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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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上)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文案:·武力值爆棚媳妇说啥是啥魔王攻*皮到断腿逗比自恋猫妖受·黎羽从小的愿望就是当上妖王,然后带领众妖走上妖生巅峰··谁曾想在召唤本命妖器时,黎羽居然召唤出个比他高上半头的冷峻男人。
而更可怕的是,这男人在别人眼里居然是个没断奶的小孩模样·看着身边那一身腱子肉,比他强壮一百倍,还含情脉脉望着他的“孩子”,黎羽内心只有大写的五个字…...·大哥您哪位·***·荒戟作为三界最强的王,想要爬到他榻上的美人多得数不胜数,但他偏偏喜欢上了对他并无情意的猫妖黎羽。
重来一世,- yin -差阳错下荒戟成了黎羽的本命妖器,使得二人同休共戚,不分彼此··满脑子战斗从没说过情话的魔王,死死护着身后的黎羽,千言万语皆化作一句:我陪着你,保护你。
***·【小剧场】·身为一只流浪猫,黎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也可以享受吃饭有人喂,洗澡有人抱,睡觉有人垫,不论浪去哪里都会有人担心的家猫待遇··直到……这个铲屎官抱他的姿势好像有点不对·躲到墙角,黎羽双手环胸:“你你你……你干嘛”·扒开碍事的小爪子,荒戟埋头冷声道:“吸猫”·#我撕裂千年的时空为你而来,只愿你此生能活得随心,笑得放肆#·***·阅读指南:1,1v1,he,双洁,年上,夫夫一边撒糖一边努力打怪拯救世界。
剧情线偏热血,本质是搞笑恋爱文··2,黎羽受x荒戟攻,攻重生,文中会穿插前世回忆··3,整个大陆背景纯架空,各种异能均为私设·人,妖,魔,粗略来说都是人,类似于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
人界和魔界的动物不管再怎么修炼也不会变成妖··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重生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黎羽(受) ┃ 配角:荒戟(攻) ┃ 其它:妖族众妖,魔族众魔,人族众人·一句话简介:他不是我的崽,是情之所钟·第1章 第 1 章·自古以来生活着三个种族,分别是人,妖,魔。
每个种族都有一位最高统治者,他们身负王核,被称为该种族的王··***·鲜嫩欲滴的青木,碧波荡漾的湖水,还有五彩缤纷的鲜花··浓烈的色彩好像是上天一不小心倾倒下来的深漆,将整片天地都涂抹得绚烂绮丽。
这里是三界中的妖界··妖界的妖,体内带有动物的血统··因此虽为人身,却也可归于兽形··细腻恬淡的五官就好像是渐次散开的海棠,淡粉色的唇点缀在雪似的肌上,如同素白花瓣中缀着的一点嫩蕊。
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某点,黎羽清透澄澈的异色眸子里泛起了点点水光··他雪白色的短发随风轻扬,服帖而又柔软·一件宽松的无袖白色袍衫随意地披在瘦削的肩头,露出了纤长的颈子和线条清晰笔直的锁骨,更显得黎羽整个妖文秀隽美。
周围是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各式妖··他们一错不错地盯着被围困在中间的黎羽,一双双闪着绿光的眼睛里,连眼皮都遮盖不住的狂热之情和垂涎的模样,简直就要当场喷出火来。
一只身形状若小山,肌肉虬结的狼妖毫不避讳地直盯着黎羽被阳光晃得有些透明的纤细手指··然后,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咕咚”··哼出一声软绵绵的鼻音,黎羽伸手把额前的碎发轻轻地拢到耳后,脸上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好影响我发挥啊,”双膝盘地而坐,黎羽一只手懒洋洋地倚在下巴上,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将动未动,使裸露在上臂处环绕的雕银臂钏叮铃作响。
语毕,所有妖都不约而同地围得更近些,帮黎羽把周遭根本不存在的风挡得严严实实··今天对于所有成年妖众来说,几乎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因为他们要在这里召唤属于自己的本命妖器。
妖族没有炼器的本领,本命妖器是每个妖一生只能获得一件的法宝··而召唤妖器的时候,最重要的步骤就是需要自己在符纸上画符··因此,今日前来召唤本命妖器的每一只妖,都一错不错地盯着黎羽的动作,随时准备着模仿。
原因很简单,因为黎羽他福运爆棚··沐浴在一众妖恨不得能把他凌迟的视线中,黎羽终于大发慈悲地把他那只漂亮得不像话的手落在了符纸上··下下上上,左左右右,他在那涂涂抹抹得极为认真,所有的妖也都跟着他一笔一划地勾勒,不敢有丝毫松懈。
“黎羽画的这是什么”·“我怎么觉得有点像……摞在一起的三坨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有丝毫画画天赋的黎羽,此时正欣赏着那只“英武绝伦”,“帅气十足”的大猫自画像,满意地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不愧是容貌俊美,头脑聪慧,无病无灾,妖见妖爱,天生就活在万妖顶点,连努力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我。”
“太完美了·”·强忍着反酸呕吐的冲动,所有妖们此刻都懒得搭理黎羽,反而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符纸··一时之间,七彩光芒,争相亮起。
“啊啊啊,上品妖器”·“唉,我是中品·”·“我也是中品,行了,中品我也满足了·黎羽这瑞气可真不是盖的,这一趟算是没白来。”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而就在所有妖都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炼化妖器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妖注意到,往日里最嘚瑟的那只猫妖,此刻正待在一旁安静如鸡··一脸疑惑地捏着符纸的一角使劲抖了抖,看着没什么动静,黎羽干脆变出猫爪子,用肉垫把符纸按在树干上使劲踩了踩,语带疑惑地道:“这是什么破玩意儿”·不能怪他口出恶言,因为所有的妖都召唤出了妖器,唯独黎羽没有。
“这符纸是不是浸水了,怎么能坏成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把皱巴巴的符纸捏在手里左瞧瞧右看看,黎羽觉得这事着实透着些古怪,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蹲下来,下意识地伸手狠劲揉了揉头发。
毫无方寸的一通瞎抓,直接把自己的一头短毛搓成了半个鸡窝··“黎羽,你的,的,的脸,”一只天生说话结巴的青蛇指着黎羽,出声提醒道。
他因为沾着黎羽的光,召唤出来了上品的妖器,正想着过来道谢·却不成想,刚好看见黎羽的脸上出现了一团浓郁的黑雾··然而就在黎羽扭头看向他的瞬间,那黑雾却又消失不见了。
“我的脸怎么了”黎羽表情困惑地抬头望向青蛇··“没,没,没,没……”憋得满脸通红,青蛇努力地想要把剩下的话一口气说完。
可奈何僵直的舌头跟不上脑子的速度,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只能不停重复同一个字··“我的脸美唔,谢谢你喜欢我的脸,我也觉得我自己挺美哒,嘿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黎羽“腼腆”地微微笑着道谢。
“没了”终于把憋在嗓子眼里的话说出来,青蛇一边大口地喘粗气,一边伸手使劲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啊”·被这一嗓子没了吓得一个机灵,黎羽刚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以及狂暴的龙吟声,忽然犹如闷雷般在天边炸起。
原本蔚蓝如清溪般的天上,突然从极远处开始翻滚起层层黑云,银白色的闪电毫不留情地将天幕撕开道道长细的裂口··轰然而起的闷雷声响,让那蛇妖惊慌失措地飞奔而逃。
黎羽被这架势吓得有些发蒙,耳朵变成了猫耳不自觉地向后竖立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肉眼可见地泛出一层细腻的白毛并根根炸立··天地之间,黑色的雾气盘旋呼啸,黑色光柱的降落使附近的巨树被连根拔起后又被余波震为飞灰,大地以降落点为中心龟裂成蛛网状般支离破碎,并迅速向更远处蜿蜒。
然后,一切都在眨眼间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咕咚,”吞咽了一口吐沫,黎羽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脚也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冷发麻,心脏更好似被重锤狠狠地打击着一般,砰砰砰地不断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回响。
明明内心万分的抗拒,可却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着,黎羽正不由自主地向那深坑靠近··一步,两步,三步……虽然黎羽极为克制地缓缓向前挪动,却还是不出片刻的光景就来到了坑旁。
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升腾而出的是大片的烟雾,将坑底的景象遮挡得什么也看不清楚·而在烟雾散去后,原本满目惊骇的黎羽表情逐渐趋于平静,灵秀的眼里一片死寂。
半晌,他以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飞奔着向坑底跑去,同时凌空跃起,双腿用力猛地一蹬,踩在了两瓣蜜色的屁股蛋上,高声吼道:“给我回去”·焦黑的泥土之中,赫然露着一个深蜜色的屁股。
“回去,回去,回去,回去,”激动得双目赤红,黎羽拿出吃奶的劲,不停用脚猛踹陷在深坑中的屁股··开玩笑,就算是能毁天灭地,拥有大无上神通的绝世神兵。
他黎羽也不可能用这么个屁股当武器·然而,天不遂猫愿,那个屁股不仅没有被黎羽踹回去,反而露出得越来越多,直到露出了整只赤条条的男妖。
这男妖的肌肤是极为罕见的深蜜色,身上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疤·四肢颀长,肌肉线条流畅,整具身体看起来充满了力量··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的一侧,露出了另一侧耳垂上钉着一个纯白剔透的耳珰。
他的面部轮廓如刀劈斧凿般深邃锐利,就像是出鞘的凛凛长刀,冷傲而又充满了野- xing -·猛然睁开的黑黢黢的眸子里,恍若蕴含着寒潭般,幽深而不见底··与大多数妖族的妩媚秀气或是俊美潇洒完全不同。
他身上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之气·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原离尘嚣的冷冽与寂寞之感··眯起双眸,敛下眼底倾覆的千重骇浪,男妖以微不可查地声音淡淡说道,·“黎羽,我来了”·第2章 第 2 章·那声音醇厚且微弱,如隐隐飘在空中的浅淡酒气般,倏然地消失到再无踪迹。
因此沉浸在震惊中的黎羽并没有听见男妖说出口的话··半晌,回过神来,黎羽这才意识到他居然召唤出了一只比他高出整整半个头的男妖··四百年前,妖族的第七代妖王黎骁和他的妻子云璃下落不明。
黎骁将代表着王权的半个王核留在黎羽体内,并将另外半个王核化为碎片散落在了妖界各处··多年来,各方势力都在尽全力搜集剩下的半个王核,可却因为毫无头绪而无法全部找到。
可黎羽却一直对散落在外的王核碎片有着微弱的感应,而这种隐隐约约的感应在召唤出眼前这个男妖的时候,猛然间变得极为强烈··因此,虽然对于自己的妖器是只男妖这件事,黎羽一时之间感到很难接受,可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你长得还真是挺好看的哈,跟猫爷我比起来也就差了那么一丁点点点儿而已。”
伸出手指怼怼男妖的脸蛋,又顺手揪了揪男妖的头发,最后又拿拳头砸了砸男妖结实的胸口,黎羽语气里带着浓烈到能将周围的空气全部染酸的醋味··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该死的,这么好看又英武的壳子为什么不是他的·“我叫黎羽,黎明的黎,羽毛的羽,以后我就是你的妖主了。”
双手环胸,黎羽挺直了腰板,装作极有威严气势地沉声问道:“你叫什么”·他的声音清朗,故意瞪得溜圆想要装作严肃的眉眼却澄澈干净,一如万里的晴空般温暖耀目。
毫无半分妖主的威势可言··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却略显青涩的脸,荒戟只觉得胸口不断剧烈跳动着的心脏,让他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沸腾蒸发了一般虚软无力··荒戟幻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曾想过当他们再见时,黎羽可能会是个婴儿,或是个小孩子,亦或是少年,又或许是如他们上一世初识时候般英挺美秀的青年··他甚至想到心里开始泛起惶恐,害怕若是黎羽二话不说直接就赶他走该怎么办·他要怎么跟黎羽搭话才好·如果有机会说上话,他的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可荒戟预想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当天空中撒下的丝缕阳光晃入荒戟久未见过光亮的眸子时,他看到自己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抹瘦削而又高挑的身影··一位脸上盈满了笑意,面皮雪白,脸蛋窄尖的少年正站在他面前,并朗声询问他的名字。
·“我叫荒戟,”荒戟冷冽的眸子在望向黎羽的时候,就好像是被狠力撞碎的寒冰般瞬间分崩离析,碎不成状··破碎的冷光中带着一点偏执,一点痴气,还有一点隐藏得极深极深的欣喜。
“哦~,听起来还挺霸气的呢,就是不知道是怎么个写法”·把右手伸到荒戟面前,黎羽仰着下巴,一脸得意地示意道:“在我手上写一下吧,毕竟以后我们两个就是同路妖了,总得知道你的名字。”
黎羽的肌肤被日头晃得比冰花还要透亮,蓝黄异色的圆润猫眼中笑意流转,上翘的唇角边露出几颗又白又尖的小牙··风一吹,少年额角的雪白发丝蓬松而又调皮地从脸侧滑过,让荒戟看得呼吸凝滞,脑中嗡嗡地响个不停,连黎羽对他说的话都再没听清。
黎羽瞪眼干捱了许久,却发现荒戟像个木胎泥塑似的站着一动都不动··黎羽:“……”·“好不容易做回老大,手底下这唯一的小弟还一点都不愿意听我的话,简直是没意思透了,”黎羽整只妖看起来像被霜打蔫了的可怜小菜花,瘪着嘴,委委屈屈地抓着荒戟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手上。
“喏,大哥,您请动·”·黎羽的掌心透白,与荒戟那深色的大掌产生了极为明显的对比··默了半晌,垂着头,荒戟极为认真地在黎羽的掌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丝毫不敢用力,粗糙的指尖擦过黎羽的手心细腻的纹理,就好像丝缕飞絮般痒得黎羽心头发慌··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荒戟的大拇指不住地在拳侧摩挲,掌心因为紧张而泛起了一层黏腻的汗水。
在时空乱流中颠寻了无尽的岁月,荒戟终是见到了他最想找的那只猫··他找寻了太久,久到重逢之后,不胜欣喜,惶恐无措··“我的天啊,你好好地写个名字到底在抖什么,快痒死我了,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名字怎么写了,荒戟你快停手吧,哈哈哈哈,”黎羽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一边使劲地抓挠发痒的掌心,一边伸出手把自己脸上沾着的泪花胡乱地瞎抹掉。
等到终于平稳了呼吸,黎羽这才笑嘻嘻地拍了拍荒戟结实的胸口,豪气冲天地道:“跟着我准没错,猫爷保证让你天天吃香喝辣·”·“嗯,以后我跟着你,”将刚才在黎羽手心写过字的那根手指蜷进掌里紧紧握住,荒戟直视着黎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缓缓道,·“保护你。”
黎羽扶额:“……不不不不,你不要急着跟我表忠心·虽然你是被我召唤出来的妖器,但是你跟我混吃等死就好·猫爷我很温柔的,就算你个头再大,脑子再傻,吃得再多我都不会不要你。”
“一句话概括,会对你负责的,”说完,他冲着荒戟飞快地眨了一下左眼··明知道黎羽嘴里的负责和他想的意思完全不同,可荒戟一听见这话,脸还是腾的一下子就烧成了火烧云似的赤红。
把自己的衣服解下来围在荒戟腰间系好,打着赤膊的黎羽昂首挺胸,一马当先地领路走在了前面··他两条白藕似的手臂不安分地甩来甩去,将雕银镂花的臂钏晃得叮铃铃作响。
而跟在黎羽身后的荒戟却心如擂鼓,面如炽火··颤抖着抬起手,荒戟小心翼翼,虔诚万分地摸了摸黎羽的衣角··随即耳根再次红成一片··“喂,荒戟,你到底是什么妖,我怎么看不出来你的本体·“你到底怎么被我召唤来的”·“你刚出现的时候那气势可真是够大的,是不是实力很强啊”·……·黎羽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而荒戟却几乎没怎么开过口。
对于荒戟这个憋闷的- xing -子,黎羽也不怎么在意··召唤出本命妖器的黎羽,高兴地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噜,呼噜噜的声音·然后,后腿用力猛地向前一扑,再用手撑着身体向前一翻,兴奋地凌空腾了个跟头。
“嘿嘿,以后我们俩就相依为命啦,”激动地跑回去用头蹭了蹭荒戟的肩膀,黎羽的胡闹举动惹得荒戟浑身不自然地一僵,深蜜色的面上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殷红。
荒戟从未与黎羽这般亲昵而自然地接触过,只是寻常的一个略带着示好意味的蹭头动作,却让他紧张到如临大敌般绷起了全身的肌肉··而就在黎羽蹭到荒戟身边的时候,黎羽清晰地看见映照在荒戟身后的是一道小小的,如同孩童般的- yin -影轮廓。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是一个绝不应该属于在他身侧的这个高大男妖的娇小影子··第3章 第 3 章·黎羽虽然对影子的事情感到疑惑万分,但面上却全然没有显露出丁点异样。
在来到目的地后,他嬉笑着转过身,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儿对荒戟说道:“荒戟,我去办点事情,你在这里等等我呀·”·说完,好像走入水幕般,黎羽的身形带起一阵涟漪,然后整只妖消失在了一个树桩里。
而在看见黎羽消失以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荒戟突然变成了一只陷入了绝境的狂躁猛兽一般,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狰狞了起来··他毫不犹豫地也走到树桩前面,伸手前推,紧跟着黎羽后面走了下去。
那棵树是带有幻觉的障眼法,树后面的世界是一座石洞··石洞里面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光亮,还有一股奇怪的腥臭味若隐若现··“谁”纤长的手指瞬间化为锋利的长爪扫向身后,黎羽快速横扫而出的手却在半途中猛地停了下来。
“荒戟,你怎么跟着下来了”·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其他妖,正是他刚刚召唤出来的荒戟··“都说了在外面等我,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自己下来了快上去快上去,里面危险,”黎羽回身想要把荒戟推出去,结果却发现荒戟的两只脚像扎在土里的树桩子似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们现下都打着赤膊,洞- xue -内本就狭小,这一番纠缠下,黎羽温热的胸膛几乎就是紧贴在荒戟身上··黎羽的身上有一股清爽的香气,就好像是太阳的味道,浅淡而又带着丝丝暖意,让荒戟隐在长发中的耳尖不经意间变得微微发红。
荒戟觉得从胸口处正不断传来传来一阵酥麻酸胀的异样感,溪流般不断流淌着的思绪像是被从山间滚落而下的一块巨石堵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思考。
·黎羽本还要再推,抬眼间却发现荒戟浓密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神情中显出一丝慌乱,头也微微地偏开了··荒戟的唇瓣很薄,唇形锐利,抿在一起的时候显得他尤为冷峻,却也把那丝无措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是你刚才自己在外面待得害怕了,这才想要下来找我”看着荒戟面上明显不太对劲的表情,黎羽的一双眼睛变得越来越亮,冒出极为感兴趣的光芒。
见荒戟扭着头不回他的话,黎羽内心忍不住“噗噗噗”地喷笑不停:老天,这荒戟看着模样那么阳刚居然胆子这么小,也太好玩了吧·拍了拍荒戟的肩膀,黎羽极富大哥风范地说道:“猫爷带着你,别怕,跟我走吧。”
一路上,荒戟目光灼灼地走在后面紧跟着黎羽·而黎羽却只顾着向前探路,连半点视线都没有分给过荒戟··可荒戟却毫不在意··因为只是看着眼前那只猫崽子上蹿下跳的背影就已经让荒戟开心到眼眶有些酸涩,他根本就不敢再奢求其他了。
他们一路向前,看到前面隐隐传出一丝光亮·快步向光亮传出来的地方奔过去,黎羽看见了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妖正背对他们坐着··女妖所处的石洞上方,挂满了一排排巨大的蚕茧。
黑色的石壁,白色的蚕茧,巨大的颜色反差与惊悚的画面直让妖毛骨悚然··黎羽默了片刻,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顷刻便回复了平静。
脚步后撤,将荒戟推到附近的岩石后,黎羽这才上前几步,单手指天,嬉皮笑脸地问道:“姐姐,您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干什么”·“因为男妖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要把他们困在这里让他们没办法出去祸害女孩子,”女妖突然激动地大声喊了起来。
“噗,”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黎羽突然忍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他愈笑愈烈,夸张到流出眼泪,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来回打滚:“姐姐,您这志向也有点太远大了吧”·“您难道是打算把全妖族的男妖都抓到这里来绑着么那这一个山洞估计是不够您用的,起码还得再来上千八百个。”
待到终于笑够了,黎羽骨碌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地道:“姐姐,我觉得您最应该抓的是我·”·“毕竟像我这么俊的妖,全妖族再找不出第二只,将来还不知道会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呢。”
“不用你说,我也正有此意,”女妖的手掌一挥,一股带着腥气的风突然向黎羽的方向袭来··见女妖突然出手,原本站在石壁后面的荒戟立刻闪身向前想要帮黎羽的忙,却不想动作间胸口处泛起一股腥甜之气,使他前冲的身形不受控制地顿了顿。
就这么一顿的功夫,再抬头,荒戟发现蚕妖发出的腥风早已经消失于无形,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着的腥臭都莫名地浅淡了不少··伸手在脸前轻轻抓了一把,黎羽感到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轻叹一口气,他低声道:“果然如此·”·他刚才故意在下面乱叫一通,这么大的动静蚕茧里的妖众们都没有任何反应,这蚕丝上面果然带着能够麻痹妖族的毒素。
所幸的是,毒素的量并不多,且并非无可解之毒··而那蚕妖此时却是气急攻心,整只妖愤怒到连发丝都隐隐立了起来··女妖怒道:“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的蚕丝没办法近你的身”·“啊”·错愕着愣了一瞬,黎羽闻言忍不住眯眼笑出声:“我还是头一次遇见有妖这么直接问别的妖的异能,姐姐,您可真是……天真得可爱。”
每只妖都会觉醒自己的专属异能,但是觉醒的时间和能力因妖而异·这是妖族的保命手段,有些妖甚至对自己的父母亲妖都不会说出自己的具体异能··歪歪头,黎羽提醒道:“姐姐,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妖卫就该来了。
所以,您是想自己主动走出去认罪呢,还是想让我把您抓着出去认罪”·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女妖惊道:“你说什么”·抿唇笑了笑,黎羽走到一个蚕茧附近,双腿猛地蹬地跃起,将一个蚕茧拿下来扔到女妖眼前。
“这里有一个破掉的茧子,看样子有妖刚逃走不久·”·他左右踱步,巡视一周,缓缓开口道:“我觉得就凭姐姐您抓来这么多妖的罪,估计最少也得被抓到妖牢里关个十年八年吧。”
话锋一转,黎羽扭过身子,嘻嘻而笑:“不过您别太担心,妖牢里的伙食很好的·要不是我跟管理妖牢的妖卫头子互相看不顺眼,我还真的想进去住几天享享清福呢,嘻嘻。”
“你不可能抓走我的”女妖尖声厉叫着,攻击愈发凌厉了起来··一时之间,铺天盖地,银白一片,万千蚕丝一齐向黎羽的方向猛攻过去。
伸出拳头在自己胸口狠命地一锤,荒戟将涌起的淤血硬压下去后刚要再度动身,胸口处却好像有活物在里面盘旋蠕动似的,从|皮|肉|下面极其诡异地出现数条起伏不断的|凸|起|。
“该死的”·因为身体的异样而不得不立在原地调息的荒戟低声咒骂道,额头因为焦急和愤怒而渗出一层汗涔涔的水渍··他伤得很重,重到甚至被迫将外貌变回了幼年期。
等到荒戟总算把胸口的异动压下去,却见到黎羽已经胜了争斗,正将双手背于身后,优哉游哉地一步步慢慢向女妖靠过去··“你别过来,别过来”女妖见状立刻疯了一样的大叫,整只妖神情癫狂,如同失了心智。
“好吧,您不让我过去我就不过去了,”本来一直往前走的黎羽听话地“啪叽”一声,盘腿坐在了地上··他单手拄腮,一脸无奈地道:“姐姐,您不肯自己出去,又不让我抓您出去,这个死不认罪的态度,到时候判的刑可是会很重的呀。”
扭扭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黎羽将双手向后撑在地上,两条腿上下叠着,悠闲地翘了翘脚,笑着问道:“反正估计离妖卫们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姐姐,您要不要给我讲讲,被您一直藏在身后的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蓝黄异色的眸子里光华璀璨,波光流转。
那双眸子里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带着疑惑和不解,直直地望向女妖··“或者我换个问法,姐姐,您将这些妖囚禁在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第4章 第 4 章·一头齐耳的白色短发,嫩柳丝般轻柔地滚落在黎羽圆润而饱满的额头上。
右臂的臂钏伴随着他不安分的动作,小铃铛叮铃叮铃地不停作响··“姐姐,说吧,”黎羽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朗感,就像是炎夏中拂过湖面的微风般,不经意地吹皱平静的水面,带来令人心旷神怡的悠然。
使女妖下意识地无法拒绝··伸出手掩面,女妖颓废无力地瘫软下身子,小声哭泣道:“这是我的儿子,他天生身体虚弱,需要足够的阳气才能够健康长大。”
“可是他的父亲却嫌弃他麻烦,不顾他的死活把我们娘俩撵出来后另娶了·”·“我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依靠抓住过路的男妖来吸取少量的阳气。”
“但是因为害怕引起其他妖的注意,每次将他们抓到最多三天后就会放出去,更是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妖的- xing -命·”·女妖泣不成声,话语里满是悔恨。
“我知道我这是犯了错事,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我儿子一马,让他,让他……”女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心里清楚,那样一只身体虚弱的幼虫,若是离了母亲,又哪里有可能活得下去呢·看着眼前那痛苦懊悔的女妖,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灰尘,黎羽从地上站起了身。
抬腿缓步走到女妖身前,他伸长了脖子去看躲在女妖身旁的那只小小的幼虫··小男孩的皮肤白得透明,连眼珠都是诡异的惨白色·瘦弱如柳条般的身子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张嘴喘气,连最基本的呼吸都看起来很是费力。
是一个虚弱到不能再虚弱的小孩子··费劲地挺直上身,伸出瘦骨嶙峋的小手,男孩小心翼翼地帮女妖一点点抹去眼泪··听到黎羽靠近的脚步声,他连忙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哀求,颤声对黎羽说道:“哥哥,你别抓娘亲行么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愿意替她受罚。”
男孩浅淡无色的嘴唇死死地咬着,瘦小的身体拼命挣扎着想往女妖的身前挪动来保护她··他小小的身体甚至还没有成年妖的胳膊大小,又短又黑的双腿与人形的身体极为不相称,看起来诡异而又可笑。
听到男孩与他说话,黎羽将双手撑在膝盖上,蹲下身子,让自己与小男孩的视线持平,一脸认真地回问他:“你知道你的娘亲会受什么罚么”·摇了摇头,小男孩诚实地回道:“不知道。”
他此刻气喘吁吁,冷汗涔涔,面色潮红,整个妖就像一只刚从热水里被拎出来的小虾··看着眼前虚弱的小男孩,黎羽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道:“你的娘亲她抓了很多无辜的过路妖来吸取阳气,这是一件不对的事,所以她要受到妖律的惩罚。”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娘亲受罚的话,那么就需要由你来代替她承担这些罪恶·”·“承担罪恶意味着你可能会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日吃不饱,睡不暖,躺在冰冷的地上夜夜担惊受怕。”
“还有可能会再也见不到你的娘亲,孤苦伶仃地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死去·”·“即使这样,你依旧愿意代替你的娘亲接受惩罚么”·“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他还小,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啊”蚕妖被黎羽的话吓得浑身都在抖,她拼命地扯着黎羽的裤子想让他离开自己的孩子。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可黎羽白嫩嫩的屁股蛋都被拉扯得露了半截在外面,整只妖却像块石头一样,蹲在那里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都没动··他在等待男孩的回答。
“我愿意·”·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黎羽的手,小男孩直视着黎羽,斩钉截铁地回道:“哥哥,我明白受罚的意思了,我一点都不害怕,我愿意代替娘亲去领罚。”
“我是一个男子汉,不能让娘亲替我承担这一切·”·男孩那双透明到几乎没了颜色的眸子里闪着亮光,望向黎羽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迟疑和害怕。
有的,只是想要保护娘亲的决心和甘愿受罚的觉悟··男孩的话音刚落,只听到“叭,”的一声脆响突兀地在石洞中响起··将食指扣在拇指下哈了哈气,黎羽铆足了劲,用力地弹了小男孩一个脑袋崩,把男孩疼得瘪着嘴,捂着头,大眼睛里霎时泪光闪闪。
“这是给你的惩罚,但只有这一个还不够·”·将停在半空中的手落下,揉了揉男孩惊慌失措着躲避他的小脑袋,黎羽咧着嘴说道:“最大的惩罚是你要快快长大,早日做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然后保护娘亲,再也不要让她流泪了,能做到么”·黎羽说这话时笑得很开心,一双蓝黄异色的眸子弯弯得勾成了两轮新月。
而刚才一直没能帮上忙的荒戟,此刻整张脸都隐匿在石壁旁的- yin -影处,完全看不真切表情··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在荒戟周身缭绕而起,他紧紧握着的拳头发泄似的向身后一挥,竟将坚硬的石壁砸出了一个深坑。
“能”捂着通红一片的额头,男孩拼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身子,毫不犹豫地大声回道··“那我们可说好了,如果你做不到,哥哥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起来弹脑崩,”龇牙咧嘴地摆出个鬼脸,黎羽蜷起手指抵在男孩的额头上威胁道:“比刚才那个要疼上一百倍。”
见小男孩吓得哆哆嗦嗦地冲他点头保证,黎羽轻轻地掐了掐小孩的脸蛋,然后回过身,伸出手把后面不停拉扯他的女妖扶了起来,对她说道:“你们走吧,妖卫估计就快来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他面上表情毫不正经地笑嘻嘻说道:“不过,以后您若是再用这种方法吸取阳气,我会亲手把您抓进妖牢的·”·震惊过后是深深的狂喜,没想到黎羽居然会放她们一马,女妖连声说道:“谢谢您,谢谢您,以后我一定会用正当的手段为儿子获取阳气,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抱起小幼虫就向洞外跑去··一直倚靠在石壁处的荒戟,用双手撑了一下石壁后站直了身子··他趁着黎羽在洞内解救被蚕茧包裹的妖族的时候,跟在女妖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女妖心里着急,所以走得很快··就在她走到洞口,距离外面的世界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只小手突然伸到了她的眼前··“小公子,你有什么事”在蚕妖眼里,荒戟就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孩子模样,可爱娇小,毫无攻击力。
再加上这个孩子是与黎羽一起走进来的,所以蚕妖对他并没有丝毫防备之心··可不曾想,女妖的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利剑般毫无预兆地刺透她的神魂,让她一下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女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您,您到底要做什么要杀要剐冲着我来,只求您能放过我儿子,”猛然被袭击的女妖颤抖着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打颤。
那个身材娇小却面无表情的孩子,此刻在她眼中就犹如从深渊中露出獠牙的噬妖神魔,浑身都散发着可怖的气息,令她心生万千恐惧却又无力抗衡··绝望,在她心中如疯长的藤蔓般无限而又快速地蔓延。
连呼吸都没有变化半分,荒戟目无慈悲地低下头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女妖,淡然地道:“我要你的异能·”·第5章 第 5 章·白芒一闪,黎羽将从女妖身上寻到的王核碎片送了出去。
就是因为感受到了王核碎片的存在,所以黎羽今日才会一路寻到这石洞里·他本以为手握碎片的会是什么厉害角色,却不曾想居然是一对普通的母子··回首间,黎羽听到了一声悠远的鸟鸣。
耳尖轻轻动了动,确认再三后,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要命,苍术那个小子居然亲自出马了·我要是不帮忙拦上一下,那母子俩估计是逃不掉,得赶快想个办法。”
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揉那头已经变得乱糟糟的短发,黎羽脑筋一转,一边向洞口跑,一边喜笑颜开地叫嚷道:“荒戟荒戟,你在哪儿呢,我们一起出去看热闹呀”·他一路跑着来到刚才安置荒戟的石块后方,却意外地发现那里空无一妖。
正待要再找,一道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在这,”荒戟回道··闻声转过头来,黎羽胳膊上的臂钏跟着身体的动作而一起晃动,一阵叮铃铃的声音立刻在空旷寂静的石洞中回响起,显得格外的悦耳好听。
“帮我个忙怎么样很好玩的,”黎羽一脸“绝对没骗你,肯定很好玩,快答应我”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荒戟,耳尖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看着向他撒娇嬉笑的黎羽,荒戟直着目光贪望了好一晌,这才淡淡地回道:“嗯”··说完这个单音,荒戟又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略有些无措和紧张地将视线往地上去探。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黎羽,少年生动鲜活的样子刺得他脑子发慌,心里发痒,喉咙里又干又涩的燥热一片··见荒戟答应了,黎羽喜笑颜开地迈开步子就往洞外面跑,跑到一半才发现荒戟没有跟上来。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将左脚脚尖踮起后借力扭身在地上转个圈,黎羽轻快地几步跳回去拉着荒戟的胳膊,把他一路往前带着跑,嬉笑着道:“别傻站着了,带你出去看好玩的。”
瞪大了眼睛去瞧黎羽拉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肌肤相接处不断传来的温热感,使荒戟觉得脑中像是炸起了万千的烟花般浑浑噩噩的一片,神志不清中就被黎羽带着跑了出去。
***·天空中,一只身形庞大,遮天蔽日的橙色大鸟正扇动着翅膀盘旋着落下··鸟背上,身穿黑色长袍的妖卫门鱼贯而出,并行动迅速地分成两列站好,动作整齐划一地鞠躬垂首,大声吼道:“为了妖族的秩序”·黎羽见状,一边捂着嘴偷笑,一边闷头小声数道:“一,二,三。”
就在他数到三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鸟背上一跃而下,然后从队列的正中央处,迈着极为端庄而肃穆的步子走了出来··这妖一头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拢成了马尾的形状,身上的黑色长袍长及脚面,熨贴板直到不带一丝褶皱。
剑眉,星目,一双薄唇抿得极紧·整个妖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严肃而难以亲近的气质··环顾四周,苍术命令道:“所有妖卫听我命令,四妖为一组,立刻搜查以此地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情况,有异状立刻发- she -信号弹汇报。”
“是”众妖卫听令散开··苍术正欲查探,却听到了一阵凄凄惨惨,连绵不绝的哭声··那哭声好不撕心裂肺,就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直恨不得不将这方圆百里不哭塌了誓不罢休。
“我的老天爷呀,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你要这样折磨我哟,我不活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一瞧,苍术看到了一位正抱着孩子哭泣的长发女妖。
女妖的头发既长且乱,张牙舞爪的发丝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她瘦弱的身体可怜地蜷缩成一团,并在颤抖间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本想抓捕罪妖的苍术连忙大踏步向那边走过去,关心地询问道:“这位小姐,您先别哭,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作为妖卫队的副官,匡扶正义,惩恶扬善是他最大的职责。
一听到有妖搭话,女妖哭得更伤心了·她伸出手指指向一个方位,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刚才有恶妖欺侮了我,然后冲那个方向逃了·”·而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男孩,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涨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似的脸蛋,并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女妖的长发。
赫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感妖模样··女妖线条精致的肩骨因为哭泣而微微耸动,使原本就轻轻搭在肩头的衣物变得更加摇摇欲坠,将落不落··羞得苍术下意识地偏开头,涨红了脸。
“哎呦喂,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让我一个女儿家说出来,可真是太羞啦,我不活啦”·趁着苍术转过头的瞬间,女妖忽然伸出手推了推坐在她怀里的小孩子,将声音压到最低,咬牙切齿地道:“荒戟,你怎么这么沉啊。”
“压疼了你么我现在就下去,”荒戟一听这话立刻慌乱地想要从黎羽膝头爬下来··他被黎羽圈在怀里坐着,鼻尖充盈着的全是黎羽身上浅淡的暖香,头脑发昏中忘了自己过于健壮的身形以黎羽的身子骨恐怕承受不住。
·谁曾想,却反而被黎羽拽着胳膊给拉住了··黎羽瞪圆了一双猫眼儿怒其不争地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演戏演一半你往下跑什么脑子坏了不成”·黎羽刚才带着荒戟时不时出现在妖卫面前验证自己的猜测,却万万没想到在其他妖眼里的荒戟居然真的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所以他干脆自己扮做女妖,然后抱着荒戟哭嚎,借此来混淆苍术的视听··看到苍术因为自己这边的异动而皱眉转过头来,黎羽连忙把领口的衣服扯得更开些,呼天喊地,痛不欲生地继续演道:“我的天哟,妖卫队的高手不肯屈尊降贵来帮我这种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哟。”
“发生了这种倒霉事,要是抓不到罪妖,我可怎么回家,怎么有脸见孩子他爹呀”·被这女妖的哭声吵得头痛欲裂,苍术也来不及注意这女妖奇怪的地方,只能一边安抚着她不要再哭,一边向女妖手指的方向奔去抓捕罪妖。
看到苍术的身影越来越远,黎羽这才偷空凑到荒戟耳边低声问道:“为什么其他妖眼里你是小孩子的样子,可在我看来你却是个成年的男妖呢”·“因为……”黎羽说话间轻喷在荒戟耳侧的热气令他心神不宁,荒戟敛着眸,话说到一半就熄了声。
他强压着伤,唯独在黎羽面前维持着成年期的身形,就只是因为不想让黎羽觉得他很弱小··紧蹙着眉,荒戟低喃道:“因为我是战无不胜的魔王,是这世间的至强者。”
“你还真是脑子坏了啊”被荒戟的话惊得浑身汗毛直立,黎羽下意识地伸手猛地一推,一阵叮铃铃叮铃铃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而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异响,苍术和黎羽的身体不约而同地同时一僵··“小姐,您这铃铛声可有些耳熟啊,”正在疾驰的苍术硬生生地在中途停下步子,前冲的双脚因为力量的作用而在地面留下了一条又长又深的拖痕。
转身飞速赶回来,他冷笑着伸出一只手压在正欲逃跑的“女妖”的肩膀上,同时将另一只手顺势伸进“女妖”的衣襟前端··“啪”的一声,形状饱满的两个大果子被苍术掏出来后摔在地上,立刻悲壮地汁水四溢,粉身碎骨。
将视线从果子上收回,苍术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拿出自己的妖器横在黎羽的脖子上,苍术恨恨地道:“黎羽,别以为你是前任妖王的儿子就可以有什么特权。
妨碍公务乃是大罪,你若是不讲清楚你到底在这里做些什么,我今日是决计不会放你走的·”·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别冲动,别冲动,君子动口不动手,”伸出食指去推苍术横在他脖子上的妖器,黎羽态度吊儿郎当地开口辩解道:“我就是装成女妖闲着没事儿玩玩呀,苍副官怎么连我这种特殊的小兴趣都要管”·“玩”苍术的脸上凝得满是冰霜:“我接到消息说,这里有一只专门吸食男妖精气的蚕妖。
蚕妖没见到却恰巧碰见你小子在这狼哭鬼嚎,混淆视听·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是在玩”·正待黎羽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出去搜查的妖卫们都纷纷赶了回来,报道说:“回禀苍副官,我们找到了蚕妖的洞- xue -,可却并没有发现蚕妖的踪迹。”
听到这番汇报,苍术自然明白一切都是黎羽捣乱··他紧锁着眉头,严肃道:“黎羽,根据妖律的第一百四十三条和第一百七十九条,我要以包庇罪妖和妨碍妖卫追捕行动这两条罪责抓捕你,老老实实跟我走吧。”
第6章 第 6 章·撇了撇嘴,黎羽整只妖没骨头似的懒洋洋地斜靠在身边的一颗树干上,询问道:“苍副官,你可有我放走了蚕妖的证据又凭什么认定是我妨碍了你们妖卫队的追捕行动”·“证据”苍术愣了一下,他手里确实没有证据。
见苍术傻站着不说话,黎羽立刻得寸进尺地哀嚎着委屈道:“像我这样遵纪守法,俊美良善的小妖居然要被无缘无故地抓去妖牢,这可真是世风日下,苍天无眼啊·”·苍术被黎羽耍赖的模样气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目光扫到黎羽半裸在外面的胸膛时,苍术的脸上终于扬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遵从妖律第四百七十三条,赤膊出门者,需在妖牢内关押三日·黎羽,你现在这身打扮可还有话说”·“啊”瞪大了一双漂亮的异色眸子,黎羽故作慌张地回道:“哎呀哎呀,这可真是不好办了,我这身打扮确实是没什么可说的……可,可问题是我没有赤膊啊”·“苍副官,我胳膊上带着臂钏呢,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他故意把膊字咬得很重,脸上摆出一副“苍术你可真是个文盲”的欠揍表情。
“咳,”一直站在黎羽身旁的荒戟看着黎羽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着咳出了声··而一直围观的众妖卫这才注意到了黎羽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孩子。
这小孩身上布满了诡异的伤疤,脸上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童真之色,反而神情冷峻,周身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咦,荒戟,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是么”见荒戟捧场,黎羽立刻来了兴致。
他两眼冒光地望着荒戟,满心期待着荒戟的附和··荒戟那双因为眼尾上挑而带着凶狠之色的眸子,在望向黎羽的时候如吹皱的春水般突然变得柔和··他抿起嘴角,点了点头,轻声道:“嗯,歪理。”
“哎哟荒戟,你这话说得可真是够有水平的,你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黎羽笑得前仰后合,一边伸出手拍打荒戟的肩膀,一边伸手擦掉眼角因为笑得太过而渗出的泪花。
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再次变得满面涨红,浑身僵硬的荒戟··“苍术,妖律那种东西,除了你,真的再没妖会一条一条的背下来全部执行了·活得轻松点,别让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住。
毕竟妖是活的,规矩是死的嘛·”·“黎羽你简直放肆”苍术正襟严肃道:“妖律是二代妖王亲自定下的律法,我们苍家依据这律法维持了妖界数万年的秩序,怎可容你在这里大放厥词,随意评论”·“呵,”原本笑容满面的黎羽闻言突然表情冷了一瞬,并敛下眸子嗤笑了一声。
·再抬头,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行吧,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猫爷我今儿也不动手,就站在这里让你们妖卫队来抓,有能耐就把我带回妖署去。”
他示意这里危险,让荒戟去远处等他·可荒戟却摇了摇头,反而站到了离黎羽更近的位置··“我不走,陪着你,”荒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黎羽有些错愕,他没想到初次见面的荒戟会说出这样的话··胸口一股子热火熊熊燃起,豪气万丈地回手锤了一下荒戟的胸口,黎羽难得严肃地道:“荒戟,你这个傻兄弟我交定了。
以后有我一口汤喝,绝对少不了你的一口西北风·”·说完,黎羽扭头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冲着苍术勾勾小指,嚣张地说道:“来吧,过来抓我·”·黎羽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刺痛了一众妖卫的眼,一只虎妖忍无可忍地大踏步而出:“苍副官,不劳您动手,让我来”·虎妖仰头念动口诀,祭出了黄色品级的中品妖器—玲珑塔。
那妖器在半空中迎风便涨,飞速旋转着越变越大,冲着黎羽的头顶直奔而去··眼看着那塔就要把黎羽整个妖罩进去,黎羽嘴里呜嗷乱叫,两只手高举着又跑又跳,四处躲避着高喊:“天啊,天啊,没有天理啦,妖卫动手抓良民啦”·正在这时,突然天上飞过一群妖鸟,铺天盖地的黑色不明物体倾倒而下,落了那虎妖满头满脸还有……满嘴。
玲珑塔登时便缩小着直接掉下来,虎妖捂着抽搐反酸的胃跑到一旁扶着树干弯腰去吐··“呜呜呜,呕~”·黎羽见状直接笑倒在地··他懒得爬起来,干脆仰着肚皮躺在地上翘脚看热闹:“还有妖卫要来抓我试试么”·黎羽身上有一种厚泽的福运,寻常的妖莫说是伤他,便是近身都极为困难。
“我来”一熊妖纵身一跃,两只磨盘大小的手掌前伸着大喝一声:“石动”·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随着那一声高喝,黎羽躺着的那块地皮突然开始剧烈地摇晃,地面裂开了长达几丈的口子,乌漆深邃的裂缝下是深不见底的一片黑色。
然后,不光是地面,黎羽身后的石山此刻也开始迅速地崩塌了起来··“哎哎哎哎,”黎羽在地上骨碌骨碌地一路翻滚着躲避,嘴里虽是惊慌失措地大喊,脸上却半分慌乱也不显。
一块巨石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黎羽的头顶··“小子,老实投降,我便放你一马,”这熊妖的异能乃是控制山石,若是黎羽肯束手就擒,他便会当即将这石头在半空中粉碎。
“我好怕怕哦,”黎羽一听这话干脆将躲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歪着身子,抖着腿,眼睛半斜不斜地睥了天上的石头一眼··“小子找……”死字还没说出来,突然凭空出现另一块石头与堪堪要砸到黎羽身上的那块撞到一起。
两颗石头在相互碰撞下,居然拐了个弯直接砸向了熊妖所在的方向·直接把那熊妖整个砸进地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黎羽---”苍术被气得脸色发白,双目中简直要喷出火来。
他紧抿着唇,提棍上前,飞身直取黎羽要害··长棍状的妖器笔直如竹,带着凛凛然而不可侵犯的气势,一往无前··“刺啦刺啦,”刺耳的碎布声兀然而起,苍术身上的黑色长袍居然在半空中粉碎了个一干二净。
露出了赤条条的精壮身子··苍术从小接受的就是上层的贵族式教育,何曾露出过这般丑态··他此刻眼尾都因为羞愧而泛起了一层红腻,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喉咙里咕咕咕咕地响个不停··呆了片刻,黎羽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蹲在地上双手猛拍地面,带起一阵飞尘:“哈哈哈哈哈哈,刚才还说我赤膊,苍副官你这是赤手赤脚,连鸟都放出来赤赤了”·“光天化日之下当众遛鸟,苍副官,你这罪责可大了去了。
不过别担心,我不会去妖署告发你的·”·戏谑地吹了个口哨,黎羽咂咂舌,一脸坏笑道:“尺寸看起来不错,虽然跟你猫爷我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的·”·见苍术整只妖都在爆发的边缘,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地接过下属递过来的衣裳准备穿好,黎羽连忙趁着这个机会拉着荒戟一溜烟地逃了。
一边把粘在脑袋上装作长头发的蚕丝往下扯,黎羽一边问道:“荒戟,苍术身上的衣物是你弄破的么”·荒戟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黎羽听荒戟应下了,笑得险些岔气··他深呼吸几口平稳呼吸,然后抬手勾住荒戟肩膀,一脸严肃地低声说道:“你是魔王还有什么什么至强者这种话以后可别再说了,听着实在是太羞耻了。”
“更主要的是,”黎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白灿灿的小尖牙:“你说你只妖跟人家魔抢什么王位,再傻也得有个限度不是”·“但你做事是真的合我的胃口,我们做朋友怎么样啊”·黎羽放在荒戟肩膀上的手臂处传来的炙热感觉令他感到心头一片慌乱和欣喜,可最后说出的那句朋友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荒戟的心上。
把那点刚刚绽出春意的,如同抽枝嫩柳般的喜悦,瞬间割裂得支离破碎··见荒戟不应声,黎羽毫不在意地自作主张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走着走着,黎羽突然想起荒戟是被自己作为妖器召唤出来的,略有些担心地扭头问道:“对了荒戟,你有地方去么没有的话来我家跟我一起睡”·黎羽觉得虽然荒戟在他眼里看着妖高马大的,但事实上就是个柔弱的小幼崽,有点不放心把他一只妖丢在外面。
荒戟闻言一怔,嘴唇颤抖着问道:“我们,一起睡”·“你要是有地方住的话就回家,没地方去就跟我一起挤一挤呗,”黎羽挠了挠头:“怎么了,你是不愿意嘛”·“不不不,”荒戟一张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那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见荒戟慌乱害羞的样子,黎羽再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噗,我家简陋得要死,根本就没床,被子也就一个,咱俩老爷们躺一个被窝睡地上就行了·”·拉着步履踉跄的荒戟往家走,黎羽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荒戟,你瞅瞅你那小媳妇样,不知道的以为我在这强抢民女呢。”
“你能不能别再逗我了”·***·入夜,黎羽单薄瘦削的身上缠满了细密的蚕丝,雪白的肌肤被勒出道道浅淡的红痕··屋内的一侧,荒戟正闭目盘膝而坐。
为了既能不惊动黎羽又能够跟在身边保护他,并尽可能快速地恢复实力,荒戟选择了用女蚕妖的异能来麻痹黎羽··额头上布满密密匝匝的汗珠,荒戟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轻轻地呼出了一团看起来极为暴虐的气团乱流。
大量银针形状的时空之力恍若有着生命的实物,纠缠凝聚着撕咬啃噬,左突右撞,企图破坏一切,却被荒戟困成一团后逼出了体内··那气团冲出荒戟的身体后,因为重获自由而高兴异常,没头苍蝇似的一猛子扎进了一颗参天的古树中,没了踪迹。
半晌,蜘蛛网般的裂痕在树干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能量没入处散开··“嘎吱……”巨树摇晃了一下,然后无力地轰然折倒·从那断裂处可以隐约看见,整颗树干的中间居然变得空无一物。
而就在巨大的树冠堪堪要砸到地面时,绿色的枝叶无声地化为细碎的粉末,随着风荡去了··那棵树就好像从没在世间存在过一般,转瞬间便被时空之力撕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全身都好似散尽了力气般瘫软着卧下,微微地喘着粗气,荒戟抬起头望向了黎羽··黎羽的眉眼线条柔和,下颌尖俏,肤色白腻,温顺秀美得几近于女子。
可高挺的鼻梁弧度和睁眼时熠熠生辉的眸光却将他那股子热忱的少年气展露无余··“等再过一段时日,我把时空之力尽数逼出,就可以好好地护着你了·”·将白日里与黎羽牵在一起的那只手放在胸口珍重地蜷好,荒戟深墨色的眸子中晦涩的情绪翻滚不停,黯黑一如无底深渊。
可是一想到他现在正跟黎羽睡在同一间屋子里,荒戟不由得心猿意马,一股燥热从下至上地直冲而起··“朋友……么·”·第7章 第 7 章·天亮了·荒戟不在屋子里。
刚起来的黎羽脑子还晕晕的,四肢也使不上力气··他挪挪身子从被里拱出来,像个肉虫子似的在地上一点点向前蠕动··把脑袋探到窗户口,黎羽冲着下面大喊:“荒戟,荒戟,你在哪儿呢在的话就回答我一声。”
“起来后去四处看了看,”看着黎羽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还有半眯着明显没睡醒的眼睛,荒戟原本冷寒的眸色如同春风拂过的冰河,倏然间软得一塌糊涂。
身体勉强能够行动以后他就出去帮黎羽守夜了··“哦,那你在下面等等我,我收拾收拾下去找你,”听见荒戟回话,黎羽眨巴眨巴眼睛,抿着唇笑了笑。
他动作麻利地把自己收拾妥当后,单手撑着窗框,一个翻身就从屋内斜跨着落了下来··黎羽掉下来的时候只觉得脚下踩到了一样硬硬的东西,捡起来发现是一块妖币。
“久等啦,我们走吧,”将妖币上面沾着的泥土拍拍干净,黎羽心情极好地哼着小调,一路上蹦蹦跳跳地走着··他看眼前飞过一团蒲公英的飞絮,就跃起身探手抓住,兴冲冲地跑回去,把一大团白绒都别在了荒戟的发丝中。
却不想伸到荒戟发间的手,被荒戟突然给攥在掌心握住了··荒戟的掌心很粗糙,带着一层厚厚的茧子,掌心温热,渗着一层薄薄的汗腻··“你突然抓我手做什么,是不想戴这个嘛”黎羽愣了一下,然后扯开嘴角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不喜欢直说就好啦,我又不会生气。”
“喜欢的,很喜欢,不用摘,”荒戟连忙解释道,同时窘迫地松开死死合拢起来的手指··黎羽伸过来的手,雪白,透亮,指尖带着微微润透的粉红,让他忍不住就伸出手握住了。
被荒戟莫名其妙的反应搞得一愣一愣的,黎羽歪着脑袋疑惑地瞅瞅鬓角间夹着蒲公英的荒戟,然后伸手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半晌,把刚才的尴尬感一股脑地抛到后脑勺,黎羽拍着手大笑道:“哈哈哈哈,荒戟,你个男妖居然喜欢蒲公英你说你羞不羞”·他调笑完一句还不够,将手并拢成扇子形状在自己脸侧来回扇了扇,眯着眼嬉笑道:“太羞啦,太羞啦,我都替你感到羞得慌,感觉比你昨天那个至强者还要逗乐,你说这可怎么办”·见黎羽笑得开心,荒戟心里欢喜,也冲着黎羽笑了笑。
荒戟的脸上少有表情,所以那笑虽是发自内心,可勉强牵动着向上挑起的嘴角却使脸部的肌肉走向显得稍有几分怪异,让他看起来有些许狰狞··就像一头拼命想要展现温柔,却无奈地露出了一口森寒獠牙的野兽。
这诡异的笑容若是被黎羽瞧见了,少不得要大肆取笑一番,可偏偏黎羽这妖就没个消停时候,夸完那句话就转身去追赶飞在半空中的小粉蝶妖了··一边往高了蹦跶去戳小粉蝶妖扑棱扑棱扇动的翅膀,黎羽一边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他们一路走着,很快就来到了主妖塔··“颜先生,我来看您啦,”进了门,黎羽便把胳膊顺势随意地拄在台面上,扯直了一双长腿懒洋洋地靠着··毫无端正二字可言。
颜瑄是黎羽在妖族里最亲近的存在,所以在出发去继续寻找王核前,他想要来再见颜瑄一面··他笑嘻嘻地一把揽过荒戟,向坐在台子后面的老妖喊道:“颜先生,这是我召唤出的妖器,今儿特意带过来给您瞧瞧。”
“以后我就要带着妖器出去闯荡了,等我功成名就的那天再回来看您·”·“是小黎羽来了啊,”一个语速极为缓慢,语调苍老的声音响起。
台子后坐着一位面相极其慈祥和蔼的老者·他脸上满布着健康的红晕,眼皮因为过于衰老而无力地向下耷拉着,几乎盖住了半只眼睛··一对白色的长寿眉极长,向下垂挂在弯曲上挑的嘴角旁。
颤颤巍巍地仰起皱巴成秋菊似的老脸,颜瑄笑眯眯地伸出手来摸索:“哎呀,小黎羽的妖器质地不错呀·”·就在颜瑄将手伸过来的一刹那,荒戟的双眸中闪过一片黑雾,使颜瑄的手掌在碰到荒戟的脑袋之前直愣愣地按在了台面上。
·看着不断用手摩挲台面的颜瑄,黎羽抓着荒戟的手放到颜瑄手旁,笑得差点咬到舌头:“颜先生,这个才是我的妖器·”·“哦哦哦~,让我仔细看看哈,”颜瑄说完便一脸严肃地完美错开荒戟的手,反而牢牢抓住自己的手掌查探了起来。
他一边用心感受,一边颔首道:“这妖器的实力很是惊妖,唯一的缺点就是外皮比较松,褶子稍微有点多·”·“记得平日里一定要多加保养·”·黎羽看颜瑄的眼神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也没敢提醒他,只能强憋着满腹的笑意,满面涨红地紧抿着嘴忍笑。
捋了捋又长又白的胡子,颜瑄慈祥地道:“小黎羽,你带着的这个小娃娃瞧着眼生,是还没上幼妖园呢吧”·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偏头瞧了瞧身边妖高马大的荒戟,黎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颜先生,他……不是小孩子。”
“黎羽,你怎可睁着眼睛说瞎话”颜瑄一听这话,立刻脸上满带着怒气,狠狠地拍了一下台面··“小孩子不能逃避上学,必须要多懂学识,日后才能变成优秀的大妖。”
“现在就带着这崽崽把身份入了案去”·黎羽还要再辩解,可看着颜瑄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突突直跳,连脸色都变成了猪肝般的酱色,他那一肚子的解释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而更重要的是,就在黎羽刚才无意识地将神识扫到幼妖园附近的时候,居然意外地感知到了以前从未感觉到过的微弱的王核碎片反应··幼妖园,势在必行··虽然……好像挺对不起荒戟的,但是黎羽决定厚着脸皮装作无事发生。
来到旁边的台子处站排等着帮荒戟将身份入案,黎羽意外地被一个站在他前面的老奶奶搭了话··“哎哟,这小娃娃长得可真是俊,跟我儿子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奶奶的语气里全是怀念,一双浑浊的老眼在望向荒戟的时候,泪盈汪汪地就好像真的看见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快让奶奶亲一口,”说完,老奶奶噘着嘴就去够荒戟的小脸蛋··一股杀气从黎羽的侧面突然而至··那杀气冷锐至极,就像森寒的刺刀般直冲黎羽的心肺,惊得他浑身寒毛直立,牙齿打颤,双腿发软。
回身向杀气传来的方向一瞅,就看见荒戟冷着一张脸,指尖上居然凝聚出了一个黄豆粒大小的黑色能量团,明眼瞧着就是要打在那老奶奶身上··黎羽:“……”荒戟身上哪来的这么重的杀气·黎羽一见荒戟这架势,吓得魂儿都飞没了。
他心里只想着千万不能让老奶奶亲到荒戟,更不能让荒戟伤了老奶奶,情急之下,干脆伸出手猛地一下把荒戟的脸给掰了过来··“吧唧,”老奶奶亲到了黎羽的手上。
“吧唧,”黎羽亲到了荒戟的嘴上··第8章 第 8 章·一股冷冽的檀香气息萦绕在黎羽的鼻端,荒戟冰凉而柔软的唇瓣就那样轻轻覆盖在了他的唇上。
荒戟纤长的睫毛就像是刚刚戳过的那只蝶妖的翅膀一样,眨眼间上下微微翕动着,不轻不重地滑过黎羽的睫毛··优雅,神秘,极富美感··完了,初吻就这么没了。
完了,他居然亲了一个男妖··完了,怎么浑身上下……疼得这么邪乎啊啊啊·黎羽如是想着,同时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头后仰,与荒戟之间迅速拉开了一段距离。
如针扎似的剧痛潮水般不断袭涌而来,就好像身体里正被千百把利刃同时割裂,让黎羽觉得绞痛欲死··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而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地冒出来,五官都忍不住扭曲地错了位,却强忍着一声也没吭。
果然接吻还是要跟女孩子才行,跟男妖接吻是要遭天谴的,黎羽绝望地想到··就在黎羽亲吻上荒戟的一瞬,荒戟心神大震,慌乱之下使体内残留的时空之力不小心漏出一丝窜到了黎羽体内。
眼看着黎羽疼得站也站不住地软倒下去,荒戟连忙伸手扶住黎羽的身体,将大掌抵在他的后背上,将那一丝时空之力重新引回了自己的身体里··“借我扶一会儿,”把手搭在荒戟的胳膊上稳住身子,黎羽弯着腰,虚弱地大口喘气。
老奶奶没亲到荒戟也没太在意,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黎羽,却发现这白白嫩嫩跟朵娇花似的少年郎,眼角唇边竟然渗出了丝丝血迹··老奶奶担忧地问道:“哎哟,你没事吧”·黎羽扯着嘴角勉力一笑:“没事,昨晚吃多了,肚子有点疼,谢谢您关心。”
在丢了初吻和遭了天谴的双重打击下,黎羽整个妖魂不守舍,迷迷登登地总算是帮荒戟入案了身份··外面正下着雨,而就在黎羽迈步出来的一瞬间,天色居然诡异地放晴了。
“呵呵,黎羽,你这瑞气可真是够牛的,连这天上的雨水都压不住你,”一道带着明显讥讽意味的声音在黎羽身后响起,回头一看,居然是羊妖乔溏··乔溏笑得满脸和气,眼神里的嚣张跋扈却连藏都懒得藏。
他去问过那天跟黎羽一起召唤妖器的妖,打听到消息,说黎羽当天什么都没召唤出来,被气得把符纸压到树上狂踩泄愤··更有甚者,说看见黎羽召唤出了一个屁股一样的东西,惹得他当场抓狂暴走。
而他乔溏,召唤出的可是仅次于神器的紫色级别上品妖器··面对没有妖器的黎羽,他有绝对的资格嚣张··“话说,你的妖器到底在哪呢,拿出来给我瞧瞧呀哎呀哎呀,瞧我这话说的,万一你没有妖器拿不出来可怎么办,那也太丢脸了。”
趾高气昂地仰着脑袋等了半天,乔溏发现黎羽竟然根本就没回他的话··他气愤地低头一瞧,却看到黎羽正坐在地上用双手环抱着一只幼妖的腰,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边坠着屁股使劲向后拉扯,黎羽一边劝说道:“荒戟,荒戟,你快停下,你冷静点,你杀气这么重是要干什么啊”·“他就是说了几句屁话而已,一个胡言乱语的傻子,我们没必要跟他置气,真的。”
“不是,他说的是我我都不生气,怎么给你气成这样,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被黎羽“毫不在乎”的样子刺痛,乔溏当即怒火中烧,一心想要戳黎羽痛处,出言不逊道:“黎羽,龙生龙,凤生凤,懦夫生出来的儿子,这辈子也注定了就是个懦夫”·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见黎羽脸色终于沉了下来,越说越来劲的乔溏忍不住激动地拔高了声调:“老实在家待着也就罢了,非要每日出来丢妖现眼。
小爷我一看见你就胸闷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恶心得想吐”·“乔溏,你小子这嘴可真是越来越臭了哈,什么话都敢说,”黎羽的唇角一如往常般浅笑弯弯,可一丝戾气却隐隐显现在眉眼间。
死死抱住濒临暴走的荒戟,黎羽移着步子,抿着唇,向乔溏缓缓逼近··乔溏见黎羽真的动了怒,心中略有些惶恐,可嘴上却还是逞强着不停地高喊道:“怎得,你这是被我说中后恼羞成怒了不成”·“你爹和你娘扔下妖族的担子一跑了之,整整四百年杳无音信,就留下你这么个小可怜虫,每日蹦跶来蹦跶去地到处惹妖嫌。”
“我可还记得你小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说过要当妖王呢·我呸就凭你,你也配”·“黎羽,我要是你,我就干脆自杀死了算了,省得活在世上丢妖现眼,真……咳咳,咳咳咳,啊啊~,”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脖子,乔溏痛苦地翻着白眼,喉咙里面发出的怪异声音连绵不绝。
他甚至双膝跪地,将脸用力地在泥土上摩擦,试图把自己从窒息的恐惧中解放出来,却依旧毫无作用··“下次要是再瞎说话被我听见,一定要提前做好会被收拾的准备,”黎羽面上扯出一个极为和煦的笑,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不停咳嗽的乔溏的后背,解除了异能后起身便走了。
他一个妖浪荡惯了,向来没有等妖的习惯··直到走出去好一段距离,才意识到荒戟好像还没跟上来··回过头望去时,黎羽看见荒戟正用手掩着嘴,圆睁着眼睛立在身后一错不错地看他。
想起刚才荒戟因为自己被|羞|辱|而愤怒难抑的样子,黎羽心头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瞬间的震动·一种略带着酸涩的情感逐渐在心里攀升,让他忍不住有点眼眶发涩。
黎羽想:这应该就是男妖之间的情义吧,以后可不能再自己顾头不顾腚地闷头走了,得带着荒戟一起才是··心情大好的黎羽小步颠过去,扯着荒戟的袖子欢快地道:“我们走吧,回家喽”·***·“他娘的,黎羽那小子的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手指头都没见他动过一下,到底是怎么施展出来的”·“我今儿确实是感受到了窒息,难道那小子的异能是- cao -控空气那也他娘的太无敌了吧”·想起自己今天狼狈落败的样子,乔溏的眼瞳中怒气不断闪现。
乔溏一直都嫉妒黎羽那近乎于妖孽的天赋和尊贵的出身,看着因黎骁和云璃失踪后孤苦无依的黎羽,他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朝着地面啐了一口,乔溏语气恶狠狠地道:“今日是我一时大意才会输给他,等我把那上品的妖器彻底炼化,必定要把黎羽那小子打得满地找牙,跪下大喊三声“爹爹饶命”才能够放过他。”
他说着说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黎羽那张漂亮得出奇的脸蛋和纤细瘦弱的腰身,嘴角不自觉地扯起一抹|- yín -|笑|,舔唇道:“光是让他跪下喊爹爹还是不够,得让他爽得喊爹才是,嘿嘿嘿嘿。”
正向前走着,突然有一股极强的压力从天而降,使乔溏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这压迫感来得太过突然,使乔溏忍不住胸口一闷,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巨大的压力将地面碾出一片圆形的龟裂,身处压力正中央的乔溏,莫说是站起身子,就连梗直了脖子抬起头都做不到··恐惧,绝望,惊恐等情绪瞬间蔓延向了乔溏的大脑。
绝对的实力上的碾压,使他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正在乔溏试图挣扎着逃脱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如索命的恶鬼般在他耳侧响起:“别动·”·第9章 第 9 章·冷汗顺着颈子如雨般流下来,乔溏颤着嗓子问道:“谁”·对死亡的恐惧,使他顾不得尚未被炼化的妖器有可能会暴走,直接把那闪着紫光的妖器召唤了出来。
“去死吧”随着乔溏的怒吼,以他为圆心的五尺之内,草木俱毁,尘土飞溅·紫色的妖气澎湃汹涌,翻滚咆哮着凝聚在乔溏胸前。
随后,乔溏的眼前出现了一根手指··那手指圆润,娇小,可爱,就像是一截从土里刚刚冒出头,嫩生生,胖嘟嘟的玉笋··是属于小孩子的手指··悬江倒海一般的妖气被这根小小的手指所压制,龟缩成一团不得存进。
那手指看起来毫无出奇之处,可却令上品妖器不停颤抖着剑身,发出阵阵呜咽之声·与手指相距最近的剑尖上,竟然肉眼可见地扩散出蛛丝般的细小裂痕··魔气顺势侵入乔溏的大脑,荒戟毫不留情地快速搜索有关于黎羽的情报。
四百年前,黎羽的父亲,第七代妖王黎骁与其妻子云璃不知所踪,只留下了刚刚百岁(约等于人族四岁)的黎羽··一时之间,群妖大乱··不知是从哪里流传出的消息,说妖王黎骁因为害怕被其他妖众得到王核,先是将半个王核封印在自己儿子的体内,又将另外半个王核毁得稀碎,这才带着自己的妻子逃去魔界学习诡术,希望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保住这得来不易的王位。
也因此成为了众妖口中妖妖可嘲的懦夫··荒戟蹙了蹙眉:“一派胡言·”·嘴唇翕动着低喃了几句,荒戟在手心中央凝聚出了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
明明周围的景色是一片漆黑,可那团火焰散发出的极致的乌色,居然比这暗夜还要沉上几分··火焰从他掌中飘落,随着风晃晃荡荡地落到了乔溏的额前,倏然一下整个钻了进去。
折返间,回想起白日里与黎羽不经意间双唇相触时柔软温热的感觉,荒戟忍不住又伸出单手掩住面下,从脖颈到耳廓都被如火的羞意烧得发热通红,心跳迅疾如擂··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来自黎羽唇瓣的触感。
阖上眼,荒戟颤抖着张开双唇,伸出舌尖在自己的唇瓣上反复地偷偷摩挲··月色流淌如乍泄的银光,白莹透亮的朦胧夜色中,荒戟回忆起了跟黎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前世)·万魔窟·魔族境内,众魔最不愿靠近之地··这里异木横生,嶙峋险恶·魔族走在附近,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而下,然后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就在这万魔窟的半深处,有一条天然而成的崎岖小路··那路极窄细,凹凸不平的怪石林立而起,寻常魔族就是向天借来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上面随意行走··可现在,却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在那路上飞速地踱着。
“人族使者正在我魔界境内,说有事想与王商议,”一位面上带着诡异黑纹的男子尽职尽责地汇报道:“王,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来找您了,您真的不打算见见”·这山路倾斜陡峭,路面又被雾气所沾,变得又滑又- shi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 shi -腥气。
亦步亦趋地跟在荒戟身后,非墨因为过度紧张,额上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见荒戟完全无视他,非墨的脸色苦涩得简直要当场哭出来:“王,那些使者远道而来,您每次都这样视而不见,总归是有些不好。”
头也不回,荒戟语气淡然:“让他们滚·”·非墨:“……”·被荒戟这回话堵得心肝脾肺肾都难受到揪成一团,非墨愁眉苦脸地回道:“是属下多嘴了,下次人族再来,我便直接把他们打发了就是,绝不会再惹王您忧心。”
顿了顿,非墨接着道:“不过,人族的|肉|身|本应是三界中最脆弱的,居然能够毫发无损地穿梭于魔界与人界之间,对于空间乱流毫不畏惧,也不知是掌握了什么大神通。”
正说着,二魔头顶处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杂音··抬头望去,便见一团脏得乌漆嘛黑的东西穿破层层浓雾,从万魔窟的上方跌落而下··最终,这团东西挂在了石壁斜出来的一截断枝上。
摆动不停的样子,像极了秋天成熟后沉甸甸的麦穗··“去看看,”荒戟用目光点了一下非墨,示意他过去··凑到前面一看,非墨发现枝杈上挂着的居然是一只化为兽身的猫妖。
非墨见状忍不住惊呼:“妖怎么会掉到魔界”·这妖身上的伤痕交错纵横,血水泥水在毛上纠缠着混作一团,也不知是在何处受了如此重的伤。
若不是猫腹间传来轻微起伏,非墨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喵,”猫虚弱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抽|搐,咳出一口血来··山间风大,血沫子顺着风劲飘过去,堪堪地蹭过了荒戟的衣袍。
看看沾上了血气的衣裳,荒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杀气··“快别吐了,王会杀了你的,”非墨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猫妖的口鼻··猫被非墨捂得喘不上来气,只得将爪尖狠狠地抓在非墨身上,给他胳膊上挠出好几道深可见骨的长口子。
“喵~”·趁着非墨嘶嘶哼着吃痛的时候,猫妖挣脱束缚后蹦了下来··地上路滑,他身上疼得厉害,又失血过多神志不清··左爪踩出去后飘乎乎地落在自己的右爪上,身子一歪,整只猫就那么直愣愣地掉了下去。
荒戟见路中间那血糊糊的碍事路障没了,面无表情地抬腿便继续向前走··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歪了一下··低头一看,一只纤长细瘦的手正死死地拽在他的裤脚上。
那只本该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的脏猫,此刻化成了人形,并用一只手紧紧扯着荒戟,一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找死,”冷寒的语气里满蕴着杀机··荒戟当机立断地横挥出一掌,漆黑如墨的魔气中蕴含着极强的力量,带着呼啸的刺耳风声,毫不留情地向猫妖打去。
一旁的非墨见状不忍心地闭上了眼,脑海中已经预见到了猫妖被打得神魂俱灭的下场··魔界是三界中战斗力最强的一界,向来只尊强者为王··荒戟作为魔界的王,自然也就是三界中公认的实力最顶尖的存在。
就算是随手的一击,三界之中能够接下来的,也绝不超过五指之数··更不用说用来对付这样一个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吊着的小猫妖了··这猫妖,必死无疑。
可是预料之中的惨烈哀嚎声却没有发出零星半点,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去瞄,眼前的一幕让非墨惊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那个猫妖伸出了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受伤极重,鲜血淋漓,破败不堪·就像是冬天被寒风摧折过后的干枯花枝般,不堪一击到仿若随时都会被折断··可就是这样的一只手,居然挡住了荒戟挥出去的魔气。
强烈的求生欲让黎羽的神志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他艰难地仰起头看向荒戟,抬眼的一瞬间露出了一双极为罕见的异色眸子··脏污不堪的脸上,唯独这双明亮的眼睛极为夺目。
眼珠一蓝一黄,瞳子上笼罩着一层因疼痛和迷茫而浮出的水雾,像一泓粼粼的湫水,涟漪阵阵··惨白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黎羽哑声向荒戟问道,·“我是谁”·在与那双剔透澄澈的眼睛相对的一瞬,荒戟恍然间产生了极为奇怪的念头。
他觉得与这猫妖好似曾在何处见过,可却又半分也忆不起来··就在荒戟晃神的功夫,他脚底的石块因为承受不住刚才那一击的力量而崩塌分离··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正欲飞身而起,却发现那猫妖的手像个铁钳似的牢牢固定在他腿上,正拉着他一起往下坠。
“啪叽”·“扑通”·“咕噜噜”·也不知道是石子滚落的声音,还是荒戟黎羽坠落时带出的声响,空旷寂静的万魔窟中,连绵不绝的异声不断地回荡。
用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生无可恋地表情看向深不可见底的魔窟,非墨脸色惨白,低声呢喃道:“王,坠崖了”·第10章 第 10 章·被迎面吹来的冷风驱散了仅存的一丝睡意,黎羽一边把悬空的四肢舞动瞎划,一边吵嚷道,·“喂喂喂,苍副官,这一大早的你是发的哪门子疯啊长翅膀了不起是怎么的,猫爷我还会上树呢,也从来没逮着你往树上爬过啊”·将两只白色的羽翅从背后幻化而出,苍术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在空中。
·他一只手里提着衣冠不整的黎羽,另一只手托着荒戟,也不答话,只是闷不做声地一路往前飞··黎羽哀嚎道:“苍副官,你想找我麻烦的话换个日子行不行我昨天答应了颜先生要送荒戟去幼妖园的,要是爽约不去他能活生生墨迹死我。”
实在是嫌黎羽太过聒噪,苍术忍不住开口道:“乔溏死了·”·黎羽瞬间老实下来,惊道“什么,死了怎么死的”·苍术言简意赅地陈述道:“今日辰初,有妖在玄河里发现了乔溏的尸体,死因是被震碎了心脉。
据查,他白天跟你发生过争执,而且深夜的时候有妖听到过玄河附近曾经响起过铃铛的声音·”·“最重要的是,”苍术语气愈发凝重:“乔溏的手里握着你昨日穿的那件衣服的碎布条。”
黎羽挑眉:“尸体呢”·“尸体还在原处·”·苍术凝眉:“事情蹊跷,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我不会冤枉任何一只妖。”
顿了顿,他语带嫌恶地道:“即使那只妖是你·”·托苍术的福,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你怎么看”带着黎羽来到玄河边,指着漂浮在水中的浮尸,苍术一脸严肃地问道。
他虽然极为看不惯黎羽吊儿郎当的做派,但是对黎羽的谋智却绝无半分轻视··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乔溏的尸体,黎羽一边用手翻动着查看,一边问道:“死亡时间是何时”·苍术:“子初”·黎羽:“铃铛传来的声音呢”·苍术:“子初”·黎羽哈哈一笑,伸出手臂指向西方,解释道:“我小时候淘气,这妖界东南西北各处地界全都被我跑了个遍。”
“住在西园那边的李叔每日卯初都会在玄河边垂钓,这是他几百年来的习惯了,只要去西园那片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所言不假·”·“也就是说,尸体并不是一直曝露在此处直到辰初才被妖发现,而应该是卯初到辰初这段时间才浮在了这里。”
摊开手,耸耸肩,黎羽一脸无辜道:“很可惜,卯初到辰初这段时间我是待在家里睡觉的·住我家那边的盈鸟姐姐白天起得早,她可以帮我做证·”·妖卫A不服问道:“那深夜时候玄河边传来的铃铛声音你要作何解释”·黎羽身上有个从不离身的铃铛臂钏,每次走起路来都叮铃铃地作响,这是全妖族都知道的事情。
“停,不要被黎羽的节奏带跑了,”妖卫B伸手拦下了妖卫A,质疑道:“你刚才这番话看似符合情理,但却很可能是你想借用李叔垂钓的事情为借口,制造假的不在场证据。”
“你在把乔溏杀死后将尸体藏好,然后等到李叔走后再用特殊的手段把尸体放出来,这不是也很有可能么”·环胸站定,黎羽一脸“哥哥你真棒”的表情,崇拜地看向妖卫B,调笑着问道:“这位哥哥说的很有道理呀,那你觉得我能把尸体藏在哪”·妖卫B得意道:“自然是水中。
可能是用石头什么的压着尸体,让尸体浮不上来,等李叔走了再让尸体飘上来·”·黎羽紧接着问:“照你这么说,你们刚才验尸的结果是尸体从子初开始便一直泡在水中”·“没错。”
黎羽似乎是嫌离得远,扯着嗓子说话太累,干脆整只妖凑过去,极为自来熟地把胳膊搭在那妖卫B身上靠着,懒洋洋地低声问道,·“有关尸体的事情我不懂,也没办法说什么,但是乔溏手里握着的碎布条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鸟屎你可看见了”·还不等妖卫B接话,黎羽就直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昨日,我在石洞前与妖卫大人们产生了一点小冲突,一只虎妖当场被砸了满头满脸的鸟屎,在那之后有熊妖以异能挪动山石·”·“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我掉落在地的衣衫碎条被挪动的山石带着,不小心沾到了一些鸟粪。”
笑了笑,黎羽沉声问道:“妖卫大人,先不说这件事直接证明了那衣服碎条并不是乔溏从我身上抓下来的,就单说说你觉得在水里泡上好几个时辰之后,什么样的鸟粪还能继续留在布条上”·“这……”·黎羽再问:“再者,我为什么杀了乔溏后不直接毁尸灭迹,反而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妖卫B答不出来,结结巴巴地问道:“这……那你倒是说凶手是谁”·黎羽笑骂道:“呸,瞧哥哥你这话说的。
查案是你们妖卫的活计,你这么大刺刺地问我罪妖是谁,是打算把今年的工钱全分给我是怎么的”·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小朋友别玩水,太危险了,快回去。”
就在黎羽在这边跟妖卫们插诨打科的时候,跟着黎羽一起过来的荒戟独自走到河边,涓起了一捧水··没有妖看见,一缕黑气从水中飞出后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落在了荒戟的指尖上。
他启唇轻轻一吹,那蝴蝶便化成玄辉般,星星点点地流入了荒戟的掌心··此诡术名为寻源··中了诡术的乔溏在荒戟离开后,便直接去寻找了那个当初将流言讲给他的那只妖。
然后会从那只妖的记忆中搜索出上一个将流言传出的妖,再毫无分差地呈现那妖的外貌后继续寻找上一个流言传出者,直到最后发现流言的源头并在脸上幻化出那妖的模样,同时触发诡术。
可还没等找到真正的源头,这诡术就被识破,乔溏也因此丧命··语言是暧昧的,相同的一句话,随着流传的次数增多,时间的变长,却会渐渐变成一个又一个不同的故事。
而关于黎骁的这个传言,却极为异常的从没有出过半分偏差,精准地传达给了每一只妖··这是绝不正常的,一定是有妖在背后暗中- cao -控··回过头,荒戟正看见黎羽跟妖卫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样子。
像是心尖上被狠狠地拧了一下,他难受得胸口发闷,憋着不吭声,走过去扯了扯黎羽的衣角··“怎么了”黎羽扭过头回望荒戟。
他个子没有荒戟高,想要看清荒戟的神情必须得仰起头··荒戟没说话,只是把黎羽搭在妖卫身上的那只手扯过来,放在手心里攥紧,然后默默地贴在黎羽身侧站好。
“荒戟,你可真是小孩子,怎么这么爱拉手”黎羽愣了一下,然后龇起小牙对着荒戟笑了笑··这边,苍术正对着众妖卫说道:“黎羽说得对,查找真正的罪妖是我们妖卫的职责。”
“抓不到这罪妖一日,可能就会有更多无辜的妖受到生命威胁·赌上我们苍家的名号,必须要把真正的罪妖捉拿归案·”·黎羽闻言苦着一张脸,长叹一口气:“算我求你,苍副官,苍大人,你就别赌上你们家那破名号了,我一听你说这话我心里头就堵得慌。”
苍术冷眼瞥他:“怎么我苍家的名号有何不妥”·听苍术语气不善,黎羽猛地摆手摇头,不错声地连连答道:“没没没,没什么不妥的,简直是特别特别得妥。
苍家的名号就靠你发扬光大了,我最最最最刚正不阿的苍副官·”·看着一脸嬉笑的黎羽,苍术嫌弃地道:“快带着你家崽子去幼妖园,别在这待着碍我的眼。”
伸手在额角边打了个礼,黎羽笑道:“好嘞,谢谢苍副官放行”·带着荒戟一路去幼妖园,黎羽蹦蹦跳跳,跑前跑后地一刻也不得消停。
只是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眼神深处却变得冰冷一片··“那几个老家伙看来是沉不住气了,”他翘着嘴角喃喃自语道,形状尖翘的耳尖微微下折着,在脸侧遮出一小片- yin -影。
眼看着幼妖园就要到了,黎羽神秘兮兮地凑到荒戟眼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荒戟呀,去幼妖园的第一天都得蒙着眼睛·这是我们妖族的规矩,你可得入乡随俗呀。”
害怕荒戟看到幼妖园的样子后不肯跟他进去,黎羽只能胡编乱造,意图蒙混过关··“嘿嘿嘿嘿,看,我给你准备的特别好看的手帕,快快快,我帮你把眼睛蒙上,”小碎步颠着绕到荒戟身后,踮起脚,黎羽几下就把手帕系好在了荒戟脑后。
“我看不见路,你拉着我,”荒戟突然沉声说道··“好好好,拉你拉你,”见荒戟居然主动要去幼妖园,黎羽喜笑颜开地一把将荒戟的大手捞起来握好。
黎羽的手虽然算不上小,但是五指纤长,骨节细瘦·因此被荒戟一个反手,毫不费力地整个握在了掌心里··将手指动了动,荒戟使原本正常地握在一处的两只手,变得手指缠着手指,掌心贴合在一处,温热黏腻得有些暧昧。
“……我还从来没跟谁这么拉过手,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呢,”黎羽的五个指尖在荒戟的手背上不安分地点来点去,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嗓子。
眼前是数间很大很高的石屋,青石垒成的石壁上,因为年岁久远而爬上了一丝丝裂纹,满蕴着悠久的沧桑感··还没进门,就听到有妖喊:“哇哇哇哇,我得了上幼妖园就会死的病,谁也别过来抓我,都别过来啊,”一个浑身黑泥巴的小孩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捂着脸往妖书院的门外跑。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了圆溜溜的泥鳅头,随着跑动的步伐疯狂地左摇右甩··“哈哈哈哈哈,今天我要让小猪猪陪我抓虫虫玩,”挂着一条长长的大鼻涕,一个小孩仰头大笑,横着身子闷头就往门内跑。
许是嫌两条腿不够用,他干脆把八只螃蟹腿都露出来迎风狂奔··两个小崽在黎羽福运的阻挡下,不约而同地绕过黎羽,直奔着荒戟而来··第11章 第 11 章·荒戟一个侧身躲过去,两个小崽子就在冲劲下头磕着头,脚踩着脚,“砰”的一声像两颗流星一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哇哇哇~”·此起彼伏的爆哭声和先生不断的柔声轻哄嘈杂成了一片··原本把手提前按在肚子上时刻准备着放声大笑的黎羽见状,一口气卡在嗓子里没吐出来,憋得满脸通红:“荒戟你骗我,你能看见”·他龇着小尖牙,张牙舞爪地冲着荒戟扑上去,却在靠近荒戟耳边的时候压低了嗓子悄声说道:“喂,荒戟,说正事,你能不能感受到王核的气息”·担心荒戟不知道王核的意思,黎羽伸出食指和拇指在荒戟眼前蜷成一个圈比划道:“就是一种白白的,亮闪闪的小东西。”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看着近在咫尺的,葱白似的漂亮手指,荒戟红着脸,点点头··黎羽:“碎片就在这附近,只是不知道具体在哪,好像是被妖给藏着感受不真切。”
说着说着他自己突然笑出声来,伸长了胳膊把手随意地搭在荒戟肩头,一边砸巴着嘴,一边唉声叹气地摇头道:“这妖怕不是个傻子,藏什么不好非要藏王核,那东西就是个催命符,谁带着谁倒霉。”
他们正说着,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幼妖园门口的先生··先生沉着一张脸,从黎羽手中把荒戟带过去,然后冷哼一声,转身就把门摔上了··揉了揉差点被门板砸到的鼻子,黎羽不甚在意地遛到窗根底下踮脚扒着瞧。
虽然找王核碎片的确很重要,但是看荒戟出丑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件更好玩的事情··先生:“跟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吧·”·却不想荒戟就那样站着,一声不吭。
见先生的脸色愈来愈差,黎羽连忙在窗口露出整个脑袋,对着荒戟拼命摆口型,示意他回答先生的问题··“回话,”黎羽大张着嘴,一字一字地夸张地向荒戟传递自己的意思。
“荒戟,”比先生高出差不多快两个头的男妖站在最前面,面无表情地说道··荒戟面相偏凶,带着些薄冰般的冷硬·虽然脸上毫无波澜,但是那丝丝缕缕自然散发而出的威严和傲气却缠绕在眉眼间,露出几分可怖的- yin -鸷。
只是这样的上位者气势出现在一个奶孩子的脸上显然是不合适的··“哎,你们快看新来的小子那表情,也太好笑……,”话说到一半,那出声的小妖就被荒戟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一眼当真是森森冷冷,凌厉至极,隐隐还透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杀气··小妖哪里见识过这种眼神,没忍住,撇了撇嘴,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哈哈哈哈,”黎羽原本扒在窗框上偷看的身体像软泥似的滑下来倚在墙根蹲着,用手捂住笑得发疼的肚子,肩膀不停地耸动。
·“荒戟,”学着荒戟的语气板着脸沉声说了一句,黎羽笑到两条腿上上下下地踢着满地打滚··大口喘着粗气,黎羽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道:“荒戟的表情真的太好笑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活的死妖脸,可真是比死了的乔溏看起来还要更像死妖。”
“哈哈哈哈,天啊谁来救救我,我感觉我要直接笑到升天·”·“幼妖园内禁止大声喧哗”听着黎羽那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的大笑声,先生向窗外怒吼了一句。
“你就坐最后一排吧,跟赤炎貂花林坐在一起,”伸出手指向了最后排的一处空位,先生冲荒戟说道··花林躺在桌子上,只留给了荒戟一个背影和一头极有特色的头发。
他的头发极短,根根直立,赤红如火,发尖带着耀眼的金色,就像是火烧云般璀璨流华··坐下的一瞬间,原本影影绰绰的王核碎片气息,猛然间变得清晰而又强烈。
荒戟霎时明白,碎片应该就在花林的身上·于是他在桌子上随意捡起了个什么东西,碰了碰旁边花林的胳膊··花林动了动,扭过头,看向荒戟··花林的五官尖锐精致,漂亮得像个小瓷妖。
戾气深重的苍白色肌肤,使脸颊上的青紫色淤痕还有嘴角的殷红破口显得极为明显·一双狭长的眼睛里- yin -沉沉的一片,冷得尖渗,看向荒戟的时候就像在看什么死物没有区别。
荒戟自然地开口道:“王核给我·”·花林一听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抡起胳膊,二话不说就要冲着荒戟的头上去打··可那拳头却诡异地停在了半空中不得寸进。
见自己的胳膊被困,花林立刻扭腰横扫,踢出去的小腿却被荒戟伸手握住,硬生生压了回去··然后整个妖都被荒戟用诡术给定住了··无视花林气愤到马上要喷火的眼神,和恨不得把他撕裂的扭曲表情,荒戟面无表情地直接把花林压在桌子底下开始搜身。
除了黎羽,他对其他任何妖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想要好好相处的兴趣··而让荒戟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在花林的身上搜出了没开封的酒··荒戟爱好极少,饮酒便是其中一个。
所以在彻底搜查过花林身上,并没有发现王核踪迹之后,荒戟就把那酒给拿走了··然后扔给了花林一块魔币··他沉下心眯着眼睛小口小口地抿着,极为舒适惬意的神情,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点点酒香惹得旁边的小妖忍不住使劲地吞咽口水。
“荒戟,你居然上课时间喝酒,我要报告先生,让先生处罚你”旁边的小妖- yin -涔涔地一边冷笑一边威胁道··末了,他还嚣张地添上一句:“除非你把酒全都乖乖交出来,否则小爷会让你明白先生的处罚有多么可怕的”·在小妖的认知里,幼妖园里没有妖不害怕先生的处罚,自己这样一威胁,荒戟绝对会乖乖把酒交出来。
可他等了半天,都不见荒戟有什么动作,心中不免有些发怒··“喂,跟你说话呢,你聋嘛”见荒戟把他当成空气,那小妖觉得丢了面子,伸出手就要去扯荒戟的袖子。
“滚,”连眼皮都懒得抬,荒戟直接挥了挥手··“砰”的一声,小妖被打得整个嵌进了墙里,连哭都没哭出来,直接嗷的尖叫一声,晕到不省人事。
墙壁因为这一击而分崩离析,大块的碎石四处飞溅,小妖们吓得纷纷逃窜,整个教室都乱成一锅粥,幼妖园也因为这一拳的余威而跟着晃动个不停··站在前面的先生看着下面的一片混乱,涨红着脸,声嘶力竭地高喊道:“荒戟上学第一天就课上殴打同学,把你家大妖给我叫过来”·***··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家大妖来了。
黎羽搬个小凳子耷拉着脑袋跟荒戟坐到了最后一排··他被那个挨打小妖的父母狠狠地骂了一顿,又被先生教训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还因为荒戟认错态度过差而被勒令必须陪读。
黎羽:“……”猫爷我本来想看荒戟笑话的,怎么最倒霉的那个反而变成了我·黎羽连个桌子都没有,幼妖园的凳子又矮,他两条腿没地方放,干脆就伸得老长,叠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来晃去。
腿晃腻了就晃胳膊,胳膊晃腻了就开始凑过去摆弄旁边小妖的书本笔具,给小孩惹得敢怒不敢言,冲着他直翻白眼··先生被黎羽气得头晕目眩,随手朝着他扔了一截断笔。
“黎羽,你给我好好坐着,幼妖园的小孩都比你老实”·那半截断笔因为福运的阻挡,砸在了黎羽前面小妖的桌角上,然后在一众小妖惊悚的眼神中,重新弹回先生那里,并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先生的大脑门上。
把黎羽乐得前仰后合··他在小凳子上窝了没一会就腰酸腿疼,干脆侧歪着膀子把脑袋靠在了荒戟的肩膀上··荒戟的腰背挺得笔直,充满力量的双腿虽然蜷坐着,却依然保持着紧绷。
跟坐没坐形,站没站样的黎羽截然不同··“那小子到底把王核藏在哪了,你找到了么”黎羽挤眉弄眼,冲着花林的方向努了努嘴。
“没找到,”被黎羽靠着的荒戟觉得自己半边身子像被灌了水泥般沉重到毫无知觉,一动也不敢动··黎羽半眯着眼睛透过荒戟的脸去瞧那红发小妖,正看到小妖怒瞪着自己,一张小脸已经愤怒到憋成了青紫色。
忍不住噗噗笑了两声,黎羽伸长了身子凑过去手欠地撸了一把花林的红发:“等到下了学我们跟着他,必须得把碎片找出来·”·说完,黎羽的表情不自觉地变得凝重:“要不然这小子迟早会因为王核的事情惹祸上身,指不定哪天就小命呜呼变成貂毛围领了。”
荒戟的耳尖被黎羽呼出的热气喷得红到快要滴血,沉声道:“嗯,听你的·”·第12章 第 12 章·将长条状,硬邦邦的小鱼干果叼在嘴里嚼来嚼去,黎羽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翘着脚晃荡,思考起了昨日他跟荒戟一起追踪花林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们昨夜追到半路的时候,花林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与花林有七八分相似,且气味几乎一样的青年··那青年手持一柄赤焰熊熊的巨锤,与不知名的妖众缠斗了几乎一整晚。
·妖族觉醒的异能,来源于每只妖内心深处最为渴求的贪念··如果那青年真的是花林的话,就说明花林这小子的异能,也就是渴求之物,应该是变为未来的自己。
想到这,黎羽将一排尖细的小白牙快速地开开合合,几口就把那寸长的鱼干果整个吞进了肚子里,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不舍地舔了舔嘴唇··他用脚在地面向后一蹬,扶着荒戟的身子伸长脖子,凑过头去看坐在他们俩旁边的花林。
花林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一头烈火似的短发就像是胡乱炸开的烟火,脖颈和裸露在外的纤细腕骨上比起昨日,又添了好几道触目惊心的新伤痕··黎羽的两只手因为要保持平衡的关系而搂在荒戟的腰上,惹得荒戟黑龙晶似的眸子里颜色浓重如墨,漆黑无底,双拳也在身侧攥得死紧。
不能冲动,不能吓到黎羽,荒戟在心底不断地重复着告诫自己··可他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缓缓上移,然后按在了黎羽白皙修长的手上··感受到来自于荒戟对自己莫名的“依赖”,黎羽觉得心里头美滋滋的。
黎羽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慈父暖兄的化身,刚捡来的小崽就这么黏着离不开他,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证明么·看以后还有哪个敢再说他年纪小,- xing -子皮的·“荒戟,你就这么喜欢拉我手啊”黎羽哧哧笑了几声,将手掌灵巧地翻个个,伸出手指尖在荒戟的掌心挠了挠。
“我......”·突如其来的痒感使荒戟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恍惚到全身发酥发麻,没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压在舌根底下一句也讲不出来··前面,先生正在上课,絮絮叨叨地讲着:“我们妖族体内有动物的血统,学会如何随心所欲地控制这种血统为自己所用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完,先生瞥了一眼每日将长鼻子拖在地上,鼻尖已经磨破了皮的长鼻象,还有孤零零地站在房间角落里,因为后背长满了倒刺根本没办法坐在椅子上的剑背虎··“大家年纪还小,没法控制血统很正常,今天先生就来教你们怎么样去控制体内的血统,大家先统一变成兽型吧。”
听到先生的要求,所有的小妖们都开始努力地去变身为兽形,屋内一时之间充斥满了奇形怪状的各类妖··巨金猿的上半身变回了威武雄壮的黑毛壮兽体型,下半身却还是人形的两条小细腿。
他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当,伸出大掌想要去扶住桌子控制身体,结果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哐当”一声,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处处龟裂的大坑··绒壳龟的脑袋还保持着人形的样子,光滑的大脑门有一半卡在龟壳里探不出来,急得他呜嗷呜嗷地乱叫着原地不停打转。
…·黎羽被这些小妖们的滑稽样子惹得笑到岔气··他伸出手指装作不经意地把绒壳龟给推倒在地上翻了个个仰壳倒着,结果就看见绒壳龟四只爪子在天上划水似的前后摆动挣扎,极有韵律。
黎羽见状觉得有趣,顺势伸出手在龟壳上拍拍打打··见绒壳龟挣动得厉害,脖子尾巴不住地摇摆,黎羽先是好奇地凑过头去用鼻子闻,然后一边用手扒拉龟壳一边笑得眉眼弯弯,玩得不亦乐乎。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哈哈哈哈,荒戟,我们一起玩啊”黎羽的耳尖以极快的速度微微颤抖着,脸上红霞满布,黄蓝异色的眸子因为开心而变得光闪闪亮晶晶的。
转瞬就把自己的“慈父”形象忘了个一干二净··他伸出手指去勾荒戟的衣袖,可荒戟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根本就拉不来··黎羽见荒戟闷闷的不愿意跟他一起耍,就自己嘻嘻哈哈地跑到别处去跟着小妖们玩闹。
先生下来帮忙小妖们完成变身,却正好看见了没有任何变化的荒戟··“呵呵,孩子,你不会是资质差到连兽型都变不出来吧”·先生讨厌黎羽,所以对于黎羽带来的荒戟也打从心眼里不喜欢。
现在有了嘲讽的机会,自是不肯轻易放过··他故作和蔼地扯出一点笑,大声关切道:“怪不得上学第一天就殴打同学,原来是因为资质太差了嫉妒其他的小妖是么你这个样子,先生看着很是心痛呀。”
旁边那个曾被荒戟打得整个砸进墙里昏厥过去的小妖,这个时候也来了劲头··他晃动着自己长刀似的鹿角,一脸幸灾乐祸地对着荒戟说道:“天啊,一点兽- xing -特征都没有的妖,可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极品蠢材啊”·其他小妖们说到底都是尚不分善恶的小孩子,见先生开了嘲笑荒戟的头,又有妖跟着,自然也就顺势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哎呀,荒戟好像真的什么都变不出来,他好笨哦·”·“是呀,先生都说他资质差了,他一定就是资质很差吧·”·“我可不想跟资质差的妖离得太近,会不会被传染呀。”
坐在群妖的中心,荒戟对那些议论声充耳未闻,面色极为平静··只是视线紧紧地追随着教室内左跑右跳,已经玩疯了的黎羽身上··而这时,正跟着咚狗妖一起玩咚咚跳的黎羽,恰好听到了那些小妖们对荒戟的言语攻击。
回过头,黎羽看到荒戟正直着目线望向他··荒戟的眼睛黑峻峻的,好像两丸纯黑色的水银球,里面满满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让黎羽被荒戟近乎于偏执的神态惊得忍不住呆愣了片刻。
不知怎的,那些嘲讽的话突然就变得比说在黎羽自己身上还要让他难以忍受··黎羽双脚用力一踏,飞扑过去,环手抱住了荒戟的脖子,跟个猴儿似的挂在了荒戟身上。
看着围在四周的小妖,黎羽笑骂道:“喂喂喂,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小子瞎说什么呢我兄弟长得这么英武,比起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不知道好看多少倍,血统里可能带着人的血统也说不准。”
“要知道,人可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动物呢,你们有谁见过真正的人嘛”·他将下巴仰得高高的,一手搂着荒戟,一手掐着自己的腰,一脸得意地望向下面呆若木鸡的众妖。
这时,原本默不作声的荒戟却突然开口道:“我不是人·”·他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弱小而又脆弱的种族··黎羽满脸得意的笑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挠挠头,被荒戟当众拆穿的黎羽毫不脸红地继续讲起了歪理:“荒戟年纪还小嘛,他今天又是第一次上变形课,因为害羞所以变不出来很正常啊·”·“你们第一次上课的时候就全都能变出来了嘛”·听到黎羽说他小,荒戟那双黑龙晶似的眼睛一下子微微眯起来,一股森然的戾气攀上他高挺的眉峰之间,答道:“我不小。”
黎羽:“……”是,你不是人,你不小,我觉得你就是单纯跟我有仇·荒戟对于其他妖说的话都可以当成耳旁风,唯独对于黎羽说他还小,说他弱,就像是在他已经破了口,烂了肉后久不愈合的伤口上狠狠地洒下一把盐。
盐粒轻轻地坠下来,簌簌落落却又刺骨钻心,疼得荒戟瞬间失去所有理智··“我可以变成兽型·”·说着,荒戟将黎羽环绕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拿下去,立到一旁,阖上了眼睛。
他是魔族,虽然无法变换兽型,但是却有着自己的本命魔兽··荒戟命令道:“黑糯米,出来·”·霎时间,一声龙吟,响彻云霄··在荒戟所站着的位置上,出现了一条龙。
那龙通体漆黑,体型庞然··幼妖园根本装不下他巨大的身子,四周的墙壁被挤压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并肉眼可见地扩散出丝丝裂痕,眼看着马上就要倒塌··龙的耳朵上戴着跟荒戟耳上形状一样的白色耳珰,但是相比较之下,色泽上却有些斑驳。
“警报,警报,一级警报请全体师生即刻前往外庭处避难,重复一遍,请全体师生即刻前往外庭避难”·幼妖园内想起了声色苍老而又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先生满面惊恐地瘫倒在地,在看到巨龙钢刃般锋利的爪子时,他连忙转过身子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外爬,并破音高喊道:“一级警报,是最高级别的一级警报”·“所有妖都赶快退到外庭那边避难,快,动作快,大家快点跑”·小妖们脸上看热闹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转换,就被巨龙的威压吓得纷纷失禁。
这时听到了警报声,连忙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黎羽傻眼了··这是龙·妖界从来没有过龙啊啊啊啊·过度的惊吓使黎羽身上不自觉地泛起一层细腻的白毛,人耳变为猫耳,向后竖得笔直。
黑糯米的一双巨目深浓似墨,纯黑色的大眼里满是癫狂的神态··它的鼻端喷出滚滚热气,张开满是腥气的血盆大口,对着黎羽不断地摇头摆尾,并仰首高亢地吟道:·“喵嗷~”·是一声字正腔圆的猫叫。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随着那声戛然而止的猫叫,龙的身形突然不见了踪影,一片狼藉的教室里,唯独剩下一脸寒气未散的荒戟··黎羽脸色巨变:“你,你会说猫语”·荒戟:“不会。”
黎羽嘴唇有些不自觉的哆嗦:“我……我刚才听到那个龙用猫语喊我黎羽了·”·荒戟:“错觉·”·被荒戟强制召唤回识海里的黑糯米高兴地大叫道:“对呀,对呀,这是当初黎羽你教给我的猫语。
能再看见你这臭小子我还有点开心呢,你不知道,主人他为了救你……”·还没把话说完,就被荒戟直接禁了言,关到了小黑屋里··黎羽正要再说,却听到幼妖园外面,先生的声音震耳欲聋·“黎羽,荒戟,你们两个给我滚出来”·第13章 第 13 章·扯了扯手腕上束着的锁妖链,黎羽眉头挤出来的川字,简直可以毫不费力地夹起来两枚大果子。
这根锁妖链是幼妖园的校方强制他戴上的,理由是荒戟的“兽型”破坏力过于巨大,在能够完美地控制血统之前,必须由黎羽寸步不离地在旁边负责··至于为什么院方对黎羽这么有自信,自然是因为所有妖都听到了黑糯米发出来的那一声猫叫。
此时此刻,黎羽跟荒戟正躲在草丛里观察变成大妖的花林打架,顺便闲聊··黎羽现在满脑子都是荒戟那威风凛凛的龙身,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正不断地找荒戟搭话。
黎羽星星眼道:“荒戟,你的兽型真霸气”·那边,花林正提着炽火般艳烈的巨锤踏步狂冲,锐利凌然的攻势犹如狼入羊群··黎羽诚挚地夸赞道:“荒戟,你是从哪儿学的猫语,今儿那一嗓子黎羽喊得可真是惊到我了。
我的个乖乖,那叫一个字正腔圆啊”·“荒戟,你理理我,理理我嘛·你那龙身是真的好看,我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势的兽型,”见荒戟不言语,黎羽就主动挪动着手肘嬉皮笑脸地把身子凑过去,一张脸跟荒戟的脸贴得极近。
近到荒戟甚至能够数清黎羽纯白如鸽羽般的长睫··黎羽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独有的细腻绒毛,淡淡洒下的月光在他白皙的脸上如泼墨般晕开,使那张本就俏美的脸更是美到荒戟的心坎里。
好看到让荒戟不住地用余光偷偷瞥着,紧咬着下唇,狠命地控制住自己想要吻上去的冲动··“喂,我是真的觉得你的兽型特别威武,赏个脸,哪天再变一次让我好生瞧瞧”·勾起唇角,黎羽调皮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戳了戳荒戟拄在胸前硬邦邦的手臂:“嘿嘿,你不答话,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手臂上被柔软指尖碰触到的地方好像烧起了一簇火,让荒戟整个身子都僵直到好似变成了木桩子,抿着唇,更加说不出话来。
荒戟总是闷闷的不说话,但是脾气特别好,不管怎么闹他都不会显露半分气恼··所以逗弄荒戟成了黎羽近来最为热衷的趣事··见荒戟又开始莫名其妙地脸红害羞,黎羽垂下眼,紧紧地抿着嘴角憋笑,身子靠在荒戟的肩头上下乱抖,浅淡的暖香便跟着身体的起伏缠绕流转到了荒戟的鼻畔。
这一下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勾得荒戟脖侧青筋蹦起,牙关紧咬··黎羽正与荒戟调笑着,花林那边却突然发生异变··原本处于下风的敌妖们突然召唤出了大量的妖器。
本应一妖一把的妖器,此时布满了整片森林··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片妖器,散发出强烈的威压,让花林挥锤的身影不由得一滞··“长老会”望着眼前的情景,惊异的情绪在黎羽的眼眸中翻滚着积聚,使他下意识地咬了一下唇角。
在大量妖器的压迫下,花林迅速陷入败势··黎羽刚打算起身去救,却见到白色的光芒一闪,一块极小的碎片在巨锤上显现而出,极大的增强了花林的力量··赫然是他与荒戟遍寻而不得的王核碎片。
原来,花林将碎片藏在了成年后才能召唤的妖器上,也就是将碎片放到了未来··“一起来啊,有能耐就在这里拿走我的命”花林嘶吼着,双手“啪”的一声握紧粗壮的锤把。
他全身虬结的肌肉鼓动着,带着澎湃如开闸洪水般的劲力,将那巨锤以万夫莫敌的气势横扫而出··巨锤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肆虐而去,将众多妖器和妖主横切成片,浓重的鲜血和纷飞的残骸在沉重的夜幕下显得猩红而又壮烈。
“你们的目的不就是这个碎片么”·“来,杀了我”·“来啊”·凶猛的敌众如潮水般将花林吞没其中,一直在草丛中隐藏身形的黎羽飞身而起,却在起身到一半的时候身形猛地一滞,动弹不得。
看着躺在草丛中纹丝不动的荒戟,黎羽眉宇间的笑意凝固了一刹,低语道:“荒戟……快起来,我得去救花林·”·那锁妖链紧紧地绑在黎羽和荒戟的手腕上,使得黎羽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嗯,”荒戟一如既往的冷淡语调里,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不情愿··拉着荒戟一路飞快地跑过去,黎羽冲入敌阵想要营救花林,却反而被花林猛地出锤挥了出去。
“我不需要全妖族都瞧不起的废物过来帮我”杀红了眼的花林怒声而吼··“给我滚开,不要碍事”·荒戟眼神一凛,扭身挥出一击手刀就要劈在花林的头顶,却被黎羽出手拦了下来。
荒戟的眼神中满夹着冰霜,冷声道:“他刚才想杀了你·”·“我们先走,”黎羽摇摇头,当机立断地拉着荒戟迅速退到了战局外面··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吼声和撞击声响彻不停,妖器互相碰撞间火星迸溅,刺耳轰鸣。
花林的手掌因为用力过大而崩裂溢血,原本雄伟如山的高大身躯已经肉眼可见的开始踉跄摇摆··“都给我去死”花林高喊一声,向前猛踏几步,却被一柄长刀猛地砍在胸前,口中喷吐出大蓬的血雾,腿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数以百计的妖器蜂拥而来,瞬间吞没了瘫软倒下的花林··就在花林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清朗而又温润的笑声在他耳畔骤然响起:“小子,这一脚是还你刚才捶我的那一下。”
黎羽动作间带起一阵轻风,回腿一勾狠狠地踢在花林的腰上将他踢出战局,并稳稳地落在了围斗的最中心··“这只妖我保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会按照约定将碎片交给他,就不劳他亲自动手了。”
黎羽柔美的脸上带着浅浅淡淡的微笑,说出口的话音如同被风拂过的弦,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娓娓动听··“黎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们”为首的一妖表情狰狞,目光森然地盯着站在正中的黎羽。
黎羽在妖族可以说无妖不知无妖不晓··毕竟,这可是前任妖王和迷瞳幻猫一族大小姐的独子·模样俊俏,天资极高,被一致认为有可能会成为妖族有史以来最强的妖王。
可是,也就仅此而已了··黎羽头顶所有的光环都在他百岁那年被一夜扯掉,现在的他不过就是个妖妖可嘲的可怜虫··一只刚满五百岁的妖,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独自对抗这数以百计的妖器和一众最少千岁的大妖。
更逞论,此刻的黎羽正被锁妖链绑着,身边还带着一个高不过小腿的幼妖累赘··“好吧,既然你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那我就再说一遍·”·“这只妖我保了,”黎羽抿唇笑了笑,话语掷地有声,白皙的脸庞和春水般柔和的眉眼,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清丽透澄。
“好,好,好,这是你自己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为首的妖脸上的笑意愈发狰狞,忍不住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他似乎已经预见到,这轮曾经的天上月被他狠狠地践踏在泥土里|凌|辱|,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天才会在今晚夭折在他手里,并婉转哀叫着臣服于他的身下。
一想到这些,他血液中的兽- xing -忍不住沸腾着翻滚而起,身后长出了一条黑长的尾巴,一甩一甩地砸在地上,啪啪作响··“荒戟,陪我跟这帮杂鱼玩玩”黎羽偏过头,对着身边的荒戟轻声问道。
荒戟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回问:“可以都杀了么”·黎羽掩着唇想憋笑,却没忍住,噗噗的笑声从掌心的缝隙中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荒戟,你这都哪跟哪啊,怎么突然就要杀上了”·无奈地摇摇头,黎羽伸手拍了拍荒戟的后背:“别天天杀啊杀的,笑一笑十年少,杀一杀愁掉毛。”
“抓紧我,我一招就能解决了他,”将荒戟的大手攥在掌心里握好,黎羽双足踏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足有半寸深的脚印,然后借着反推之力带着荒戟飞身而起。
他在天上划过一道浑圆的轨迹,就好像夜空中升起的另一轮月亮··纯白的短发,莹白如玉的雪肌,还有翻飞舞动的白色袖袍,带起一片炫目的白光,将真月的熠熠光辉都掩盖了下去。
裹挟着烈烈的风势,黎羽由半空中飞落而下,向领头妖轰出了不带任何花哨的一拳··会死·就这样被黎羽打中的话真的会死·来自本能的恐惧使领头妖将浑身的骨骼都显露在身外化作坚硬的铠甲,他大叫一声:“化骨”并将所能召唤的所有妖器都挡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防御墙。
黎羽平淡无奇的一拳在穿透层层妖器后,余威不减地轰在领头妖护在头顶的双臂上··伴随着刺耳的,接连响起的“咔嚓”声,领头妖暴露在外的全身骨骼尽皆碎裂,扭曲到不成样子的身体破布一般飞- she -而出,狠狠地砸落在地面,并凄厉地哀叫了起来。
剩余的拳风横扫过后方,使平整的地面轰然而裂,巨石迸溅··所有的妖众都满目震撼地呆愣在原地,吃惊到连应该如何呼吸都给忘记了··两千岁对上五百岁。
竟然一击即溃··“哥哥们,快走吧,天色这么晚,外面实在是不安全呀,”将狼哭鬼嚎的领头妖从地上拽起来,黎羽一脸担忧地将他递给身旁的一个虎妖。
·他面容慈祥似看着亲儿的老母,语气里尽是恨铁不成钢,柔声劝道:“乖,别傻站着了,快带着你家头领回去吧·”·“再不快点走血都要流没了,到时候变成干尸可别赖是我杀的。”
待到目送着妖众们仓皇逃窜的背影逐渐远去,黎羽折身,表情严肃地踏步返了回来,并深深地望向那被自己一脚踢出战局的花林··“花林,这就是你所谓的长大么”·黎羽蹲下身子与花林平视,清澄透亮的异色眸子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花林的脸上带着脏污的血渍和泥沙,胸膛微弱地起伏着,一双赤红如火的眸子就连睁开都显得很是费力··再没了半分幼妖园里那个暴躁而充满了活力的幼妖影子。
“你很弱,弱者是没有资格逞强的·”·从怀中掏出伤药洒在花林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剧烈的刺激使花林忍不住发出闷哼,身体也因为疼痛难耐而不自然地抽|动了起来。
示意荒戟帮他扶住花林的身体,以防止花林因为过大的动作而牵扯到伤口,加剧伤势··黎羽放轻了动作,并伸出细长的猫尾在伤口处轻轻晃动着扇出微弱的风··“你可以不惜命,但是这条命必须要留到最重要的时候再去用。”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知道么”·花林高大如山的身体在解除异能后不断地变小,他缓缓抬起的凝固着黑色血块的脸上,密布着被泪水模糊的大片脏污,就如同暴雨下被泥流冲刷而过的柔嫩幼蕾。
不足百岁的小妖用尖牙紧紧地咬着下唇,强忍着哭声,断断续续却又毫不退让地倔强道·“滚开我不需要你来教育我”·第14章 第 14 章·拖着一身的伤,花林步履蹒跚地走了。
那抹瘦小的身影看起来孤独而无助,一寸寸隐匿在漆黑的夜色里,使一些早已经褪了色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黎羽的大脑……·***·“儿子,我跟你娘有事要办,得出去一段时间。”
粗糙的大手拉扯在黎羽娇嫩的脸蛋上,黎骁的眉眼间满是温柔的笑意·在他身侧站着的是金发碧眼,一身曳地长裙的云璃··“那你们得答应我快点回来,”黎羽不满地撅起嘴,挺翘的鼻尖上皱出点点细纹,伸出小手轻轻地挠了挠黎骁的手背。
用手捏了捏黎羽的小鼻尖,黎骁将额头抵在黎羽额头上,低低笑着道:“臭小子还学会撒娇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乖乖待在家里等着吧·”·四百年前,王核碎片从天而降,散落各处。
王核是力量的集合体,王核的破碎代表着妖族力量的衰减··失去王核庇护的妖族,很有可能会在此期间被人,魔两族趁虚而入,这个事实使整个妖族一时之间陷入极大的恐慌之中。
因此,作为毁灭王核的罪魁祸首黎骁的儿子,黎羽,自然也就成了这恐慌情绪的发泄口·更逞论那时黎羽的身上还带着黎骁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半个王核,更加让他成为了众矢之的。
刚满百岁(约等于人族四岁)的黎羽,一夜之间,成为了承载全妖族怒火的牺牲品··“滚”·“扫把星”·“恶心”·“去死”·漫天的谩骂和无尽的羞辱如孔不入地钻到黎羽的耳朵里,让他惊恐地捂着双耳试图遮掩逃避。
那些每日带着微笑与他打招呼,真诚地夸奖他天资聪慧的妖众们,此刻一个个表情狰狞,直恨不得亲手将他碎尸万段··颜色各异的妖器和层出不穷的异能不断地砸在黎羽的周围,在他身上映照出斑斑驳驳的- yin -影。
“父亲和母亲临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的父亲不可能去魔族学习诡术,也不可能就这样抛弃妖族·”·“这谣言简直太过不符合常理,一定是有谁在背后- cao -控。”
“你们一定要信我…”·“信我…”·将身体蜷缩成紧紧地一团,黎羽死死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流,顺着脸颊滑到唇角,最后流转过麻木的舌尖,又咸又苦。
眼见着不管怎么解释都根本没有妖愿意相信他,黎羽干脆闭上嘴,抬手抹掉眼泪,拼尽全身的力气向远处挣逃了起来··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躲闪着不断袭来的无尽攻击,喃喃自语道:“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要找到父亲然后向所有妖众解释清楚真相。”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黎骁和云璃依旧杳无音信··“黎羽躲到哪儿了,快把他抓出来·”·“抓住这个小杂种,逼他把那半个王核交出来”·紧紧屏住自己的呼吸,黎羽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躲在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树洞里。
他的衣服因为沾染上了大量的脏污而黏腻冰冷得耷在一起,发丝滑过脸颊时不经意间扫过伤口,带起一片又痒又痛的异感··把头埋在膝盖间,黎羽用手紧紧的攥住父亲送给他的臂钏,一动不动。
臂钏被黎羽用树叶包裹了起来,就算是逃跑时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爹…”·“娘…”·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好像是锯木时发出的刺耳划音,不过是说上几句话的功夫,就累得忍不住大口喘气,胸口也感到一片难耐的晦涩窒息。
黎羽原本嫩笋般精致白皙的脚趾和手指因为一路的逃亡而磨损到看不出形状,破损的指甲血肉模糊,尚未长开的短小手脚像残败的细柳条般血沥沥地垂着,无力地微微蜷缩在一起。
“没有妖愿意听我解释,他们全都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我们的家被毁了,我没办法再待在家里等你们了·”·“他们都想我死,可是在找到你们并查明一切真相之前,我一定会挺下来的。”
他的唇角被牙齿咬得鲜血淋漓,深深凹陷的两颊和瘦弱到只剩下一层薄薄皮肉的身体,就像是暴风雨中被吹打得毫无反抗之力,却倔强着不肯低头的细草··“所以”·“你们可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头晕得厉害,身体也因为一直高烧不退而虚弱无力·黎羽刚想着在树洞里阖眼小憩一会儿,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哐当”·原本庇护着他的巨大树木被外力整齐地拦腰折断,一群身材高大的男妖的身影出现在黎羽面前。
他们在阳光中披撒而下的- yin -影,将黎羽小小的身体整个包拢在了里面··男妖们面无表情地对他说:“黎羽,跟我们走吧·”·冰凉的锁妖链紧紧地锢在黎羽纤细的颈子上,将他的身体从树洞里整个拖拽出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土痕。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眼角被尖石划破后流出浓稠而温热的血,遍布伤口的手脚在地面冰凉的触感下因为疼痛而止不住地颤抖,凹凸不平的土块使他的身体好像浪尖上的扁舟般上下颠簸。
从被鲜血遮住的模糊视野里,黎羽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花苞··那花苞真可爱,由几片小小的圆形花瓣包裹着,枝叶上还挂着几滴摇摇欲坠的露水··一只穿着黑靴的大脚带起一片- yin -影笼罩在那枝花苞的上方,然后,踩在了一只沾满了鲜血的小小手背上。
将五指蜷拢成伞状覆盖在小花苞上,横卧在地的黎羽微微眯起眼睛,轻声笑道:·“喂,小花苞,你一定会开出很漂亮的花吧”·***·“荒戟”·黎羽一个猛子扑上去,两只手勾在荒戟的脖子上,双腿盘在他腰间,整个妖都挂在了荒戟身上。
“荒戟,背我一会儿行么,我有点累·”·把头埋在荒戟的脖颈间,黎羽鼻尖萦绕着的全是荒戟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他觉得跟荒戟待在一起的时候莫名的很舒服,很安心,甚至有一种对方会无条件地包容他的一切的错觉。
将搂住荒戟的手臂收紧,黎羽的声音细如蚊呐:“花林现在很需要那个碎片,虽然那小子没说,但我看得出来,那是他的精神支柱·”·“所以我暂时不能把王核碎片拿走,还得多委屈你多去几天幼妖园。”
“嗯,”荒戟淡淡地答道··黎羽:“荒戟”·荒戟:“怎么了”·黎羽没接话··他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盈满了他的胸口。
这些陌生的情绪如狂长的野草般在黎羽的心头肆虐,并且疯狂地喧嚣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被突然出现的奇怪情绪所困扰,黎羽鬼使神差般低下头,伸出小尖牙一口咬在了荒戟的脖子上。
伸出小舌,黎羽辗转舔|舐|着自己留下的一排牙印,低语道:“谢谢你愿意驮着我走这么远的路·”·感受到荒戟的身体在自己的动作下瞬间变得绷紧,黎羽哧哧笑出来,勾起荒戟的一缕黑色发丝在指尖缠绕轻抻。
“荒戟,虽然我长得俊俏,实力又高,- xing -格又好,可以说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毫无缺点的惊世奇才·”·“但跟我待在一起很危险的,”·黎羽嘻嘻嘻嘻地笑着,语气满不在乎似的说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荒戟摇头:“我不会走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绝不会离开你·”·黎羽错愕了一瞬,随即伸出手猛拍荒戟的肩膀,夸张地大笑道:“哈哈哈哈,荒戟你这话说的要不是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我差点以为你是在跟我表白呢。”
被荒戟直白到毫无余地的话戳得脊梁骨发烫,黎羽动作灵活地从荒戟的背上跳下来,纵身翻到树上,摘了个果子随便胡乱摸了几下塞到荒戟的嘴里··“甜么”黎羽嘻嘻笑着向荒戟问道。
第15章 第 15 章·荒戟及腰的长发被木簪别在头顶固定好,身上的袍子以细带系着,显露出了线条流畅紧致的腰身··今日是妖界的情妖节,所有的男妖们都聚在甲室里做甜甜糖,而所有的女妖们都聚在乙室里做着蜜蜜糖。
扯住袖口,拦下黎羽正偷偷伸到其他小妖瓷碗里准备偷糖的右手,荒戟把自己做好的糖拿起一块举到黎羽眼前,拧着眉道:“吃我的·”·“哎哟,没想到还挺好吃的,荒戟你手艺是真的可以嗷,”张嘴把荒戟举到自己面前的糖含下去,黎羽嘴里鼓鼓囊嚢地嚼着,一脸的惊叹。·他吃完荒戟做的糖后拍拍屁股就要跑,活像个事后翻脸不认情的渣老爷··黎羽掰着手指头细数道:“那边椒蛙妖做的梨花味的甜甜糖我还没吃到,还有隔壁的薄荷味蜜蜜糖,据说好吃的不得了,再不去抢就该没有了·荒戟,我先走了啊。”
看着椒蛙妖那边妖山妖海地围了一圈抢糖的妖众,黎羽双脚踏地,蹭地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结果忘了手腕正跟荒戟的手腕拴在一起,被作用力拉着一个屁墩就摔在了地上。
“疼疼疼疼疼,”一边龇牙咧嘴地嘶嘶着哀嚎,黎羽一边用手狠劲地揉着差点被摔开花的屁股蛋··摆放在桌面上的瓷锅在黎羽的动作下被意外打翻,眼看着滚烫的糖浆就要飞溅到荒戟身上,黑糯米连忙伸出龙头试图护主,却被一只深蜜色的小手猛地抽在龙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直接打掉了黑糯米的一颗龙牙··于是,四溅的糖浆就那样毫无遮拦地全都淋在了荒戟的身上··“天,没事吧,”黎羽回头一瞧,被眼前惨烈的一幕吓得本就极白的脸蛋变得更白了几分。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慌慌张张地揪着荒戟的身子四处查探··黎羽下手没个轻重,心里又着急,两只手四下乱摸,撩得荒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而听到荒戟发出类似呜咽一般的声音,黎羽动作一顿,整只妖都僵住了。
“这么疼啊烫伤了”黎羽硬掰着荒戟的脸与他直视,担忧地问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闹起来没轻没重的,哪里疼告诉我,我去帮你弄点药膏来。”
“手烫到了,”荒戟闻言伸出带着水泡的手指尖··“走走走,我带你去弄点药膏涂上,”黎羽见荒戟手上的水泡晶亮溜圆看起来蛮严重的样子,立刻二话不说地起身打算去找先生要药。
“不用涂药,”荒戟直勾勾地看向黎羽:“你帮我挑破,然后用嘴……”·后面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另一只藏在袖口里的手攥得死紧,连带着整条臂膀都跟着微微直抖。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哈哈哈哈,对哈,你说得对,口水有时候比那些劳什子药膏还好使呢,”黎羽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的唠唠叨叨地转身回来,抓着荒戟的大手把那个水泡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黎羽本想拒绝的··帮一个男妖用嘴咬水泡这种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但看着荒戟那害臊又莫名带着点娇羞的劲,黎羽只觉得好笑到不行,于是心底冒出头的那点点芥蒂就全都没了影儿。
荒戟的手掌宽厚,指节向外棱厉着凸出,手背上数条淡青色的血管虬然而起,像是一条条盘错交结的长龙··是一只极有男- xing -气概的大手··把荒戟的手指头含在嘴里,黎羽歪着头眯着眼,用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寻水泡的位置,然后伸出小尖牙将脓疱外面的那层薄皮给咬破了。
“啧啧啧,”黎羽一边认真地帮荒戟裹手指,一边满脸惊异地说道:“荒戟,你这水泡怎么还是甜的,跟糖浆一个味”·荒戟没有回话。
黎羽的小舌在他指尖不经意地打转,温热潮滑的触感让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天,我是真的头一次尝到甜味的脓血,荒戟,你不会连血都是甜的吧”黎羽见荒戟又红着脸不说话,逗弄的心思变得愈发强烈。
他坏心眼地凑过去,对着荒戟脖颈侧面的肌肤轻轻呼气,笑着道:“要不,借我尝一口”·“别,别闹,”荒戟的身子被句话挑逗得绷紧到不能再绷紧,就像一根随时都有可能会拉扯到极限后突然崩坏的弦,脑子里仅存的理智让他下意识地拒绝了黎羽过分的亲热举动。
太近了,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把黎羽的身子搂个满怀··“好啦,不跟你闹,”见荒戟手上的水泡消了影,黎羽认真道:“荒戟,我把你弄伤了心里过意不去,你可以说说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闭上眼,荒戟深吸一口气后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冲动尽皆压下··他抬起头,直视着黎羽的眼睛,胸膛震颤着缓缓说道:“黎羽,我想吃你做的甜甜糖。”
……·黎羽老实地夹着尾巴滚去做糖了··他嘟嘟囔囔一脸不情愿地在那里做模子,嘴里不住地低喃道:“荒戟这是什么毛病,吃别的妖现成做好的多省事,非得麻烦我,我这妖主一天天当的跟个小奴婢似的也真是没谁了。”
黎羽根本就不是能闲下来老老实实待在一处的- xing -子,做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想着发儿地溜到别处去玩··但是一看到荒戟那略有些期待的眼神,黎羽就只能硬着头皮留在原地继续做糖。
黎羽觉得荒戟好会拿捏他爱心软的弱点,每次见荒戟跟小媳妇似的红着一张脸瞅他,他就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明明又高又壮,那么大的块头,搞得黎羽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眼睛有病得去看看眼睛了·唉|·黎羽心里暗叹道:谁让猫爷我是个见不得妖伤心的纯爷们呢,真是愁妖哟~·“喂,做好了,我都好几百年没做过了,不好吃我可不管。”
喵嗷一声扑过去,顺手将手上沾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抹了荒戟一脸,黎羽看着荒戟被自己涂得五颜六色的俊脸忍不住笑得露出一口白白的小尖牙··指着桌子上那一坨坨屎一样的东西,黎羽耳尖微颤,得意地大笑道:“哈哈哈哈,虽然味道可能不太好,但是就凭这绝佳的心形卖相,猫爷我觉得这甜甜糖简直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佳品啊”·众小妖:“……”黎羽你怎么画个心形模子都像屎,你清醒一点啊喂·***·“主人,凭您的身体强度怎么可能会被糖浆烫伤,还起了水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糯米急切地在识海里向荒戟问道。
“是因为时空之力使您一直重伤不愈,所以连身体的强度都被弱化了么”·“您现在身体状况已经这么虚弱了么”·刚问完没两句话,好不容易被荒戟放出来透口气的黑糯米再一次被关进了小黑屋里。
黎羽跟荒戟正在跟踪花林··街边到处都是各式店家,黎羽一路上忙里偷闲地给荒戟买了好些东西··看着荒戟双颊通红,满脸欣喜的样子,黎羽只觉得就像是在看前几日偶遇的那位刚新婚的小媳妇一样,扭捏娇羞到让黎羽憋不住地想笑。
走着走着,他们路过一个酒家··黎羽对酒没什么兴趣,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却突然感觉到锁妖链捆着的那只手被扯住,身形猛地一顿,被迫停了下来··回头一瞧,荒戟正在身后用一双黑龙晶似的眼睛望着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边的花林也眼神飘忽,视线降落不落地不断扫过那酒家的招牌··黎羽见状眼珠转了转,咧嘴笑道:“买”·第16章 第 16 章·胳膊里抱着两坛,尾巴上卷着一坛,黎羽捧着三坛子酒四下偷瞄,做贼似的动作飞快“嗖”地一下子窜到了一条隐秘的巷角里。
毕竟,给幼妖买酒这事是违反了妖律的,若是让妖卫队撞到,免不了要挨重罚··“喂,那边那个小子,来喝酒啊,”黎羽冲花林摆了摆手··实在是忍不住肚子里的馋虫,花林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确认周围没有妖发现他们的行踪,黎羽便把另外两坛递给花林和荒戟,然后动手扯开了自己那坛酒的封口··“嘿嘿,猫爷我也要体会体会大碗喝酒,大口吃果子的成年大妖生活啦”·探着头伸到坛口皱着鼻尖嗅了嗅味道,黎羽觉得酒味有点刺鼻就没敢多喝,只微微抿了一小点。
“咳咳咳,”黎羽被辣得一边咳嗽,一边向外吐着舌头大口呼气··猫舌头娇贵得很,稍有些强烈的刺激都会承受不住··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从没喝过酒的黎羽舌头被辣到发麻,柔美的脸难受得皱成一团,反手就把自己的那坛酒扔到荒戟怀里去了。
“要命,要命,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神仙水,猫爷我怎么连一口都受不住”他紧锁着眉头一脸严肃地认真思考起来,白皙的脸蛋因为那一口薄酒而爬上一抹微醺的绯红。
黎羽线条起伏优美的侧脸,就像是霞光映照下的海棠花,精致娇俏到让身旁的荒戟忍不住不断用余光悄悄地瞥他··直到那个被黎羽喝过的酒坛子被甩到怀里。
荒戟见状愣了一下,问道:“你不喝么”·黎羽大着舌头回道:“太辣了,我喝不了·”·另一边,花林喝得急,不小心呛到咳了起来。
因为中间隔着荒戟,所以黎羽只能伸长了胳膊去拍花林的后背帮他顺气·可手才刚碰到花林身上,就发现荒戟正抬眼瞅他··那一眼明明浅浅淡淡的毫无波澜,可黎羽却莫名觉得荒戟望过来的黑润眸光里甚至带着点祈求的神色,使黎羽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
黎羽动作轻柔的手掌落在花林后脊的一瞬间,花林那双眼尾上挑并带着狠戾之色的眸子,竟倏地一下子变得通红而柔软··他把酒坛子放在身侧,抬起手背抹了一把沾了些许酒水的嘴角,然后缓缓地将膝盖蜷缩起来抱住,并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双腿上。
“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是我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花林突然出声低喃道··“我哥他对我特别特别好,不管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一定会留给我。
他以前也经常带我逛街,还会偷偷帮我买酒喝·”·“所以在他六百岁生日那天,我想送他一件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好的礼物·”·“那段日子我无时无刻都在惦记着礼物的事情,结果不知怎的,有一片王核碎片居然出现了我眼前。”
“我那时候只想用碎片去换些妖币给我哥买礼物,却不想反而被一群不知身份的妖给盯上了·”·“他们想杀我,我使出异能也打不过他们,心里害怕极了,只能拼了命的往家的方向跑。”
“然后,我看到了我哥正站在家门口的小路上等我·”·“他一眼就认出了长大后的我,并在看到追在我后面的那些妖之后跟我说,”·“花林快跑,哥哥在后面护着你。”
花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原本干燥的地面被连串的无声留下的泪水打- shi -成了氤氲一片··那些眼泪里饱含着的是折磨着他日夜不能寐的悔恨,是他终其一生永远也无法弥补的过错。
“我的异能其实早就觉醒了,但是我一直没告诉我哥,因为我想在他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我想亲口告诉他,哥,弟弟长大了,可以好好地照顾你了。”
花林泣不成声地嘶吼着,弯曲瘦弱的脊背上突出的小骨节节分明··这是他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他宁死也不愿交出王核碎片的理由··平日里一刻都闲不下来的黎羽,此时正坐在一旁认真地倾听花林讲话。
半晌,他启唇轻声道:“这不怪你·”·“不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因为害怕而把那些妖带回家,我哥就不会死”花林怒吼着出声反驳道。
他原本抱在膝盖上的拳头猛地砸在地上,将平整的石面打出丝丝裂痕··“我哥是被我害死的,就是因为这该死的王核碎片他才会没命”·花林的拳头在地面上越压越狠,血红色的细线顺着地面的裂缝一点点蜿蜒着向外流淌,跟早已滴落并干涸的泪水混杂在一起,在一片血腥气中弥漫出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和悲伤。
“不是这样的,花林,”将蜷缩着的两条长腿向前伸直,黎羽把双手拄在身后,低声道:“你哥说他护着你,就代表他已经做出了选择·”·“花林,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么你可以不惜命,但是要把命用在最重要的地方。”
“你哥把他的命用在了他觉得最重要的地方,所以你可以自责,可以悔恨,也理应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心怀愧疚·”·“但是你不能够不尊重他的选择,更不应该让你哥的牺牲白费。”
黎羽的音色温柔而清亮,比巷中飘散着的酒香还要浅淡静怡:“好好活下去,别自暴自弃,要成长为一个能让你哥感到骄傲的大妖,知道了么”·巷外妖声鼎沸,热闹非凡,巷内只有断断续续地低声啜泣,和吞咽酒水的咕咚声。
他们三并排在地上沉默地坐着··荒戟神色自若地仰头拿着黎羽扔过来的酒坛子不停灌酒··黎羽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草柄咬着,抿唇深思··而花林则垂着头,抱着膝盖默默地抹掉脸上的涕泪。
猛然间,幼妖园那熟悉而又苍老的警报声震耳欲聋地响起··“警报,警报,三级警报请全体师生立刻回到屋内打开防御罩避难,重复一遍,请全体师生立刻回到屋内打开防御罩避难”·黎羽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见长老会的妖在幼妖园外面盘询小妖们寻找花林的下落,而颜瑄和一众先生都立在门外试图阻拦。
有些长老会的妖甚至已经冲进了幼妖园里··他们抓着没来得及躲进防御罩里的小妖逼问,吓得小妖们嚎啕大哭··“花林,把碎片给我,”黎羽冲花林伸出了手。
“用不着,我一妖做事一妖当,就算是死,我也会多拉着几个垫背”·看着逼问无辜幼妖的长老会成员,花林熊熊如烈火的赤发愤怒地直立着,脸上的表情狂躁到像脱了缰的猛兽。
“【成长】”·他身上的肌肉随着异能的发动而噼里啪啦地不停做响,原本不足黎羽小腿高的身子正肉眼可见的迅速膨胀变大··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黎羽开口道:“花林,把你的异能解除,然后去幼妖园那边掩护没来得及躲进防御罩里的小妖们。”
见花林暴躁到根本已经听不见他说话,黎羽一个矮身弯着腰探身到花林身前,然后从地面捡起一根枯草,拿着草丝动作往花林鼻孔里一顿瞎捅··黎羽突如其来的骚- cao -作惹得花林精神力无法击中,喷嚏连打个不停,被迫解除了异能,变回了幼妖的身形。
黎羽俯身笑道:“臭小子,今天这坛子酒不是白请你喝的,等你长大以后可得要回请我·”·花林咬了咬唇角,双目赤红地低吼了一声:“黎羽~”·他还要再说,却被黎羽接下来那连珠炮似的一段话给硬生生打断,那些话就那么咽下了肚子,再没机会说出口。
黎羽:“靠,你小子喊我名字这一嗓子也太狼哭鬼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生离死别呢·咱们哥三个可都是要长命万岁的,搞这出不合适·”·“碎片拿来给我,我替你去陪这帮孙贼们玩玩儿。”
笑着从花林手里接过碎片,黎羽装模作样地踢踢腿,弯弯腰,然后又前后左右,煞有介事地晃了晃纤细柔软的脖子··“荒戟,”扯着手腕上的锁妖链,黎羽咧着小白牙笑得一脸得意:“一起走啊”·第17章 第 17 章·黎羽跟荒戟快步冲到战局附近。
“哥哥们快别闭着眼睛瞎找了,你们要的东西在这儿呢,”将攥着碎片的手在半空中舞了一下,黎羽哈哈笑着转身就跑··那些聚集在幼妖园门前的众妖们见状立刻如潮水般撤了出来,转而追向了逃进树林深处的黎羽。
“这碎片理应归我们东堂,黎羽,把东西拿来给我·”·“笑话,这明明是我们西堂先盯上的,怎么就归你们了”·……·见追赶而来的妖众们吵得正欢,黎羽闲来无事便哼哼唧唧地唱起了小曲。
他嫌站着累得慌,索- xing -拉着荒戟的手,带着荒戟一起爬到了树上坐着等··“哎呀,你们这都吵了多久了,有完没完啊,耳朵都要被这归你归我的车轱辘话磨出茧子了,”众妖闻言循声抬头,正看见黎羽靠坐在树枝上,一条腿蜷在身前,一条腿悬在半空中前后晃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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