眼前这只男魔以身殉道,同意将时空回溯。
四周陷入短暂的沉寂··那个几乎杀死了全三界所有生灵的半神,那个挥手间瞬息连碎五名妖王魂魄的冷血强者,低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他的建议··踌躇片刻,荒戟低声道,·“不可如此。”
“他不喜欢我,会不开心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骨白石,荒戟将石头钉在了自己的耳垂上,然后将黎羽的血抹在了上面··“向诸渊魔刹起誓,我荒戟愿永世追随黎羽。”
“死生不离,矢志无悔·”·荒戟语调平静地定下死奴契,平静到黎溟甚至以为听到的所有一切都不过是他的错觉··他的瞳仁随着荒戟的誓语而骤缩至极致,死死攥住美喵图的手指力大到几乎要从指骨中部折断。
这一刻,黎溟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能够毁天灭地的半神,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跟他一样失去了挚爱的可怜人··胆怯到,甚至连正大光明站在对方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荒戟…就算你即将成神,可到时候全世界生灵的时空之力都会作用在你的身上,你很可能会在乱流中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甚至…你会因为乱流的力量而无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只能永无止境地承受|肉|体|与灵魂被割裂撕毁的折磨。”
黎溟望向荒戟,双眸充血:“你真的要放弃成神的机会,去赌这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xing -么”·死咬着牙,黎溟的魂魄波动不堪。
他本不该说这些…·本不该的…·“再废话,死,”荒戟语调淡然··他的大掌抚在黎羽的脖颈间,把黎羽的身体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
白皙纤细的颈项,若是以往,甫一碰触便会泛起一层潮红,细腻又柔软·可是现在却变得冰凉僵硬,不论他怎样动作都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伴随着黎溟的异能发动,狂暴的黑雾如龙卷风一般呼啸而上,直冲天际,使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抱着黎羽的尸体,荒戟将唇凑到黎羽耳畔小声说道:“黎羽,我刚才差点成神,差点就要彻底忘了你了·”·“不过幸好,我现在都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恨我打你折磨你,恨我不顾你的意愿强迫你。
若你还在,我便让你一样样都还回来,可你现在打不回来,还不回来了·”·“所以,我想去找你·”·“因为我很强,比三界所有人都要强。”
“这条命就都给你,好好护着你,再不让你出事了·”·将黎羽的尸身在地上安置好,荒戟毫不犹豫地迈步向黑雾内走去··扑面而来的气流如刀,将他的皮肉割卷得鲜血淋漓,仿佛从骨骼到灵魂,都被一寸一寸地细细剖开至剔无可剔。
他体会了一次永无止境的千刀万剐,可跟黎羽死的时候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比起来却又完全算不上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乱流内浮沉了多久··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缕熟悉的白色暖光…·***·“他曾经亲手杀死过你们,所以,我绝不会恬不知耻地请求你们原谅。”
将代表着王权的王核摆在身侧,黎羽跪在地上,向猫祖宗们认真说道··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但就算你们拦我,我也一定要去救他·”·“他跟我签订了死奴契,即使失控成神,我作为妖主也可以及时出手杀了他,绝不会让他再一次毁灭世界。”
“我想再见他一面,想告诉他……他将我保护得很好·”·当年那个曾经奢求全妖族的信赖,却被无情拒绝的孩子,再一次为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存在而低下了他的头。
“以我这样任- xing -的做法,实在是没有资格再做妖王·”·“但我一定会找到的,让三界所有人都能幸福活下去的道路·”·“虽然这句话毫无根据,不知天高地厚,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信我。”
没有回应,有的只是无声的沉默··半晌,爽朗的笑声响起··六位妖王们唇角带笑,上前拥抱住黎羽,柔声道,·“孩子,我们信你·”·“去做你真正想做的吧。”
第110章 亲嘴鸡终于又亲到嘴了·回手感激地抱了抱六位妖王,黎羽直起身子,扭过了头··“荒”·随着黎羽话落,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抹高大的黑色影子。
荒戟的执念被黎羽召唤,终于在世间显形··黎羽猛扑着抱过去,可他的双手却径直地穿过荒戟的胸膛,脊背,黑长的发丝,最后合拢在自己的胸口上··徒留了一团随风飘散的黑色雾气。
手指慢慢地合拢,黎羽将头无力地垂下来,|裸|露|在袍衫外面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可还不等他难过失望,一根细线便从黎羽的胸口出现并逐渐凝实清晰,延伸至遥不可及处。
青年黎羽示意:“黎羽,跟着缘线走,你就可以找到他了·”·黎羽闻言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手脚并用,将步子扯到所能迈开的最大··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荒戟,哪怕快上一钟,一刻,一个呼吸的时长也好。
他想见他·他想他·眼前出现一面墙,黑石重仞,高耸入云··“荒戟你在后面的吧,回答我”·黎羽用力砸墙,可是墙对面却毫无回应。
他将手肘撑在墙上试图把高墙推翻,可是手下的石面却纹丝不动··屈膝蓄力,黎羽试图硬翻过高墙,可这面墙却会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增高,使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去到墙对面的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黎羽的细眉耷拉着,嘴角也垂下去,扭过头求救似的望向青年黎羽··“小哥哥,我过不去。”
“噗,”青年黎羽笑了,将手抵在黎羽的后背上:“把你的异能开到最大,我帮你把他轰出来·”·滚烈的白火从黎羽的指尖喷涌而出,配合着青年黎羽的火势将整片空间都灼烧得开始扭曲模糊。
眼见着黑色的高墙依旧毫无断裂的迹象,黎羽催动异能加大火势,陡然攀升的高温终于使光滑的石面开始出现了细小的裂痕··***·无边的黑暗中,一颗已经消失了大半的残破心脏正在随波漂浮。
“荒戟~”·寂静的残骸场里回响起一声呼唤··“荒戟,你在哪”·“荒戟,我想你了,你快点给猫爷我滚出来”·是谁在喊…·荒戟是谁…·“荒戟,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我是黎羽啊,你还能想起来我嘛”·黎羽……·他说,他叫黎羽……·漂浮的碎心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忘记了他是怎样来到这个世上,又在世间度过了怎样的一生,忘记了曾经感受过的那些痛苦和憎恨,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唯独…还记得黎羽这个名字。
“扑通”·破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瞬··“荒戟,你不是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么”·“你这个老混蛋是要做鬼陪我啊”·“扑通,扑通”·“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回去了,回去娶妻生子过日子去了”·“到时候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简直不能再开心,再也不用帮你花钱买酒,更不用每天被你管着连光膀子上街都不行了”·“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娶妻,生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虚空中猛然回旋起一股狂暴的黑色浓雾,以破碎心脏的所在为中心逐渐凝实成一具高大的身体。
深蜜色的肌肤与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使那具漂浮着的身体看起来极具侵略感和力量- xing -··缓缓睁开的眸子里布满了深红的血丝,荒戟垂在身体两侧的大掌紧握成拳。
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舍弃了一切却还是放不下的东西·是藏在心底的爱·不管是对不起,还是永别了,都藏在那里·就连谢谢你,和想见你,也藏在那里··快乐也好,悲伤也罢,留恋也好,不舍也罢,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和汹涌的情绪全都一股脑地藏在了心里。
喜欢·喜欢…黎羽…·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喜欢到愿意把这只猫当做生命全部的意义··黎羽:“荒戟,我喜欢你·”·“我知道你能听见,你不要在里面跟我装聋作哑。”
“你要是也喜欢我,就赶快滚出来见我”·“我…知道,”低沉的声音如坠隐沉入地平线的暮阳··“我知道你喜欢我…”·黎羽:“我想你,特别特别想你,现在就想看见你。”
“你个老流氓难道一点也不想我么”·“荒戟,我像个傻子似的狂奔了一路,就是因为担心来晚了你会彻底消失,结果你现在躲在里面给我当缩头乌龟”·黎羽那些将爱意展现得露骨至极的喊声刺透了荒戟的耳膜,让他的身子僵直着不断颤抖,如同崖边一块摇摇欲坠的硬石。
狭长的眼角沁出水光,薄利的唇瓣紧紧地抿着,荒戟所有想要说的话都被突如其来的酸涩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他本以为喜欢是须得踮起脚尖,伸展手臂,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碰触到的高悬的星星。
可是黎羽却告诉他,真正的喜欢是站在河边,俯下身子,不费任何力气就能接住的,顺流而来的那朵花··原本坚不可摧的高墙上出现大片的裂纹,从一个小缝隙开始,整面墙慢慢地破碎,坍塌,碎片越裂越多,开口越露越大……·“砰”·墙体在高温下被彻底轰碎,青年黎羽的身体也同时消失。
一声低低的喟叹与执念一同消散:“荒戟,你我之间,终是两不相欠了·”·在黑暗的尽头燃着一簇耀眼的白光··那是一张笑得很灿烂的脸。
琉璃珠似的的圆眸,弯抿上翘的唇角,随风飞舞的白色短发,还有比冰花白玉更加透亮的雪肌··“我找到你了”少年的声音激动又兴奋。
那双直直望向他的猫眼里莹着光,眼瞳中满盛着的圆圆的光斑好像坠空的碎星,漾着红的脸蛋比漫山盛放的春花还要俏艳··高高地跳起来扑过去,黎羽借着巨大的前冲力紧紧地抱住荒戟,语带哽咽道,·“荒戟,我来了~”·***·坐在荒戟怀里,黎羽搂着荒戟的脖子,严肃道:“荒戟,你觉得我去娶妻生子和我跟你死在一起这两件事,哪个更可怕”·荒戟闻言眼眶倏然间红了,下嘴唇咬出血来,脖颈青筋直跳。
黎羽:“都不想对不对”·“说话·”·荒戟咬牙切齿:“不想·”·黎羽:“那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要事先跟我商量,你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就什么都没办法知道。
我一不知道就会觉得你是在故意瞒着我,是不喜欢我了·”·荒戟反驳:“我喜欢的”·黎羽:“那你以后再有事跟不跟我说”·荒戟:“都跟你说。”
黎羽瘪着嘴,指着胸口一脸委屈:“荒戟,我见不到你心里难受,这可疼了·”·荒戟伸手帮他轻轻揉:“对不起·”·黎羽:“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就别再一声不响地消失不见,再有一次我绝对不会来找你的。”
·黎羽:“还有,我现在很生气要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亲亲才能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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