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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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说魔王是我的崽[重生] by 双速十七(上)(2)
·黎羽嘴角含笑,语气轻快地道:“当初说好了王核碎片由长老会的几位长老们共同保管,待到碎片全部集齐的时候再统一推选出一位妖王·”·“你们这个时候突然起了内讧,难不成是东堂西堂的堂主反悔,想要避过长老会的选举,自立为王”·那西堂的领头妖闻言神色一慌,立刻讪笑着想把这件事打个岔给晃过去:“这自是绝无可能。”
“话说回来,黎羽,你身边带着的这个是你儿子小孩模样长得好看,瞧着也挺有气势的啊·”·“哈”黎羽瞪圆了一双猫眼,语气里满是震惊地回道:“我连媳妇还都没娶呢,哪来的儿子这中间缺了最重要的一环啊大哥”·“废话少说,东西交出来”东堂的首领趁着黎羽和西堂首领打诨闲聊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掠身攻上前去。
他像一道影子一样贴着地面迅速滑行,并瞬息间游走到黎羽所在的树上,想要直接动手去抢··“哐”的一声巨响··以荒戟和黎羽为中心,裂出了一个范围足有三丈的深坑。
一直默不作声的荒戟伸出手,直接拍在了妄图偷袭的东堂首领脑袋上··荒戟那轻易就能被黎羽咬出牙印的皮肤,此刻就如同最坚硬的铁石金玉般,将上千岁的大妖插萝卜似的整个怼进了土里。
深到连个影儿都再瞧不见··看着自家首领被一个小孩一下子打得没了影儿,土拨鼠妖前腿悬空站起来,小眼睛迷茫地瞅着眼前的狼藉场面,痴呆了一会,腮帮子下意识地左右动了动。
然后,他微微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啊啊啊啊啊啊”·“喊魂儿呢你”·黎羽本来就被荒戟的突然出手给惊了一下,又被土拨鼠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地随手便飞出一个石子弹进土拨鼠妖大张的嘴里,一下子把他打得消了音。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在这围着了,我现在就把碎片交给长老会,省着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穷惦记·”·从树上跳下来,伸手抹掉嘴角粘上的果汁,黎羽回身道:“有擅长挖坑的赶快把你们首领挖出来带走,别到时候埋的时间久了,发芽开花以后拔不出来。”
“到时候下一场雨,长出来百八十个一模一样的首领,到底该听哪个的话还真是个问题呢,”他说着说着把自己给逗笑了,露出一口白灿灿的小尖牙,俏皮又可爱。
走到一处- yin -影中,黎羽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一时之间白芒大起,王核碎片转瞬间不见了踪影··***·打发走了长老会的那帮妖,黎羽跟荒戟折身回到了幼妖园。
“先生,我走了,”黎羽对颜瑄说道··“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颜瑄的长寿眉被风吹得飘乎乎地荡起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慈祥的笑意里带着满满的担忧:“先生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就算想做也是有心无力。”
“很可能帮不上你什么了·”·趁着颜瑄帮黎羽解锁妖链的功夫,花林从妖群中走出来,来到了黎羽身边··“黎羽,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么”将双拳在身侧握紧,花林抬头望向黎羽。
黎羽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不行,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不想牵扯到其他妖身上·”·花林闻言激动起来,伸出手指向黎羽身侧:“那照你这么说应该把荒戟也丢下啊”·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听到花林的话,眸子里瞬间戾气暴起。
他两只眼睛下意识地眯起来,死死地盯着黎羽的表情,生怕黎羽也对他说出一句不行··黎羽愕然了一下,眯着眼想了想,答道:“你说荒戟啊……荒戟我得带着啊。”
就好像是暴躁的野兽在被顺了顺脖颈上的鬓毛后舒服得想要打呼噜午酣,荒戟暴躁的表情倏然间平静缓和下来,走过去,紧紧地拉住了黎羽的手··“哎,荒戟你看看你,又过来拉我手,你怎么就这么乖这么可爱呢”黎羽笑得眼睛都弯到看不见,龇出一口白尖的小牙。
其实荒戟用蚕丝束缚他,并趁机炼化体内流线的事情,黎羽在第一晚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时候黎羽其实做好了如果荒戟有什么异动,就立刻击杀荒戟的准备,可没想到荒戟居然会出去在外面帮他守了一整夜。
黎羽心里清楚,那日他们双唇相接时突如其来的剧痛感是因为流线地意外传递··他当时本想尝试着像荒戟那样将能量炼化后排出体内,却没想到浑身发软到只能任由荒戟再次将那能量引导回自己的身体里。
他没办法想象,体内还残留着无数能量流线的荒戟,每日都在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和折磨··称之为天谴,确是毫不为过··因此,黎羽之所以一直带着荒戟,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并且身上谜团众多的男妖到底身怀着怎样的目的,又为何会对他如此维护。
·最重要的是……·荒戟实在是太可爱太好玩了,他根本舍不得把荒戟放走·第18章 第 18 章·“黎羽”·离开了幼妖园,黎羽跟荒戟正向前走着。
黑暗中,一道妖影突然显现了出来··这妖行走间脊梁笔直,下巴微抬,目不旁视,甚至两臂前后摆出来的弧度都精确到一模一样··宛如一件做工精细准确的瓷器般华美,矜贵,又冷冰冰到毫无烟火气。
赫然是妖卫队的副官,苍术··“天啊,全妖族走路姿势最装模作样的那位登场了,”黎羽闻言扭头吹了个口哨,调笑道:“哟,苍副官,这大晚上的有何贵干啊”·苍术英俊的脸上冷若冰霜:“黎羽,今日袭击幼妖园的那帮妖众你可认识”·黎羽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认识,第一次见。”
苍术沉默了一阵,继续道:“乔溏的尸体被偷走,线索断了·”·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黎羽从嗓子眼里挤了个长音,懒洋洋地回道:“哦~”·“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猛地抬起一双瞳色极浅的眸子,苍术定定地望向黎羽,蹙着眉问道。
他直觉认为黎羽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脱不开干系,可偏偏手上没有任何证据··“我的天啊,苍副官,苍正义,苍大美男子,苍左耳进右耳出哥,一模一样的话我早都说过一遍,搜查真相是你们妖卫队该干的活,你今儿是抽风了还是怎么的,干嘛突然这么理直气壮地过来问我”·黎羽一脸担忧地凑近了去瞧苍术的那张冰块脸,然后一本正经地关心道:“你是不是晚上没吃饱,脑子有些晕要不要张开嘴多灌几口西北风清醒清醒”·他说完就“啊~”地拉着长音把自己的嘴给张大,气得苍术眉头直跳。
“黎羽,”向后大撤一步迅速跟黎羽拉开距离,苍术语气严厉地质问道:“黎骁失踪的这四百年来你一直都待在哪里为什么直到最近才突然出现为什么你一出现就状况不断”·“回答我,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最近发生的事情是不是都跟你有关”·“苍术,”听着苍术连珠炮似的这一大串质问,黎羽的表情难得严肃了起来,甚至叫上了苍术的全名。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先从今日幼妖园的事情讲起吧·”·伸出手,指向苍术身后,黎羽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悄声道:“苍副官,你看见后面幼妖园方向的那抹鬼火了没有”·“嗯”苍术闻言一惊,立刻回头查探。
“哪有鬼火”·“黎羽,鬼火在哪呢”·“黎羽”·再回头……·哪里还有黎羽和荒戟的影子。
***·黎羽和荒戟正蹲在河边梳洗··趁荒戟不注意,黎羽伸出手象征- xing -地从河里沾点水,不轻不重地在脸上拍了几下就想了事,结果却被身旁专心致志舀水的荒戟沉声叫住:“好好洗,脏。”
“洗完了,可干净了呢,”敷衍了事且被当场抓破的黎羽,半扬在嘴角的那抹欲成不成的弧度就那么僵在了脸上··天,被发现了·“哎呀,真的干净,不信你瞧瞧”·故意把素白的脸整个凑到荒戟脸边,黎羽唇齿间呼出的热气有意无意地喷在荒戟的脖颈间,惹得荒戟如临大敌般身体瞬间紧绷,连忙把通红一片的脸别到了另一侧去。
“明明是你肤色白,才不是洗的干净,”荒戟说话的声音低沉,离得近听着,就好像是竹林间有谁在轻轻地吹笙··“都一样,都一样,白就行了呗,”见这招屡试不爽,黎羽忍不住得意地唇角弯弯,露出了一排白灿灿的小尖牙。
要不是荒戟总是在一旁看着他,他才不要洗脸,沾水什么的简直最讨厌了·而且黎羽最近注意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那就是只要自己离荒戟的距离稍微近些,荒戟就会特别不好意思,跟怕生的害羞小媳妇似的,一逗一个准。
见荒戟将脸和手一寸一寸洗得认真,连稍稍有些凌乱的发梢和衣角都在水中过上好几遍,黎羽好奇地凑过去在一旁看着,咂舌道:“荒戟,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么个糙汉子,居然比小姑娘都爱干净呢。”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头也不抬地回道:“是你们妖族太过不拘小节了·”·“还你们妖族你们妖族的呢,你怎得还觉得自己是魔,想当魔王不成爱幻想也得有个限度呀,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得带你去找医者,好好看看脑袋了。”
没想到荒戟会这样说,黎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妖倒在荒戟身上浑身乱颤··伸出手扶住黎羽歪歪扭扭的身子,荒戟被手掌下传来的热度灼得整只手都忍不住微微直抖。
那只手着了魔似的顺着黎羽纤细的腰线往上移,就在堪堪抚摸到第一根棱起的肋骨后正要前挪的时候,一个长着两条短腿的肉果子带起一路飞尘,从他们眼前一闪而逝··“母肉果”黎羽惊叫出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被荒戟气得用拳头砸出来的大土坑。
话音未落,一众哼哧哼哧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疾风魔狼出现在他们视野里··“那边的两位兄弟,能不能帮我们抓住母肉果”一只狼妖冲黎羽和荒戟挥手高喊道。
妖界的果子分两种,一种是素果,一种是肉果·素果长在树上,肉果大多长在土里,而肉果之中最为珍贵的就是母肉果··母肉果,顾名思义,是肉果的母体,可以自身为契,结出大量的肉果。
但也正是因为母肉果这种可以无限结果的特殊- xing -,导致这种果子数量极其稀少··更为重要的是……母肉果会跑··尤其是野生的母肉果,逃跑的速度简直就是妖界一绝。
“好好好,看我的”对于这种会动又圆滚滚的东西,黎羽向来毫无抵抗力··他刚才看见那母肉果跑过去的时候就心痒难耐地想抓,但害怕是别的妖的东西就没动手。
这下听见人家主动求他帮忙,简直是乐到笑开了花··在身后幻化出尾巴左右甩动着保持身体平衡,黎羽将后腿用力一蹬,整只妖像离弦的箭一样笔直地朝着母肉果的方向- she -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荒戟,扶,扶我一会儿,有点累,”黎羽脸上的汗成缕成缕地顺着白皙的脖子流下来,胸口也因为剧烈地喘息而不断地上下起伏。
“别抓了,”看着黎羽累得话都说不顺溜,荒戟扶着他想把他带到旁边去歇息··“不,没事·”·阻止住荒戟要走的脚步,黎羽伸手把脸上不断下淌的汗珠抹下去,靠在荒戟身上对着疾风魔狼们扯着脖子喊道:“你们听我说,把那个母肉果往我这边逼,只要能让她攻击我,立刻就可以把她制住。”
疾风魔狼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按照黎羽的话照做了··所有妖围成一个圈将那母肉果堵在里面,独独在黎羽那边特意空出来一个小缺口··母肉果慌不择路之下冲着黎羽的方向飞过去,速度快到犹如流星般一闪而至。
“啪叽,”小短腿莫名抽筋的母肉果身子一顿,从半空中直接砸到了地上··“哎我去,还得是猫爷我这瑞气好使嗷,”黎羽一边说着,一边捡起掉落在地并不停挣扎的母肉果交给了疾风魔狼。
连续两个时辰连跑带跳,黎羽被累得头晕目眩,路都走不出直线,只能紧紧扯着荒戟的袖子保持平衡··“谢谢两位兄弟了”疾风魔狼一族拱拳示意道。
黎羽虽然在妖族内名声极差,但是他已经有数百年未曾出现·而且他跟荒戟一路追着碎片反应前行,所到之处妖迹罕至,是以疾风魔狼一族并没有认出他··“不客气,不客气,”歪着身子将荒戟当做妖肉柱子靠着,黎羽挑眉问道:“像你们这样的大族群,应该有早已驯养好的母肉果才是,怎么会想要抓野生的母肉果”·“唉,我们的地盘和食物都被黑风狼一族抢走了,”一位年老的疾风魔狼叹气道。
“原来如此,”听到这番说辞,黎羽便没有再问·妖族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技不如妖及实力弱小者,自然要将地盘和食物拱手奉上··黎羽顺势搭话:“问您个事,您知道西边是什么样的地界么”·听到黎羽的问话,那年迈的疾风魔狼脸色一变,哑声道:“再往西走可就是妖族禁地,你们难道要去那边”·黎羽闻言点头,回道:“西边那片是禁地倒是早就知道,只是不清楚是个什么样的禁地,所以想跟您打听打听。”
“无可奉告,”年迈的疾风魔狼转过身,- yin -沉着一张脸,头也不回地领着族妖们走了,独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黎羽风中凌乱··把食指点在鼻尖上,黎羽扭过身子仰头望向荒戟,一脸愕然地问道:“我说什么了,那老头干嘛突然冲我发火”·还不等荒戟作答,他立刻连连摇头,自言自语地哀嚎道:“天啊,他一定是嫉妒我年轻俊美,这才恼羞成怒的。
现在的老妖怪可真是难伺候,脸长得俊都能变成让他们生气的理由了·”·***·西边,禁地·两手软趴趴地搭在荒戟前胸,黎羽赖在荒戟后背上一动不动地伏着。
此刻,他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都极为困难··黎羽:“荒戟,你可绝对不能半路把我扔下,这禁地太邪乎了,我真的一步都走不了……”·第19章 第 19 章·妖界地势平缓,多森林沼泽,此处虽是禁地,但是与妖族其他地方的景致几乎一般无二。
唯独多了一股极为诡异且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看着步伐稳健的荒戟,黎羽疑惑问道:“荒戟,你怎么一点都没受影响啊”·黎羽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就是废妖一个,连抬抬眼皮这种动作都累得要命,更别说是走着赶路了。
荒戟:“我不是妖·”·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抽了抽嘴角,黎羽把额头用力地磕在荒戟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道:“荒戟,你的兽形虽然罕见,但龙毕竟也属于动物的一种。”
“你说你不是妖,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还不等荒戟回话,他自己就噼里啪啦地继续说了下去:“别跟我说你是魔,魔界离妖界简直远得没边儿。”
“而且,两界中间隔着足以绞杀一切存在的空间乱流,魔族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在妖界·”·“最重要的是,根据典籍记载,魔族身上带有恶咒,实力越强,恶咒越多。”
“你的实力说实话还是很高的,如果当真是魔族的话,最起码应该半个身体都是黑色恶咒吧”·黎羽自顾自地一路说个不停,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荒戟居然一句也没回答他。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是因为被我戳穿了生气了嘛”·“别介呀,你个糙汉子怎么能心眼这么小呢你这个样子可是娶不到媳妇的我跟你讲。”
偷偷把头靠过去,黎羽故意对着荒戟的耳朵呼了一大口热气,然后看着荒戟深蜜色的脖子和耳垂肉眼可见地迅速变成粉红一片,咯咯咯咯地笑到乐不可支··“荒戟,小姑娘都没你爱害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太好笑了吧。”
因为背上背着黎羽,荒戟现在全身心都紧张到了极致,再加上黎羽有事没事的逗弄他,更是让他整个脑袋混成一片浆糊,连黎羽在说什么都听不太清··黎羽的身子温热而瘦削,薄薄皮肉下凸起胸骨和胯骨随着荒戟行进的步伐而不轻不重地磕在他的背上,让荒戟的额前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
用两条小臂牢牢扶住黎羽挂在他腰际的长腿,荒戟的两只手僵硬地握成拳状并高高地翘着,因为害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而失措到无处安放··可随着耳侧吹过来的那一口热气,荒戟下意识地身子一抖,两只手一下子就抓在了本不该碰触的地方。
柔软而紧实,是他只有在梦里才敢肖想的美好··荒戟的手就像被滚油烫了似的一下子缩起来,然后紧紧地攥在身后一动也不敢动··“荒戟,今儿算我欠你一个妖情,以后要是遇到你走不动的时候,换我背你呀。”
帮荒戟把额头上的细汗抹下去,黎羽收紧环绕在荒戟胸前的手臂,并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以减少荒戟的负担··他心里高兴,忍不住低声哼哼妖族小调:“我足下踏着松软泥地,耳畔回响着禽吟蝉鸣……”·耳边回响着黎羽语调轻快的哼唱,鼻畔萦绕着黎羽身上的浅淡暖香,恍惚间,一幕与此时此刻戏剧- xing -到完全相反的前世记忆,星星点点地浮现在了荒戟的脑海中......·***·(前世)·万魔窟·身体好像飘在一片虚无之中,荒戟觉得他的手脚全都失去了知觉,大脑也变得昏昏沉沉而无法思考。
勉力睁开眼,荒戟发现眼前是一片浓郁到如有实质的大雾,浓厚的- shi -腥味道让他忍不住蹙了蹙眉··他微微偏过头想要查探四周的情况,却发现不远处正躺着那个胆大包天到拉着他一起坠崖的猫妖。
那猫妖在落地时,头恰巧砸在一块凸起的硬石上,破开的伤口处溅出了一大摊鲜血,身体也像块破布条一样软趴趴地摊开在地面,明眼一瞧就是死透了··“晦气,”冷骂一声,荒戟把视线从尸体上挪开,阖目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运转全身的魔力尝试着直起身子坐起来,可是四肢处却不间断地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神识也像被火燎着一般,钻心刺骨的撕裂感如潮水般不断地袭来··“该死的,这万魔窟究竟怎么回事”荒戟的眉宇间满是深重的戾气。
他周身不断散发出的杀气和怒气,竟然将窟底周围缠绕升腾着的白色雾气都硬生生驱散了几分··“咳咳咳咳,”本应是一具尸体的黎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皮肤上长出一层细腻的白毛,人形四肢蜷缩着变为兽爪,五官也慢慢收缩在一起变为猫脸··“喵呜~”轻轻叫了一声,黎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蓝黄异色的眸子里映着一点惊慌失措,在向四周巡视了一周过后,终于锁定了目标,迈动步子向荒戟的方向走了过来··“黑糯米,出来,”见那猫妖浑身是血,神情恍惚地往他这边走,浑身无力的荒戟只能试图召唤自己的本命魔兽来御敌。
“主人,我动不了,这万魔窟好邪- xing -,我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黑糯米在荒戟的神识空间里蜷缩成一团,巨大而浑圆的漆黑龙眼里满满的全是委屈的神色。
“该死的……”见那猫妖越走越近,荒戟心中不免有些烦乱··他不明白这猫妖到底想干些什么,突然将他扯入万魔窟还不够,这是想要趁着他虚弱的时候杀了他·这猫妖难道是妖族派来的杀手·想起在悬崖边上这猫妖居然徒手挡住了他的一次攻击,荒戟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想杀本王,哪有那么容易,”唇边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荒戟将全身的魔力凝聚到一处,随时准备着对黎羽进行致命的一击··一步,两步,三步……·就在黎羽离荒戟不到三尺距离的时候,荒戟突然动了。
黑色的恶咒如藤蔓般迅速爬满高大的深蜜色身躯,磅礴的魔气犹如浩荡的海水,源源不断地从荒戟的掌心喷薄而出,并在半空中化为数不清的万千利刃··整个世界被笼罩成为漆黑的一片,就连窟底的缭绕白雾都被这霸道的魔气而驱散至无处藏匿,只能苟延残喘着龟缩于一角。
“【冢剑】”两个冰凉的字符从荒戟的口中飘出··来自万魔窟的诡异压制,使荒戟忍不住抬头向旁啐出了一口郁血··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与此同时,万千利刃齐齐刺发,如倾盆大雨般向黎羽的方向飞- she -而去。
轻笑一声,荒戟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的眼中闪过嗜血而兴奋的光芒,并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沾血的唇角··冢剑之下,必无活口··以黎羽的所在为中心,兵刃飞- she -时席卷而起的气流,呼啸着将整个万魔窟底吞没。
强横的魔气甚至将土石都烧得燃起火来,纯黑的火焰猎猎而起,铺天盖地地焚尽了一切··“得想个办法上去,”解决了那恼魔的猫妖,抬头看向那高不可望的崖顶,荒戟忍不住蹙了蹙眉。
然后……·他的后脖颈处传来一阵奇怪的温热和刺痒感··“喵~,”不停地变换着下嘴的角度,黎羽试图用牙齿咬住荒戟的后颈,却发现荒戟的皮肤太过坚硬,他根本没办法咬住荒戟并把他叼起来带走。
黎羽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是要找谁,可是那妖的身份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整只妖都陷入了极大的迷茫之中。
然而,在坠崖前与荒戟四目相接的时候,从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生物身上,黎羽感受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好感和善意··就是因为这抹微弱的善意,让黎羽打心眼里认定这个黑衣生物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存在。
所以,他得带这个黑色生物离开这里··在发现自己的一切尝试都是徒劳之后,黎羽干脆张着嘴嗷呜一口,把荒戟的整个脑袋咬在了嘴里,一路拖着他往前走··荒戟:“……”·他的魔力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殆尽,在万魔窟的压制下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费力,因此,根本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反抗不知道为什么依然活着的黎羽。
荒戟的脸被逼无奈地贴在黎羽带着尖细倒刺的小舌上,因为沾满了口水而感觉自己整个头部都变得黏糊糊- shi -哒哒的··他的身体被黎羽一路向前拖着,磕磕绊绊地不停撞击在沿路凸起的岩石和断木上,发出不绝于耳的砰砰闷响。
魔气郁结于胸,荒戟被活生生气到眼角溢出两滴殷红,心里疯狂盘算着如何想个办法杀了这只猫妖··黑糯米看到自家主人遭到这种惨无魔道的待遇,赤红着眼冲出来想与黎羽拼命。
可在万魔窟的压制下,他的身形变得小如泥鳅,还没等做些什么就被黎羽一爪子按进岩石里,只露出个尾巴在外面拼命挣扎··突然,荒戟察觉到自己一直被拖在地上的身体猛然间被竖立了起来,整个身体都悬空着没有任何着力点。
这猫妖又要干什么·拼尽全力,荒戟顾不得恶心,回头狠狠地咬在黎羽的软舌上,逼得黎羽吃痛地张开了嘴··于是,被黎羽一路叼着已经爬到半山腰的荒戟,化为一道笔直的黑线,砰地一声重新砸回了万魔窟崖底的泥土里。
***·“荒戟,这样下去不行,你把我放下来,”一直趴在荒戟背上的黎羽低声对荒戟说道··他们已经在这转了好多圈,依旧没能找到王核碎片的确切位置。
·荒戟:“怎么了”·“没怎么,就是想让你看看瑞气的正确用法,”黎羽说完伸手在荒戟背上一推,整只妖蹭溜一下子滚下来,动作快到荒戟甚至来不及回手捞他。
借着从半空中下坠时的作用力,黎羽像个球似的咕噜咕噜在地上不停滚着,直到滚到了一处深蓝色的花海中才停了下来··少年沾着灰的脸蛋脏兮兮的,面上展露的笑颜却比那如深海般连绵盛开的鲜花还要俏艳。
把白绒绒的脑袋从花丛里探出个尖,黎羽冲着荒戟挥手高喊道:“成了”·荒戟闻言走过去一瞧,黎羽所在的位置赫然就是他们一直遍寻不到的禁地入口。
第20章 第 20 章·黎羽:“荒戟,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背我过去看看·”·荒戟闻言俯下身把黎羽背起来,万分小心的样子,像是背着一尊瓷雕的菩萨像。
黎羽顺势伸出胳膊环着荒戟的颈子,然后把下巴支在荒戟的肩头,乖巧地趴好··下了禁地入口,他们两个便一路前行··可越是向前,这禁地对黎羽的压迫感也就越强,使得他只能跟长在荒戟后背的一块肉似的一直赖在人家身上,自己连下地走几步路都费劲。
顺着黎羽手指的方向直走,荒戟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架双肘撑地,垂头深跪的干尸··那干尸的头部已经变为土黄色的骷髅,身上也只剩下最后一层发皱的表皮,可是却依旧诡异地维持着临死前的姿势,虔诚地匍匐在地。
“对不起,”黎羽皱着眉轻念出声··干尸身前的地面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小字,若不是黎羽眼尖,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之下,未必能够发现··“老天,这什么情况,是禁地里面有什么危险的存在么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具尸体有尸体也就罢了,为什么都已经死了还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不倒下去不会是受了什么奇怪的诅咒吧”·“天啊,好可怕啊,猫爷我从来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各路鬼中好汉你们可千万不要找上我,”黎羽瞧着那干尸心里有点犯怵,下意识地自言自语不停不休地絮叨着给自己壮胆。
“禁地里没有危险,这妖是自己跪死在这的,”一直默不作声的荒戟将有些发慌的黎羽箍得更紧了些,突然开口道··“跪死还能活活跪死”黎羽一双猫眼儿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震惊。
荒戟点头:“嗯·”·黎羽心里明白,荒戟跟他不一样,从不会满嘴胡扯,既然这样肯定的说了那就必然会有其如此回答的道理··沉吟了片刻,黎羽歪头问道:“荒戟,你见过活活跪死的妖”··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见过。”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见过很多,所以不会认错·”·魔族以强者为尊,因此,魔界内挑战独斗的事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各地发生··而挑战者与被挑战者之间可以任意签订对决书的内容。
“跪到死”这种赌注,在对决书中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所以,魔族境内,时不时就会出现几具跪死街头的魔族尸体··“那可能他是在赎罪吧,”看着眼前那具干尸,黎羽的语气有些沉重:“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竟然愧疚至此。”
“接着向前走吧,碎片的反应很强烈了,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用小脑袋蹭蹭荒戟的脸,黎羽无意识地软着嗓子撒娇道:“还得麻烦荒戟哥哥再多背我一会儿呀。”
哥哥两个字竟是随口就来,软软糯糯地听起来毫无违和感··“别闹,”被黎羽逗弄得身子一僵,|下|腹|一热,荒戟拼尽全力地克制自己,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了这两个字。
这个称呼原本只存在于他那些荒唐的梦里,却不想有一日竟真的能够亲耳听到··“哈哈哈哈哈,不闹不闹,你好好走吧,我不闹你了,”说完,黎羽真的消停了下来,白绒绒的脑袋软趴趴地垂在荒戟肩头,再没说话。
这禁地对妖族有极大的压制力,所以,虽然黎羽内心很想闹腾撒欢,可是现实是他现在连正常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们一路走着,发现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
而光亮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的半空正中央处,吊着一只妖··那妖的四肢被赤红色的熔浆铁链所束缚固定,身上的皮肉全部腐烂坏死,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他暴露在外的白骨并非节节相连,而是被外力破碎成细块,并被紫蓝色的丝线所缠绕牵连在了一起··妖的头骨上戴着一个浅紫色头箍,正发出淡淡的微光,严密无缝地笼罩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从溶洞的正中央不时掉落下来的淡黄色水滴,砸在那妖的头顶,时断时续地发出滴答,滴答的落泉声··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黎羽那双澄澈透亮的眸子中瞬间席卷过无边的风暴与漫天的狂澜。
这是……极刑·“你做了什么”黎羽一贯清朗柔和的嗓音变得嘶哑而低沉··他抬头望向那只妖,原本搭垂在荒戟胸前的两只手,下意识地紧紧攥起,指甲狠狠地扎进掌心中滴出血来,却连一丝痛楚都感受不到。
明显感到背后的黎羽情绪有些不对,荒戟将扶住黎羽的两只胳膊紧了紧,并将身子弯得更低些,好让黎羽待得更舒服··将身体内能够调动的魔力全部集中于右手,荒戟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情况,随时准备着对那只悬吊在半空中的妖打出致命的一击。
“你是谁”听到有妖对自己说话,那被束缚在半空中的妖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几乎已经没有血肉的脸··他的鼻子被整个削去,面中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凸出在外的眼珠浑浊而惨白,已经失去了辨物的能力。
唯独还剩下保存完好的一双耳朵和一张干裂破口的嘴··“我叫黎羽,来此地寻找王核碎片,”黎羽如实地答道,一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态度··“哦,原来是来找王核的呀,”那妖的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笑。
浅淡的笑意突兀地出现在这张辨不出形状的脸上,显得极为可怖··“真是可惜,我也不知道王核碎片到底在哪·并且,如你所见,我在这里承受了整整百年的极刑,已经变成这副妖不妖,鬼不鬼的样子,也没什么骗你的理由了,”那妖自嘲地说道。
·“一百年前,疾风魔狼一族引发了天灾九天神雷,险些毁灭整个西部区域·为此,疾风魔狼一族的辅臣,凌翼,被妖卫队抓走,并被判处终身监|禁。”
定定地望向半空中那面容出现一丝松动的男妖,黎羽一字一句地问道:“凌翼,告诉我,当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跪在外面的尸骨保存最为完好的部分就是两只耳朵,而眼前这个身体早已变得破败不堪的男妖脸上也只剩下耳朵还保留着原本的状态。
疾风魔狼最厉害的并不是他们的奔跑速度,而是他们听风辨位的本事··而真正让黎羽确定眼前这只妖就是疾风魔狼的辅臣凌翼的理由,是疾风魔狼的那位老者在他提到西边禁地时突然生气的态度,还有他在提起凌翼这个名字时,男妖骤变的脸色。
凌翼嗤笑道:“做了错事,所以受罚,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黎羽回道:“终身监|禁的判处里面可不包括承受极刑·”·愣了一下,凌翼大张开嘴癫狂笑道:“哈哈哈哈,黎羽,你这是在为我叫冤我自己都没觉得我有什么冤屈,你在那里激动些什么”·“不愧是前任妖王的儿子,这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妖王的顺位继承者,想要替天行道,伸张正义”·一改以往的温软脾- xing -,黎羽态度强硬地打断凌翼的话,继续问道:“一百年前,妖卫队就已经由苍术在带领,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不合妖律的事情。”
“凌翼,我问你,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被关在这里,又是谁擅自给你施加的极刑”·沉默了很久,凌翼突然道:“黎羽,你是从东边来的吧,那你……知道有关于疾风魔狼一族的消息么”·还不等黎羽回答,凌翼就急切地继续道:“如果你告诉我有关于疾风魔狼一族的事情,作为回报,我愿意……”·黎羽沉声道:“凌翼,我现在没有在跟你讨价还价,告诉我,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在黎羽失踪的四百年中,他也曾经被长老会抓走,承受过与凌翼一模一样的极刑,知道那种钻心刺骨,痛到极致的感受。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所以黎羽明白,凌翼心里一定有着即使忍受这样的痛苦也必须要坚持着活下来的理由··他想知道那个理由··“到底,发生了什么……”·凌翼无神的双眼毫无目的地远眺着,好像正在努力回忆那些已经变得模糊的记忆。
“好吧,”他悬挂在半空中的身子轻轻地晃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刺鼻的腥臭气:“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索- xing -告诉你,反正我好像也没多久好活了。”
凌翼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慢慢地讲起了那个被尘封了百年的秘密……·“一百年前,疾风魔狼一族出现了一位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想要挑战当时的首领获得狼王的宝座。”
“我跟当时的首领靳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是我最崇拜的对象,我这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辅佐他做一个优秀的狼王,然后带领疾风魔狼一族好好地发展壮大。”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对于出现更有能力的狼王继承者,我与靳萧的内心都是感到开心的,毕竟疾风魔狼一族更好的发展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是有一天,不知道为什么,靳萧他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他找到我说希望我能帮助他保住狼王的位置·让我制造出一场巨大的灾难,然后由他出面挽回,以救世英雄的形象拯救族群,以此来确保自己在族群众中的绝对统治地位。”
“靳萧他不知道,我的异能是能够实现狼王的愿望·”·第21章 第 21 章·说到这,凌翼突然顿了顿,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极为欣喜自豪的笑意:“王愿,是我的异能的名字。
能够觉醒这样的异能,是我作为一个辅臣最大的骄傲·”·“制造巨大灾难这种事情,以我的力量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谁曾想,居然有一片王核碎片莫名地被吸引到我身边,极大地增强了我的异能力量。”
“那天,九天神雷响彻天际,突然而至的天罚不仅夺走了很多疾风魔狼族妖的- xing -命,也使我们族群陷入到被全妖族围攻讨伐的境地·”·“长老会派妖来妖牢里找到我,说如果我愿意交出王核碎片,他们就可以替我保住靳萧和疾风魔狼一族的安全。
可我真的不知道碎片到底在哪,他们为了逼我交出王核碎片,就把我带到了这里·”·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凌翼虚弱地咳了几声,然后粗粗地喘了几口气··“受刑的时候我其实也会想,这样痛苦的生命,延续着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
死了就可以得到解脱,这样活着真的比死亡还要再痛苦上千倍万倍·”·“可我到底还是放不下啊,”凌翼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被熔浆镣铐紧紧束缚的手脚挣动着不断地摇晃:“我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只是为了等一个消息。”
凌翼惨白的眼睛里突然滚出一滴浑浊的泪水··泪水从眼尾滑落,顺着凹凸不平布满伤痕的脸角缓缓下坠,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混着猩红的血,砸出一片氤氲。
“我想知道疾风魔狼一族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想知道靳萧他过得好不好,我想知道我当年犯下的罪孽是否已经赎清·”·“所以,求求你告诉我,我的族群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靳萧他到底怎么样了”·凌翼激动地颤抖着,被细线所缠绕牵连的碎骨在他大幅度的挣扎下化为细屑点点地半空中飘落而下。
他在无尽的痛苦中等待了整整百年,本以为希望已经破灭,可却终于被他等到了··等到了这个可能会为他带来消息的妖··“凌翼,”抬起头望向他,黎羽原本表情凝重的眼角眉梢如春日里抽枝的柳条般慢慢舒展而开,一点点盈上了柔和俏美的笑意,启唇朗声道:“我是从东边过来的,来的时候正巧遇到了疾风魔狼一族。
你们族群现在正占领着最辽阔的一片草原,妖界四处都响亮着你们的名号·”·“至于你们的首领,靳萧,他现在是妖族有数的几位高手之一,实力强劲,声望极高。”
·“果然如此,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凌翼突然大笑起来,剧烈的动作使他头顶的头箍骤然紧缩,浅紫色的宽带甚至深深地勒进他的头骨里崩出几片碎骨,可他却恍若毫无知觉般继续开怀着大笑。
“当年靳萧还想代替我去妖牢里服刑,结果被我劝住了·我当时跟他说:我说你是首领,要留下来照顾族群·至于兄弟我,犯了错,理应受罚·只要闲来无事时,来妖牢里常看看我,给我送点酒水吃食也就够了。”
“靳萧他果然没辜负我的期待,他做到了,我们疾风魔狼一族终于发展壮大了,我就知道他是这世上最称职的王·”·“那我就可以死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去了。
一百年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说完,凌翼猛地扭动身子试图触发锁妖链上的禁锢机关,可那熔浆锁链却只是变得更为通红滚烫,浅紫色的头箍光芒大盛,将他整只妖笼罩在里面,强行制止了他的求死行为。
“死不了,我死不了,为什么会这样好痛,啊,好痛啊”·伴随着凌翼突然而起的惊恐大吼声,紫蓝色的丝线犹如带有生命的藤蔓般慢慢延伸着向他的头骨挺进,猛地穿透入他的口鼻眼处,并收缩而起,将那本就稀碎的骨骼,再度绞烂到更加的支离破碎。
骨骼像是土石一样从头部开始变成点点的碎屑,然后在半空中飞化成灰··凌翼发出极为刺耳的哀嚎和惊叫,可是喉咙间发出的声音和身体不断地挣动却反而使刑具的刑罚触发得更加厉害。
“荒戟,你能去外面帮我守着么”黎羽突然低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伏在后背上的黎羽放下来,荒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谢谢,”感知到荒戟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黎羽垂着头小声说道··转眼间,整个空间倏然变为一片刺目的白色,无数朵纯白色的垂丝海棠漂浮在半空中,随着突然而至的微风,向凌翼的身旁如海浪般滚滚翻涌着漂浮过去。
海棠细长的五片花瓣,层层叠叠地盛开,在接触到凌翼的身体和刑具时,又从中心开始化为星光消散··铺天盖地的洁白倒映在黎羽蓝黄异色的眸子里,使那双澄澈如天的眼里恍若飘起弥天的飞雪。
悲哀而又慈惜··黎羽端坐在地,纤长白皙的五指缓缓地结下一个又一个繁杂的诀印·他的面上明明带着浅淡的笑意,可眉宇间却盈挂着驱散不去的愧涩和愤怒,如同山间积淀了无穷岁月却始终无法消融的皑皑积雪。
“垂棠丝火,”黎羽启唇道··由异能化为的海棠花将凌翼的骨头包裹着从丝线中挣脱,柔和的白光与头箍的紫色光芒争相抗衡并最终将紫色压制,使凌翼脸上扭曲的表情慢慢恢复了平静。
在一片安详中,凌翼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对不起,怪我没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妖王,没有能够保护好你·”·“若是心中还存有仇怨的话,就全都记恨在我的身上吧。”
硬撑着捏出最后一个法诀,黎羽疲惫地阖上双眼,静静地收回了全部的异能,并将从凌翼体内取出的碎片紧紧地握在掌心··锁妖阵的力量太过强大,强行催使异能使黎羽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损耗。
眼前浮现出黎骁那张极为英俊却变得有些许模糊的脸,黎羽的耳畔间回响起了黎骁曾经说过的话:“儿子,总有一天,你要代替我坐上妖王之位·到时候,所有的妖众都是你的子民,妖族的一切都会托付给你。”
“要尽到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好大家,能做到么儿子”·“父亲,”黎羽紧紧咬着的下唇溢出丝丝血迹,说出口的话音变得嘶哑而晦涩:“我辜负了您的期待。”
“对不起·”·***·禁地外·荒戟的下半边脸上爬满了花纹繁复的黑色恶咒,漆黑的魔气化为巨大的藤蔓,将整个禁地入口保护得密不透风··“主人,您的伤快好了”见到荒戟下半边脸显露出的恶咒,黑糯米激动地叫道。
荒戟:“嗯·”·“主人,黎羽他不信您,”想起黎羽让荒戟出来守着的那句话,黑糯米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忍不住连连抱怨道:“明明这世上再不会有任何存在比主人您对他更好了,他居然还不知道领情,就因为害怕异能被您看见而把您给撵了出来。”
“黎羽那小子的异能我早都见过八百回了,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不就是……”·“够了,住口,”荒戟冷声呵斥道··“是,主人,”被荒戟训斥的黑糯米委屈地盘起龙身,缩回了识海里老老实实地躺好。
唉,反正每回一涉及到黎羽的事情,他这个本命魔兽的地位就要靠后站,都几百年了,他怎么就还没习惯呢·“荒戟,”黎羽的叫声突然从禁地内传来。
听到黎羽传唤他,荒戟立刻隐去脸上的恶咒,收回诡术,飞身冲回了禁地内··然后,他看到黎羽蹲在角落里,两只手随意地搭在膝头,脑袋深深地向下垂着··洞内时不时掠过的风吹起黎羽白色的短发,将那无袖的白色袍襟也吹得猎猎作响。
荒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黎羽伛偻无助的样子,他只觉得心都被揪成了一团似的难受··他快步走过去,急切的步子暴露出了焦躁的内心·而这股焦躁的情绪好像也传达给了黎羽似的,使黎羽抬起头,定定地望向他。
“我骗了他,”黎羽突然抬头望向荒戟,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我侮辱了凌翼上百年的等待,侮辱了跪在外面的靳萧真心的忏悔·”·“可我真的说不出疾风魔狼一族已经没落了这样的话,更没办法告诉凌翼,他最敬仰的首领的尸首正跪在锁妖阵的外面,甚至因为过于愧疚而连见都不敢见他一面。”
“我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把头埋进臂弯里,黎羽将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石壁上一动也不动··突然,黎羽感到有一双温暖的臂膀轻轻环在了他的身上。
“你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荒戟认真地劝说道··黎羽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荒戟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劝慰,却使黎羽的眼眶就像是染了胭脂般,瞬间泛起了层层红晕。
·那殷红从眼尾处开始蔓延,一点点地爬到眼角,然后猛地扩散为眼中一片迷蒙的雾气··黎羽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哭过了,熟悉而又陌生的酸涩情绪迅速延伸到身体每一个角落,让他有些慌乱到不知所措。
他想挣扎出来,可是荒戟却一反常态地紧紧抱住他,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荒戟的力道大得出奇,臂膀坚实而有力,让黎羽心头莫名变得有些安稳··就好像生机将要绝断的溺水者终于找到了一片浮木般,黎羽下意识地伸出两只手紧紧抓着荒戟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一片。
然后,黎羽听到荒戟在他耳畔压低了嗓音,像是发誓般庄重地说道:“以后我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不会让你伤心了·”·第22章 第 22 章·如墨的夜色里,纹丝不动的水面映照出玉华殿高耸巍峨的倒影。
汉白玉砌成的殿阁亭台,银光熠熠,奇花异树,蓊蓊郁郁··“西面的锁妖阵被破,凌翼身上的碎片被黎羽取出来了,”黑暗中,一道尖细且刺耳的声音如锥子般扎破了长久的寂静。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长桌上,一片细小的王核碎片,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光··正是黎羽从凌翼身上取出来后,上交给长老会的王核碎片··“那可是上古大妖留下的阵法,就算是年久效减,也绝没有道理被轻易破开。
黎羽那小子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了,”一道略有些- yin -柔的声音低沉地响起··“黎羽的这个举动就是在向我们赤|裸|裸地示威必须趁这小子羽翼还未丰满之时尽快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一声震耳的拍木声突兀地响起,惊起一片殿外落在树上栖息的鸟妖。
“说的没错,当初黎羽还未成年的时候,我们四妖联手都没能杀了他·若是再放任黎羽这样成长下去,事情很可能就不会再受我们的控制·”·“可是,除了他再没有其他的妖能找到王核碎片了,若是杀了他,谁来帮我们找到碎片”·“都安静,”充满了磁- xing -的悦耳男声轻轻一笑,四周不断而起地争议声立刻息了下来。
在一片无声的沉寂中,男声缓缓道:“一个五百岁的毛头小子也值得你们如此惊慌失措”·“拿出我们身为长辈的风度吧,”男声洒脱如风,带着毫不在意的低低浅笑:“就暂且随黎羽那小子去闹,反正最后他也不可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
***·入夜,黎羽正躺在树枝上半眯着眼睛,一边吃宵夜一边赏月··他一条腿屈膝踩在树枝上,一条腿悬在半空中惬意地晃来晃去,怀里还抱着十数个荒戟刚给他摘的新鲜小鱼干果。
不远处正进行着一场激战··数量上百且雄壮得过分的巨汉将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妖团团包围在了中间··这些巨汉的身上如盘绳般鼓起道道虬结的肌肉,古铜色的肌肤在月光下散发出钢铁般的光泽。
是最擅长肉搏战的铁狼群··铁狼妖们配合得极为默契,动作迅疾如风,不停地向黑衣男妖的要害处攻击而去··而那黑衣男妖却不闪不避,挥动双拳狂风暴雨般地向着四周轰然冲击,以肉眼甚至追击不上的速度将反击的攻势急电般倾泻而出。
以一敌百,游刃有余··男妖的一席黑衫因为高速的动作而被风冲击着高高鼓起,如墨般的黑发飞扬狂舞,一双黑龙晶似的眸子深处燃着点点猩红,若隐若现地弥漫出水墨画般浅淡的杀意。
不过很可惜,这只是黎羽眼里的景象··事实上……·“老大,这小孩实力太强,咱就别惦记王核了,保命要紧啊”一只被打得掉了一颗门牙的铁狼妖捂着嘴高喊道。
他满面惊恐地盯着那个高不到他小腿肚的幼崽挥舞着小拳头乒乒乓乓地打个不停,刚烈至极的拳风一扫就有一大片的族妖受伤倒地··“他娘的,百十来号成年铁狼妖打不过一个孩子,这事要是被传出去,都不如今儿干脆就死在这算了”铁狼妖的首领愤怒地大吼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老大,咱们撤吧”掉牙的狼妖嘴边漏风,呜呜不清地喊着··“唉,”刚发出【还不如死了算了】硬汉宣言的铁狼妖首领见自己手下折损得厉害,只能不甘地猛地跺脚,命令道:“撤”·一边带领着族群撤退,铁狼妖首领一边向躺在树上的黎羽挑衅道:“黎羽,有能耐下来跟老子单打独斗,别像个懦夫似的躲着,让你儿子替你出手算什么英雄好汉”·“噗”黎羽嘴里叼着的小鱼干果被这一嗓子【儿子】惊得全都喷了出来。
他坐直身子后扑棱扑棱手,把衣服上的碎屑拍下去,回头喊道:“都解释了八百遍这不是我儿子,是我兄弟我连媳妇都没有哪来的这么大儿子”·***·不知名草丛·妖A满脸羡慕:“天啊,黎羽的儿子是真的孝顺。
前几天我看那小孩一路背着黎羽往前走,那么小的孩子背着那么大一只成年男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妖B猛地一拍大腿,抢声道:“这算什么我还听说黎羽的儿子不仅帮黎羽洗衣服,摘果子,夜里还整宿不睡,一直待在一边帮着他守夜呢”·妖C语气酸涩道:“我家那小子要是能这么孝顺,我真是要跪下来谢谢列祖列宗了。”
妖A皱了皱眉,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疑惑道:“这孩子到底是黎羽跟谁生的据说那孩子的兽型是条龙啊,猫能生出龙来”·妖C摇头:“这你可孤陋寡闻了,龙猫听没听过指不定这龙崽就是猫跟龙猫生的呢。”
正在聊天的妖众们,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龙猫小姐圆滚滚的肚子和胖到分辨不清五官的脸··妖A面色黯然:“唉,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出了黎骁那档子事,我就是倒贴着豁出这张脸不要也想睡了黎羽。”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俊俏的男妖啊感觉比当年惹得无数女妖痴迷的前任妖王黎骁还要让妖癫狂”·“实不相瞒,前几天,在见到黎羽的本尊之后,我因为心情太过激动而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把酒水倒在黎羽那对深深凹陷的漂亮锁骨窝上,然后……”·众妖伸手去捂住妖A的嘴:“停你说的这是什么狼虎之词”·挣扎着从数量众多的手中艰难地露出自己的嘴,妖A大嚷道:“我一想到他那对异色的猫眼儿因为情|谷欠而透出消不去的绮丽,柔润的唇瓣紧紧地咬着丝毫不肯吭声,雪白的面皮不自觉地染上层层红晕,束素似的腰段情难自禁地……”·“你真的够了”众妖把花痴中毒的妖A一掌拍晕,拖了下去。
***·黎羽跟荒戟正待在石洞中休憩··在女妖的幻想中精致优雅的少年,此刻正大敞着衣襟,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把脑袋枕在荒戟的腿上,黎羽用手指尖把玩着荒戟的黑色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道:“荒戟,我看你的兽型身上都是鳞片,也没有毛啊,你头发怎么会这么长”·妖族在兽型状态下的长毛短毛决定了人形时候的头发长短,所以全身无毛只有鳞片的荒戟,按照常理应该是个秃头才对。
害怕荒戟又犯病说自己不是妖,黎羽连忙伸手捂住荒戟的嘴,面上一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你不用说了”的表情叽里呱啦地道:“是,我知道你不是妖,你是魔,能变龙的魔,特别厉害嗷。”
“话说,你身上这些疤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平日里打架的时候身体厚实得很,怎么会伤得这么重”·“还有啊,荒戟,你耳朵上的耳珰是有什么含义么我看你一直戴着,是很喜欢你变成龙形时候,耳珰的颜色好像比现在这个要深啊,是我记错了么”·“我觉得以后你帮我洗衣服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认真的,随便搓搓就好了,反正洗干净了我也很快就会给弄脏。
你知道的,我闲不住嘛,嘿嘿嘿嘿·”·......·把白绒绒的脑袋蜷在荒戟怀里,黎羽一边嘟囔一边在荒戟胸口轻轻踩爪,同时耳尖微微抖着,喉咙里发出满足而舒服的呼噜噜,呼噜噜的低呼。
将黎羽身下的厚垫子整理妥帖,又把火堆烧得更旺些,荒戟默不作声地一边当黎羽的魔肉垫子,一边专心致志地帮他烤果子··腿上靠着的身体温软乖顺,隐隐可见凌乱袍襟下露出的细白腰身。
将目光一寸寸烙在黎羽裸露在外的白嫩胳膊和脚踝上,荒戟一时间忍不住喉结滚动,目光幽深··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想把黎羽抱住,可略有些发抖的绷直指尖却在堪堪碰到黎羽的后脊时停了下来。
荒戟有些害怕,害怕有些事开了头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更害怕若是做的太过会连朋友都会没得做··“黎羽,果子烤好了,”荒戟轻轻拍了拍黎羽的肩头。
不带任何|情|欲|,动作简单而又利落··第23章 第 23 章·“荒戟,你知道么,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千丈深的渊水,哗啦啦地就让你给搞到天上去了,你怎么不干脆也跟着渊水一起上天呢”黎羽一边往前走,一边忍不住对着身后的荒戟碎碎念。
几日前,他们感知到这附近有王核碎片的的反应,便一路行进到了这里·可直到目的地才发现,那王核碎片竟然沉在千丈深的渊水之下··黎羽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水和……水。
所以他怂了··蹲在渊水边眼巴巴地瞅着水面,黎羽咬着手指,一脸的纠结··“下去,不下去,下去,不下去……”数着眼前无数缓缓爬过的蚂蚁妖,黎羽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哗啦啦的流水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再抬眼,出现在黎羽眼前的不再是碧波荡漾的渊水,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与之相伴的还有坑底传出的接二连三的惊呼声··“水呢水怎么突然没了”·“怎么回事,突然好刺眼,这是太阳么”·渊水之下生活了数千岁月的灯笼鱼妖一族惨遭如此巨变,全族都忍不住爆发疯狂了。
过了大约两个时辰,一位脑袋浑圆,眼小如针眼,眉毛形似两颗圆粪蛋的秃头男妖,从坑底作为灯笼鱼妖一族的代表,费力地爬了出来··他的额头正中央长着一个前伸下垂的触角,触角的最前端挂着一个圆圆的小球,小球里散发出一点淡淡的黄光。
一边尖叫着怒吼,男妖一边在原地转圈圈并漫无目的地疯狂向四周扫- she -水|雷|··灯笼鱼妖因为常年生活在渊水中,视觉已经退化到几近于无了,所以他根本就看不见躲在树上避难的黎羽和荒戟。
“我们俩快点把水给他们送回去,”一边用眼神偷瞄着不停转圈攻击的灯笼鱼妖,一边蹑手蹑脚地带着荒戟往树下跑,黎羽因为害怕被发现而紧张到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直到逃出去好远,连灯笼鱼妖的影子都一丝也瞧不见,黎羽这才低声问道:“荒戟,你把水弄哪去了”·顺着荒戟伸出的手指抬头去看,在寻到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乌云时,黎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然后,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荒戟,你把灯笼鱼一族的水突然抽走这件事是真的不对,”一边扯着积水云往回走,黎羽一边严肃地对荒戟说道··“起码得先冲着水底下大吼一嗓子,给他们个心理准备再抽走呀”·严肃劲还没维持盏茶的功夫,黎羽的脸就绷不住地变回了惯有的嬉笑模样:“那灯笼鱼妖胖成那个样子,还从那么深的坑里爬出来专门打我们两个,你这可真是把他给气到了。”
他从没见过灯笼鱼妖,觉得那妖头顶上的触角好玩得很,扭头左右扫了一圈后,俯身捡了一截枯藤转身就“啪”的一声按在了荒戟的脑门上··看着额前正中央垂着藤条的荒戟,黎羽忍不住捧腹笑道:“荒戟,荒戟,你能不能弄点黄光出来你这样简直太像了,跟那灯笼鱼妖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哈。”
他这妖天生手欠,凑过去玩闹的时候见荒戟深蜜色的耳垂形状漂亮,忍不住伸出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捻,然后就看到荒戟满面通红地瞪眼瞧他··荒戟偏开头道:“别闹了,不是要快点把水送回去”·“终于理我了,你个羞羞脸,嘻嘻嘻,”见荒戟偏开头躲他,黎羽立刻顺杆爬地伸手去扯荒戟另一边的耳垂,结果被荒戟握住手腕,只能撇撇嘴停下了动作。
因为荒戟总是无缘无故的脸红害臊,所以黎羽随口就给荒戟起了个外号叫羞羞脸··当然,除了羞羞脸还有类似于小媳妇,荒娘子,黑心龙,锯嘴葫芦等等……诸如此类的众多外号。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抓着黎羽纤细的手腕,荒戟沉声问道··“嗯……这是个问题,”一提到正事,黎羽立马就收起了戏弄荒戟的心思,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他白色的发丝柔软细绵,看起来像是被风吹得飞絮稍扬的蒲公英般俏皮可爱··让荒戟下意识地伸出手在黎羽脑顶轻轻揉了揉··“哎呀,都够乱了,你就别再揉啦,我妖族第一美男子的形象还要不要了”黎羽自己祸害自己形象的时候一个顶三,偏偏若是其他妖来毁他形象时便立刻炸毛。
“今儿这事还真是有点棘手,”黎羽唇边漾起一抹淡笑,正要回头与荒戟再说,王核碎片的强烈反应却倏然传递到了他和荒戟的神识里··“是碎片”转身伸手捂住荒戟的嘴,黎羽惊呼出声道。
“哎呀,荒戟你居然没察觉到有碎片”故作惊愕地望向荒戟,黎羽摆出一副“别说话,我都懂”的表情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因为我的反应太过灵敏了,神识这么强大真是让妖困扰。”
“你说是吧,兄弟”·荒戟脸上的神情来不及转换,一脸无奈地望向黎羽,身体却极为配合地点了点头··“哈哈哈哈,荒戟你这表情简直绝了,你居然一边嫌弃我一边点头,你是要笑死我嘛”·乐不可支地伸手拍拍荒戟肩头,黎羽双脚踏地“蹭”地一下子向王核碎片的方向窜出老远,然后冲荒戟抛了个媚眼加飞吻道:“荒戟,我先去那边看看情况,你去把渊水还了后过来找我。”
见黎羽跑得远了,低着头,荒戟学着黎羽刚才的样子把手心放在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动作极小地向前挥了挥··就像是刚吃了极甜腻的果脯,荒戟只觉得心坎儿好似泉眼般不断地泛出无尽的喜悦和窃愉。
他的神色不自觉间变得极为柔和,轻声道:“我去找你,等我·”·***·荒戟赶到的时候,看到黎羽正蹲在一只灯笼鱼妖的身边··坐在地上的小鱼妖胖乎乎圆滚滚的像个小肉球,头顶的触角发出微弱的白光。
“嗨,来了”黎羽抬头转身冲荒戟招手道··他向一旁挪了挪身子,示意荒戟到他身边一起蹲着··半晌,黎羽开口道:“碎片在他的触角上。”
紧接着又说:“但是他不想给我,还提出要跟我比试·”·几句话之间没有任何喘息,黎羽自己连贯地向下续道:“我现在跟他在这儿僵持不下地耗着,就是等你来做裁判,比一比我跟他谁能忍着睁眼的时间更长,碎片就归谁。”
听到黎羽这样说,小灯笼鱼妖连忙努力地睁大一双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睛,试图赢得比赛··他没有视觉,根本不需要眨眼的动作来润- shi -瞳仁,因此这场比赛可以说是稳赢的局面。
然而,甚至不需要任何思考时间,“裁判”荒戟毫不犹豫地指着黎羽回道:“你·”·“看,小子,你还非要找什么裁判,我就说我稳赢吧”一脸同情地拍拍灯笼鱼妖的小秃瓢,黎羽伸手抓着触角上的王核碎片就往下拽,随口扯皮道:“以后可多长点心眼吧,大妖的世界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你耍赖,你抢小孩子东西”灯笼鱼妖突然大哭起来··“……你先耍赖的好吧,这种比赛一听就是你稳赢啊,我以为你是跟我闹着玩呢,怎么突然就哭了”见鱼妖珍珠串似的泪花噼里啪啦地往下砸,黎羽忍不住慌了神。
“快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不抢你碎片,别哭啦,别哭啦,小祖宗你快别哭啦”·黎羽见小胖子哭成泪鱼,下意识地就想把这圆滚滚的一团搂到怀里安慰。
却在感受到荒戟突然瞥向自己的视线时,半空中缩回了手··这是黎羽记不清到底是第几次因为荒戟的在意而停下自己的动作了··他一开始并不明白荒戟为何会时不时看他,后来才突然意识到荒戟不喜欢他跟别的妖勾肩搭背。
虽然不明白理由,但黎羽愿意收敛自己··因为与其他妖比起来,与他一路相伴的荒戟在黎羽心里的地位显然是截然不同的··“告诉哥哥,为什么不想把王核碎片给我呀”探过身子凑到小胖鱼妖身前,黎羽柔着嗓子低声问道。
第24章 黄鱼豆腐花·“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小胖妖双手掐腰,理直气壮地道··“哎哟,小胖子脾气可真不小,”被灯笼鱼妖的蛮不讲理逗笑,余光瞧见灯笼鱼妖因为缺水而变得干皱的腮口,黎羽状若随意地问道:“小胖鱼,你这么久不回水里去没事嘛”·“天啊,我都没发现我离开水这么久,是该赶快回家了,”小鱼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挪动着小短腿就打算往回跑。
“可是你刚才把王核碎片做了赌注,说若是我赢了就把碎片给我,怎么现在是打算说话不算话啦这可不是一个男妖应有的作为啊,”笑嘻嘻地伸出长腿挡在小鱼妖的行进路上,黎羽闪身上前拦住了他。
“说吧,要哥哥怎么做才能把碎片给我”·怔了怔,小鱼妖高声道:“我想看烟火·”·“烟火”黎羽嘴角那抹轻松的笑意倏然凝固。
“怎么会突然想到看烟火呀”蹲下身子使自己的视线与小鱼妖平视,黎羽的声调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微颤抖··“我从小就生活在千丈深的渊水里,从来没见过烟火,今天是我一百五十岁的生日,我听说陆上的妖在过生日的时候都会放烟火庆祝,哥哥能给我放烟火么”··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小妖眨着星星眼地说道:“你帮我放一场烟火我就把碎片给你。”
黎羽挠头:“现在”·小妖猛点头道:“嗯,现在”·“臭小子可真难伺候,”黎羽原本略显僵硬的脸在说到这一句的时候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嬉笑表情,站起身子嗔骂道。
“碎片给我,回去水里等着吧,我给你放烟火·”·看着小胖子一脸不信地望向他,黎羽顺手锤了灯笼鱼妖的小秃瓢一拳:“我说话算话,回去吧。”
拿着小鱼妖给他的碎片,黎羽面容严肃,回头对荒戟说:“荒戟,帮我个忙·”·***·荒戟正抱着黎羽潜在渊水中··黎羽将身上的衣物都除了,雪白平滑的肌肤在水中因为寒冷而泛起一层细腻的小凸起,一双手伸在胸前快速地捏出几个法诀,同时咕噜噜地从口中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荒戟温热的大手紧紧地锢在黎羽的腰间,控制着他不被水流冲走··“荒羽渊水花,”成片的白色火焰如烟花般在黑暗无光的渊水各个角落中绽放,炸开后的火焰飞星沾染在每只灯笼鱼妖的身上,并在他们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倏然没入他们的体内。
……·“猫爷我发出来的异能招式必须得有个响亮的名头才是,今儿这个招式得我们两个一起在场才能发动,所以……要不就叫荒羽渊水花”·“天啊,我到底是个什么起名天才这随口一说的名字可真是又威猛又好听。”
“我的异能叫融火,是一种可以固形焚烧的白色火焰·这异能我只告诉过我爹娘,我是真的把你当做交情过命的兄弟才告诉你的·”·“荒戟,你可一定得好好抱住我。”
“我要是被淹死了,绝对要变成怨鬼天天偷你酒喝,天天对着你耳朵吹气,天天……”·下水前,黎羽因为心里太过紧张,所以拉着荒戟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直到渊水中的最后一个角落也被白色的融火渗洗过,黎羽这才拍拍荒戟环在他腰际的手,示意他把自己拉出水面··黎羽的身上布满了漱漱向下滚落的细小水珠,在朦胧月光的熏染下,白皙纤细的身体就像是上好的脂玉般透亮软腻。
- shi -漉漉的短发贴在他的脸上,露出了线条尖俏的下颚,和微微喘息着的苍白唇瓣··白色的齿后隐隐露出一点淡粉色的舌尖,伴随着胸膛急促的起伏,喷吐出带着浅香的阵阵呼吸。
看着眼前的秾艳景象,荒戟只觉得一阵阵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汇去,逼得他立刻阖上发热的眼眶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帮黎羽将衣裳穿好,并把黎羽抱到了篝火旁,荒戟飞似的逃到了远处,束手束脚地无措站着。
将身影藏在- yin -影中,荒戟低声问道:“何苦做到如此地步”·黎羽最是怕水,连脸都不愿意仔细地好好清洗,今日却整只妖都潜入渊水之中,其中的恐惧和不适自是更加难以承受。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大一个族群去死,”虚弱地笑了笑,黎羽蜷缩起膝盖,将两只几乎被冻僵的手伸到火前去烤··黎羽纤长莹润的手指肚在火光的映照下变得有些透明,水珠顺着纯白色的发丝滑过脸颊后一滴滴地坠下,脆弱而美丽的侧脸看得荒戟心头发紧。
就像心头燃着的火苗砰地一下烧烈蹿高着燎到了脸··荒戟心中如擂鼓般不断地咚咚跳着,喉间变得一片晦涩燥热,忍不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刚来到渊水附近的时候,除了王核碎片的能量波动,我还感受到了一道极难察觉的强大异能存在。”
“我的异能惧水,琢磨了好一会儿都想不出下水查探的办法·谁知道你居然一声不响地把水全都弄到天上去了,哈哈……咳咳咳咳·”·想起天边那一大朵黑沉沉的积水云,黎羽就忍不住想笑话荒戟,可却因为过度虚弱而只能有气无力地轻咳几声。
“话说,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察觉到渊水里可能有问题的”·黎羽笑着抬头想向荒戟问话,却发现荒戟居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跑到了老远处的一棵树根底下站着。
“喂,荒戟,你突然跑那么远干嘛你这穿着一身黑站在树下面,远瞧着跟个鬼似的,过来一起烤火啊”·冲着荒戟好一顿招手都没能把他叫过来,黎羽抿抿唇,将因为挥手的动作而变得有些松散的衣物裹得更紧些,同时将身子靠得离热源更近。
看着眼前跳动的篝火,黎羽启唇缓缓道:“渊水毫无异常,盛放渊水的土石坑也没有任何问题,那么真正被做了手脚的就只有那些离了水两个时辰都依然活蹦乱跳的灯笼鱼一族了。”
“不光是爬上来的成年鱼妖,那个孩子的鱼鳃也已经干皱到一起,可他们却毫无自己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异样的知觉·”·“更可怕的是,深水里长大的孩子,是如何能得知烟火这个词的。”
想起小鱼妖说起烟火时候兴奋的眼神,黎羽只觉得心口难受得如同被烙铁狠狠地烫下去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怠··他见过所谓的“烟火”,见过一只只无辜的妖众从体内猛然暴发出无法熄灭的烈火和滚滚的黑烟,然后身体被炸到支离破碎,化为飞灰,从此在这世上再无任何痕迹。
敛下眸子,黎羽的话音有些低沉:“若非我们来的及时,深居水下的灯笼鱼一族恐怕要因为这碎片而被炸杀到无一幸免了·”·“你好好在这休息,我去再多拣些柴木回来,”来自本能的最诚实的反应,令荒戟清楚地意识到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荒戟前脚才刚刚迈出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回过头,荒戟看到黎羽居然一猛子栽倒在了地上··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荒戟瞳孔骤缩,一个箭步冲回来将黎羽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失声问道:“黎羽,你怎么了”·黎羽纤细羸弱的四肢绵软地向下摊开,双目紧紧地闭着,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微弱。
“荒戟,脐下三寸的地方,帮我护住那里,”黎羽的嘴唇变得青紫一片,颤抖着说道··感觉到荒戟没有动作,黎羽闭着眼摸索着抓住荒戟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身|下,强撑着道:“不是想跟你耍流氓,虽然这里对于男妖来说确实是很重要,但这种时候我也不跟你开玩笑。”
“实话跟你说,”黎羽本想笑,却被胸口突如其来的剧痛惹得岔了气,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我的本意就是想嘚瑟一下我的比你的大,哈哈……咳咳咳。”
大口喘着气,黎羽按着荒戟的手掌说道:“不闹了,这里封印着一个阵法,平日里是我一直用异能压制着,今日异能暴走,只能拜托你帮忙了·”·温热的大掌颤抖着按压在黎羽嫩白的小|腹上,荒戟毫不间歇且不要命般地拼命向黎羽口中所谓的阵法里传送魔力。
他这时候再无半分心思去体会手下柔软的触感,因为黎羽的身子正变得越来越冰,越来越凉,甚至有一层白色的冰霜从黎羽的睫毛处开始凝结,纤瘦的身体上也开始结出层层寒霜。
荒戟慌道:“黎羽,黎羽”·可任凭他怎么喊,黎羽的头都只是静静地偏在一侧,毫无回应··黎羽失去了意识··他变冷僵硬的身体即使与荒戟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也毫无转暖的迹象,原本一直缓缓起伏的胸膛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变得僵硬。
就好像……死了一样··再抬眼,荒戟的眼中眼白消散,沉如夜般的墨色渲染满了整个眸子,诡异的黑色恶咒瞬息间遍布双颊··“空境,”他低语道。
潮水般的黑暗迅速向四周涌去,周围百里的所有妖族都在诡术的作用下被传送到了他处··这些沉浸在睡梦中的妖族被突然聚集在不知名的树林中,互相之间先是惊愕地大眼瞪小眼,在明白了彼此的处境后忍不住纷纷失声尖叫。
黑糯米担忧道:“主人,您体内的时空之力还没除净,动用如此大规模的诡术恐怕……”·移动生命体这种类别的诡术已经趋于神境,就算是荒戟想要施展也需要耗费极大的魔力。
“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除干净,”不同于以往将游丝炼化后从口中吐出,为了能够尽快驱逐这些时空之力,荒戟索- xing -任由这些力量从他身上直接透体而出。
狂暴的力量在荒戟身上留下数道狰狞的血洞,带出大蓬的血雾和离体的肌肉,可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由于再不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去禁锢时空之力,荒戟娇小如幼崽的身形渐渐地恢复成了原本的雄伟体魄。
十数道气流从荒戟体内脱离后便彻底挣脱了束缚,它们极尽所能地肆虐着,咆哮着,使得方圆数百里,草木皆碎,土石崩裂,整片空间内断绝了全部生机··月光穿不透这片被彻底绞杀的空境,就连风都跟着时间的停顿而止住了流逝。
整片空间之中,尽是破碎而迷蒙的虚无,只剩下一袭黑袍猎猎伫足而立的荒戟··黑糯米吓得呆了··当初他们穿越时空屏障的时候,黑糯米躲在荒戟的神识中没有出来,并不知道时空之力竟然如此毁天灭地。
看着浑身浴血却身形依然笔挺如苍竹的荒戟,黑糯米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就是他们魔界的王,三界的最强者,是连神明都无法控制的时空之力也可以战胜的存在··望着怀中双目紧闭的黎羽,荒戟喃喃道:“人,妖,魔三界本为一界,魔界的本命魔宠可以替魔主抵挡攻击,那么妖界的本命妖器自然也可以为妖主承伤。”
俯下身,荒戟被血染透的薄唇轻轻地印在了黎羽冰凉柔软的唇瓣上··第25章 第 25 章·身体很冷,却又奇妙的很温暖·黎羽觉得他好像变成了一只还没被孵化出来的小鸡,蜷缩着躺在温暖而又坚硬的蛋壳里,四周不断传来些许向内的压力,使得他的呼吸因为这时断时续的挤压感而变得有些不顺畅。
怎么回事·他现在应该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而处在龟息中沉眠才对,怎么还会有知觉存在·朦胧中,黎羽感到自己被一丝淡淡的檀香气所包拢,唇上传来一阵软软凉凉的触感。
·什么情况·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头的黎羽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面前一张放大到极致的沾血俊颜。
眨眨眼·再眨眨眼·又一次眨眨眼·黎羽的睫毛小刷子似的轻轻扫过荒戟的脸颊,让荒戟下意识地也睁开了眼··然后,荒戟看到了那双异色双眸里暴露出显而易见的慌乱,状如水滴的眼角缓缓泛起薄红,几乎竖成两条细线的瞳仁里盈满了不知所措的迷蒙雾气。
就好像在纵情地勾引着他用力的狠狠欺负下去··看见黎羽这个样子,荒戟完完全全的疯掉了··他的眼神变得浓厚如墨,汹涌翻滚着的占有欲和|情|欲|被合拢的眼睑深深地覆盖遮挡。
低下头,荒戟将承伤的动作加深成了一个狂暴而粗犷的长吻··丝丝魔气以吻为媒,将黎羽身体内的寒冰和由于阵法险些解封而带来的痛苦感全都转移到了荒戟的身体里。
黎羽面上的冰霜渐渐褪了,荒戟的眉眼发梢上却开始缓缓凝上了一层薄冰··唇舌陡然间被陌生的气息所包围填满,巨大的不适感令黎羽忍不住用鼻音不停地闷哼。
他扭动着身体想把自己挣脱出来,却反而被荒戟牢牢地钳制在怀里将吻变得更深··“停,唔唔唔……”黎羽被荒戟接连不断毫无章法地一通瞎吻给吻得七晕八素。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他一个从小到大连妹子手都没拉过的小童子猫根本就受不了这种刺激,周身迅速地泛起一层粉红,紧绷的身体也不自觉地战栗软绵了下去··至于荒戟……·……·荒戟是谁·***·“荒戟……你还没好么”黎羽一边烤火,一边满脸说不清是嫉妒是羡慕还是恨地问道。
“嗯,”在树下蜷成一团的荒戟闷闷地哼了一声··“用不用我帮你”看荒戟孤零零地躲在树根底下实在可怜,黎羽站起身打算过去大发善心地帮帮他。
他感觉荒戟已经在那边待了快一个时辰了··“别过来,”荒戟激动地出声制止黎羽的行为··只是单纯地亲吻就让他控制不住地发疯,要是黎羽亲自过来帮他,荒戟觉得自己今天绝对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举动。
“好吧,”见荒戟回绝的态度坚决,黎羽也不好坚持,只得“啪叽”一声又重新坐回了原位··“荒戟,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黎羽挑眉:“你是怎么发现的”·荒戟:“那- ri -你曾说过王核碎片由长老会的几位长老们共同保管,待到碎片全部集齐的时候再统一推选出一位妖王。”
“可东堂和西堂的妖众却在明面上争抢王核碎片,那么也就说明长老会内部已经出现了分裂·”·“我不知道你曾经与长老会做出过什么约定,但是既然他们内部已经出现矛盾,那么想来,原先你与他们订下的约定也就不再奏效了。”
·黎羽满脸震惊:“荒戟,我随口说过的话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荒戟闻言身子一僵,耳尖缓缓爬上一抹红,垂头继续道:“束缚着凌翼的锁妖阵一破,长老会必定会认为你是在向他们挑衅。
再加上他们内部已经产生纷争,很可能会有部分成员趁此机会暗中对你下手抢夺王核·”·“如此危险关头,你最为稳妥的作法应该是保存实力应付危险。”
“但你却没有在我将渊水抽出后去救治灯笼鱼一族,反而选择让我将渊水放回去,然后在水中耗费成倍的气力去施展异能·”·“所以我推测,你应该是想造成你已经中了圈套,异能消耗殆尽并且很虚弱的假象,以此来引诱你想钓的那条鱼上钩。”
说到这,荒戟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连脖颈都变得通红一片:“不过在听到烟火那个词之后,你的情绪过于激动,因此在施展异能的过程中没有控制好力度。”
“失控了·”·“啪啪啪啪啪啪,”黎羽疯狂地拍起了手··“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猜到这么多·”·说着说着,黎羽突然顿住了,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惆怅:“荒戟,等哪天你遇到跟你两情相悦的妹子,我就又要变回孤家寡妖了·”·他一只妖浪荡得久了,突然遇到一个- xing -格如此相合又彼此极有默契的朋友,黎羽私心里是希望能够这样一直跟荒戟一起走下去的。
可荒戟已经憋到跟他这么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男的都能亲出那么强烈的感觉,应该真的是很需要一个妹子了··“哎,荒戟,你有没有喜欢的妖啊”突然提到妹子的话题,黎羽立刻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两眼放光地问道。
半晌,荒戟回道:“有”·“什么你小子居然有喜欢的妖”黎羽嗷的一嗓子嚎出来,蹭地一下子蹿起来老高:“天啊,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猫爷我一个妹子都没勾搭上。
你小子居然悄咪咪地已经有心上妖了,天理何在”·“快从实招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妹子”黎羽龇着小牙摆出凶狠的表情“恶狠狠”地叫道。
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过自己还残留着一丝冰凉触感的唇瓣,荒戟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软,开口缓缓道:“他做起事来自由又随- xing -,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让我发自内心认同的存在。”
“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听到荒戟说得如此真情实感,黎羽立刻表情夸张地瘫倒在地,语调哀怨地说道:“天啊,听起来你对她用情好深,我吃醋了,吃白醋吃黑醋吃乱七八糟所有的醋”·“荒戟你知道嘛,我也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黎羽哀嚎着在地上打滚赖皮道:“啊啊啊啊我的小心脏告诉我,我真的特别特别不想跟你分开,一想到有一天你会成亲成家然后跟我分开,人家的胸口就好痛,好难受”·说完,他装着西子捧心的样子,蹲在地上捂着胸口耍赖。
回头看了眼黎羽那没正形的样子,荒戟心里清楚,黎羽说出口的话,七分的水分,三分的真心,就算是不舍得他离开也绝对不是抱着与自己一般的心思··顶多,就是对一个朋友的不舍。
想到这,荒戟忍不住低叹道:“若真能成亲也是娶你·”·黎羽自己闹腾得太过什么也没听清,隐约中听到荒戟回他话,抬头问道:“嗯你说什么”·见荒戟不理他,黎羽蹑手蹑脚地爬过去想要逗弄荒戟。
可在看到荒戟冻成冰的发梢和结了一层冰霜的身体后,黎羽心里存的那点捉弄心思瞬间土崩瓦解··他心怀愧疚地把荒戟冰凉的发丝握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焐着,然后将自己的身体贴在荒戟后背上试图温暖他:“荒戟,真的对不起。
我自己玩脱了还要麻烦你帮我收拾烂摊子·”·“你还是把痛感转给我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娇气,这么点痛真的就是小意思啊·”·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咦你后背怎么全是血”·“天啊,好严重的伤口,骨头都露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受的伤”·“喂,荒戟,听到我说话没,你把衣裳脱了我帮你上药啊”·见荒戟还是不答话,黎羽从荒戟背后探出来个小脑袋,凑到荒戟面前认真道:“荒戟,你自己都受伤了还帮我承伤我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我靠,你这都多久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荒戟满面涨红:“……快了,别看。”
第26章 第 26 章·“砰,”黎羽握在手里正准备要吃的素果突然从中间炸开,飞出来的果汁溅了他满头满脸··“这玩意儿还能自爆”黎羽震惊地瞪大了一双猫眼,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
黄色黏腻的汁水顺着白色的发梢流下来,冰凉凉地滑过脸蛋,然后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荒戟见状走过去用布巾帮黎羽擦脸,顺便把那果子嗖地一下扔得远远地再看不见。
“啪叽”走在半路的黎羽突然身子矮了一截··定睛一看,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一脚踩进了泥坑里,刚变得干爽的身子又恢复了- shi -漉漉黏糊糊的状态。
“啊啊啊啊,为什么土石地上会出现沼泽欺负我没上过几天学没有常识”被荒戟拎着后衣领从泥坑里|拔|出|来的黎羽鼻子皱成一团,龇出尖白的小牙,尾巴也出现在身后一甩一甩地打地。
荒戟:“就是个泥坑,不是沼泽·”·黎羽:“就是沼泽我不管,就是沼泽一马平川的大道上踩进泥坑里这种事也太丢脸了,我说是沼泽就是沼泽”·默了半晌,荒戟启唇:“嗯,沼泽。”
黎羽的喉咙里不停发出嗷呜嗷呜的气呼呼的声音,浑身泛起一层白腻的毛并炸成毛乎乎的一团··“我不洗澡听见没荒戟,猫爷我不需要洗澡荒戟你快点放我下来,你今儿要是敢把我扔水里以后我就不帮你买酒喝”·被荒戟拎小鸡仔似的带到溪水边的黎羽一边四肢拼命舞动挣扎,一边喵嗷喵嗷地乱叫。
·“嗷嗷嗷嗷嗷,”被荒戟洗涮干净的黎羽气得伸出爪子不停对着石头勾拳出击·他锋利的爪尖毫无保留地伸出来,每次一勾就会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深长的抓痕。
“气死猫爷我了,气死猫爷我了,长老会这帮老贼在猫爷我体内留这么个挨千刀的阵法,简直是……气死我了”·伴随着最后一下狠命拍击,巨大的岩石彻底炸碎,无数石块在弹过地面后拐过诡异的弧度噼里啪啦地直奔黎羽而来。
一双大手拦腰把黎羽抱起来护在怀里,然后挥袖震开了所有的碎石··“变成猫身,我抱着你,”荒戟低声劝道··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张牙舞爪的黎羽。
荒戟的大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略显僵硬地按在黎羽头顶,小心翼翼地揉了揉那一头柔软的白色短发··“不生气,我抱着你,”他重复道··长老会当年曾经在黎羽体内设置过一个厄运阵法,目的在于想要使黎羽倒霉至丧命。
结果却反被黎羽用异能给克制住,硬生生将厄运转变成了瑞气,气得那帮老妖吹胡子瞪眼睛却也拿他没辙··然而,在异能消耗殆尽的情况下,厄运阵法的厉害之处便显现了出来,这才导致黎羽一路上霉运不断,险象环生。
“可是……可是猫爷我是要做妖王的啊,变回猫身躲在你怀里避灾算怎么回事,被旁的妖看见不得笑话死我,”圆圆的猫眼里涌起一层雾气,黎羽低着脑袋垂头丧气地道。
他身强体壮,单纯地欺负荒戟趴在人家背上不肯下来的时候不怕被笑·现在真的身子弱到需要变回猫身被抱着,反而开始发慌害怕被嘲··“你可以躲我衣裳里,旁的妖看不见,”荒戟劝道。
“哎,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好啊,荒戟你可真棒,”已经被厄运折磨得头晕脑胀的黎羽一听这话乐了,激动地一个猛子窜过去,勾着荒戟的脖子一口咬在他脸上。
结果胳膊突然抽筋,软绵绵地倒在了荒戟怀里··黎羽的猫身通体雪白,蓬松的皮毛细腻又软乎··他扒拉着荒戟的衣襟往里钻的时候,粉嫩嫩的小肉垫时不时踩在荒戟的胸膛上,惹得荒戟感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汇聚。
把变回猫身的黎羽揣到怀里抱好,感受着胸口毛绒绒暖烘烘的一团,荒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了翘··荒戟从小便几乎没笑过,此刻心里虽是万分开心,可眼角却反而微微下坠,一双狠戾的眸子弯出嗜血的弧度,比不笑的时候还要狰狞百倍。
而看着自家主人那形状可怖的“幸福”微笑,黑糯米只觉得万箭穿心,无语凝噎··明明他才是荒戟的本命魔宠,为什么主人每次见了他都从没有过好脸色,反而是黎羽这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猫妖总是比他更受宠·或许,他的记忆出了岔子,其实他才是荒戟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那个·委屈地把自己的身体在荒戟识海中盘成一个圈,黑糯米回想起了荒戟把黎羽捡回魔宫时候的事情……·***·(前世)·“这猫在魔宫周围盘旋了整整一个月了,到底是什么情况”·“哎,那野猫厉害得很,前几天去抓他的魔卫全被挠成了重伤,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那猫伤得挺重,看起来快死了·实力这么强的猫,若是煮来吃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嘿嘿·”·近日,一只一直盘旋在魔宫附近的脏猫成了魔界最大的话题。
魔宫是魔族的圣地,莫说是一只野猫,就是一只豆粒大的苍蝇飞到附近都会被魔卫出手打死·因此这只活了整整一个月还没死的猫,在众魔眼中,简直就是离奇到不能再离奇的存在。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王,那猫妖您打算如何处置”非墨跪在下首处向荒戟请示道··“非墨,”荒戟嗓音低沉:“一只猫妖也值得你过来请示本王,你这辅王的位置怕是该让了。”
“此事确是属下失职,但那猫妖实力委实过于强悍,属下近几日派魔卫前去抓捕,俱是无功而返·”·非墨仰起头,对荒戟说道:“属下怀疑这猫妖很有可能是妖界的高层,还是应该将其逮捕,小心处置为好。”
非墨:“除了您,魔界恐怕再没有其他的存在能够制住那只猫妖了·”·“非墨,若是事事都需得本王亲自出手,本王留你还有何用”·荒戟说话的语气很淡,坐在王座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可是那话里夹杂着的威压和莫名的怒气却像滚滚洪涛般瞬间淹没了处在王座下方的非墨。
跪拜在地的非墨一时之间汗流如雨,薄硬的唇角被咬出点点猩红··他按在地面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拼尽全身力气使自己能够与那突如其来的威压相对抗,勉力使自己不至于被当场碾碎成灰。
非墨此刻只觉得天地间正在下着一场暴雨,雨点如刀刃般密集地砸下来,似乎要把他砸到粉身碎骨也不肯罢休··“噗,”一口血被非墨当胸喷了出来,星星点点地染脏了纯黑色的地面。
“请王饶命,”将头死死地压在地上,非墨强行咽回口中的血气,颤声道··自上而下的威压如瀑,连绵不绝,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非墨的手骨在如山的压力下被碾得粉碎,鲜血从口鼻眼耳处蔓延开来,并肆意横流。
他强撑着气力,从唇齿间硬挤出话语恳求道:“属下还有未尽的心愿,只求王能绕我一命·”·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提到一嘴猫妖的事情就会惹得荒戟如此愤怒,而这如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使得非墨清晰地意识到,魔王的怒火是这世间任何存在都无法承受的恐怖。
“王,人族的使者还在外面候着,您若是此刻杀了我,便须得您亲自出去应付他们了·”·双目充血地低吼,非墨试图做出最后一搏:“今日人王也一同来了,魔族内除了我,再没魔能应付得了他们。”
一听见人王这两字,荒戟忍不住蹙了蹙眉··半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起来吧·”·“谢王不杀之恩,”拖着残败不堪的身子,非墨强忍着剧痛摇晃着站起来,施了一礼后退下了。
而一直躲在暗处偷窥的黑糯米,也趁着这个机会跟非墨一起出了魔宫·因为他实在是很好奇,那只连荒戟都杀不死的猫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那日,从万魔窟中出来后,荒戟当即就想要杀了黎羽泄愤。
可无论荒戟打出多么强势的攻击,黎羽都能像簇飘忽不定的火苗一样轻描淡写地躲过去··然后喵呜喵呜地叫着,一路上紧紧贴着荒戟的裤脚,并用毛绒绒的头不停去蹭荒戟的小腿。
这是荒戟这辈子第一次失手,也是他第一次尝到无法战胜的滋味··尤其,对手还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猫··回想起当日荒戟那满含着杀气的眼神,黑糯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他一路顺着黎羽的气味追出去,正看到黎羽躲在垃圾堆里舔舐伤口··黎羽伤得很重,又几乎整整一个月没有吃过东西,早就已经是强弓末弩的状态,却还是日日徘徊在魔宫附近企图再次接近荒戟。
“喂,小子,你……”黑糯米刚想冲过去问问黎羽到底为什么非得追着荒戟不放,就看到他那刚才暴怒到恨不得当场杀了非墨的主子,突然出现在垃圾堆前面,表情凝重地看向那只脏猫。
垃圾堆里中是尽各种各样的秽物,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恶臭,吸引来无数蝇虫聚在一起环绕,嗡嗡作响··见自己久寻不到的黑色生物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黎羽从垃圾堆里探出个头,高兴地喵呜一声,伸出小爪子向荒戟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本就因为受伤而浑身脏污,这些天又因为被魔卫追杀而时不时躲在垃圾堆里藏着,身子附着上了极为难闻的气味,毛发间也沾染了丝丝缕缕的不明物体··“……靠,自己找死别连累我啊,”黑糯米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把身子缩成一团,全神戒备地准备好了迎接荒戟突然爆发而出的怒击。
荒戟有很严重的洁癖,莫说是这么臭这么脏的垃圾猫,就是屋内稍微有些不洁他都会把负责清扫的低级魔物直接处死··果不其然,一柄由魔气幻化而成的黑色匕首倏然出现在荒戟手中,并在洞穿黎羽的前肢后,将黎羽顺势钉在了墙上。
血顺着黎羽前肢的伤口处滴滴答答地流下来,连绵不断地砸在垃圾堆上,吸引来大片嗜血的飞虫··“怎么不躲”死死盯着眼前那只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猫妖,荒戟哑声问道。
“喵呜~”·强忍着剧痛,黎羽偏过头,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荒戟的手··“喵呜,喵呜,喵呜,”他一声声虚弱地叫着,圆润的猫眼里盈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如同月光潆绕下的两颗异色宝石。
……·瞪大了一双龙眼,黑糯米一脸错愕地看着平日里那个连他清洗过八百遍的龙鳞都嫌弃脏污的主人,伸手把那只黑不溜秋的野猫抱在怀里,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怎么回事·他黑糯米跟那个要死不活的野猫比起来差在哪儿了·就因为他不会喵呜嘛·天·第27章 第 27 章·碧玉般澄澈的天空万里无云,好似被洗净了一切杂色的明镜,瑰丽璀璨,熠熠生光。
变回人身的黎羽眯着眼睛,向两侧舒展开双臂,在街上蹦蹦跳跳地一路前行··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在上幼妖园的时候,我听颜瑄先生讲过,在魔界有沙漠,火山和峡谷,在人界有海洋,冰原和盆地。”
“我小时候闲不住,天天撒欢儿到处跑·但是我跑遍了妖界的每一寸地界儿,都没看见过除了森林和沼泽以外的地貌·”·“荒戟,我觉得你总说自己是魔,一定也是因为想去魔界看看吧。”
“我也好想去其他两界看看,可是三界之间关系剑拔弩张的,再加上空间乱流的存在,根本就没这个机会,”黎羽说到激动处,一个转身蹦回来就想跟荒戟寻求认同感。
他白色的袍襟伴随着跳跃的动作而上下翻飞,恍若风中绽开的一双洁白羽翅··“啪,”厄运未消的黎羽,转到一半的时候左脚踩在右脚上身子一软整个倒了下去,结结实实地脸朝下砸在了地上。
扶着荒戟伸过来的大手站起身,黎羽毫不在意地拍拍屁股上的灰,揉揉鼻子继续往前走:“你瞧瞧你瞧瞧,就因为猫爷我魅力太大,那帮妖众一个个地都躲得远远的,留出来这么宽敞的一条路给我们俩横着走。”
“荒戟,你是不是要好好谢谢我”·大街上的妖众都对黎羽避如蛇蝎,眼神里带着或赤|裸明显或稍稍隐藏的嫌恶之情··“医馆兄,医馆妹,医馆侄儿你在哪里呀,小医馆你不要调皮,快快出来见我呀,”黎羽念着念着哼出奇怪的调子来,伸着小脑袋左瞧右看地找医馆。
他调子起得高,唱到一半岔了音,自己偏偏还毫无自觉地陶醉瞎吼,惹得周围的妖众忍不住嘴角狂抽··唯独跟在黎羽后面的荒戟面不改色,眼神里还噙满了温柔的笑意。
“对不起,本医馆今日不营业·”·“我们医馆不欢迎你·”·“快走快走,真是晦气·”·“滚滚滚·”·“愿意帮猫爷我疗伤的医馆到底在哪里咿呦咿呦喂……疼疼疼,脖子扭了,脖子扭了,荒戟快救我”黎羽歪着脑袋嗷嗷叫着往回跑,跑到一半突然脸色一白,当街咳出一口血来。
“我帮你疗伤,”将黎羽瘦得轻飘飘跟缕烟似的的身子捞在怀里,荒戟抿着唇就要动手··从重生回来之后,荒戟就一直秘密着手安排着除掉当年最大的威胁,对于黎羽想要对付的长老会根本就从没有放在过心上。
在他看来,什么事都比不上黎羽的身子重要··“我没事,一口血而已,吐吐更健康嘛,嘻嘻·”·抬手把嘴角的血抹下去,黎羽歪着扭到的脖子狼哭鬼嚎道:“荒戟,你快先帮我把脖子正过来,我可不想将来变成歪脖猫,那可真的是太丑啦”·“伤很重,得治,”一只手按压在黎羽的脖颈上帮他把扭成一团的筋化开,荒戟将另一只手伸到黎羽身后,试图帮他用魔气理顺身体。
荒戟心里气恼这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手便下的重了些,让黎羽感觉自己的老腰被搂得生疼··“真的没事呀,好死不如赖活着,真要是遇到什么威胁小命的情况,我可是比谁都惜命,”黎羽拧着身子想要从荒戟的手下逃出来,却反而被荒戟一把拽住了胳膊。
·“听话,”完全不理会黎羽的反抗,荒戟的大手好像铁钳一样用力地握着,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荒戟,把你的手拿开,”黎羽吊儿郎当的语气突然恢复了严肃,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甩掉了荒戟按在他胳膊上的手。
尖锐的指尖划过荒戟的手背,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我得用伤势做饵,来钓一直藏在暗处的大鱼·”·“长老会造下的孽,还有他们这几百年来欠下的债,我必须一笔一笔,分毫不差地替那些冤死的妖众们全部讨回来。”
黎羽望向荒戟的圆润的猫眼中再无半分笑意,精致上翘的唇角旁凝结着深刻而坚定的露骨杀意,咬着牙恨声低语道··“除了我,再没有旁的妖能收拾那几个老家伙了。”
…·“父亲,我的异能觉醒了,是融火,可以消除焚尽一切,你快瞧呀”将一簇白色的火焰托举在手心,黎羽激动地将两只胳膊高高地举起来,献宝似的抬到黎骁面前。
“母亲说我的异能很强,以后一定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厉害的妖王·到时候全妖族的妖都会听从我的号令,我就是万妖崇拜的大英雄了”·黎羽圆圆的大眼睛里亮晶晶地闪着光,荔枝色的红润嘴角扬起单纯快乐的笑容,白嫩的脸蛋因为高涨的兴致而变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小苹果。
“儿子,妖王可不是让你充英雄的头衔,这两个字代表着的是一份责任·”·伸出大手使劲揉了揉黎羽毛绒绒的小脑袋,黎骁笑着弯下腰将站在地上的黎羽抱起来,坏心眼地用刚刚冒尖的胡茬去蹭黎羽细嫩的脸蛋。
“作为王,要竭尽所能地保护好妖族的每一位子民,守护住妖族的每一寸土地,这样才不会愧对妖众对于王的信任·”·四百年前,黎骁突然失踪,妖族内四只实力强大的散妖和当时在位的辅王,为了维持妖族的秩序并抵御人族魔族的入侵,联手成立了长老会。
然而,表面上的和平只维系了不到几年的功夫·南堂堂主不知所踪,东西北三堂堂主和辅王开始借用手中职权,为祸一方··…·看着站在身前与他对视的黎羽,荒戟心中弥漫出一股极为复杂的酸涩情绪。
上辈子他们相识之后,荒戟从没在那双圆润漂亮的眼睛里见过像现在这般燃着熊熊烈滚的火,也从没有与黎羽像这样毫不回避地互相直视并听着他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透过黎羽的眸子,荒戟看到了一个笑得很难看的青年··青年脸上的肌肉看起来很僵硬,皱着眉头,抿着嘴,可唯独眼睛里亮着熄不灭的光··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看起来很开心很开心。
“好,那我陪着你,”将手轻轻地落在黎羽的肩膀上,荒戟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收紧,在黎羽的肩头用力地握了握··“荒戟,你是不是暗恋我,怎么感觉你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我听着这么肉麻兮兮的呢,”被荒戟这句真情实感的【我陪你】惊得心尖抖了抖,黎羽傻站着呆愣了片刻。
半晌,他猛地跳到一旁,动作夸张地伸出手去搓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等到身上奇怪的酥麻感退下去,黎羽贱兮兮地挨到表情略显无措的荒戟身边,学着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子伸出手指勾住荒戟的下巴,把脸凑过去道:“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倒是很愿意呢,荒小媳妇~”·说完,黎羽坏笑着伸出拇指在荒戟薄薄的唇瓣上不断摩挲挑弄,并看着荒戟那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的脸而变得兴致愈发高涨。
大多数妖族都喜欢用身体接触来表示友好,一开心就喜欢互相咬咬蹭蹭,体内带着猫咪血统的黎羽自然也不例外··再说了,他这个做妖主的现在心情高兴,想要舔舔自己的小弟怎么了·踮起脚,黎羽一口咬上了荒戟被摩挲得略有些充血的唇瓣。
学着当初荒戟吻他时候的样子,他伸出舌尖一圈圈地在荒戟薄如刀锋的唇瓣上打转,并伸出小尖牙不轻不重地在荒戟的唇角辗转啃噬··自从那日亲吻过以后,黎羽就一直觉得荒戟的嘴咬起来很舒服。
薄薄的唇瓣软软的两片,呼吸间还萦绕出阵阵浅淡檀香,就像是润泽又甜腻的新鲜果干··他一边亲,一边忽闪忽闪地眨着一双大眼睛近距离地观察荒戟的表情··然后看到荒戟的眼白里迅速爬满了涨红的血丝,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整只妖的脸炸成了火烧云一样的颜色,深蜜中透着瑰丽的殷红。
“哎哟,荒羞羞,噗噗噗噗”·因为逗弄荒戟逗弄得太过开心,心神激荡下,黎羽接连几口老血全都喷在了荒戟脸上··“黎羽”正在黎羽慌手慌脚地帮荒戟擦拭脸上血渍的时候,一个女声突兀响起。
“嗯”回头一瞧,黎羽见到一位英气笔挺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后··“黎羽,你受伤了”女妖焦急地跑过来,伸出手想要扶住黎羽,却被荒戟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
“嗯……你是紫苑”黎羽略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对呀,就是小时候经常跟你在一起玩躲猫猫的紫苑,”听到黎羽居然认出了自己,紫苑惊喜地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去扯黎羽的手,却又再次被荒戟借着高大的身形给挡了回去。
“我现在正在上工的如玉阁里有常年坐镇的医者,由我带着你去看病,他必然不会被拒绝,”说完,紫苑对着黎羽招招手,略带男子气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轻快地道:“快跟我来吧。”
第28章 第 28 章·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1)·语调酥酥麻麻的小曲流淌于如玉阁中,将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在阁中,数以千计,莲足轻移着四处招揽客人的,大都是年纪五百岁上下,年轻貌美的少女··这些女妖们眉如翠羽,肌如白雪,面容清丽柔和,嫣然巧笑间皆以手掩唇而不露齿。
一边带着黎羽和荒戟向阁内走,紫苑一边介绍道:“如玉阁是妖界最大的女阁·上到衣物发饰,下到胭脂水粉,只要是女子使用的东西,就没有如玉阁内找不到的。”
“不光如此,如果愿意来到阁内工作,不仅工钱极高,还可以获得永葆青春的神药·所以外面好多姐妹们挤破了头也想要来到如玉阁内做一份工·”·“但是,我们如玉阁只收美女,”说完,紫苑调皮地冲黎羽眨了眨左眼。
“……紫苑,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没有这么有女妖味啊”看着面容英气却表情语气娇嗔的紫苑,黎羽觉得他的小心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怪不得都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那个满街追着他打的假小子,居然变成说话细声细气还会眨眼调戏的温柔美女··若不是亲眼所见,黎羽绝对是不会相信的··当然,就算是现在亲眼见了,他也依旧……不怎么太信。
“紫苑,你就别跟我装了,你当年嗷嗷叫着追着我跑了整整四条街,用火燎我头发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呢·”·“话说,你不是说你将来要加入妖卫队除暴安良么,还说什么非苍术不嫁,怎么突然卖起胭脂水粉来了,”黎羽挠了挠脑袋,一脸的不解。
“苍术苍术是谁”紫苑错愕了一下,然后将涂着鲜红豆蔻色的指尖,轻轻抵在黎羽肩头,含情脉脉地道:“我明明小时候跟黎羽你定下过娃娃亲,怎么可能会嫁给别的妖”·说完,紫苑用水袖遮着脸轻轻笑了起来,头上繁乱华丽的朱钗也跟着娇笑的动作而一起微微抖动。
黎羽苦笑道:“老天爷,紫苑你开玩笑也得有个度啊·我倒是没所谓,但你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在外面瞎说这种自毁清白的话”·“后面的那位客妖怎么不走了”回眸瞥到突然立在原地不动的荒戟,紫苑甜声招呼道:“医师的所在处还要在更前面一些,如玉阁很大,你们二妖一定要跟紧我,小心迷路。”
“荒戟,愣着干嘛呢,快走啊,”黎羽也注意到荒戟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去拽他,却没拽动··“嗯生气我刚才亲你了走累了肚子饿了如玉阁里香味太呛鼻子不舒服了荒戟,你到底是怎么了呀”·见荒戟一句话不说,黎羽伸长了胳膊把自己整只妖挂在荒戟的肩膀上,略有些担心地瞅他。
荒戟平日里话少,表情也少,情绪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但黎羽跟荒戟在一起待的时间长了,所以大致能感觉得出来荒戟现在心情不太好。
荒戟开口道:“你要娶她”·他的声音很低沉,语调也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澜··“没,她顺嘴瞎说的·再说了,我自己天天都活得朝不保夕,居无定所的,怎么可能跟妹子成亲耽误人家呢”·黎羽龇着小牙笑了笑,伸出拳头锤了一下荒戟结实的胸口:“你是怕我成亲了就跟你关系疏远了是么,哈哈,怎么可能呀,咱们俩是最好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呢。”
“那如果你成了妖王,找到了父母,日子安稳下来后是不是就会成亲了,”一反平日里话少的常态,荒戟语气咄咄地再次问道··歪了歪头,黎羽沉吟了片刻:“说实话,如果能遇到两情相悦的妹子的话,我还是很想有个家的。”
回想起黎骁云璃还在的时候,他们一家妖无忧快乐的日子,黎羽忍不住语调上扬··少年过分精致的眉眼被窗边斜- she -进来的日光装点,异|色|猫|眼里的欢喜裹挟着无尽的生机并流转出璀璨的光彩,映现出别致的鲜活。
盯着黎羽的脸,荒戟掩在袖中的手狠劲地攥了攥,眸色也控制不住地变深··半晌,他淡淡地说道:“走吧·”·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好像裹着严冬的寒气,冻得黎羽下意识地浑身一僵。
黎羽:“......”我是说错了什么话么·此刻,蜷缩在荒戟波涛翻滚的识海中的黑糯米被狂暴的神识卷带着哐哐哐地四处乱砸··它将自己盘成一圈,用龙尾死死地护住自己的硕大龙脸,身体却不可避免地被摔得七晕八素阵阵发疼。
哆哆嗦嗦地硬拉着一个小角落把自己藏起来,黑糯米只恨不得变成一粒微小到看不见的尘埃才好··浑身青肿的黑糯米内心狂吼:黎羽,我求求你闭嘴做个好妖吧·***·紫苑:“黎羽,这就是我们如玉阁的医师了,你坐在这看病……咦”·“如玉姐,您怎么来了”·说话间,一位风情万种的女妖赤足走了过来。
这女妖的一张脸庞如同春梅绽雪般姝丽,云堆翠髻,唇若红樱··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卷发散散地垂在若隐若现的雪白苏胸前,行走间,纤长笔直的双腿和犹如束素的腰身时隐时现地露于开衩的织锦长袍外,将那仪媚体软,柔情绰态的女子风情淋漓到了极致。
“今日,由我为黎公子看病,”如玉轻笑着屈身落座·俯身行动间,又露出了一片大好的|春|光··“我是这如玉阁的阁主,如玉,”将涂着鲜红豆蔻的柔夷搭在黎羽的手腕上把脉,如玉柔声道:“黎公子伤势极重,若想彻底根治恐怕须得再多来几趟。”
说完,她将写好的医药方子交给旁边的女妖,状若随意地问道:“黎公子与紫苑可是旧识”·“算是吧,”黎羽回道。
如玉:“那想必黎公子应该能看出来紫苑她有些不对劲了吧”·黎羽摇摇头,乖巧道:“我娘教导我说切记不可以在背后随意评价女妖,我不能乱说话。”
“唉,最近这世道不安全,就当是我多想了吧,”如玉长叹一口气,从女妖手中接过抓好的药交给黎羽··如玉:“不知,黎公子身旁站着的那位公子是谁”·黎羽:“不知,如玉姐对我这么感兴趣可是因为中意我,想对我托付终身了”·“黎公子说笑了,”如玉抿唇,艳眸轻眯:“既是不方便说,那我也就不问了。”
***·“孕期皮肤真的好容易变差,要不是有如玉阁的孕妈嫩肤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不嘛,有些胭脂水粉看着挺好看的,但是心里害怕影响崽崽的健康不敢用,还是得来如玉阁买东西安心啊。”
“哎哟,那边有个面生的小娘子·哎,这小娘子怎么长这么高”·女妖A看到站在一边偷听的黎羽时惊了一下,走近过去仰头细细打量:“天啊,小娘子,你这皮肤可真够细腻白净的。
这么俏的模样,你家男妖肯定天天把你当宝贝供着,稀罕透你了吧你平时用的是什么肤膏,给我推荐推荐”·“我啊,我就是用的这孕妈嫩肤膏啊”黎羽抱着荒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为了打探敌情,黎羽再次女装上阵,并让荒戟变回小孩子的模样,暗中溜进了如玉阁里··“是嘛,那怎么我用着就没你那么好的效果呢果然还是年纪不饶妖啊,唉,”女妖A叹气道。
“话说,你们知不知道如玉阁老板娘虐待女工的事情”女妖B低声说道··女妖C一听这茬来了兴致,连忙凑过去附和道:“听说了,听说了,那如玉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下手特别狠,之前当场一个嘴巴扇得小姑娘脸肿得老高。”
抱着小荒戟挤过去,黎羽贼头贼脑地捏尖了嗓子问道:“大庭广众之下虐待女工对如玉阁的生意有弊无利,如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女妖D从怀中抽出手帕,掩住嘴,悄声道:“据说呀,是因为如玉嫉妒那些女工们比她年轻貌美,所以才会下这样的狠手。
毕竟,如玉阁里脸上带着皱纹的可就只有她一个·”·“嘻嘻嘻嘻,不服老的下场就是会变成这样的变态哟,”女妖们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完全跟不上节奏的黎羽见周围的女妖们都在笑,也只能硬咧着嘴角,尴尬地跟着嘻嘻嘻地笑。
“不过,最近这几年,附近失踪的年轻姑娘是越来越多了·妖卫队来这边查案查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头绪,我这心里也跟着发慌啊,”女妖A突然愁云满脸地哀叹道。
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女妖D叹气:“唉,可不是么·现在谁家里有大闺女儿啊,都藏着护着不让出门,生怕出现什么意外·自从黎骁失踪了之后,这世道可真是越来越乱了啊。”
“姐姐们,”伸出小手帕学着女妖D的样子遮住嘴,黎羽悄声问道:“如玉阁的紫苑姑娘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边上工的,你们知道吗”·“紫苑来这边好像没几年,哎,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自打紫苑来这边上工之后,这失踪的姑娘才变得多了起来,”女妖C一脸惊恐地道。
“瞎说什么呢,半点关联都没有的事,表情做那么大小心眼角长皱纹,”女妖B皱眉呵斥道··“姐姐们我先走了啊,以后有空聊,”挥别热情的女妖们,黎羽带着荒戟转到隐蔽的巷角,把身上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扯下来放在一处烧掉。
“鱼上钩了,”一边就着自己点起来的融火烤果子,黎羽一边笑眯眯地对荒戟道:“看样子,还是条大的·”·第29章 第 29 章·如玉阁·“黎公子,你这伤还没好利索,最近几日都须得安心静养,按时服药才是,”如玉的嗓音清甜如落地的珠玉,妩媚的面上盈满了点点浅笑。
“好的好的,谢谢如玉姐关心,”黎羽的脑袋点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如玉姐,我听说来如玉阁里做工可以获得永葆青春的神药,真的假的啊”黎羽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
“自然是假的,这世间哪可能会有生命可以永远青春呢,”将一缕青丝缠绕于莹白指间,如玉笑得唇角弯弯:“黎公子莫非是也想学着姑娘家一般,费尽心思想要容颜永驻”·“哎哎哎,不不不,”被这话惊得连忙摆手,黎羽苦着脸连声道:“我可没这想法,这破脸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连洗都懒得洗。”
“噗,毕竟是老天爷白赏的饭吃,果真是愈美则愈不在意容貌呐,”用上挑的桃花眼瞥了瞥黎羽,如玉的语气里带着浅淡的艳羡,缓缓说道··“如玉姐,药抓好了,”一位女妖将小纸包递过来想要送到如玉手上。
却不想中途被旁边经过的女妖一撞,手没拿稳,药包落在地上摔碎了··“如玉姐我错了,我这就收拾,”看着一地黑黑红红的狼藉,女妖惊慌失措地跪下,不住声地磕头道歉。
“倒也不必收拾了,”站起身,如玉莲步轻移,纤细的腰肢如柳条般左右扭动着来到女妖身前··然后,她高高抬起一只赤足,狠狠地踹在了女妖的脸上。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留着你做什么”如玉突然发疯似的弯腰抓起地上的草药一把扔在那瘫倒在地的女妖身上,然后抬起长腿又要去踹,却被黎羽从后面拉住了胳膊。
“如玉姐,大庭广众之下您不好这么的……狂野吧,”一边用手拉着如玉,黎羽一边挤眉弄眼示意荒戟把地上躺着的女妖扶起来··看着黎羽拉在如玉胳膊上的手,荒戟的眉头锁紧,神色也变得有些- yin -郁。
他刚想上前几步把黎羽扯回来,却见到黎羽示意他帮忙救那个女妖··于是,荒戟本就高耸的眉头皱得更深,神色里满是厌烦地用魔力裹着将女妖挪到了旁处··“如玉阁从来都不缺妖,你们这些新来的小丫头一个个笨手笨脚的模样我看着就来气。”
“也不知道是谁散播的来如玉阁做工就可以永葆青春的谣言,简直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玉阁里碍我眼了是吧”·如玉气得双目赤红,服帖的黑长发丝也因着她刚才踹妖的举动而变得凌乱着披散于肩头。
“告诉你们,都不要再来应工了,如玉阁从今往后再不收妖了,都听见了没”·她站在大堂正中央,冲着熙熙攘攘采购商品的女妖们状若癫狂地大吼一气,然后猛地甩开黎羽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如玉莫名其妙地发火搞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挠挠头发,黎羽转过身,来到被如玉一脚踹翻的女妖面前,蹲下来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多谢黎公子关心,我没事,”女妖用手掩着唇,怯怯地回道。
“实在干得不顺心就换一家店吧,没必要非得在这受气·”·扶着女妖软若无骨的身子将她拉起来,黎羽嬉笑着调侃劝说道:“妹妹你长得这么美,我看着你就觉得心里喜欢得很,肯定不管到哪里都会有店家争抢着要你的。”
目送着女妖离开,接过其他女妖送过来的新装好的药包,黎羽回手将胳膊搂在荒戟脖颈上,低声惊叹道:“荒戟,女孩子都是这么软乎乎的么”·刚才黎羽去拉那女妖的时候,只觉得入手处一片滑腻,温热的皮肉下柔软到似乎连骨头都没有。
·荒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唉,妹子的身子不止软绵绵,还香喷喷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拉扯女妖时手心留下的温热感,黎羽的猫眼里霎时流转出灵动的光彩,面上挂满了不正经的模样。
“你就这么喜欢女妖”一直默不作声地荒戟突然出声··“啊”紧了紧胳膊,黎羽把荒戟拉过来跟自己脸对脸贴得更近,震惊地问道:“哪有男妖不喜欢女妖的,荒戟,你当时不是也告诉过我你有喜欢的女妖么”·“怎么就许你喜欢,就不许我喜欢了”·说完,黎羽故作轻浮地调侃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没拉过喜欢的女妖的手,所以嫉妒我刚才跟漂亮姑娘有亲密接触了”·“嘿嘿嘿嘿,瞅你那小心眼的样子吧。
跟你说,我知道有一处好地方,”黎羽一脸神秘地低声说道:“等这件事了了,我就带你去开开眼界·”·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我不需要开什么眼界,”荒戟的脸色已经- yin -沉得发黑,墨色的瞳眸泛出铁石般的冰冷。
他牙关紧咬,双拳在衣袖里攥得死死地才强忍住发狂暴走的冲动··“而且,我不止跟我喜欢的妖拉过手,”把黎羽勾在他脖子上的手扒拉下去,荒戟语气冷漠疏离,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开。
“还跟他亲过嘴·”·黎羽:“……”·就在黎羽站在原地呆愣着怀疑妖生的时候,正巧看到紫苑从如玉阁内出来,于是他赶忙走上前去与紫苑搭话。
“紫苑,等等我,”黎羽一边单手撩着衣角跑过去,一边挥手喊道··一直偷偷用余光瞥着黎羽的荒戟,见黎羽突然往紫苑那边跑,抿抿唇角,长腿一迈拐个弯,立马跟了上去。
他们一边聊一边走,路上看到一户住家的小妖正在玩水··指着那坐在水中玩闹的小妖,紫苑笑着回忆道:“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不小心溺水,是黎羽你背着我把我救上来的。”
“黎羽你的水- xing -可真好,游起泳来就跟条鱼似的,稳稳地驮着我就把我从冰水里带出来啦·”·黎羽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精彩到已经不能单独用得意来形容了。
他一向自恋得没边,听紫苑这么一夸,心底里最后的那点自知之明连带着良心全都飘乎乎地一齐飞上了天··黎羽仰脖自得道:“我水- xing -好那是必须的呀。”
可说完他挠了挠头,神色里带着点尴尬:“但我真的没救过你,紫苑,你肯定是记错了·”·这时,走在一旁的荒戟突然插话:“嗯,水- xing -好的跟清道夫似的。”
(一种只会趴在水底,几乎不游的鱼)·黎羽听到荒戟接的话错愕了一瞬,随即咯咯咯咯地笑个半死·他笑得喘不上起来,干脆用手扶着墙根站着,一边砸墙一边狂笑。
笑了好一会儿,黎羽这才抬手把眼角沁出来的泪花儿抹下去,直起身子追过来跟着紫苑她们一起走··捂着笑到发疼的肚子,黎羽硬憋笑道:“我想起来了,救你的是苍术不是我。
紫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记忆变得乱七八糟的·”·“黎羽,你怎么总是跟我提苍术,苍术是谁”紫苑歪歪头,一脸不解。
“荒戟,我为什么总是提苍术,苍术是谁”学着紫苑的样子,黎羽歪歪头,故作不解地望向荒戟··荒戟回道:“一个很欠揍的小子。”
“哈哈哈哈哈,”黎羽笑得当街倒在地上打滚,咕噜咕噜地跟个球似的围在荒戟脚边转来转去··“荒戟,你不要再逗我,我要笑抽过去了,我肚子抽筋了,哎哟,是真的抽筋了,哈哈哈哈哈,快帮我揉揉。”
黎羽躺在地上抱着荒戟的小腿笑个不停,本来洁白如雪的衣服上粘着黑灰脏成一大片,看得荒戟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弯下身,荒戟伸出大手帮黎羽缓缓地按揉肚子,同时低声问道:“动手么”·“再等等,”黎羽瞬间敛了笑,沉声回道,然后复又笑着打起滚来。
“有这么好笑么”见黎羽笑得都快失声的样子,紫苑略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看着黎羽说道:“黎羽,不是我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永葆青春啊。”
她说话的声音与刚才不同,突然变得带上了几分魅惑,细腻的声线一如海边吸引迷途船客的海妖歌声··一缕白芒自黎羽双目中燃起,并瞬间包裹住了他与荒戟的身体。
“走,”黎羽低喝道··“复身”,“瞬移”,荒戟接连施展出两个诡术,使他们的身影自街边消失··与此同时,由魔气创造出来的栩栩如生的三妖,接着刚才的对话与动作,缓缓地向前走去,并隐入了如潮的妖群之中。
***·“紫苑,我用融火检查过你的身体,并没有发现被附身的痕迹或者是其他妖的异能波动·”·表情凝重地看向紫苑,黎羽脸色极差:“你为什么要突然对我施展异能失踪的大批年轻姑娘是不是与你有关”·紫苑在说 “你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永葆青春啊,”时施展了异能,若是毫无防备下难免会中招。
到时候是加入如玉阁做工,还是被迫去做些其他的什么事情就完全不会再受自身控制··“紫苑,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做这样的事,”看着眼前那毫无悔过之色的紫苑,黎羽心里气得恨不得冲上去使劲晃晃她的脑袋好让她清醒一些。
“你别这样凶我,我怕,”看到黎羽表情严肃地向她问话,紫苑用袖子捂住面部,向后退着小声说道:“别离我这样近,不可以的·”·“先别说我根本就没凶你。
还什么别离你太近,弄得好像我要对你做什么似的,”黎羽简直被紫苑的举动给气笑了,他伸出手扯下紫苑捂在嘴上的手,气恼地道:“紫苑,你到底……”·“紫苑……你,你怎么回事,”瞪大了一双猫眼儿,黎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
顺着张嘴望向他的紫苑的咽喉望进去,入目的不是正常血肉的红色,而是一片刺目而惨腻的纯白··第30章 第 30 章·“我怎么了”见黎羽表情惊恐地望向她,紫苑也忍不住有点慌神。
“没怎么,就是看着你这傻乎乎的模样心里来气,想揍你又下不去手,”黎羽表情凶狠地龇起小尖牙,并在半空中来回挥动拳头恐吓道··见紫苑害怕地缩回脖子,整只妖蜷成一团,黎羽再次开口问道:“紫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去如玉阁里做工的”·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紫苑怯怯地回道:“我忘记了。”
黎羽又问:“伯父伯母还好么”·紫苑摇头:“我记不得了·”·“黎羽,你这样一问我才突然意识到,我好像真的有好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紫苑懊恼地想要伸手去捶捶自己的脑袋,伸出到一半的手却被黎羽从半空中截下。
在紫苑没有注意到的视觉死角里,黎羽正以单手飞快地捏诀··一株纯白色的茑萝花火缠绕着紫苑的身体缓慢地向上攀援,五角星形状的小花悄然绽放,并迅速从紫苑的身体各处隐匿进去。
然后,一道模糊影绰的妖魂被茑萝花的白色花藤保护着,一点点自紫苑头顶缓缓露了出来··在看到浮于半空中的紫苑妖魂时,黎羽原本嘴角扬着的那抹弧度倏然间凝固,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
紫苑的妖魂被肢解为数份后随意地拼凑在一起,腹部连着双脚,胸|部连着双手,头部卡在膝盖窝处被小腿肚和大|腿|肉夹着,五官被外力压缩到扭曲变形··为了能够不被黎羽轻易发现异状,凶手没有在紫苑的神魂上使用任何异能。
她的妖魂是被外力硬生生撕裂后,再以普通的丝线缝合在一处·因此手法极其粗糙,形状异常可怖··在控制着茑萝花火将紫苑的妖魂保护起来之后,黎羽再次将神识附着在茑萝花上并潜入紫苑的身体中查看。
结果他发现紫苑身体中再无半点血肉,浑身都充斥着白色的蚕棉,甚至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唯独留下了最外面的一层皮··被眼前发现的事实所惊,黎羽的一双猫眼儿变得涨红充血。
他嘴唇颤抖着轻念咒术试图将紫苑的妖魂恢复原样,可白色的融火稍一用力,紫苑妖魂上被挤成一团的五官立刻纠结着露出了无比痛苦的表情··同时,原本一脸傻笑的紫苑也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头,大声地痛苦哀嚎起来。
“荒戟,分我些酒,”黎羽颤着嗓子,向荒戟伸出手··接过荒戟递过来的酒水,黎羽将酒坛抛入半空中击碎,并以手指狠碾着搓出大片的火焰,将半空中飞洒的酒水蒸腾为浓烈的酒气缠绕覆盖在紫苑的妖魂上。
“不疼不疼,紫苑乖,听话,把眼睛闭上,”黎羽轻声哄道··看见紫苑在痛感被酒气麻痹后乖乖地闭上眼睛站好,黎羽立刻将自己的神识附着在茑萝花上,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紫苑那虚弱至极的识海里……·***·“喂,都听说了么今日的体术课上,紫苑一拳把奶羊妖给揍飞出去了”·“天啊,也太可怕了吧,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婆娘。”
“男妖婆,男妖婆,紫苑是个嫁不出去的男妖婆”一帮小妖们冲着一旁路过的紫苑大声嘲笑道··“我才不是男妖婆,你们快都闭嘴,”被讥讽的紫苑心头火起,忍不住冲上去与那群男妖们扭打成一团,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咆哮。
男妖们被紫苑不要命的架势吓得退缩了一瞬,挨了不少的打··可他们到底仗着数量上占优势,几个呼吸间就扭转战局,将突然发狠出手的紫苑反压着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男妖婆紫苑发疯啦,男妖婆动手打妖啦,”男妖们一边笑着大叫,一边围成一圈对着中间的紫苑拳打脚踢··其中一个小男妖下手没轻没重,竟是硬生生从紫苑头上扯掉了一把连着血肉的头发,惹得紫苑哀嚎一声身子整个软了下去。
“聚众欺负女孩子,可真是一帮垃圾,”一位眉眼冷冽的少年迈着端正的步子从远处走过来,看着眼前的闹剧低声冷笑着不屑道··少年行走间身姿笔挺,表情严肃,目不旁视。
几个错身间,他飘逸的身形带起一阵清风,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根据妖律第三百四十九条,霸凌者当受藤刑二十鞭,”在男妖们手上留下狰狞密布的鞭痕,苍术冷着嗓子道:“还快不走”·待到这帮小子们都连滚带爬地跑了,苍术扭过身子,向倒在地上的紫苑伸出了手。
停在半空中的手,指甲修剪整齐,五指关节分明,看起来干净而又有力··“下次他们再欺负你就来找我,”苍术对着紫苑认真说道··苍术是辅王苍烈的孙子,地位尊贵,天资又高。
虽然跟紫苑这样的平民百姓一同在妖书院内读书,可二者向来没有什么实质- xing -的接触··所以,这是紫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观察苍术··阳光洒在苍术的身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件刺眼而又耀目的金黄色铠甲。
他瞳色极浅的眸子略有些担忧地望向紫苑,薄唇微抿,英俊而又严肃的模样让紫苑的心脏忍不住漏跳了一拍··“谢谢你,”紫苑听到了自己犹如蚊呐般小声到不能再小声的道谢。
……·“紫苑,你又在偷偷练武·都跟你说了多少遍女妖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你怎么就是不听劝”·“你体术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到时候嫁不出去变成老姑娘,我可不会一辈子养着你。”
紫苑的母亲推搡着将紫苑扔出家门,破口怒骂道:“滚去河里好好冻冻,等脑子彻底清醒了再回来吧”·冬天的河水,表面凝结成冰,下里却是湍急的寒流。
紫苑咬着牙硬挺着在冰水里站着,横冲直撞的水流像刺骨剜肉的尖刀般从她身体上不断地狠劲割过··不过转瞬的功夫她就被冻得嘴唇青紫,脸色惨白··渐渐的,紫苑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等她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一只男妖的后背上。
这妖如浓墨般漆黑的长发在脑后一丝不苟地高高竖起,并不宽阔却异常温暖的后背像是被暖阳烘晒过后的平整石磨,稳稳地将她驮着并一路向前游去··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被冰水冻得阵阵发痛的脑子变得极为迟钝,浑浑噩噩中,紫苑突然小声嘟囔道:“我娘说,女孩子就应该在家里学习女红刺绣,然后安心地相夫教子,在家周那一亩三分地里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
·“但我觉得不对·”·“我觉得女孩子也应该有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的权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苍术讲这些话,只是觉得心里难受便鬼使神差地说了出去。
可话说出去紫苑便后悔了··她跟苍术非亲非故,今日偶然被救了已经是天大的恩德,怎么还会想着把自己心头的抱怨一股脑地讲出去呢·一定会被讨厌被嘲笑的·“你娘说的那些话是偏见,”苍术回道。
将头向后扭了一些,看向紫苑被冻得毫无血色的脸,苍术劝道:“这么冷的天不要到河水附近玩,危险·”·眼前,苍术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有些不真实。
“嗯,”紫苑的眼眶迅速泛红··她将脸整个压在苍术背上,汹涌而出的眼泪把苍术背后的衣裳染- shi -了一大片··半晌,听到身后紫苑传来的呼吸声越来越浅,苍术明白紫苑是因为寒冷而快要坚持不住着昏死过去了。
思索片刻,苍术短促地叹了一口气,开口道:“黎羽那小子与你年纪差不多,你应该认识他吧·”·“认识,”神志虽是迷迷糊糊,可听到苍术的问话,紫苑连忙下意识地开口回道。
苍术:“黎羽说过,偏见这种东西就好像茅坑里的屎·恶心,恶臭,奇形怪状,却又偏偏到处都是·但是想要避开却又非常简单,只要不去茅坑附近就好了。”
“毕竟我们不是屎壳郎,没必要非得往带着屎的方向去凑·”·他平日里向来严肃,从不曾说过如此粗鄙之语··因此这些话在出口前反复地绕在舌尖上来回打转,说出来的时候明显语调极为晦涩。
“噗,”听完这恶心的形容,紫苑忍不住笑了,稍微提起些许精神玩笑道:“黎羽说话做事真的没有正形,也不知道将来等他当上妖王,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是很好的样子吧,”苍术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浅淡的笑意··须臾,苍术又问道:“紫苑,既然你喜欢体术,将来要不要加入妖卫队”·紫苑震惊道:“可妖卫队不是只收男子么”·“怎得你自己还要分出男女之别来”·苍术蹙了蹙眉:“只要你的实力强到足够通过考核,待你成年后,妖卫队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少年的声音清冽,身体温暖,被河水冻得结出冰霜的发梢不经意间滑过紫苑的脸庞,冰得她的心突然狠狠地缩紧成了一团··几句很普通的话,一段很短的路程,可对于爱上一只妖来说,已经足够了。
……·“天啊,紫苑那只男妖婆居然穿起了长裙子”·“不,这还不是最好笑的·最好笑的是紫苑在自己将来的最大的愿望那栏里,写着想要去参加只收男妖的妖卫队。”
“哈哈哈,她这是彻底疯了吧”·“谁知道呢”·听着以往那些让她忍不住怒火上涌的嘲笑,紫苑此刻意外地觉得心头盈满一片甜蜜。
她偷偷望向窗外那眉眼英挺精致的少年,抿着唇哧哧地笑个不停··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紫苑唇角弯弯,同时调皮地伸出手指向那堆嘲笑他的男妖的方向指了指,小声道:·“一群屎壳郎。”
……·将妖卫队历年来的每一场考核内容都熟记于心,终于过完五百岁生日的紫苑满心雀跃地一路跑到妖署··她不仅要成为妖卫队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妖卫,还要变得更强,将来去做那位高贵而正义的少年的左膀右臂。
“王哥,我来参加妖卫队的选考,”紫苑开心地笑道··“紫苑,对不住啊,最近这段日子没工夫帮你考核了·”·男妖抱歉地说道:“如玉阁那边失踪了好几只年轻的女妖,队里上上下下现在都忙破了头,没工夫招新队妖,你等再过上几个月再来吧。”
紫苑震惊道:“怎么回事”·“唉,可别提了,”男妖长叹一口气,满面愁容地道:“如玉阁那边全是女妖,我们妖卫队想要进去暗中查探简直是千难万难。”
“而且犯下案子的妖不仅异能尚且未知,就连身份都无法探明·现在,妖卫队对这案子简直是束手无策·”·“要想破案,难啊。”
“我是女妖,我可以去帮你们查案啊”紫苑一脸惊喜地道··“别胡闹,如玉阁危险得很·已经有好几个兄弟折损在里面了,你个小丫头片子可千万别去逞强瞎凑热闹。”
男妖见紫苑一脸欲欲跃试的表情,连忙出声呵斥道··“我才不是小丫头片子呢,我今天成年了,已经五百岁了,”被男妖训斥的紫苑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到时候帮你们破了案立了功,看你还会不会再管我叫小丫头片子。”
当少女的心里涌上某种柔情的时候,她们大抵都是没有理智的··特别是觉得自己能够为了心爱的男子出上一份力的时候,更是如此··第31章 第 31 章·“小丫头,你的异能是我所需要的,留下来替我做事吧,”一道模糊的虚影站在紫苑面前,柔声劝说道。
这道影子飘飘忽忽地浮在半空中,全身被一层轻纱笼罩着,使紫苑丝毫看不清楚纱雾里面的妖的真面目··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狠狠地向那虚影的方向啐了一口,被锁妖链束缚着躺在美人榻上的紫苑咬牙切齿道:“你是在做梦,我绝不会助纣为虐的。”
她在潜伏入如玉阁附近的第三日就被抓了,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榻上,不得动弹··“唔…都被抓了还这么嘴硬,真是不乖,”虚影向一旁晃了一下,躲开了紫苑吐出来的口水。
“我啊,最是心疼女孩子了·尤其是五百岁左右的女妖,花一样的年纪,皮肤细腻水滑,四肢柔软纤细,简直就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瑰宝·”·“可偏偏不懂得欣赏自己的美丽之处,肆意挥霍青春的小丫头实在是多到数不胜数,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唉。”
虚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即飘忽而至,轻轻捏住紫苑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小丫头,你不仅异能属- xing -罕见,又跟黎羽那个小子是旧识,能够帮我骗他上钩得到王核,我实在是舍不得杀你。”
紫苑偏头怒道:“拿开你的脏手,滚”·盯着眼前的虚影,紫苑一字一句认真道:“妖卫队迟早会查到你的头上,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就在这乖乖等着受死吧”·偏开手,躲开紫苑猛然低头咬过来的尖牙,虚影短促地笑了一声,道:“头一次遇到脾气这么烈的小丫头,倒也有点意思。”
“不过,你还真是提醒了我,妖卫队的那帮苍蝇天天围在这附近乱转,确实是瞧着心烦·”·“你在如玉阁周围查探了好几日,你也是查案的妖卫”虚影嗤笑一声,问道。
“现在不是,但我迟早会成为妖卫队的一员的,”紫苑被戳中痛处,涨红着脸,嗫嚅着回道··“呵呵呵呵,”虚影- yin -柔的笑声像是一把锥子,刺耳而尖锐地在空中划破而出后又倏然汇拢至一处。
“都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跟我谈梦想年轻可真是好啊,心里面甚至连恐惧都不装·”·虚影随意地伸长手指将紫苑的妖魂从身体里扯出来,放在手心看了半晌。
然后,好像在撕一张薄纸一样,一点点地向下拽紫苑妖魂的一条胳膊··妖魂与妖身灵|肉相通,紫苑的身体随着虚影的动作而发出一阵沙沙作响的摩擦声··她没有叫,只是额上身上冷汗涔涔,仰着头满脸痛苦地大口|喘|息|。
虚影见状错愕地咦了一声:“小丫头骨头还挺硬,怪不得说想当妖卫,倒真有几分巾帼英雄的样子·”·将断臂放在桌上,虚影慢条斯理地将紫苑妖魂的一条腿夹在食指与中指的指缝间,然后双指交错,猛地用力一掐。
“呜”紫苑忍不住从喉咙里哀嚎出一声闷哼··她的表情变得扭曲,面色惨白,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使自己的齿间死咬着渗出血来··“小丫头,疼了的话就留下来帮我啊。
我最心疼你这样的小姑娘了,你只要肯出声应一句,我肯定立刻收手再不伤你·”·将不足手掌大小的妖魂放在掌心中来回把玩,虚影哧哧调笑着道··“呸,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可能,啊啊啊”紫苑终是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刺耳而尖锐的厉叫。
虚影将紫苑的妖魂平摊着握在手心后从中间向后狠劲一握,紫苑妖魂的腰身就被这握力生生对折着整个按了下去··然后,虚影动作仔细又虔诚地用紫苑自己的膝盖窝把她断掉的软趴趴的脖子夹住,又将五官已经痛到扭曲的头部固定在了大腿肉的内侧。
紫苑口鼻处溢出的血胡乱地流入发丝,染红胸口,滴落地面,伴随着她嘴里不住发出的阵阵嘶嘶呜咽··殷红而零缀,如同四下飞溅的星火··一边轻轻摩挲紫苑因为剧痛疼痛而不断颤抖的身体,虚影一边凑到紫苑耳旁轻笑道:“小丫头,再不同意我,你可还要遭更多的罪哦。”
***·“紫苑,快起来,该出门去拉客妖了,”一道甜腻的女声在屋外响起··“快了,快了,我马上就出去,再等我一下,”紫苑连忙出声应道。
紫苑觉得自己的脑子变得越来越乱,记- xing -也越来越差,很多事情总是不知不觉中就忘了··就比如她前一段日子明明在纸上写了很多东西想要寄出去,可转眼的功夫就连纸放在哪都记不起来了。
至于写了些什么内容,那就更是一股脑被扔到了脑后勺一样,全都忘到没了影儿·所以,只能刻在身上··从梳妆镜处拿起一支木钗,紫苑专心致志地用尖锐的钗头在自己的胳膊上刻字。
她用力很大,刻得很深,可是伤口处却不会流血,也感觉不到什么疼痛··紫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琢磨着可能是因为在如玉阁里做工的女妖都会吃永葆青春的神药,所以身体就变得和正常的妖族不一样了吧。
自从发现自己的脑子越发的不好使之后,紫苑已经在胳膊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了很多的小字··刻下的这些内容写的全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忘记的事情。
破案———失踪的女妖———查证据———床下的木匣……·交给……该交给谁呢·咦·她查到的那些证据都应该交给谁啊·记不住了啊…·她隐约记得有一个半大的男孩子曾经救过她,背着她一起游过冰冷湍急的河水。
那妖的身形有些单薄,但是后背却非常温暖而可靠··他的发丝被河水冻得冰凉坚硬,可说出口的话却极为柔和··他说:“下次他们再欺负你就来找我。”
那声音真好听,既像夜里窗外零落的雨点般温柔,又像林间吹起的竹叶沙响般悦耳··重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是一个她很喜欢很喜欢,一辈子都不想忘也不会忘记的声音。
可紫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黎羽的名字··紫苑抬手想在“交给”后面刻下黎羽两个字,可手却好像不听使唤似的瞎画一气,徒留下了一团乱麻一样的痕迹。
嗯…好像不是黎羽,可是又记不起来是谁,算了吧··“紫苑,还没完么”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响个不停。
“来了来了,我这就出来·”·将袖子放下来把胳膊上的刻字藏好,紫苑推开门走了出去,笑道:“哪有这么早上街去拉客的,客妖们都还没醒呢。”
紫苑现在每日的工作是站在街上拉女客妖们进店买胭脂衣服,若是遇到漂亮的年轻女妖就会再多夸上一句:“姑娘,你这么美,就应该青春永驻啊·”·挺简单挺好的活计,她干得蛮顺手的。
***·紫苑妖魂中传来的如潮水般的悲伤掀起巨大的骇浪向黎羽迎面奔涌而来,就在那高高扬起的浪头即将拍落而下将黎羽整个淹没的时候,一双大手环在了黎羽的腰上,并把他带到怀里后紧紧地抱住了。
一股浅淡的檀香气萦绕于黎羽的鼻尖,荒戟的唇瓣缓缓地贴上了黎羽的唇··那双冰凉的薄唇不似之前那般柔软缓和,反而变得有些凶猛- shi -漉··唇齿厮磨间,来自紫苑妖魂的痛苦,悲伤,愤怒,还有无尽的绝望都被荒戟尽数吸纳进了自己的心里。
与此同时,紫苑的记忆还在黎羽的头脑中一幕幕不断翻滚··随着时间的流逝,紫苑已经连自己在胳膊上刻过字的事情都给忘记了··她本想救那些少女逃出生天,可却反而被神秘黑手控制着成为女妖失踪案的帮凶,同时也成了黑手用来钓黎羽上钩的鱼饵。
只是那幕后黑手万万不曾想到,就算是妖魂破碎,就算是身体被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傀儡·紫苑依旧忘不了年少时喜欢过的那个少年,甚至错将那些混乱不堪的记忆胡乱地套在了黎羽的身上。
这才露出了马脚和破绽··将两条胳膊挂在荒戟肩头使自己维持平衡,黎羽心头慌乱,可身体却下意识地靠得更近些,几乎有些贪婪地呼吸着荒戟身上的浅香··黎羽被亲得脑子缺氧发昏,仰着头呜咽着问道:“荒戟,你怎么又亲我帮我承伤”·“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孤独而痛苦地活过了四百年的岁月,游离于整个妖族之外,过得好像一具没根的游魂。
可现在却突然有一双温暖而粗糙的大手愿意在他脆弱的时候抱住他,在他难过的时候支撑他,在他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在后面轻轻地推他一把··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荒戟凉薄的唇舌紧紧地勾着黎羽不断后躲的小舌交错缠绕在一处。
“我说过,会好好护着你,再不让你伤心了,”将额头抵在黎羽的额上,荒戟直视着黎羽的眼睛轻声说道··他心底憋着怒,身上忍着|欲|··可只要一见着猫崽子这张白生生的俏脸,就再大的火都发不出来,再疯的躁动最后到了嘴边也全都化成这么一句。
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荒戟的话音低沉嘶哑着回响在耳畔,使黎羽觉得好像有一把小锤子在自己的心头偷偷敲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突然莫名而剧烈地颤抖个不停,酥酥麻麻,却又奇异地有点发疼。
从荒戟的怀里挣脱出来,黎羽为了掩盖混乱而不知名的情绪捂着嘴跳脚道:“荒戟,你这异能可真是有够奇怪的,难不成叫作【亲一亲就哪哪都不疼了】么”·话音刚落,黎羽瞪圆了一双猫眼儿惊问道:“天啊,荒戟,你这神奇的异能得亲过多少妖了,你是不是妖送外号亲嘴狂魔啊”·荒戟蹙了蹙眉:“只亲过你。”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黎羽心头那突然而起的烦躁感瞬间减淡了不少··他为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而感到更加心头烦乱,转过身子去到紫苑的身旁继续用神识探查紫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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