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不对劲 by 望三山(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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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上下都不对劲 by 望三山(下)(2)
·被拔苗助长的龙魂塞进蛟身之后,硬生生催着肉身也不断变强,撕裂的疼痛从耳后开始,烛尤理智刚刚回笼,又要再次蜕皮了··这次蜕皮之后,他会变得很小,一次比一次的小,直到宛若人类幼童三岁一般的年龄,才会一举化成龙。
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烛尤闭上了眼,装作还未醒来的样子··若是他变小了,那在变小之前,他必定要得到裴云舒··将所有不属于他的可能扼杀,就算他变小了,裴云舒也是他的。
裴云舒专心致志,全然不知烛尤睁开过眼睛,他凝神静气,将最后一笔划出,笔锋收起时,符上金光闪过··一个元婴修士用精血全神贯注画出来的镇魔符,效用是无比强大的。
裴云舒将符箓贴在戒指之上,符箓自动缠紧了戒指,黑红色的宝石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黄纸,转而一闪,符箓上的符咒已经贴在了戒指之上,纸符则是消失不见了··也不知是不是多想,符箓贴上之后,确实头脑清明了许多。
裴云舒将这点记下,转身回头时,烛尤还在沉睡之中··他不知该做什么,索- xing -走到烛尤跟前,等着他醒来··但逐渐,裴云舒开始走神了··烛尤若是不说话,只这幅样子,真的是好看极了,只一个“俊美”实在太过单调。
妖异非常,但又并非妖异··殿内的水被挡在门外,此处安安静静,空气中有浮尘飘动,光线昏暗,但却舒服极了··一直紧绷的精神舒缓开来,裴云舒才想起他陡然消失,清风公子他们应当担忧极了,但幸好清风公子聪明敏锐,应当不会自乱阵脚,会将百里同花月照顾得好好的。
一时半会,烛尤还是没醒,裴云舒倒是要快睡着了··他努力睁开眼,站起身四处走走醒醒神,这大殿中的墙壁上也刻有壁画,数十头英勇矫健的巨龙身姿被刻在墙上,栩栩如生,仿若下一刻便能飞出墙上一般。
裴云舒一幅幅看了过去,待将壁画看完之后,一个回头,眼睛却不禁睁大了··端坐在后方的烛尤,身上的衣衫竟然不知何时脱落了,他闭着眼,一副任人为所欲为也不会醒来的模样。
裴云舒只看了这一眼,便连忙转回了头··他看着面前壁画,却什么都看不清,大脑空白一片,有些手足无措··总不能将烛尤一直晾在那,他身上不着衣物,裴云舒就不能回头。
裴云舒闭着眼,摸索着往烛尤的身边走,想要将他身上的衣裳给他穿戴好,好早些结束这样的尴尬局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但走着走着,明明应当走到烛尤附近了,他却没有碰到烛尤。
裴云舒想睁眼了··又不是没有见过烛尤不穿衣服的样子,连他原型都见过了,这还怕什么·烛尤都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他为什么不敢见烛尤不穿衣服的样子·裴云舒自己将自己说服了,他面上若无其事,一本正经地睁开了眼。
这才发现,原来他已经走过了烛尤坐的那处地方··裴云舒赶紧转过身,顾不上再闭上眼睛,趁看得还不多,捡起地上滑落的衣衫,披在了烛尤的肩头上··正要再给他穿好,可偏偏是这会,在裴云舒猝不及防之下,烛尤睁开了眼睛。
烛尤的黑眸静静看着裴云舒,又垂眸看了看裴云舒抓着他衣服的手··若是一个不明前因后果的人,看了这幅场景,自然会认为这衣服是裴云舒脱下来的··裴云舒显然也知道,他着急解释:“这不是我脱下来的衣服,是衣服松了,我想要给你穿上的。”
烛尤又看了一眼裴云舒的手,好说话地点了点头,“嗯·”·但这幅样子,明显是不信的模样··“当真不是我脱下的衣服,”裴云舒忍不住道,“我并未想要趁你昏迷行不轨之事。”
烛尤随意地又点了下头··裴云舒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放弃地松开了手,但一松开手,烛尤身上的衣服又再次滑落了··又是一次坦然相见。
裴云舒和烛尤对视了一会,烛尤忽的勾起了唇,他伸出手,将裴云舒抱在怀里,怀中已满,这个怀抱好似天生就该抱着裴云舒一般··烛尤嗅了嗅裴云舒的发香,“想你。”
他一句接着一句的“想你”,低喃在裴云舒耳旁,含着裴云舒的耳珠,百般美味的吸吮··一字一字敲开了裴云舒的心口,裴云舒推拒的手逐渐放松,他眼中迷茫,捂着自己的心口,由着烛尤从在他的颈窝处不断亲舔。
真的……很想他吗·第70章 ·蛟龙的声音低低, 一声声念着裴云舒的名字··缓慢悠长, 情意含在低喃之中,格外催人入眠。
裴云舒不知为何, 现在只觉得很是疲惫困倦, 好似前几天一直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下来·即便是黑龙, 也比不上如今能看得见摸得上的人··烛尤抱着他,在他耳侧轻轻落下吻,在脖颈处深吻,吮出一道道梅花痕迹。
他抱着裴云舒的双手规规矩矩, 裴云舒眼睛睁得越来越小,最后迷迷糊糊地道:“我给你带了一些酒·”·“什么酒”烛尤。
裴云舒从储物袋中拿出酒壶, 酒香味也跟着溢了出来,他拿出来的是能把百里戈也醉倒的烈酒, 嗅上一口, 就更加困了··裴云舒慢慢闭上了眼··烛尤没有动酒,等着裴云舒睡着了之后,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裴云舒的额头上。
神识探进了裴云舒识海之中··裴云舒对他不设防,识海轻易就让烛尤进到了里面·识海深处, 正有一寸许大的婴儿盘腿打着坐,婴儿皮肤粉嫩如玉,身上缠着小小的一圈圈树叶, 头顶一颗小小的四月雪树。
小婴儿表情正经, 身上的树叶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可爱得像是一个树妖宝宝··这是裴云舒的元婴··元婴好像察觉出有其他人进来了,睁开水润的大眼睛,气嘟嘟地朝着烛尤道:“你不许进来”·烛尤退了出来,他亲亲裴云舒,“你结婴了。”
灵魂出窍时自然是知道裴云舒结婴了的,但那时半知不解,未曾去探究裴云舒体内新的小东西是个何物,如今看到了,他才承认这个东西还算可爱,尚可待在云舒识海之内。
烛尤低头,趁着裴云舒的熟睡,偷偷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耳尖红了起来,妖纹也更加靡丽,烛尤亲完裴云舒之后,抬头看着周围,表情不禁露出几分嫌弃··他这次蜕皮不知道要蜕多长时间,一想到能和裴云舒翻云覆雨,就算是蜕皮也感觉不到疼了。
他同裴云舒要长久待的地方,怎么能如此破旧··烛尤抱着裴云舒起身,耳尖动了几下,打开大殿中的密室,往下走了进去··不知过了多久,等裴云舒精神饱满地醒过来后,烛尤还在抱着他在黑暗中往下走着。
见他醒来,烛尤便坐下来,将他当孩童一般抱在怀中,执起他的手指,盯着上面的戒指,不悦道:“这是什么”·裴云舒跟着朝自己手上看去,解释道:“不知哪来的戒指,上面附有魔气,怎么也拔不下来。”
烛尤表情稍缓,他摸上戒指,随意一拔,裴云舒眼中满是期待,可是下一秒期待就落了空,戒指分毫不动,烛尤那一下竟也无法将戒指拔下来··烛尤:“……”·他表情依旧轻松,手下不断用力,人手变成了龙爪,戒指可以承受住这种力气,但裴云舒的手,已经瞬息红了起来。
烛尤懊恼地皱了下眉,收了力气··裴云舒倒是不怕疼,可他再让烛尤试一试时,烛尤却怎么也不愿意试了··他甚至因为裴云舒手上已经红起来的那一块而闷闷不乐。
在密道之中一路向下时,只虚虚握着裴云舒的手,皱着眉不说话··密道中沉默一片,裴云舒受不了如此安静,他清清嗓子打破寂静:“烛尤,我们这是去哪”·烛尤道:“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余光瞥过裴云舒指上的戒指,红色宝石在黑暗中也好似能微光闪烁,黑眸闪过不喜··裴云舒的身上,带了一个别人的东西·暴戾从内里蔓延,却被生生压下。
烛尤今日就要将这个戒指毁掉··*·烛尤带着裴云舒到了地方后,已经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一处是一方空空的密室,一旁有着缓缓流过的清澈活水,烛尤让裴云舒在这里等一等他,便转眼化作原型飞了出去,不到片刻,就带着几只刚刚死去的猎物,他将东西扔在墙角,又飞出了密室。
矮床被他搬了进来,软塌也被他找来了,还有凡间的许多食物糕点,往裴云舒手中一塞,便一言不发又出去了··偌大的神龙秘境在对方眼底好像什么都不是,来去自由自在,裴云舒手中被他塞的软饼都还是热的,冒着凡间世俗的香气。
裴云舒不需要吃食,也不知道烛尤这是要干什么,他看着手中的软饼,还是凑近咬了一口··随着这间密室逐渐被填满,裴云舒也觉出了不对,在烛尤再一次放下几壶酒和干净的衣裳时,裴云舒叫住了他,“烛尤,这是要干什么”·他语气里的试探被烛尤听得一清二楚,烛尤看着他,黑眸一闪,嘴中说道:“我见到了百里戈几人。”
裴云舒神情一喜,“那他们此时在何处”·烛尤道:“在神龙秘境之外·”·裴云舒愣住了··“那……”他心中升起几分不妙的预感,裴云舒看了看周围的东西,小心翼翼道,“那烛尤,我们什么时候出去”·他眼中藏着忐忑,自认为藏得隐蔽,却被烛尤看得清清楚楚。
洞- xue -内的味道杂乱,但烛尤却能独独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每闻一下,心脏就会被牵动一下,耳后撕裂一般的痛苦被忽视,只剩下即将要将裴云舒占为己有的兴奋。
烛尤看了裴云舒一眼,慢吞吞道:“我要蜕皮了·”·裴云舒一愣··他还记得上次烛尤蜕皮时的痛苦,不由紧紧皱起了眉,担忧在眉眼流露。
“怎么这么快就又蜕皮了”·要是论安全,没有比神龙秘境更适合烛尤蜕皮的地方了··烛尤蜕皮时精力流失,难免会饿,难怪要弄这么多的东西来。
烛尤垂眸,独自站在密室门前,裴云舒看不清他是何种神情,但几分寂寥萦绕在烛尤周边,“你若是想出去,我就带你出去·”·这幅模样分外可怜,独自一人在密室中蜕皮,只有一方窄窄的流水,他若是疼到极致,是不是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不在·裴云舒一想到这,就脱口而出道:“我留在这陪你。”
话音刚落,他便看着烛尤笑了出来,走到他的身边,温凉的吻一个个落在他的脸上··裴云舒轻咳一声,偏过脸,但玉般的耳朵,却是慢慢染上了红意··袖袍中的双拳握起,他心口跳得很快,裴云舒觉得,他好像喜欢烛尤落在他脸上的冰冰凉凉的吻。
烛尤最后一个吻,落在裴云舒的唇角上··“还想要什么”他声音低哑地问,“什么都可以·”·裴云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断断续续道:“那个软饼很好吃。”
·“好,”烛尤道,“还想要什么”·他的态度纵容,盯着裴云舒的耳尖看了半晌,又去看裴云舒的脖颈。
泛着粉意,蛟龙面上硬是伪装出来的那点善解人意,差上一点就要被欲望所打碎··裴云舒摇摇头,烛尤便亲亲他的耳朵,又出了密室··裴云舒在原地站了一会,吐出一口浊气,走到矮床边坐了下来。
矮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一坐下就深深地往下陷去,柔软得如在云端··裴云舒不自觉躺了下去,被褥上干干净净,味道格外清新,他在床上滚了两下,才面红耳赤地下了床,维持一个元婴修士的威严。
烛尤带来的那些东西已经占了密室的一小半,除了吃穿用度,裴云舒还看到了几本被埋在下面的书,他将书一一找了出来,随意拿起一本,书名叫做《乡野风流公子》··这倒是有些好玩了,乡野和风流公子,这岂不是两码事·裴云舒起了兴致,拿着这本书坐在了床边,看着看着,又整个人趴在了床上。
风流公子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奈何遭到府中- yin -人设计,被一府之主打发到了乡村破落庄子里·哪里知道府中陷害风流公子的人还是不肯放过他,竟暗中派人刺杀,想要将公子给半路杀死。
裴云舒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大户人家还有这么多的腌臜之事,一个个斗法斗得他大开眼界,这么些的- yin -谋诡计随手拈来,使人猝不及防,活像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看了一小半后,只能感叹凡人也有凡人的厉害之处,修仙之人向来以强者为尊,只要修为强了,再多的- yin -谋诡计也只会一笑置之而已。
裴云舒感慨完了,便继续往下看去,写书的人笔力极好,一环扣着一环,读起来着实扣人心弦,让人欲罢不能,既紧张不已,又酣畅淋漓··待裴云舒看到风流公子被人压着往乡野村庄而去时,烛尤又回来了一次。
裴云舒看得着迷,躺在软床之上的模样着实没有半分元婴修士的威势,他还未发现烛尤回来,等到烛尤走到他的身边,执起他的手,裴云舒才猛得被惊醒过来··他连忙合上书,又蹭地坐了起来,抚平衣服上的皱褶,佯装无事道:“何时回来的”·烛尤朝他手中的书看去,裴云舒一急,抓着书藏在了身后,朝着烛尤手中看去,转移话题道:“烛尤,你拿的是什么”·烛尤手中拿了一根泛着金光的细针,这针上华光流转,有着佛门特有的檀香气味,细细看去时,好似还有一闪而过的佛气。
看清细针之上的佛气之后,裴云舒大惊,“这东西是如何来的”·能染上佛气的东西,必定是佛门中的镇门之宝,轻易不会现世,若是想要一个东西染上佛气,那必定要被佛门大能者随身携带,日夜潜心念经,数百年才有可能使其染上佛气。
裴云舒上下两辈子,从未见过沾染佛气的人或物,而烛尤又是怎么得来的这个东西·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不说话,只是握起裴云舒的手,细针上金光上下滑动,他拿着细针,从戒指同手指细缝间小心穿过。
烛尤的神情认真无比,生怕划伤了裴云舒的皮肤,裴云舒心知他是在做什么,只能先将疑问压下,屏息看着烛尤动作··细针靠得戒指越近,上面的金光便越是强盛,待将细针穿过戒指下方时,烛尤与裴云舒对视一眼,他手指一挑,裴云舒手指上的戒指便被细针给一分成了两半。
红黑色的宝石碎成两半掉落在地,其中的黑得稠黏的液体从宝石中流出,烛尤用细针在黑水外化出一道圈,黑水便不敢越过圈外了··裴云舒捂着手指,愣愣看着地上的黑水。
他还有些如在梦中,烛尤却满意点了点头,圈起黑水,将细针放到裴云舒的储物袋中,就要离开··裴云舒下意识问:“你要去哪”·“把这东西送给他们,”烛尤道,“我会快些回来。”
拿着黑水去换染着佛气的细针·裴云舒还未来得及阻止烛尤,烛尤便已经走了··裴云舒在房内不停踱步,心中变化万千··最后全化成了担忧,烛尤这般做法着实可恨,岂不是要被群起而攻之·他走着走着,又看到了地上已经碎成了两半的银色指环。
不禁想到,真的如此简单,就除掉了戒指中的那黑影吗·但那黑影,好似不止附在一个戒指之上··裴云舒想了又想,最后想得头脑发胀,烛尤终于在他的忧心忡忡中回来了一次,全身毫发无伤,让裴云舒知道他平安之后,这蛟龙又跑了出去。
裴云舒还未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何事,只能坐在床边等他回来,等着等着,他索- xing -将这事先行放下,又拿着了那本《乡野风流公子》,接着看了起来··急也无能为力,不如耐心等着烛尤回来,再好好问问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到了那时,也可平心静气了。
第71章 ·跟这本《乡野风流公子》相比, 裴云舒以往看的话本那都不算什么··风流公子遇见刺杀之后便被乡下的一户独居猎户给救了, 猎户人高马大,沉默寡言, 他虽不喜说话, 但对风流公子极好, 公子为了报答他,便在一个暴雨雷夜中,同猎户颠鸾倒凤,一夜缠绵。
“……”裴云舒捏着书页的手颤了一颤, 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写书的人将这颠鸾倒凤的细节写得无比详细,出书的人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下方还配了一副床帐轻飘图,富家公子哥的白皙纤细的小腿伸出床帐, 还有一只用力粗壮的手握在公子脚腕之上。
裴云舒赶忙将这页纸翻了过去, 下一页又是满页的“嗯啊”,他将书合上, 烫手山芋一般将书扔到了墙角处··他们读书人,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敢写·裴云舒坐起身缓缓神,又走到水流边, 拍些冷水扑在脸上,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余光又往那本书上看了好几眼。
他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会发生什么事··正在这时, 裴云舒忽而朝门旁看去, 烛尤进了密室, 他发上和肩上都已经- shi -了一片,面上还有流水,一股潮- shi -的气息扑面而来。
“外面下雨了”裴云舒不由问道··烛尤点了点头,他头上的黑发在雨水之下稍稍有些卷曲,“倾盆大雨·”·“打雷了吗”·烛尤点了点头。
那应当是相当大的暴风雨了,裴云舒正要让他别在出去了,余光一撇,却瞥到被他扔在墙角的话本··书里的也是一个雷电雨夜,风流公子和猎户睡觉了。
裴云舒轻咳一声··一个出神的功夫,手上就一片温热,烛尤握着他的手,蹙眉道:“你手怎么这么冷·”·裴云舒下意识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看去,他肤色比烛尤的要白,这么一看,烛尤的手也要比他大得多,上次在宝库之中,黑龙便化成了人形,也一手就能握住他的脚踝。
裴云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你还出去吗”·烛尤不说话,先给裴云舒找出了一个厚披风披在了身上,才道:“还需出去最后一次。”
他将披风给裴云舒整理好,又觉得不够暖和,便皱眉想了一会,又解下了裴云舒的披风,打横抱起裴云舒,掀开柔软的被子,将他放在了床上··裴云舒一头雾水,他正要起身,烛尤就压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好好躺下,弯下腰在裴云舒的眼角落下了一个带着- shi -气的吻。
“你乖,”烛尤学着凡间父母哄着家中孩童一般,语无波澜,但足够耐心,“回来陪你睡·”·裴云舒顿了一会,默默把脸埋进了被子之中。
等没有声音了,他才探出头,烛尤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床头旁边还有一些冒着热气的糖糕,和泛着浓香的肉干,裴云舒看了这些吃食半晌,拿起一块肉干放在了嘴里。
好吃··他一边吃着这些东西,还是没有忍住,把自己扔在一旁的话本也给捡起看了起来,在这无风无雨的密室中,躺在温暖如春的床上,将书上那些污言秽语翻过,惬意地接着看剩下的故事。
*·烛尤回到东海时,海浪汹涌,在暴风雨下天色昏暗,声势骇人··他潜入水中,正要往神龙秘境而去,岸边却有白光一闪,一道白影降落在了东海岸边··这道白影处在狂风暴雨之间,却不沾一丁半点的雨水,衣袍随风吹动,面容如冰霜冷凝。
烛尤只看了他一眼,便面无波澜地移开了视线,往着深海而去··海浪波涛汹涌,无忘尊者望着随时将岸边吞噬的海浪,抬步踩在了水面之上··他走了两步,海底下便被震出了一个鲛人,鲛人面露惊恐,姣好的面容苍白一片。
“神龙秘境在何处·”无忘尊者垂眸问道··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鲛人疯了一般不断摇头··无忘尊者沉默一会,一道巨大的浪涛扑面而来,还未到他跟前,便已经被一层冰霜覆盖,结冰凝在了眼前。
鲛人被吓得发出婴儿一般的哭泣声,就听这一身白衣人又问:“那你可见过一条黑蛟”·鲛人还是摇着头··无忘尊者抬眸,看向风起云涌的一片东海。
半晌,他低着头,看了眼深不见底的幽蓝海底··*·因为不知烛尤何时回来,裴云舒看书也加快了速度··越到后面就越是惊讶,风流公子和猎户好上之后,两人宛若夫妻,日日恩爱甜蜜。
等猎户猎好动物扒了皮毛往镇上县衙人家送去时,风流公子也一并陪同,却被县衙家中的小儿子看上了眼,硬是抢来了风流公子,将猎户重重打伤,驱回了乡下··风流公子伤心欲绝,从县衙府上逃跑,却正好撞到了途径此处的大将,他哀求大将庇佑,大将看他可怜,便将他带上,一同往着京城而去。
而在这一路上,风流公子又同大将生出情谊了··他们夜晚在马上相拥赏月,凯旋回京的大将知晓了风流公子的可怜身世,回京之后便大刀阔斧的对付起了风流公子的家人,等替风流公子报了仇后,两个有情人正要把酒言欢互诉衷肠一番,却听闻,皇上要将女儿赐婚给将军了。
风流公子伤心欲绝,他离开了将军,又当起了自己的富家公子哥,但这会,已经没人敢为难他了··虽说这风流公子着实是风流,但他同猎户和将军之间具用了真心,且傲骨铮铮,宁愿离开将军,也不愿同将军私底下有见不得人的来往,次次的伤心欲绝,着实让人也心中难受。
裴云舒眨去眼中酸涩,不由再次感叹写书人的笔力,他翻过痴痴看着小公子离去背影的将军这页,往后一翻,便看到了风流公子回到了家中,身边的奴仆为他端上来了一盘洗脚的温水。
这奴仆抬起脸,赫然就是猎户的模样··原是这从头到尾都是风流公子的一场计谋,他早早就盯准了将军,想要借着将军之手铲除敌人,绕了这么一个大圈,也不过是将计就计。
而那猎户,也只是谨遵他的嘱咐,是他身边一个忠仆而已··甚至是嫁予将军的公主,也是在他的设计之下才对将军一见倾心··裴云舒宛若五雷轰顶,他浑浑噩噩地将最后几页看完,等烛尤进来后,就对上了他无神的双目。
烛尤不解,“怎么了”·裴云舒回过神,一言难尽地将书合起,“烛尤,你哪来的这些书”·烛尤道:“买的。”
他看了眼裴云舒,又补了一句,“付了钱·”·裴云舒胡乱点了点头,看着剩下的那数十本堆在一块儿的书,眼中着实复杂,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承受不住,先将这些书放着吧。
烛尤道:“云舒·”·裴云舒才回过神来,他转头看着烛尤,没在烛尤身上看到什么东西,“还出去吗”·烛尤摇摇头,他黑眸看着裴云舒,等将裴云舒看得奇怪之后,才双手一动,脱下了自己的外衫。
“疼,”他皱着眉,“蜕皮了·”·裴云舒心中一紧··烛尤上了床,温热的气息包裹了他,处处都是裴云舒的味道·他餍足地眯着双眼,抱住了裴云舒,“抱着你就不疼。”
裴云舒顿了下,还是躺下了身,抬手抱住了烛尤,双手松松放在他的背上··他轻轻拍着烛尤的背,好似哄着小儿入睡,“烛尤不疼,睡着了就不疼了。”
两个人抱在一块,烛尤一身的冰冷很快就被消融··颇有些岁月静好··但很快,裴云舒就觉得不对了··他动作僵硬地抬头去看烛尤,烛尤也静静看着他,他黑眸深邃如幽潭,忽的凑近,伸出舌尖舔过裴云舒的唇角。
“云舒……”一声声,“云舒……”·带着渴望和请求··裴云舒背过身,靠着墙壁发呆··身后人又贴了上来,双手从衣衫下试探,蛟龙声音可怜,裴云舒按住了他的手。
·“别乱动,”他低声道,“烛尤,听话·”·烛尤当真不动了··但裴云舒反而格外不对劲了起来,身后人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还要让他敏锐,被下相触的地方也跟着变得火热。
刚刚看的那本话本上的污言秽语一个个在脑海里回荡··连同那些不经意看进眼底的寥寥几笔的画··他同烛尤……也是话本中的那种关系吗·这一夜裴云舒不知道想了多少东西,最后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在梦中,他突然看到了在妖鬼集市的客栈之中,烛尤站在他的身后,他一个转身,唇便划过了烛尤的下巴··他看到了烛尤扬起了笑,眼中倏地亮了起来,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星光灿烂的欣喜。
裴云舒愣愣看着烛尤,烛尤珍惜无比又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动作笨拙,克制着力气··“我的,”发上是他落下的一个接一个的吻,“喜欢,我的。”
*·裴云舒再次醒来时,就听到了一身压抑的闷哼··他瞬间睁开眼睛,就看到烛尤半人半妖地躺在狭隘的水流之中,他双目泛红,双手握拳捶在两侧石壁之上,尾巴上的鳞片不断撞击锐利的石块,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看起来万分痛苦的模样··蜕皮,能痛得烛尤失去神智··裴云舒坐在床上看了一会,目中的情绪一一沉静·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壶酒,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香扑鼻,绯红的酒水从唇角流下,沾- shi -了衣领·水中的烛尤闻到了这个味道,他神智回笼,抬头看向了裴云舒,正好同裴云舒对上了眼睛··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好似疼痛一瞬从他身上褪去,裴云舒看到他的掌心也逐渐松缓了开来。
水中的蛟龙眼神认真,认真到他忘了疼痛··裴云舒将酒壶放在一旁,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地上,解开自己身上的腰带··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在壮胆的酒水下,并没有感觉到冷,只感觉全身泛着热气。
等走到水流边上时,裴云舒身上也一干二净了··他小小的打了个酒嗝··烛尤好似忘了自己还在蜕皮,他愣愣地看着裴云舒,显出几分呆傻的神情··裴云舒进了水中,他划开冰冷的水,双手攀上了烛尤的脖子,坐在了烛尤的半个妖身之上。
肌肤相贴,温热变成了烫人的炙热··这是……什么意思·烛尤嗓中干哑,一眨不眨地看着裴云舒,他全身僵硬成了石头,动都不敢动一下。
裴云舒把头埋在烛尤的颈窝之间,他蹭蹭烛尤的脖子,长发在背上披散,缕缕之间露着莹白的背··“这样还疼吗”·他混着酒香问。
烛尤喉结一动,他正要摇摇头,头却先一步点了一点··裴云舒蹙蹙眉,他贴近烛尤,将唇印在烛尤的唇上,瞧见烛尤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便抬眸,朝着蛟龙扬唇一笑。
烛尤瞬息带着他来到了软如云端的床上··“云舒,云舒,云舒……”·低哑,一声比一声的口干舌燥··裴云舒半晌没有反应,过了好久,才应了一声。
烛尤看他的目光像是火一般,也像是饿了许久的猛兽一般,血色浮上,只觉得骨头都会被他给吃进肚子里··这目光应当让人害怕的,但看在裴云舒眼中,却瞧见了蛟龙眼底的着急和可怜兮兮。
他轻轻点了下头··这一刻,好似所有的东西都被放下,外面狂风暴雨,此处却极为安静温暖,这样的温暖让人留恋,也会让人心软··应当混着冲动,也应当不是深思熟虑之举。
裴云舒拉近烛尤的头,在烛尤的唇上轻轻一啄··但现在,他只是不想让他疼··第72章 ·睡了醒, 醒了睡··裴云舒于浮浮沉沉之间还记得狐狸的警告,他刚开始, 便认为烛尤就是进来了也能忍住, 能忍住一次次脱皮的烛尤,还能忍不住欢愉吗·“元……”他说话咬字都极为费力, 滚烫的胸膛在背后贴着他,一双手抱在腰间,将他勒进怀中,提醒着烛尤守好元阳, “元阳……”·蛟龙在他耳边起起伏伏,“都给你。”
接下来的足足四十五天, 烛尤真的如他所说,从不吝啬, 每天全大大方方的给了裴云舒··困得眼睛发红, 烛尤就将他抱在怀中入睡·醒来之后, 烛尤的东西总会让他格外精神,连提前准备的酒,都让他身上的酸软消失,跟上了烛尤的精力。
烛尤便不再放过他, 他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情事私语, 每次在裴云舒耳边说出这些污言秽语, 裴云舒都止不住握紧了床被, 浑身紧绷, 红得宛若熟透了的虾··每日每夜的快乐, 蛟龙将怀中人品尝了一遍又一遍,带着哭腔的求饶更是让他无比亢奋,哄着裴云舒同他在水中、在空中,在床上地上一遍又一遍,哄着裴云舒让他半人半妖的缠绵,蜕皮的撕裂痛苦,早就被远远抛下。
足足四十五天的欢愉,烛尤也只是堪堪满足··裴云舒不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的脚已经许久不曾沾地了,身上裹的总是被子··烛尤看他一眼,他都会在被子里一缩,再小声乞求:“不要了。”
声音沙哑,被蹂躏多日的唇肿得如成熟的浆果,轻轻一嗅,密室之中满是香甜气息··烛尤握住裴云舒的脚踝,将他拖出被子,拖到自己的身下,语气安抚:“我的东西对你有好处,乖。”
但好处再多,裴云舒也不想要了··烛尤好像要不够他,他的精力无比的旺盛,难道龙都是这幅贪婪无比的模样吗,还是只有烛尤是这般模样·烛尤这样说,就好像烛尤是他的炉鼎一般。
但哪个炉鼎这么强硬,他不想要不想做,还非要攥着他的手,将他压在身子底下,在他的一声声哭泣中说这样对他好,要做··累得手指也动不了,裴云舒被烛尤喂了水,再被哄着吃了些东西,就躺在烛尤怀中睡着了。
烛尤将活水弄得热气腾腾,再细细擦过裴云舒的全身,牙印和青紫痕迹慢慢在修复之中淡去,等洗干净后,烛尤抱着裴云舒起身,轻轻放在了床榻上··他腰部以下化成了原型,蜕掉的皮显现了出来,已经蜕到了尾巴尖上,烛尤眉眼餍足,他盯着裴云舒动也不动,妖纹四溢,满是愉悦之色。
从没有哪次的蜕皮,像这般一样的欢愉··烛尤低头,在裴云舒的唇上亲亲舔舔,裴云舒在睡梦中推着他,敏感又可怜地道:“不要了……”·“喜欢,”烛尤亲亲他的额头,诱哄道:“云舒喜欢烛尤”·裴云舒不受其扰,在沉睡中敷衍地含糊道:“喜欢……喜欢……”·他的模样甚是可怜,真的是怕了烛尤的旺盛精力,他累得还需睡觉,烛尤却是足足四十五日没从他身上移开过视线。
看不够,亲不够,要不够··烛尤被裴云舒的回答愉悦到了,他低着头,碰上裴云舒的额头,再次探进神识之中··那个小小的婴儿身上绿叶更多更大了,他正苦恼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绿叶,头顶的四月雪树也好像萎靡不振了起来,等看到烛尤进来他,他嘟着嘴巴,惊恐道:“不许你进来”·小婴儿长着一副裴云舒的模样,眼中水光润润,“你不许过来,不要不要不要”·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白白嫩嫩的,烛尤停在原地,从元婴头上的四月雪树上划过,四月雪树害怕地颤着叶子,缩在了小婴儿的身后。
烛尤在裴云舒的识海内放肆地逛了一圈,等要把小元婴也给气哭的时候,才悠悠然退了出来··再有两天,烛尤就会彻底蜕皮了··蜕皮后的一段时间内,他身体会变小,肉身因承受不住龙魂会暂且封印住一部分的神智,换言之,他就会像一个真正的小孩那样,莫约一月之后,神智才会慢慢解封。
烛尤摸了摸裴云舒的大腿,那块藏起来的白色布条冒出,这条布条藏着烛尤的精血,但是只能用上三次,三次用完之后,烛尤藏在里面的力量就会消失··烛尤亲亲裴云舒的心口,拿出了两根红绳,一根绑在了裴云舒的右手上,一根绑在了他自己身上。
做完这些,他深深看了眼裴云舒,在他眉心落下一吻,缓缓闭上了眼··*·裴云舒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才从睡梦中醒来··身体轻松,精神也分外饱满,他坐起身,就见他的身旁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
小孩身上未着衣衫,被角盖住了腰腹,双手握拳贴在脸侧,正香甜的睡着··裴云舒眼中惊愕,他看着小孩,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烛尤”裴云舒裹着被子,四处环顾,没有见到烛尤的影子,最后将目光定在熟睡中的小孩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震惊,“烛尤”·烛尤同他说过,他会越变越小,但是怎么会如此突然,睡着之前还在不断缠绵,怎么睡醒之后,就成了小孩子了·小孩未被他叫醒,裴云舒深呼吸几下,平静下来之后,伏趴在小孩身侧,手指小心勾起孩童脸上的发丝。
一张稚嫩无比、与烛尤有八分相像的脸··裴云舒放下手,他揉着额角,心中复杂万千··既想要将烛尤拖出来好好打上一顿,又看着他如今模样,心知自己怎么也下不了手。
遭罪了如此长的时间,本来憋着的那一口待他蜕皮之后再教训回来的气,此时全都泄了··裴云舒想一下就看一眼小孩,再想一下就再看一眼小孩,看了一会儿,他默默给小孩盖好了被褥,将他的手臂罩在暖被之中,决定等他醒来,再好好算账。
他悄声下了床,看到水边和一地狼藉之后,面红耳赤地找出身衣裳穿好,再拿出手盆手巾,一点点“毁尸灭迹”··等将周围整理得干干净净之后,裴云舒心中忽而觉出了烛尤变小的好处了。
再怎么样,也无法干那种事情了··他说了数百遍的不要,无论怎么求饶,烛尤只越来越是过分,说着一遍遍的是为他好,当真只是为了他好吗·冠冕堂皇。
裴云舒又吃了点东西,喝了一些水,便坐在一旁等着烛尤的醒来·趁着这会功夫,他还需打坐修炼,那四十多日的功夫他什么都没做,光靠着烛尤给的“好处”,都隐隐可以再上一阶,但他忧心修为进阶太快,便自行给压了下来。
待到稳固了元婴修为之后,再进阶不迟··裴云舒好好修炼了一番,狐狸说过龙的元阳乃是天下大补之物,无物能与其相比,烛尤肉身虽是蛟龙,但已身有龙魂,裴云舒亲自体验了一番,终于知道这大补,是能有多补。
若是他想,总觉得现下就可渡过出窍,直逼分神而去了··但借助外物的修为总是华而不实,他不想如此··等裴云舒打坐结束后,床上的小烛尤还是在睡梦之中。
裴云舒炼化了那些好东西,只是龙精虎猛,格外旺盛,心平气和不在,反而掺杂了些浮躁··这种时候不适合修炼,裴云舒顺着心意停了打坐,他看了看周围,走到了床边,戳了戳小烛尤的脸蛋。
烛尤此时莫约五六岁的样子,面容稚嫩可爱,脸颊柔软,手指戳在其上,便有小小的印子转瞬留下,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看着就让人心中发软··裴云舒心中也软了下来,唇角带着笑,又轻轻捏了下他的脸。
长大了是那般妖异俊美的长相,未曾想到小时候也能这般可爱··小烛尤眉间皱起,不耐地转过了头,躲开掐着自己脸蛋的手··裴云舒:“脾气倒是很大。”
他起身,不闹烛尤了,走到一旁,又抽出一本话本看了起来··他这次学聪明了,先翻到最后去看看结局如何,再从头开始看起·这本书倒是写的中规中矩,看到一半,裴云舒歇歇眼,他合上书,去活水处洗洗脸。
一走到水边蹲下,他便看到了水中倒映出来的自己··面色红润,眼中含笑带春,裴云舒愣住,他施法让水流不动,再细细看了一看,总觉得自己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唇色好像很是红润,同吃了花瓣一般,脸色也极为好,倒有了一些话本里说的风流意味··裴云舒勾唇,水中的人也跟着勾唇··他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门道,便洗了脸又走了回来,接着看着那本话本。
*·小烛尤比裴云舒还要能睡,又过了两日,他才睁开了眼··裴云舒在他有动静时就往床边走来,正要喊上一声烛尤,小孩就坐起了身,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瞧见裴云舒之后就是眼睛一亮,开口叫道:“哥哥。”
“……”裴云舒脚顿在了原地,“你叫我什么”·小小的烛尤爬下床,跑过来保住了裴云舒的大腿,他仰头看着裴云舒,黑眸中满是喜欢,“哥哥。”
·裴云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半晌蹲下了身,同他对视,“烛尤”·烛尤嘟着小嘴,欢快地亲了一口裴云舒,扑进了裴云舒的怀中,双手抱着裴云舒的脖颈。
黏黏糊糊,同以往的烛尤完全不一般··裴云舒叹了口气,伸手抱起了他,细细瞧了瞧他的神色,确实如小儿一般纯稚··原来变小了之后,神智也跟着变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安抚地拍了拍烛尤的背,半晌,他突然眼中一亮,嘴角勾起,摸着小孩柔软的黑发,道:“莫要叫我哥哥·”·小孩困惑不解道:“那该叫什么”·“叫我爹爹,”裴云舒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我是你的爹爹。”
小烛尤离开了他的怀抱,瞧着他嘴角的笑,黑眸一闪,分外乖巧地改了口,“爹爹”·第73章 ·小烛尤身上没穿衣服, 跑过来的时候脚底沾上了地上的灰尘,裴云舒索- xing -把他抱到水边,给他洗一个澡。
小烛尤紧紧抱着裴云舒的脖颈,被放下时双手还要抓着裴云舒的衣袍, “爹爹去哪”·裴云舒摸摸他的头, “爹爹去给你拿些干净的衣裳。”
小烛尤不舍地松开了手, 看着裴云舒去拿东西··活水是冷水, 还需先用火符弄热, 裴云舒没找到小烛尤能穿的衣服,就先找了身干净的外袍放在一旁··他试了下水温,觉得可以了,便抱着小烛尤,把他放进了水里。
但小烛尤抱紧了裴云舒的腰, 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他黑眸含着害怕,“爹爹, 我害怕·”·裴云舒稀奇地看着他, 从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蛟龙说怕水, “怕水吗”·小烛尤拽了拽裴云舒的衣服,裴云舒就蹲了下来,这小孩扑进爹爹的怀中, 嘟着小嘴亲了裴云舒一口, 眼中一闪一闪, “亲爹爹一口, 爹爹可不可以陪烛尤洗澡呀”·裴云舒脸上的笑大了些,心中柔软,好似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小儿郎一般,他柔着声音道:“烛尤已经大了,可以自己沐浴了。”
“况且烛尤不需怕水,”裴云舒好笑劝道,“任谁怕水,你都不会怕的·”·小烛尤闻言,却低下了头,他捏着裴云舒的衣角,一副万分难过的委屈模样。
裴云舒心中有些慌,他抬起小烛尤的小脸蛋,一双黑眸已经漫上了一层水光,小孩倔强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这、这真的是烛尤吗·裴云舒手足无措地哄着他:“爹爹陪你一起,好不好莫哭了。”
小烛尤看他一眼,“可是……可是爹爹还笑我胆小·”·裴云舒当真是百口莫辩,“我何时嘲笑你胆小了”·小烛尤好似没听到这句,继续委屈道:“爹爹也不喜欢我,我亲了爹爹两次,爹爹都不亲我。”
“我……”裴云舒额上已经出了些细汗,他无力解释道,“爹爹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笑烛尤胆小·”·他着实不知该如何办,只能将小烛尤抱在怀中安抚,又在他的脸庞上落下两个轻轻的吻,“爹爹亲回去了。”
吻落得快而轻,小烛尤还没回过来味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裴云舒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就连忙抱着他下了水,“爹爹陪烛尤一起·”·烛尤眼中的水光褪去,他朝着裴云舒笑开,扑进裴云舒的怀里蹭来蹭去。
先前那般委屈,倒是没掉一个泪珠子……裴云舒在心里叹口气,开始笨拙的给他洗着澡··他头一次给小孩洗澡,不免会忙中出错,但即便是磕着碰着,小烛尤也不吭一声,一双黑眸定在爹爹身上,对于自己身上磕碰出来的痕子,只敷衍看了几眼,根本没放在心上。
等好不容易洗完了,裴云舒用衣袍包住了他,擦去他身上的水迹之后,看着磕碰出来的痕迹,倒是愧疚无比,“爹爹实在是笨手笨脚·”·小孩子的皮肤稚嫩极了,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裴云舒越看越是心疼,最后低着头,在磕得青紫的小烛尤手肘处怜惜地亲了亲,“还疼吗”·他看向小烛尤,小孩的黑眸水润而干净,他低着头看着裴云舒,耳尖慢慢红了起来,忽得遮起了眼睛,小小声道:“爹爹亲过之后就不疼了。”
裴云舒不禁好笑,他顺着小烛尤的话,一一亲过那些青紫痕迹··他身上没有小烛尤能穿的衣服,先让烛尤待在床上之后,裴云舒就开始翻找起角落那一堆烛尤曾经带回来的东西,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翻出来的几身小小的衣衫。
给小烛尤穿上了衣服,裴云舒问道:“饿了吗”·小烛尤摸摸肚子,乖乖点头,“烛尤饿了·”·房间里的东西早已在之前那段时日给吃完了,裴云舒储物袋中还有不少烛尤送给他的肉干,他拿出来给小孩子吃,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是突然有一阵卷风袭来,裴云舒抱着小烛尤一个转身,警惕望着四周,“谁”·空中传来一声龙吟,闯进密室的银龙显出半透明的身形,它白须飘飞,双目瞪大,直直望着裴云舒怀中抱着的小烛尤。
裴云舒用袖袍挡住烛尤,他谨慎无比地注意着银龙的一举一动,“前辈为何事而来”·银龙不说话,只是怔怔看着小烛尤,仿若魔怔一般。
小烛尤抱着裴云舒的脖子,蹭了蹭裴云舒的脖颈,“爹爹·”·裴云舒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无事,爹爹在这,莫要害怕·”·银龙将这句“爹爹”听的一清二楚,它忽的大笑了起来,笑声畅快洪亮,夹杂着千百年的压抑,龙身翻腾,快得看不清身形。
“好”银龙腾飞到裴云舒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裴云舒,“好小子”·它的声音极为响亮,在密室中形成一道道的回音,裴云舒皱着眉,狐疑地看着它。
银龙不在乎他的目光,整颗龙心都放在了裴云舒怀中的小孩身上,这孩子身上的龙气明显,虽还是有一些杂乱气息,但并不严重,一个人修,当真给它们龙族生下繁衍下去的希望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孩子,”银龙声音威严,但看着小烛尤的目光,却是十足的柔和,“抬头让我看看·”·小烛尤从裴云舒的衣袍中抬起了脸,银龙目中流露欣慰,它连说三个“好”字,激荡的心神逐渐平复,“与他龙父极其想象。”
裴云舒的表情一下子怪异了起来··小烛尤皱起眉头,他在裴云舒的怀里坐起了身,直直问向银龙:“龙父是什么”·声音清脆有力,一点儿也不怕眼前龙头巨大的银龙。
银龙眼中的欣慰之色愈弄,它语气柔和,“龙父自然是你爹爹的道侣了·”·“……”裴云舒张张嘴,但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还是没有出声反驳。
他与烛尤,何时又变成道侣了·……但他们连道侣的事都做完了··小烛尤听到银龙的这句话之后,脸色陡然沉了一沉,尚且白嫩可爱的小脸- yin -了下来,“爹爹何时有了道侣”·银龙哈哈大笑,才想起烛尤不在此处,它看向裴云舒,“黑龙去哪儿了”·果然,关上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龙蛋都已经破壳而出了·裴云舒正要说话,小烛尤便抱紧了他,不安道:“爹爹,我不要待在这里。”
“嗯”·小烛尤不想知道那龙父是谁,也不想让裴云舒在这里等着龙父回来,他的语气越来越着急,又带上了哭意,“爹爹带我走,带我走。”
银龙听得心疼极了,它卷起裴云舒与小烛尤,带着他们冲出了密室之内··裴云舒猝不及防,连忙在身边布下道结界,生怕有风吹到小孩身上,“前辈这是去哪”·“他既不想待在此处,我就带你们出去,”银龙转瞬便游到了深海之处,“东海这些时日正狂风暴雨,我送你们到西海岸边,那里繁华热闹、民风淳朴,我们的小龙崽子,最喜欢上岸玩闹了。”
小烛尤听到了这句话,他眼睛转了一转,大声道:“谢谢龙爷爷·”·银龙又畅快无比地大笑起来··裴云舒心知它是误会了,可想了一想银龙逼迫烛尤同那些雌龙交尾的事情,他还是闭上了嘴,沉默不语了。
烛尤现在如此的幼小,哪里能干那种事裴云舒给自己的不愿开口找了个理由··水下应该还有一个大阵法,银龙身形飞快,阵法时不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裴云舒低头问怀中的小烛尤,“若是觉得不舒服了,要及时同我说。”
小烛尤乖乖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裴云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爹爹,我们不要龙父好不好·”·裴云舒眉毛一挑,忍笑道:“为何不要龙父”·小烛尤听他这么说,只以为裴云舒还心心念念那个龙父,顿时小脸一冷,趴在裴云舒的颈窝中不说话了。
裴云舒逗他几句,见他还是不说话,便以为他是累了,将他好好抱住,整理好他的衣口,免得他着凉··银龙的速度飞快,波涛一直退后,这处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但裴云舒能感觉得到海面上的风雨。
但不久之后,暴风雨就逐渐退去,银龙距离水面也是越来越近,裴云舒抱着小烛尤,逐渐浮出了水··风和日丽,蓝天白云,银龙在日光之下,更是恍若透明·裴云舒往远处眺望,便看到有百姓在港口忙碌,不少摊贩就在不远处,各种味道一一传来。
小烛尤抬起了头,他朝着岸边看了一眼,就毫无兴趣地继续伏在了爹爹的肩窝··“喜欢吗”裴云舒低声问着烛尤··小烛尤瞬间绽放开笑颜,他重重点点头,再亲了亲裴云舒的脸,开心道:“喜欢”·银龙看着如此健康活泼的小烛尤,目中满是愉快,它摆摆龙尾,波涛被扬起一层大浪。
岸边有人注意到了这层波涛,稀奇地朝着这边指指点点··巨浪遮住了裴云舒与烛尤,银龙的龙爪上闪过一层层的银光,一个银色的镯子便显现了出来,镯子飞到小烛尤面前,顺着他的手套在了手腕之上。
小烛尤刚朝着银龙爷爷露出了笑,就听银龙爷爷道:“你们安心上岸游玩,若是黑龙回来,我再让他前来寻找你们·”·笑容顿时消失在了嘴角··小脸上神情变来变去,最后扯着裴云舒的衣角,“爹爹,我饿了。”
裴云舒脚踩在水面之上,朝着银龙告别,带着小烛尤朝着岸边而去··他身形宛若一道风,岸边的人尚未看清他们,他们已经上了岸了··小烛尤眯着眼看着身后的海,面无表情,心中恶意满满。
那个龙父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永远都找不到爹爹··这样,爹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第74章 ·西海岸边有个城镇, 城镇名字就叫做四海城,四海城中繁华热闹,人多是来自天下八方,也有喜爱在凡间游历的修士。
裴云舒带着小烛尤来到一家客栈坐下, 吩咐小二上一些招牌菜后, 就拿起水, 喂了小烛尤一口··小烛尤握着爹爹的手, 乖乖地喝着水, 他坐在裴云舒一旁的凳子上,坐姿端正,却一点点地朝着裴云舒的方向偏去。
一大一小的相貌皆是不凡,周围的人忍不住看了几眼,再转过头去听散修们说的稀奇事··坐在正中的正是一桌年纪轻轻的散修, 修为最高也不过筑基, 其中一身着蓝衫的青年正滔滔不绝地说着前不久落下帷幕的修真大赛。
“听闻最后的十个人里,单是单水宗就占了四人”有人好奇问道··蓝衫人点了点头, “不错·但也不知为何, 本来能得头名的单水宗弟子云城道友, 半途中却变了一副样子,还差点失手将一位道友打死。
于是大能们将他的名次往下压了又压,作为惩戒, 才让他错失了头名·”·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旁人可惜道:“这一个失手, 实在是可惜·”·“只他可惜, 单水宗并不可惜。
这次的第一名还是单水宗的人, 听闻是凌野真人的弟子,”另外一个人感叹,“当今修真界,真是单水宗一宗独大·”·蓝衫人道:“除了单水宗,其他宗门的青年才俊也有不少。
第三名元灵宫的巫九,第四名玄意宗的边戎……我的本事与他们相比,那当真远远不够·”·裴云舒给小烛尤擦完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听着这些谈话,神态没有变化,只是闲适的听着,为巫九和边戎感到高兴,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像听着别人的故事。
·“爹爹,”小烛尤终于移到了裴云舒的身边,和爹爹腿挨着腿,“爹爹,我们吃完饭后去哪里”·他扬着小脑袋看着裴云舒,眼中眸色极纯,黑得避开了光线,这一双眼本该怪异十足,但放在他的这张可爱的小脸蛋上,就相当的好看了。
裴云舒学着烛尤的模样歪了歪头,反问他道:“烛尤想去哪里”·小烛尤想了想,“烛尤和爹爹不待在四海城·”·这么小,却极有想法了,裴云舒笑了起来,佯装犹豫,“烛尤不喜欢这里吗”·这里哪里都好,只是人太多了。
小烛尤还记得银龙说过的话,它会让龙父来这里找他和爹爹,他怎么会允许爹爹真的被找到呢·小烛尤抱住裴云舒的手,用脸蹭蹭裴云舒的掌心,乖乖道:“烛尤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好,”裴云舒被他这么一下,撒娇得心都软了,他的五指揉着烛尤的黑发,“烛尤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散修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喧哗,打破了两人的对话,客栈中的人好奇地往散修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这群散修神情激动。
“你说的可当真”·“你当真在、你当真在东海处见到了位大能”·说话的人已经涨红了脸,他站起身,拿着茶杯的手在颤抖。
被问话的人道:“我骗你们作甚一个月之前,我想着去同鲛人换一卷龙绡,谁知道就见那位大能端坐在东海之边,我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就不敢再看。
前些日子,我又去了一次东海,谁想那位大能还在东海边上打着坐,我这次看得清清楚楚,绝对错不了了·”·“那他岂不是足足在东海停留了一个多月”·其他人语气悔恨,“你怎么不早点说,不行,我现在就去东海看上一看,就算是不能得到大能的指点,只看上一眼那也是好的。”
其中一人转眼就出了客栈,其余几人彼此对视一眼,也跟着急急追了出去··裴云舒听完他们的话,眉头微蹙,在小烛尤看过来前,又转眼舒展了开来··小二从后方送来了热腾腾的菜肴,裴云舒洗净筷子,递到小烛尤手里,两人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小烛尤手上沾满了油,他拨了一只虾放进裴云舒的碗里,朝着爹爹笑道:“爹爹太瘦了,要多吃些东西。”
裴云舒的手腕从衣袖里露出,他把手放在烛尤的手腕旁边,“爹爹的手臂要比烛尤的粗·”·烛尤伸出了手,拿着手帕将手擦干净后,才小心握住了裴云舒的手腕。
他的手实在是小,如今还握不住裴云舒的一个手腕,但他很是努力,绕过裴云舒的腕骨,去碰自己小小的手指··“爹爹还是太瘦,”他比了一比,“待我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握住爹爹的手腕了。
等烛尤长大之后,烛尤的手会比爹爹的手还要大,一握,将能将爹爹的手整个藏在手心里·”·他一边说,一边去抓住了裴云舒的整只手··裴云舒好笑道:“那烛尤就慢慢长大吧。”
小烛尤瞥了他一眼,慢吞吞问道:“那爹爹,在我长大之前,你不许给别人握住你的手·”·这个神情作态,让裴云舒以为见到了成年后的烛尤,他下意识点了点头,“爹爹答应你。”
话音刚落,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小烛尤难掩愉悦地朝着他灿烂一笑,他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南溪镇新来了一户人家,来到这的第一天就大手笔地租下了一座宅院。
这户人家就父子两个人,父亲长得俊俏,儿子也极为好看,搬来南溪镇的第一天,镇上上了年纪的人路过时都要好奇地看上两眼··裴云舒与小烛尤昨日才搬来南溪镇,他们俩睡了一个好觉,一夜睡到日上高头才醒了过来。
烛尤现在是正爱玩闹的年龄,裴云舒也许久未曾放松过了,他乐得陪着烛尤自在·醒来后吃了些东西,就带着烛尤在院中做了个秋千··小烛尤没做过这些东西,他背对着裴云舒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木材和绳子,觉得自己在爹爹面前丢足了脸。
“烛尤”身后的裴云舒道,“递给爹爹一根绳子·”·小烛尤拿起一根绳子递给裴云舒,裴云舒含笑夸了他一句,“烛尤是不是没见过这个东西”·小孩子摇了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裴云舒。
裴云舒道:“这个东西有趣极了,待爹爹弄好了,就教烛尤怎么玩·”·他没用法术,只一点一点的去做,在这暖阳之中,不必忧心其他,慢慢折腾时光,也是一件格外美好之事。
等裴云舒弄好了秋千之后,小烛尤已经趴在一旁的石桌上睡着了··裴云舒莞尔,俯身将他抱起,缓步顺着院中小路回了房·刚把烛尤放到床上时,小烛尤便揉着眼睛醒来,软软道:“爹爹。”
“爹爹在这,”裴云舒索- xing -脱鞋上了床,陪着他一起睡着,“烛尤再睡一会吧·”·烛尤趴在裴云舒的怀里,嘟着嘴索要一个亲亲,再环着裴云舒,沉沉进入了梦想。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与烛尤在南溪镇适应得很好,因为烛尤的名字在凡间极为奇怪,裴云舒便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叫裴云椒··今日去钓鱼,明日去郊游,连接着游玩了好几日。
一次日落西山,裴云舒带着烛尤回来时,在路旁见到了从私塾下学的学子··那些学子也有年纪小小的孩童,裴云舒看着他们相携走过,心中不禁一动··第二日,他也将烛尤送进了私塾中。
烛尤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礼义廉耻,趁此机会让他读一读书,既可以认识些同龄人,又可以懂得些道理,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小烛尤被送到私塾的第一天,他看着裴云舒走远的背影,脸上- yin -晴不定,等看不到裴云舒的影子后,才转过了身,沉着脸跟着人进了私塾。
如同裴云舒所想的那样,烛尤很快就认识了许多同他一般大的孩子,那些孩子活泼大胆得很,有时会结伴来到裴云舒的院子处,来找烛尤一同出去玩耍··烛尤有时会答应,也有时会拒绝,但裴云舒很是欣慰,因为他看得出来,烛尤的人缘极好,那些孩子对小烛尤很是信服。
这样悠闲的时光逐渐过了半个多月,这一日,小烛尤在用晚饭时显得格外心神不宁··裴云舒不由问道:“怎么了”·小烛尤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抹纠结的神色,半晌,他终于放下了碗,趴到了裴云舒的怀里。
“爹爹,虎子的娘亲问我,她问我的娘亲是不是去世了·”·声音闷闷,并不开心··虎子的娘亲是这附近出了名的喜欢撮合别人的妇人··裴云舒语塞,过了片刻,才想好怎么说:“烛尤没有娘亲。”
“……”·他窘迫得厉害,实在说不出“你有的是龙父”这句话··眼前的小烛尤就是烛尤,当着烛尤的面说这句话,如果烛尤以后恢复了,岂不是听起来很是尴尬·小烛尤:“那龙父就是烛尤的娘亲吗”·裴云舒犹豫了又犹豫,想了又想,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小烛尤捏紧了爹爹的衣袍··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何表情··“那爹爹……会不要烛尤吗”·裴云舒连忙把他抱在怀中哄道:“怎么会烛尤莫要胡思乱想,我可是你的爹爹,怎么会不要你”·小烛尤的声音里终于露出了几分哭腔,“那爹爹、爹爹不要给烛尤娶娘亲。”
裴云舒哭笑不得,“你到底想了些什么,我何时要娶亲了”·他好言好语地将烛尤给哄好,也不知他今日是怎么突然说起的这一番话,但过了两日,虎子他娘上门,三言两语离不开镇里的好姑娘时,裴云舒才知道烛尤这是何意。
他拒绝了虎子他娘的好意,微笑道:“我有云椒便够了·”·“怎么能有儿子便够呢”虎子他娘嗔怒他一眼,“你还年轻,长得有这么好看,现在不娶妻以后可怎么办等你家云椒长大了,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镇南头的徐姑娘,镇北头的赵姑娘,好多人都来朝我偷偷打听你呢,你说说,裴公子,这都是好人家的好姑娘啊·”·裴云舒神情无奈,“都是好姑娘,可我并非良人。”
虎子他娘急了,又劝说了好长一段时间,到了该走的时候也不见裴云舒松下口头,她只能叹了口气,佯装怒意道:“等着,我明日再来叨扰你·”·虎子他娘一出了房门,还没到家,就见到了等在路边的烛尤。
烛尤静静看着她,小小的人在昏黄的落日之中,容貌更显非凡··虎子他娘道:“云椒,如今已经晚了,你还不回家”·烛尤抬头看了看天,再看着虎子他娘,道:“我爹爹不会娶妻,谁都不娶。”
虎子他娘好笑,不甚在意道:“你这孩子还小,不知道女子的好处,等你到了你爹爹那般的年龄,就会知道大娘这一番良苦用心了·大娘这是为了你和你爹爹好,家中少了个女子,是不是连饭都没法吃”·烛尤语无波澜,他又说了一次,“大娘,不要再去找我的爹爹。”
他的眼中逐渐有了波动,竖瞳时隐时现,皮肤之上,有狰狞的龙鳞隐隐显现,波涛汹涌的海浪之声越来越大,虎子他娘顺着声音颤颤巍巍看去时,却只见有水流顺着严丝合缝的房屋缝隙中流出,房屋被鼓起,好似下一瞬就会破裂。
再转头一看,烛尤已经不见了踪影,虎子他娘软着腿走进了家门,一进去,就彻底被吓得软在了地上··只见满院子之中,积了整整漫过半个小腿的水,水里都是她曾经撮合过的一对对男女,这些人面目狰狞,在血水中要朝着她扑来。
虎子站在屋檐下,疑惑叫道:“娘”·他娘抖了一下,这一抖,满院子的血水一下子就不见了,好像先前那一幕,就是个错觉一般··第75章 ·虎子他娘从裴云舒这儿离开后的当晚就生了病, 裴云舒听闻之后, 特地带上了些药材, 去瞧了瞧她。
但虎子他娘格外惊恐,见着裴云舒就止不住的尖叫, 虎子极为尴尬, 只能带着裴云舒从屋里走了出来··“裴先生, ”裴云舒曾在他们空闲时教过他们读书识字, 因此这群孩子都很尊敬他,“我爹说我娘这是被魇着了,过几日就能好, 用不上先生的药。”
虎子挠挠头,小圆脸上不好意思,“先生把药拿回去吧·”·裴云舒摇了摇头,摸了摸虎子的脑袋,问道:“你娘昨日回来, 可有遇见什么事”·虎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到娘的时候, 娘就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点了点头, 离开了虎子家后, 又在他家墙角处贴上了一个安神符, 才往家中走去··烛尤等在府外, 他坐在台阶之上, 小脸上没有表情,一直往路的尽头看去。
裴云舒远远就看见了他,加快了步子走了过去,笑道:“云椒这是在等爹爹回来吗”·小烛尤点了点头,他站起身,正要张开手扑进裴云舒怀中,却突然顿住了身子,眉毛都皱在了一块。
裴云舒已准备好抱他,见着他这表情,不由问道:“怎么了”·烛尤拉过裴云舒的手,放在鼻前轻嗅,他的脸色陡然- yin -晴不定了起来,“爹爹”·他极为愤怒,也极为委屈,“你摸了别的小孩”·裴云舒哑然,他忍不住笑了,“爹爹只是摸了摸其他小孩的脑袋。”
小烛尤眼中浮浮沉沉,爹爹摸了别的小孩子,可爹爹却还不认为自己错了··刚到裴云舒大腿处的孩子,周身戾气横生,裴云舒早已见惯他这幅样子,但以往那都是长大后的烛尤,现在才这么小,又是哪里来的戾气·他稀奇的蹲下身,握着小烛尤的手,同他对视着,哄道:“爹爹以后尽量不碰到其他的小孩,好吗”·小烛尤看着裴云舒,“爹爹说话算数吗”·他这么认真,裴云舒反而踌躇了几下,待到烛尤面色快要冷了下来,他才点了点头,“爹爹说话算数。”
小烛尤眉眼舒展,瞬间朝着裴云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他双手抱住了裴云舒,“爹爹真好,如果爹爹再给我一个亲亲,就更好啦·”·裴云舒挑眉,抱起了他,佯装没听出他的意思,“爹爹这么好就够了,再好就多了。”
小烛尤叹了口气,趴在裴云舒的颈窝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裴云舒觉得很痒,他躲了躲,笑骂道:“莫闹·”·*·自半个月过去之后,烛尤就开始快速长大了起来,几乎一天一个模样,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他已经长到裴云舒的腰间那般高了。
南溪镇太过偏僻,那些修仙界的事儿对他们来说宛如鬼神,烛尤如此大的变化,已经有人对烛尤感到惊恐不已,觉得他是妖怪了··裴云舒便将院子卖出,再带着烛尤换了另外一个村镇。
他们离开的时候,小烛尤还让裴云舒将院子里的秋千和用过的东西全给带走,裴云舒碰过什么,他竟能一样样的说出来,不留一个遗漏,都放在了储物袋中··对于自己长大得如此之快,烛尤非但没有裴云舒担心的那些悲伤害怕之意,反而心中有些隐隐的兴奋和期待,他要是能长得那么快,便可以保护爹爹,等以后比爹爹还要高的时候,就可以将爹爹抱在怀里。
爹爹要是被别人欺负哭了,他可以教训完那些欺负爹爹的人,再把爹爹抱在腿上哄着,哄着爹爹停住了眼泪之后,再向爹爹索要一个亲亲··只这么一想,就无比急切亢奋了起来。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也找好了下一个更为偏远的地方,不是裴云舒不愿带着烛尤去些繁华的城镇,只是烛尤如今正是蜕皮后的关键时期,万万不可马虎大意··越是偏僻,其他人就越是想找也找不到,也越是安全。
下脚的这处村镇叫做桃花村,村中并无半朵桃花,也无酒馆客栈,烛尤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裴云舒亲自- cao -刀,打算练一练除了烤鸡之外的厨艺··来到桃花村的第一天烛尤就被裴云舒给塞到了村里秀才办的私塾里,回来时板着一张脸,顺着裴云舒的味道找到厨房,第一句就是,“爹爹,我不想读书。”
他话音刚落,裴云舒就抬头朝他看了过来··裴云舒手上揉着面粉,脸上也跟着沾了几处,平日里的从容不见,倒是显得有些……可爱··“嗯”裴云舒揉了两下面,才反应过来烛尤说了什么话,他看着烛尤,摆出一副你说说看的模样,“给爹爹一个理由来。”
这才上了几日学,就厌学了吗·烛尤原本想说的是那个秀才教的东西实在是太古板简单,他不屑于学,但这会看着裴云舒脸上的面粉,鬼使神差道,“因为烛尤想爹爹,坐在学堂的时候想爹爹想得心里疼。”
裴云舒噗地一下笑了··小烛尤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斜瞥着裴云舒,如今一副十岁左右的模样,却已经知道害羞了,脸上有了薄红,又想看裴云舒是什么表情,又不敢细看裴云舒的神色。
裴云舒忍笑,故作欣慰,“烛尤这么想爹爹吗”·小烛尤扭扭捏捏,“嗯·”·裴云舒放下面团,带着满手的面走进,戳了戳烛尤的脸,留下一道道显眼的面粉,“烛尤真是太有孝心了,爹爹备受感动,决定不能做溺爱儿子的慈父,所以烛尤说的这事,爹爹不能答应。”
烛尤已经不在乎他说什么了··他看着凑近的裴云舒,伸手去擦掉他脸上的面粉,含到嘴里一尝,“爹爹,面粉是甜的·”·裴云舒只以为他是饿了,“等一等,爹爹尽快在一个时辰内让你能吃上熟了的面。”
说完,他又苦恼地去揉那团面团去了··烛尤站在门旁静静看着他,眼中越来越柔和,等到裴云舒下面时,也走进去帮起忙来··第二日烛尤去了私塾后,裴云舒出门,打算去池边抓条鱼回来。
昨晚吃面的时候,隔壁在烧鱼汤,闻起来鲜香可口,裴云舒再一看自己家中的饭桌,除了寡汤寡面,就是一些农家自己研制的小菜,可谓是寒酸无比··桃花村水流纵横交错,鱼最是不缺,裴云舒不费什么功夫就抓到了一条鱼,回途的路上,却闻到了几丝血腥气。
他眉头微皱,顺着血腥味看去,只见树林遮掩之后,有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从草地上消失在丛林之后··裴云舒暗叹口气,轻轻拍了下鱼笼,鱼笼便自行朝着家中飞去。
他则随着血迹,扒开层层遮掩,在树下看到了一个重伤的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这人一身玄衣吸尽了血,面容冷峻而苍白,正闭目昏沉着·裴云舒止了他身上还在流的血,给他喂了颗丹药,再灵气轻覆,保住了他这条命。
这人还在昏迷之中,裴云舒客客气气道,“我家中的小孩着实喜怒不定,就不将阁下带回去了,还请阁下谅解·”·回去的路上,裴云舒施了好几个净身术,这次烛尤总算是没发现什么,他蹲在裴云舒的旁边,专心致志地盯着裴云舒烤鱼,等吃到嘴中时,眉目舒展,朝着裴云舒道:“爹爹,我想吃鸡。”
烤鸡裴云舒都做腻了,但是烛尤好像就吃不烦一般·裴云舒点了点头,“明日再做·”·烛尤忍不住勾起嘴角,他越是长大,瞧着就越是冰冷,但在裴云舒面前,却还是可可爱爱,软到了他的整个心里。
吃完饭后也总是会扑到裴云舒怀中,即便他如今长得高了,但在裴云舒心里,总是迟钝得觉得他还是五六岁的模样··晚上收拾完碗筷,烛尤拽着裴云舒陪他一起洗澡,烛尤一身光光,裴云舒还穿着里衣,正低头在水中洗着手上的皂角。
烛尤突然道:“爹爹,私塾中的秀才娘子生了一个小女儿·”·“是吗”裴云舒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尤为温柔,“那爹爹明日备一份礼,由你带去给先生。”
烛尤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又说道:“秀才带着我们去看他的小女儿,我们就看到了秀才娘子正在给小孩喂奶·”·裴云舒道:“非礼勿视。”
烛尤接着把最后一句问话说了出来,“小孩都要吃奶吗”·“那是当然了,”裴云舒道,“小孩不吃奶,又没长牙,那该吃什么呢”·烛尤道:“我没吃过。”
裴云舒奇怪侧头看他··烛尤脸上不知是被水蒸的还是害羞的,他看着裴云舒,忽然大胆地伸出手,摸了一下裴云舒的胸膛··“爹爹在我小时候,也让我吃过奶了吗”·裴云舒一愣,然后整张脸倏地红了起来。
他猛得坐起,慌忙呵斥了一声“胡闹”,就匆匆忙忙地绊倒了木凳,跑出了水房··烛尤看着裴云舒跑出去的背影,只觉得喉咙发痒,他挠了挠,才知晓原来自己又长大了些,喉结都跟着长出来了。
真好··*·裴云舒还没从烛尤的那一问中回过来神,便躲起了烛尤,等烛尤上了私塾后才出了房门,打算去山上猎两只鸡来··他从山下回来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了桃花村有了几分不对,家家户户的人都走了出来,正三三两两满面好奇地说着话。
裴云舒找了一位农汉问道:“大哥,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农汉用看热闹的语气道:“听说是途径此地的将军正派人一户户的问话。
好像是咱们桃花村里有人救了受伤了的将军,将军正在找救命恩人呢·”·裴云舒谢过农汉,绕过三三两两聚起来的村民,快步回到了家中··他刚刚倒了杯水,还未喝到嘴里,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还有一声洪亮的催促,“里面的人开开门,我们问问话。”
裴云舒叹了一口气,喝完了水,才给自己布上了一层幻境,出去给开了门··外头站着的是两个士兵,他们满脸汗珠,正不耐地拿着手扇着风,见过来开门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家,神色立刻一正,大声问道:“老人家,你家里可有会医术的年轻人在”·裴云舒压低着声音,“没有年轻人。”
“那就你一个老人”士兵往他身后看看,不禁露出几分同情神色,“那你家中可有小孩”·裴云舒道:“只有一个尚小的孙子。”
两个士兵记下来后就走了,裴云舒回到院子中,没过一会儿,这两个士兵又来敲门了,身上背着扁担,一人各提来了两桶清水,将裴云舒院中的水缸倒满之后这才真正走了。
裴云舒看看满得快要溢出水的水缸,又回房中看了看自己此时的模样,不禁露出一抹笑,心情都好了起来··第76章 ·桃花村的人说多不多, 说少不少, 接下来的两三日, 这些士兵一户户的问过去,光是裴云舒, 就被问了两次。
他不想徒增麻烦, 索- xing -出门也用着幻境, 再稍稍施个法术就没人注意到他的身上了··烛尤一日一日的变化, 还好自从搬来桃花村之后他虽是还长,但不如先前那般吓人了,裴云舒犹记得他曾说过会越变越小, 不由想到,烛尤这次长到了头,指不定也只是一副少年模样。
少年儿郎,英姿勃发,说不定还没有裴云舒长得高··这么一想, 就有些幸灾乐祸起来··又过了两日,桃花村那些派来找寻救命恩人的士兵就停歇了找人的举动,裴云舒本以为他们是放弃了,谁知道第二日就有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原来是将军的救命恩人被找到了, 就是村头一户姓王的人家, 他们家的小儿子同士兵说, 那日救了将军的正是他。
裴云舒正从一旁走过, 听闻时不禁朝着说话人的方向看去··三四个农汉正在干着活, 其中一人稀奇道:“要是他救了将军,他怎么不第一天就跟将军说”·“王家小儿子说刚开始看到那些士兵就吓得不敢说话,哪里敢承认是自己救了将军”另外一个汉子道,“要是我,我也不敢说。
谁能想到自己随手一救就救下来一个将军啊,不过这王家小儿平日里又骄纵又看不起人,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他家里不是曾经把他送到镇上医馆学过一段时间吗”另一人道,“估计还是有些本事,平日里好吃懒做,谁曾想他这就来了运气,成了将军的救命恩人,将军还要把他带到京里好好报恩,以后不仅不用下地,还能山珍海味吃不尽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听了这两句,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他慢条斯理地在山野之间走着,暗忖这一幕,倒是有些像《乡野风流公子》里的故事了··不过若是寻得了“救命恩人”,想必这将军也会快快就走了。
裴云舒想到此,眉目舒展了开来··*·果不其然,次日上午,裴云舒就听闻将军已带着救命恩人离开了的事,村头的王家还被赏赐了许多金银财宝,他们一家喜笑颜开,还杀了许多鸡鸭鱼肉,在村头大摆宴席,请全村的人都来吃上一顿。
秀才先生被王家亲自邀请,就带着自己家的学生前去宴饮,还特意请了家中只有一人的裴云舒与他一同前去··世人总是对会读书的人崇敬有加,裴云舒举止间不似寻常人,秀才曾与他交谈过一次,对他很是大有好感。
大人们坐在一桌,小孩们坐在另外一桌··桌上一个胖少年道:“裴云椒,你怎么又长高了,你们家给你吃了什么,怎么一天一个样呢”·烛尤黑眸盯在裴云舒身上,他眸色越来越深,其中晦暗不明,对旁边人的问话全然没有反应。
胖少年皱眉,上前去拽他衣衫,“裴云椒”·烛尤回眸,只一眼就将这小胖孩吓得往后一躲,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周围的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余光一瞥烛尤便心生惧意,这惧意深入骨髓,连哭都不敢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双腿打着寒颤。
烛尤再回头看了一眼裴云舒,突然开口道:“五次·”·他的声音微微沙哑,正值少年之际,嗓音较之以往低沉了许多,也更为让人心里发憷··旁边的人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问:“什、什么五次”·烛尤道:“爹爹对着旁边那人已经笑了五次。”
裴云舒离烛尤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他侧对着烛尤,在人影绰绰之间,与乡野之人近乎云泥之别··看在烛尤的眼里,周围的人都以成了虚影,只剩下爹爹一个人,也因此,爹爹的每一个笑,每一缕从脸侧滑落的发,连同如三月春雨般朦朦胧胧的唇,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长相平凡,语言粗鄙,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烛尤道,“爹爹竟然对他笑了五次·”·周围的人不懂这又有何不妥,他们顺着烛尤的目光看去,不由“呀”了一声,“裴云椒,你的爹爹怎么这么好看啊。”
又年轻又白净,他们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感觉裴云椒的爹爹和他们的爹爹一点儿也不一样,好像天人一般··裴云舒好似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他转过了头,朝着烛尤扬唇一笑。
他应当是沾了酒水,唇色便显得晶莹剔透,烛尤只觉得喉间又痒了起来,他朝着爹爹乖巧地笑了笑,就率先移开了视线,坐姿挺拔,不动如山··秀才先生在一旁同裴云舒道:“云椒天资出众、着实聪明,只是我观他于世俗伦理上不甚在意,好似天生一副不懂人情的模样。”
裴云舒叹了一口气,“劳累先生了·”·秀才先生道:“裴公子若是舍得,我就多多让他做一些事,好教他明白礼义廉耻到底是说些什么。”
裴云舒点了点头,以茶代酒,“先生尽管去教就是了·”·宴到中途,王家的人满面红光地站在前方说了两句话,听着话语中的意思,应当是明日就要搬去城镇之中了。
朝他贺喜的人有良多,裴云舒尝了几筷子菜,但因着实油腻又放了下来,他看着众生神态,看得多了,也觉得乏善可陈··他正打算先行离席,耳朵却是一动,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层层马蹄之声。
马蹄声声势浩大,且步步逼近,转眼之间,在座的人都能看到村头远处扬起了漫天黄沙··地面好似都在微微颤抖,桌上的酒水抖出杯外,成群的马蹄声转眼就靠近了此处,包围了村头吃席的人。
有人高呼一声:“将军”·竟是那去而复返的将军··领头的人居于马上,他面容如高山冷峻,眉飞入鬓,格外锋利·他身边有人下了马,从后方拽出来了一个人,大声喝道:“此人着实大胆,竟敢冒充我家大人的救命恩人,如此贪心不足、鸠占鹊巢之人,你说应当何办”·他手中的人重重被推到地上,彻底软在了王家的脚边,这些农家人哪里见过这种世面,脸上苍白,汗如雨下。
在座的人一阵哗然··只见王家小儿子已经站不起来了,本来白净清秀的脸上已满是尘埃脏污,他缩着往自己父母身后爬去,口中一声声的求饶,双腿打颤,极为狼狈。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同席上有人愤然道,“冒领他人功劳,还如此沾沾自喜,着实可恨”·秀才已是满脸怒气,手指颤抖,“恬不知耻”·将军的手下还在逼问王家人,王家人里面的一位妇人急了,破音道:“将军开开眼,就是我们家小子救的人整个桃花村里,就我们家小子学过医”·高坐大马之上的将军做了一个手势,这些人就被手下人捂住了口鼻拖到了马匹之后,见着王家人惊恐的模样,本来还在愤慨的人群不由安静了下来。
将军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扫视,裴云舒随手施了一点小法术,想看看这位将军是想做些什么··被这一群将士包围起来的人,几乎是整个桃花村里的人,这一张张不安焦急的脸,一双双粗糙黝黑的手,怎么看,都没有那日将他救起的人。
将军一个个看过之后,并不着急,反而同身侧低语几句,身侧便神情一肃,下马恭敬地从身后拿出了个什么东西··将军俯身接过,再戴到手上,裴云舒只看一眼,原是一串染着龙气的佛珠。
不是烛尤那般神龙的龙气,而是凡间帝王之气的龙气··下一瞬,裴云舒便感觉到了一道直视过来的视线··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戴上佛珠之后的将军总算是能够看到裴云舒了,他驾马靠近,马匹在窄小的桌间行走,几乎一扬蹄就能踏死一个人。
两旁的村民胆战心惊,颤颤巍巍地看着高头大马走过··这人驾马走到了裴云舒的身侧,他看了看裴云舒的双手,又看了看裴云舒的面容,沉身静气道:“是你”·裴云舒问道:“何人是我”·将军利落下了马,他坐在了裴云舒的身侧,道:“这些时日未曾找到你,果不其然,只要我走了,你才会现身。”
裴云舒默不作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将军看上去高深莫测,但说起话来总会带上一股夹杂命令的强硬匪气,“这里穷山恶水,恩人不如同我去京。”
士兵们也朝着裴云舒看来,眼中好奇,不知这人是怎么躲得过他们这些日子的搜查的··裴云舒摇了摇头,客客气气道:“将军不必如此,我救你本就不求你报恩。”
将军点了点头,竟然道了一声:“我知·”·“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要我同你一起”裴云舒好笑··将军看了他一眼,突而叹了口气。
他起身,高大的身形在裴云舒的身上投下了一片影子,将军深深地看着裴云舒,双手一合,朝着裴云舒行了一礼··“皇上病重,”将军沉声道,“还请仙长随我去京,救我皇一命。”
第77章 ·裴云舒白日同将军客客气气地说要考虑一下, 当夜, 他就带着烛尤御剑离开了桃花村··烛尤站在裴云舒的身后, 他脸靠在裴云舒的背上,依恋地蹭了蹭, “爹爹, 到了新的地方, 烛尤不想读书了。”
裴云舒摸了摸他的手, 入手一片冰冷,来不及回答他这句话,先行问道:“烛尤, 你可觉得冷”·烛尤:“不冷,爹爹的手反而要比我的冷。”
他反手握住裴云舒,口中淡淡道:“爹爹,那个将军就把他扔在桃花村吗”·裴云舒这几日没事的时候,将烛尤曾经带回来的那些书给看了大半, 越看越是觉得自己蠢笨,连带这将军求他去救凡间帝王一事,也总觉得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
修仙界与凡间虽有交集,但无人想要插手, 人各有命, 哪里是能随随便便就出手相救的道理·反正书看得多了, 裴云舒看到这些权贵之人, 就不自觉想到“下毒”“借刀杀人”“陷害”等各种各样的阳谋- yin -谋之事, 脑袋都要绕晕了。
他索- xing -敬而远之··“烛尤不必担心, ”裴云舒道,“你只要安心读书就好·”·说来说去还是要学那些什么礼义廉耻,伦理纲常。
烛尤环着爹爹腰间的手一紧,刚想再说几句,却鬼使神差地想着,爹爹的腰好细··还能更细些吗·他手臂用力,少年人的力气已然不小,裴云舒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腰间骤然一疼,像是要被勒断了一般。
一声轻呼出口,烛尤连忙松开手,“爹爹可疼着了”·烛尤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心神大半不安,觉得自己着实不孝,怎么能对爹爹做这种事但还有一些心神却在隐秘而兴奋地想着,爹爹的腰真的是又软又细。
·抱在怀中的时候,感觉格外的好··裴云舒说了一声无事,暗暗往前挪了一小步,脚下加快了速度··*·裴云舒带着烛尤来到另一个地方,不到几日,又被日夜兼程的将军给堵在了院子里。
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能跟上裴云舒的行踪,将军堵住裴云舒时,眼底青了一片,面色憔悴,应是日夜兼程而来··他甫一见到裴云舒,便深吸一口气,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地上,沉声道:“请仙长救我皇一命。”
裴云舒正色道:“若是命数已尽,如何能救”·将军抬头看着裴云舒,沉默了一会,道:“正是因为病得诡异,才想请仙长插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皇上应是中了女干邪之术,只有在寺庙之中,百僧环绕念经,才能得一丝安宁·”·正是因为如此怪异,将军才受命私下寻找奇人能士,谁曾想那些人多是沽名钓誉,徒有虚名,莫说会什么仙术了,在他手下连三招也未曾抵得过。
所以见到裴云舒之后,才会更觉惊为天人··那日为他疗伤,轻覆在他伤口上的手,还有传入耳中清亮温润之声··哪一样,都无比契合想象之中仙长的模样。
不,甚至比幻想之中的更加要让人心悸··将军在裴云舒门前跪了一个下午,他身侧的那匹良驹也颇通人- xing -,瞧着主人跪下,也跟着马腿一折,朝裴云舒俯下了身子。
裴云舒想到了那日给他水缸中提满水的士兵,终是犹豫良久,还是同意了,“若你们凡间的皇帝真的是中了其他人的咒术,我会试一试可救不可救·”·将军展眉,他起身,但因为多日的奔波,起身之后一个踉跄,就往裴云舒身上扑了过去。
裴云舒及时扶住了他,“没事吧”·将军揉了揉额头,借助着裴云舒的力气站直,“并无大碍,冒犯仙长了·”·烛尤正巧从远处走来,他手里拿着爹爹喜欢吃的软饼,黑眸中满是愉悦,但一个转身,他就看见了这一幕。
脸上表情骤变,戾气和凶狠浮现··“爹爹”·裴云舒听到了这声呼唤,侧头朝着路头看去,见着烛尤便展颜一笑,“我儿回来了”·他身侧的将军眼中一闪,看了裴云舒一会,才转身去看仙长的儿子,朝着烛尤露出一个不甚熟练的和善之笑。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冰冷地看他一眼,整个人扑在了裴云舒的怀中,他抱紧了裴云舒,心神之中仍存暴怒,双手用力,将裴云舒的腰身完完整整的勒出··“莫要撒娇,”裴云舒被迫前倾,身形紧绷,“云椒莫闹,等爹爹带着云椒进京,到时候,爹爹带着云椒彻底吃喝玩乐一番。”
烛尤瞥了一旁的将军,这人竟还敢盯着爹爹,他神智一冷,怒火瞬息压下,烛尤放开裴云舒,改为牵着他的手,“好·”·*·次日还没到午时,裴云舒就已御剑带着烛尤同将军到了皇宫门外。
将军面如土色,但仍还镇定,他稳住巨荡的心神下了飞剑,往周围一看,守在宫门处的守卫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傻地看着从高空飞下的三位“仙人”··将军道:“我带着仙长进宫。”
皇宫内大极了,裴云舒跟在将军身后走着,走过一处极大的园子,就到了皇帝休憩的宫殿··宫殿之中并无响动,唤人前来一问,原来皇帝已经去了宫外寺庙之中。
将军同裴云舒致歉:“仙长,我先一步去同皇上禀报,你来我府中暂且休息一日吧·”·裴云舒和烛尤被带到了将军的府上,将军特地腾出一处清净之处来让两人落脚,院中还有数十名服侍的奴仆,见裴云舒进来之后,就上前想要为他脱去外衣,揉肩按摩一番。
裴云舒被他们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尴尬道:“这里不用服侍,你们下去吧·”·奴仆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一眼,里面走出一个领头的小厮,小厮试探道:“仙长,可是我们哪里让您不高兴了”·裴云舒摇了摇头,“我只是不习惯这么多的人。”
小厮明白了,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数十人一一退去,就留两个灵活的留下干些粗活··等人都散了后,裴云舒躺在院子里的美人榻上,终于是松快了一些。
“那么多人伺候在身边,岂不拥挤错乱”·烛尤接过奴仆递过来的桃子,先行尝了一口,确定水嫩香甜后才递到裴云舒唇前,“爹爹吃一口。”
裴云舒咬了一口,惊讶,“好甜·”·他懒得起身,烛尤就一口一口喂着他,有桃汁从唇上滑落,烛尤眼疾手快,手指轻触裴云舒的唇瓣··裴云舒疑惑看他。
烛尤拿了帕子,擦去裴云舒的唇角,“爹爹的汁水都流到我的手上来了·”·“桃汁本来就多,”裴云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是想不出来,他从烛尤手中接过帕子,自己又仔细擦了一遍,“还有吗”·烛尤摇了摇头,“爹爹还吃吗”·“不了,”裴云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两个侍者,心中一动,“不如爹爹带你出去一游京城”·烛尤眼中浮现了些许愉悦,“就依爹爹所言。”
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出了将军府,一头扎进了繁华的京城之中·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今日总算是开了眼,玩了一个兴尽··傍晚在茶馆稍作休息时,有说书人在上头讲书,裴云舒看着窗外景色,眼睛微眯,分外闲适。
烛尤却听书听了入迷··说书人讲的是野史,正讲到某位诸侯之子弑父之后,不仅占了父亲的东西,还强取了父亲新入门的妻子··说书人呵道:“简直是大逆不道之人”·烛尤心道,我正好也不屑于这世间道理。
说书人接着义愤填膺,“这新妇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他们其实早已里通外合,着实是一丘之貉”·烛尤若有所思,原来还需两人一拍即合。
爹爹会愿意和他一起杀了龙父吗·他只是想同爹爹永远在一起,最好没有外人打扰,他会孝敬爹爹,甚至不需要爹爹下地走路,永远待在床上和他怀中就好。
如果爹爹觉得寂寞,他可以带着爹爹四处游历,做龙父能做的所有事··这么一看,有没有这龙父真是一个样子··他需想些法子,让爹爹厌恶龙父。
说书人将这人骂得狗血喷头,烛尤却记住了这诸侯之子的名字,心中不但不觉得此举惊天骇俗,还隐隐有赞赏之情··他余光瞥过裴云舒,恰好裴云舒也侧头朝他看来,双目对视,具在对方的黑眸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烛尤喉间干渴,他饮了几口水,突然开口问起了早不知哪儿去了的龙父:“爹爹,龙父是个什么样的人”·裴云舒表情青红变换,他冷笑两声,道:“厚颜无耻之人。”
他说这话时,还直直看着烛尤,烛尤心生微妙,有一种此时被骂的是他的感觉··烛尤压下这股微妙之感,在心中夸赞爹爹骂得好,他状似随意道:“龙父强吗”·对这个问题,裴云舒是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强的,他实实在在地点了点头,“强。”
烛尤听闻,沉重地点了点头··再过了两刻钟,两个人出了茶楼,回到了将军府·甫一进门,将军府的管家就着急等在了门边,看见他们就是眼睛一亮,“两位仙长皇上已回到宫中,仙长快快收拾一番,皇上正在闻木樨香殿中等待两位。”
裴云舒和烛尤进了宫,由侍者在前方带路,快要走到宫殿门前,裴云舒忽而闻见了一股异香··他侧头一看,原是成片的桂花怒放在宫殿四周,一片灿黄将宫殿都要包围。
怪不得叫闻木樨香殿··裴云舒一脚踏入宫殿,心中忽而想到,桂花开的月份同桃子成熟的月份,原是一起的吗·第78章 ·进入宫殿之后, 桂花香气就被檀香覆盖, 四处弥漫寺庙中才有的邈邈香烟,裴云舒随着前方的侍者又走过了两张精致雕花木门,才见到了站在墙边面无表情的将军。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将军见到裴云舒之后表情一缓, 往前走了两步, “仙长·”·裴云舒左右看了一下,“人在哪”·烛尤握着他的一只手, 慵懒地靠在爹爹身上,余光从将军身上瞥过。
将军眉峰皱起, 沉声道:“皇上又病发了·”·他看上去很是为难, 直到如今, 裴云舒只从他口中知道皇上得了怪病, 但又是什么样的怪病, 将军讳莫如深。
裴云舒被勾起了一点好奇,“到底是何样的病发, 会让将军如此为难·”·将军看了一眼他,将他眼中一眼就能看透的神情纳入眼中,神情微微一动,转身带着裴云舒进了房门,等裴云舒和烛尤二人进去之后,他在后方,将房门牢牢关上。
此处房间之中, 是一处大大的温泉··泉中被缚住了一个人, 这人身上被红绳捆住全身, 正双目血红,表情狰狞,不断挣扎碰撞着池子边角·他身上的绳子捆绑得很紧,在皮肉之上勒出一道道青紫到骇人的痕迹,但更让人心中发寒的是,这人每一次重重碰撞上池子边角时,脸上的表情都会骤然一变,有舒爽一闪而过,而后又变得更为狰狞。
仿若疼痛对他来说,可以饮鸩止渴··“皇上”将军握紧拳头,不忍看下去··皇上此时的形容着实狼狈不堪,他应当是有着一副好相貌,但此时根本看不出来相貌是好是坏,唯独那股伤害自身的劲头如同疯魔一般。
“滚……”皇帝被这一声给换回了片刻理智,他从牙缝中吐出这一个字,“给朕滚出去·”·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在臣子眼皮底下做如此丑陋恶心之事,但不到几秒,又挣扎了起来,想要往池面上撞去。
裴云舒下意识控制住了他的身形··“将军,”裴云舒面上看起来很是镇定,忽视了这帝王正狠狠瞪着他的布满血丝的双眼,“这便是你说的怪异之处吗”·将军沉重颔首。
裴云舒想了想,侧头朝他说道:“不若将军先行出去我要好好为他看上一看·”·将军犹豫一下,转身出了门,体贴地将房门带上,在门旁站立等候。
裴云舒布上了一个结界,走进了池边,他瞧了一眼狼狈至极的皇上,脱下了鞋袜,坐在池边悠然泡着脚,对皇上的瞪视恍若不见··不仅如此,他还招呼烛尤坐到他身边,“云椒,你也来泡一泡,这泉水中还加了草药,虽对你我并无什么益处,但确实极为舒适。”
烛尤也不客气地脱去了鞋子,坐在裴云舒的旁边,伸进了泉水之中时,跟着点了点头,“爹爹说的对·”·池水旁还放着新鲜的水果和晶莹剔透的酒水,无一样不精致,也无一样能伤人。
裴云舒觉得好玩,便直接笑了出来,“皇帝被捆住手脚放在泉中,身旁也无宫人伺候,这些东西摆在这里,是留我与我儿吃的吗”·烛尤将果盘拉到身边,垂眸看了一会,摘下了两粒饱满圆润的葡萄,与裴云舒分而食之。
他们两个宛若在自己家中,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皇帝的鲜果,拿着正在泡着皇帝本人的泉水,来当泡脚水··被定住身形的皇上不眨眼地瞪了他们好久,直到眼睛酸涩,他们也不曾往这边看上一眼。
皇上受不了的闭了闭眼,压着怒气道:“尔等何人”·他怒火虽盛,但声音压得极低,仿若生怕惊动他人一般··裴云舒拿着果子朝他看去,又咬了一口果子,体贴道:“这果子极甜,皇上不吃一个吗”·皇帝气得绷不住了仪态,朝着裴云舒翻了一个白眼。
裴云舒放下了果子,给皇帝鼓起了掌,这才不解地问:“你既然没中咒术,又为何要装疯卖傻”·他顺手解开了皇帝身上绳子和法术··皇上见事情败落,表情微变一瞬,又很快冷静下来,他将身上的红绳扔在水中,审视地看着裴云舒二人,裴云舒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皇上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走上前拿走了果盘中最后一个果子,狠狠咬了一口。
一个整齐的牙印就印在了果子上··裴云舒原本来以为自己看出来这皇帝没灾没病之后会占据上风,试一试话本里面别人惊惧交加和心中暗自惊叹他聪明多智的待遇,谁想到这皇帝这么平静,一个房间里面只剩下了吃果子的咔嚓声。
裴云舒吃一口,烛尤吃一口,皇帝吃一口··三个人靠在池边吃完了一整盆的果子,皇帝瞥了一眼门外的将军背影,他用- shi -漉漉的袖口优雅地擦过了唇,裴云舒上下挥动了脚,好心提醒道:“这水是泡过脚的。”
·皇帝手臂一僵,道:“这水是活水,蠢货·”·烛尤冰冷的目光从裴云舒身后投到皇帝身上··皇帝不去看他们,他出了池子,又变了变神情,待到脸色苍白面无戾气之后,才施舍地给了裴云舒和烛尤一个眼神,“还不起来”·裴云舒不明白他这个是什么意思,看过的话本中各式各样的内容在脑子里面一一闪过,但脚也泡够了,他也就顺势起身,看看这人间皇上是想要做些什么。
烛尤在他身旁道:“爹爹,等一等·”·烛尤从水中起身,穿好鞋袜之后伸出手,抬起裴云舒的小腿,为他擦去脚上的水珠··诚如他所说,他长得越大,手也越大,如今一手便能握住裴云舒的脚踝。
裴云舒挣了挣,烛尤抬眼看他一眼,道:“爹爹别动,秀才先生让我多多孝顺你·”·裴云舒道:“秀才先生”·“嗯。”
烛尤随意应了一声,心神全放在了手上,只觉得触手一片温热,白里透粉,宛如一块上好的暖玉,他的手指“不小心”划过裴云舒的脚背,裴云舒抖了一抖,忍笑道:“烛尤,孝顺爹爹就要好好孝顺,怎么能出错呢”·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玩,便玩闹一般,轻轻踩了烛尤胸膛一下,佯装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做的不好,爹爹得罚你了·”·烛尤只觉得胸口被踩的地方犹如被火撩过一般,心口砰砰剧烈跳动,他舔舔唇,爹爹两个字刚说出口,那边没有眼色的皇帝就道:“朕不想看你们父子情深。”
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把烛尤给浇了一个透心凉··回过神来后,裴云舒已经穿好了鞋袜,把他也给拉了起来··皇帝看到他们二人站起了身后,二话不说就躺在了地上,虚弱地唤了一声:“长榷。”
烛尤此时正心生暗火,似笑非笑道:“这处布了结界,皇上又是在喊谁”·皇帝面不改色地站起,又走到了门前躺下,用脚踢了下门,脸色苍白道:“长榷。”
这次外面的将军总算是听到了,将军连忙走进房内,一眼便看到了已经恢复冷静的皇上··他蹲下身,单膝跪在一旁,扶起皇上,表情松了一口气,“陛下。”
“多亏有两位仙长,”皇上的目光投在了裴云舒的身上,“仙长功力深厚,让朕难得有了一丝清明,朕感激不尽·”·说着,皇上眼中已经含上了热泪。
“……”裴云舒目瞪口呆··“仙长,”皇上虚弱地抬起手,攥住了裴云舒的衣摆,一副无以回报激动非常的模样,“仙长有如此本领,还请驱走我身上妖邪,彻底救我一命”·裴云舒道:“你——”·你身上本就没有妖邪。
皇上突然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他咳得分外吓人,胸膛不断起伏,身上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裴云舒闭嘴默认··将军唤人来给皇帝诊脉,便同裴云舒和烛尤二人等在了殿外,他朝着裴云舒深深弯下了腰,“谢仙长出手相助。”
裴云舒避开,“不必如此·”·将军还是坚持,待行完礼后,他抬头,朝着裴云舒露出一个略显松缓的表情,道:“那日我受伤,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却是喜从天降。”
裴云舒:“谬赞·”·将军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对上了烛尤投来的目光,他眼中一闪:“令郎气势不凡,没想到仙长瞧起来如此年轻,却已经有一个这个大的儿郎了。”
到如今裴云舒也未曾告诉将军他的姓名,将军只能尊称他为仙长··裴云舒嘴角勾起,真有了几分被别人夸赞儿子的高兴··裴云舒和他断断续续说了几句话,有宫人从房内走了出来,说是皇上要见将军。
将军进了宫殿里面,烛尤看着他的背影,问道:“爹爹,你觉得这个将军如何”·裴云舒想了想,道:“是个忠君报国、知恩图报之人。”
但烛尤却看得分明··这将军明明就是个冷血之人,不懂报恩,甚至会恩将仇报、反面无情··若是救他的不是爹爹,而是其他不感兴趣的人,他必定不会浪费片刻时间去寻所谓的“救命恩人”。
找寻了爹爹许久,浪费手中兵力,甚至抛下手下将士,不管他们死活,日夜兼程地来找到了爹爹··一匹恶狼,装成一副有情有义之人,肆意骗取着爹爹的好感··烛尤不打算直接同爹爹说,他打算让爹亲眼去看。
待爹爹大惊失色的时候,便是他拥着爹爹好好在怀中安慰的时候··再告诉爹爹,世间除了烛尤,都是这般虚伪的模样,爹爹只能信烛尤,也只能对烛尤有好感··第79章 ·过了片刻, 将军从宫殿内走了出来,他径自走到裴云舒面前, 面上露出几分无奈神情,“仙长, 请恕我不能护送仙长回府了,长榷还有要事去做, 我已派人在宫外等待, 仙长可随他们回府。”
裴云舒皱了皱眉··他只是稍微皱了皱眉, 将军就妥协道:“算了,仙长随意就好, 只是夜晚更深露重,还望仙长能早早回府歇息·”·他如此低的姿态,一旁的侍卫也面露惊骇, 随即赶忙低下了头,不敢暴露。
裴云舒正要说话, 殿中又走来了一个宫人,宫人请裴云舒和烛尤入殿··他们走进宫殿, 正看到了从床上起身的皇帝,殿内此时已不留一人, 皇上见他们进来,打开了一道机关, 一方密道就出现在了床榻之下。
皇上低声道:“请两位仙长随我来·”·他如今看起来倒是分外客气, 仿佛刚刚在泉中骂出“蠢货”二字的不是他一般··若他不是人间之皇, 若在他面前的不是裴云舒, 怕是在那会儿早已会被怒而杀之了。
裴云舒和烛尤跟着他下了密道,密道尽头是一方不大不小的密室,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和尚在里面端坐着念经··这和尚瞧着分外面熟,听到外来的脚步声后就睁开了眼,也是又惊又喜道:“原是两位道友”·这人正是裴云舒等人前往妖鬼集市时所路过的姻缘寺的方丈,正是这位方丈的相助,裴云舒才知晓自己体内有情随蛊的存在。
·“方丈,”遇见故交,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裴云舒上前,面上带笑,“许久未见方丈了·”·“是许久未见,道友的修为也增进得令老僧也看不出来了,”和尚笑呵呵道,“有了道友相助,想必陛下更为安心了。”
烛尤皱眉,他目光不善地看着和尚,出现了一个爹爹认识而他不认识的人,这无疑让他极为不悦··老方丈在他的目光下抖了一抖,强撑着笑道:“小道友还是如当年那般气势凛人,只是不知是何原因,怎的还变小了”·“当年”烛尤微微眯眼,他侧头看向裴云舒,“爹爹,他口中说得可是龙父”·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龙父”老方丈大惊失色,“那蛟竟是化龙了裴道友竟是与他共育一子了吗”·他连忙睁大眼睛,细细看着烛尤,越看越是心中震荡,“这、这孩子同他父亲竟然如此相像”·“……”裴云舒有口难言,“方丈莫要误会……”·他想说他和那蛟龙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熟。
也想说根本就没有什么“龙子”“龙父”,但是这些,还全都不能说出口··只能又憋屈,又干巴巴地解释一句··老方丈已经误会了,他一脸了然地点点头,“裴道友放心,老僧我并非多嘴之人。”
烛尤在一旁若有所思··原来他与龙父长相如此相像吗·他心中忽而升起了某种可怕的念头··见他们说完了话,皇帝才走上前,朝着裴云舒深鞠一躬:“方才冒犯了仙长,还请仙长莫要同我计较。”
裴云舒摇了摇头,问道:“你如此装疯卖傻,到底是何原因呢”·凡间的帝王素有英明声望,备受百姓爱戴,虽为人皇,但真龙之气很是强盛,如此众心所望,又使这“龙气”更为强盛,可以震撼一些不入流的妖邪,应当也没有必要装疯卖傻才对。
皇上听闻,他直起了身,深目中映着烛光,显出幽暗肃杀之色,那一张在泉水中分外狰狞狼狈的面容,在此时终于天威非凡了起来··“朕不得不装疯卖傻,行如此丑陋之事。”
皇上低声道:“朕能感觉到,有东西在窥伺朕的身体·”·*·皇上的意思是,他觉得有人想要夺舍他的身体··“两年之前,朕已经觉出了不对,”皇上道,“我常于梦中迷失,数次以为梦里才是真实,曾经一次甚至在梦中沉睡过整整十五日,天下都将大乱。”
“那之后,朕心中犹疑,便私下探寻过许多寺庙,才在方丈这得来了一丝半点的缘由·”·老方丈在一旁叹了口气,“我找来寺庙中的僧人为陛下念了三天三夜的经,然后,我竟然在陛下的身体内看到了几缕魔气”·“黑稠如雾的魔气”老方丈现在说起来仍是不敢置信,“若不是人皇有真气庇佑,早已被这魔气给占据了身体”·裴云舒神情一冷,他问:“是否是托附于一枚戒指上的魔气”·他没忘记他在水底宫殿见到烛尤时,那枚戒指想要占据烛尤的肉身。
他初见到那黑影时,正是在神龙秘境的梦境之中,这魔气同梦境,与那黑影完全相同··皇帝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喃喃自语,“戒指”·老方丈接着道:“我除不了深入陛下体内的魔气,只能暂时压制再缓而除之,陛下不知这魔气因何而来,但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便不敢暴露实情,只能装疯卖傻,越加残暴、喜怒不定,既让暗中窥伺的人不会怀疑,也希望能让想要夺舍陛下的魔物厌弃陛下的身体。”
“魔物的眼光真是极高·”烛尤道··不论别的,人间帝皇的身材与样貌,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眼光确实挑剔,裴云舒心道,他连你的肉身都看上了眼,据他话中含义,似乎也看上了无忘尊者。
一方是修真界的大能,一方是人间之皇,烛尤更是快要化龙的蛟龙,那黑影想要夺舍其中一人,还是想将自己分为三份,到底是何居心··裴云舒吐出一口浊气,打起精神问道:“皇上可曾想起来接没接触过一枚戒指”·皇上的神情有些微妙,他在烛光下抬起手,手面光洁,无一物配饰。
“梦中……”他不甚确定地道,“梦中似乎带着一枚戒指·”·老方丈问:“裴道友,那戒指可有什么奇异之处”·“戒指中藏着魔气,魔气黑如活水,”裴云舒道,“因着人皇身上有真气佑体,那枚戒指怕是只能在梦境中现身。”
他沉思一会,“方丈从皇上体内可以看到魔气,那应当说明,这些魔气已经浸入他的魂体了·”·方丈和皇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裴云舒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若是可以进入皇上的梦境,倒是有机会可以将戒指毁坏,接下来清除了魔气,就不用担心了。”
皇上神情忽的一亮,又黯淡下来,“进入梦境,还能有这鬼神手段”·裴云舒瞥了一眼烛尤,烛尤的幻境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要是他还记得怎么使用幻境,应当就可以带着他们入梦,可如今烛尤还未恢复,裴云舒不确定他还会不会了。
他不抱希望地问:“云椒可以吗”·被裴云舒这么期盼的眼神看着,烛尤怎么会说不可以·他点了点头,“给我两日时间。”
他本能的认为入梦之事对他来说不难,但事关爹爹,他还需谨慎··*·将军应约来到酒楼,一些权贵子弟连忙起身,朝着将军问好··将军坐在窗边,接过身旁人恭敬递过来的酒水,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对面的权贵子弟彼此使了一个眼色,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面容姣好、干干净净的美人走了进来··这美人胸前平平,却是男生女相,见着这么多人朝他看来,双颊一红,美目羞涩闪躲,青涩如山中雨后娇花。
有人连忙把美人推到将军身边,讨好地朝着将军笑道:“将军,这是尚书郎家的小儿子,长得极为貌美,甚至在庙会之上扮过多次观音,要比仙人还要美·”·将军闻言,掐住了美人的下巴,眯着眼看美人。
美人红晕如星辰点点,双目含情带水,颤颤巍巍道:“将军……”·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比仙人”·将军喃喃自语,放开了美人,他将酒水一饮而尽,“我身边就有一个真仙人,还要什么假观音。”
桌上洒落的酒水中倒映着一双野心灼灼的双目··能把真仙人留在身边,这才是让人大快的美事··*·对于烛尤来说,制出幻境犹如本能··自然梦境梦到什么,也是由他做主的。
烛尤由此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两日后,约定好入梦时辰的皇上端正躺在床上,准备进入梦乡,老方丈保护在他的身边,口中念着经,得以压制皇上体内的魔气。
裴云舒和烛尤不在此处··皇上面色平静,老方丈停下诵经,安慰道:“陛下放心,两位道友修为高深,必定会护得陛下周全·”·皇上摇了摇头,“朕只是在想,朕的大将军有没有参与此事。”
老方丈道:“魔气是魔物才有,大将军是活生生的人,他使不出如此手段·”·“听闻两位仙长还住在将军府中,”皇上突然换了一个话题,“朕真是连这事都忘了,应该让两位仙长入宫来住,朕也好能尽些心力。”
老方丈劝慰道:“等陛下身上魔气祛除,再报答两位道友不迟,到了那时,陛下就不用装疯卖傻了·”·皇上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睡梦之中,黑暗褪去,光亮刺眼。
裴云舒睁开眼的时候,他身后正有两个丫鬟为他梳着发,铜镜里的人影模糊,裴云舒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在梦境之中··这是什么梦呢·身后丫鬟为他梳好了发,道:“夫人快去吧,大人等了有一会了。”
裴云舒跟着丫鬟往外走去,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处练武场处··练武场上有许多人正在大汗淋漓地练着武,还有不少人直接脱去了衣衫,裸着上半身的肌肉,热得周身冒气。
丫鬟把裴云舒带到练武场处就走了,裴云舒左右看看,看到东侧- yin -影下有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监督着场上众人训练,裴云舒走了上去,一上前,就看到椅子上的这人竟和烛尤有六分相像。
“夫人,”这人见着他,严肃地点了点头,挥手从场上招下来个人,“你昨日新入府,还没见过我的儿子,这个就是我的儿子了·”·有一个人在练武场上扔了武器,利落披上外衫大步走了过来,朝着椅子上的人叫道:“爹。”
椅子上的人点点头道:“还不给你娘亲行礼”·裴云舒面无表情地看着烛尤··烛尤上下轻佻地看了一眼裴云舒,说话也好似含在舌尖,“小娘。”
他衣衫未系,胸膛赤裸,梦境中的他比裴云舒还要高大,当着椅子上坐着的“爹”一步步逼近裴云舒,眼中神情如野兽,“爹的眼光真好,小娘真得可是真好看。”
椅子上的人不轻不重地教训道:“对你娘亲尊重点·”·说完,这人又道:“我还有事,需要外出一个月,家中就托给你照顾了·”·“爹放心,”烛尤嘴角扬起,故意道,“我会将娘亲给照顾得很好的。”
椅子上的人干净利落地走了··裴云舒道:“烛尤,你在胡——”·烛尤上前堵住了裴云舒的唇,裴云舒惊讶地眨眨眼,不敢相信自己乖巧的儿子怎么在梦境中这么胡作非为。
“小娘竟然直呼我的名字,”烛尤状似不悦地皱起了眉,他拉着裴云舒的手腕,拽着他直往练武场而去,“我要给小娘一点教训看看·”·裴云舒被拉得一个踉跄,到了练武场之后,本来还在练武的人都放下了手中武器,在一旁笑闹着看起了热闹。
“小侯爷会怎么教训这新夫人呢”·“新夫人脸都会被吓白吧,可能还会跑出侯府,回娘家避难·”·烛尤松开了裴云舒,扔给了裴云舒一把剑。
他上下看了一眼裴云舒,不屑地笑了一声,“能拿得起来剑吗”·周边人配合地传来了一声声大笑··裴云舒被激起了火气,他将剑握在手心,打算趁机好好教训一下烛尤,让他明白什么是敬老尊贤·“一会打了你,你可别哭了。”
裴云舒挥剑道··烛尤嗤笑一声,径自上前,他动作缓慢,明摆着不是对战而是在耍着人玩··裴云舒重重用剑面打在他的背上,用了全力,没给烛尤留一点情分。
谁知道烛尤硬生生扛下了这一下,他伸手摸上了裴云舒的手,从裴云舒的腕骨摸到了裴云舒的指尖,调笑道:“小娘的手怎么如此好摸·”·转瞬即逝的距离,又倏地远开,周围人开始起哄,裴云舒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烛尤突然抵住了他,将他推到了练武场旁一个大红鼓之上,发生沉闷的一声鼓声。
烛尤贴近,炙热的呼吸和滚烫的汗水- shi -黏,一个劲地往裴云舒身上钻去,把他的衣服也给弄- shi -了一片··烛尤的双手撑在裴云舒的头侧两旁,他低头看着裴云舒,裴云舒道:“起来。”
“还敢不敢直呼我的名字”烛尤问··裴云舒气极,梦境中不是他做主,他想施法术,结果施了好几个,都在半路就凭空消失了。
只能好好跟烛尤讲道理,“你就这样对你爹爹的吗”·烛尤眼里写满了大逆不道,他闻言,眯起了一双眼睛,“你怎么能是我的爹爹呢,你是我的小娘。”
他低头,在裴云舒耳边语带笑意地说着侮辱的话:“昨日刚进侯府的小娘,我爹昨晚被我拖到了青楼睡了一夜,让你一个人晚上枯坐,独自一人的感觉,是不是很想男人”·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的脸色已经黑如墨水了。
烛尤放肆无比,他不知练了多长时间的武,身上还有一股子的汗味,热得裴云舒鬓角也开始冒着汗··“有哪个男人能比我更男人刚刚看我脱了外衣在练武,是不是看我都看得入迷了”·裴云舒想要谋杀儿子了。
·“听到了吗”烛尤道,“你在府中地位低下,现在爹走了,你只能听我的话·而听话的第一条,就是不许直呼我的名字。”
“那叫你什么”裴云舒讽刺道,“叫你小侯爷吗”·烛尤竟然点了点头,他道:“小娘孺子可教也。”
裴云舒忍无可忍了,他正要打醒这个逆子,烛尤就攥紧了他的手,眉头紧皱着,正一脸不虞地看着裴云舒··“小娘勾引了爹不够,竟然还来勾引我,”他脸色沉了下来,腿抵住了裴云舒的脚,让他无法动弹,还撞了裴云舒一下,“勾引我不够,还来勾引我身上的小小侯爷。”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裴云舒身上蹭过,裴云舒刚开始还未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回过神来的时候,面色就是一变,难看极了,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咬牙说出话:“逆子。”
烛尤不甚在意地笑了,他看了看裴云舒,眼中一闪,头弯得更低,几乎要贴上裴云舒的唇··“大吗”·第80章 ·烛尤没忍住稍稍放肆了些。
他特意让爹爹早睡, 早于约定时间的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他可以在梦中变为两天··解决皇帝的魔气只需要短短片刻,其余的,当然是来满足邪念··烛尤已经想好怎么解释了。
初次入梦,还不熟练,免不得不甚清醒, 所以才醒悟不过来··若是爹爹还不原谅, 那他就只能使一个苦肉计了··总之, 他现在就把自己当成野史中弑父娶母的那个小侯爷了。
裴云舒额角鼓起,“你说什么”·烛尤哈哈大笑着退开,他走到一旁, 随手拿起一把枪,极为娴熟地甩了一把花招··“小娘, ”他扬扬下巴,目光在裴云舒腰身处看了好几圈, 道, “还比吗”·怎么跟梦境之主比·他想赢就赢, 想输就输,裴云舒明明都把剑握紧了,却还是转眼之间就到了烛尤的手里。
裴云舒明智地决定,“不比了·”·他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群里面给他让出来了一条路, 裴云舒冷着脸, 这些人也不敢大声说话,只三三两两声的窃窃私语。
“新夫人认输了·”·“怎么能不认输呢现在整个侯府都是小侯爷做主,想要日子过得好,就得给足小侯爷面子·”·好啊,他这逆子在梦中还会仗势欺人。
裴云舒活活给气笑了··他最后转头警告地看了烛尤一眼,这一眼看在烛尤的眼里,让烛尤忍不住上前一步,又及时停住了脚步··他目光追着裴云舒而去,等花木遮掩住了裴云舒的影子后,才哼笑出声。
*·裴云舒寻着个仆人带路,出了侯府后就往皇宫的方向而去··离得侯府越远,他就越能脱离梦境之主的掌控,等到了皇宫时,裴云舒已经可以隐去身形,光明正大地四处走动。
他来到了前两日见到皇上的闻木樨香殿,进入宫门一看,这处宫殿内没有一人在此,他四处找了一会,才在一处深宫处找到了正在床上酣睡的皇上··裴云舒走进一看,果不其然,皇上的右侧手指上正有一颗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戒指。
红宝石之中黑气流转,犹如活水一般·上面的魔气已经肉眼可见,缠绕在皇上的腿上,还在极其缓慢地往上爬行··裴云舒神情一正,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根佛光细针,执起皇上的右手,从他指缝中穿过,将戒指一切两段。
这细针上的佛气对待魔物时简直是削铁如泥,裴云舒将戒指中的黑水用符纸裹起,再放入刻有符咒的法宝之中镇压,待一切做好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没了戒指在手上,皇上的气息陡然轻松了起来,他睫毛微颤,似乎快要从梦中醒来。
裴云舒让他继续沉睡下去,托着下巴凝视着他身上还在缠绕的魔气,他有心想要帮到底,但皇上到底是凡人,这么魔气已成不了事,大可以交予方丈,让他一日日念经来净化魔气。
决定好了之后,裴云舒也不多做犹豫,出了皇宫之后就找了处客栈休息,在房中打打坐,等着梦境醒来··半个时辰之后,外面突然想起喧哗声,裴云舒睁开眼,侧耳去听,就听到一行年轻人的声音。
这群年轻人正在客栈中说说笑笑,这一听,裴云舒还从其中听出了烛尤的声音··“小侯爷今日怎么有心思出来玩还专门带着我们来这么一家没有名声的客栈。”
烛尤径自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裴云舒休息的房间,堵在这里之后,他也不敲门,就倚在外头,扬声问这一群人:“府里昨日新来的小娘,今天爹才刚走,他就跑出来到处沾花惹草,你们说该怎么办”·在屋内的裴云舒尽力平静,闭着眼打坐。
一闭眼就见到了自己的元婴,元婴气得揪住了头顶的叶子,“打他打他”·裴云舒道:“我也想打他,但他是梦境之主。”
元婴气得把四月雪树的叶子给揪下来了··“别生气,”裴云舒冷静地自己和自己说,“我一点儿也不生气·”·外头真的有人在给烛尤出谋划策,“小侯爷,那你这小娘真的是一点儿也不老实,为了不让他生出非分之想,你还要好好教训他啊。”
烛尤对此很有兴趣,“怎么教训”··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打他·”·“可我小娘皮肤白皙,嫩得能掐出水,”烛尤道,“一打就能留下痕子,他万一看我长得俊,就想用这些痕迹反过来诬赖我对他不轨该怎么办”·裴云舒心道:这还是人讲出来的话吗·但是烛尤的那群狐朋狗友竟然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道:“小侯爷说的在理。”
“对,我们小侯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容貌是整个天下无人能说的俊美,身形俊朗,无一处不好,整个京内喜欢我们小侯爷的人不知道该有多少,”·“这么好的小侯爷,现在还未娶妻,府里连个侍妾也没有。”
“小侯爷重情重义,要是喜欢谁,绝对会对那个人极好·”·“能被小侯爷喜欢那可是三生有幸啊·”·这群人在门外滔滔不绝,裴云舒听得越来越心烦,最后走下床,猛得拉开了房门。
倚在门上的烛尤手疾眼快地撑在门框之上,他看着毫无预兆就走出来的裴云舒,脸上似笑非笑,“小娘竟然会在客栈里,不知是在等谁”·裴云舒面无表情道:“你们打扰了我的清净。”
其余人一时嘴塞,过了一会儿才同烛尤道:“小侯爷,你的小娘脾气真是不小·”·烛尤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脾气确实不小·”·裴云舒双手握住了两扇门,不给小侯爷留一点儿的情面,在他们还在说个不停的时候,就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前的一刻,一只手抵住了门··这手的力气极大,硬生生抵住了将要关上的门,甚至将门推得越来越开,最后一只手推着门,一只手从门缝中握住了裴云舒的手。
“小娘,”裴云舒被他拉在怀里,“你是想把我拒之门外吗”·裴云舒挣不开他,余光瞥见烛尤的那些狐朋狗友惊讶的眼神,羞耻漫上心头。
他机智的双眼一闭,装晕了过去··烛尤抱着晕倒的小娘,大步抛下了那些狐朋狗友,心中急迫之下,竟没用多少时间就回到了府中··绕过府中的众人,将裴云舒放在床榻之上,看着他佯装昏迷的神色,烛尤又觉得喉咙痒了起来。
他低着头,在裴云舒耳边轻吹了一口气,“小娘”·裴云舒唯恐他又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便死死闭着眼睛装作没听见··烛尤笑了一声,“晕倒了啊。”
裴云舒心中松了一口气··我已经晕倒了,不想见你不想听你说话,你还不走吗·烛尤道:“晕倒就好了·”·他抚过了裴云舒的脸,抬起裴云舒的身子,替他脱去了外衣。
然后撩起里衣的衣摆,手指探入··裴云舒抓住了他的手,惊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双目含火,怒瞪着烛尤,“你做什么”·烛尤的手指还放在他的腰间,裴云舒紧紧握着他的手指,想要将他的手拿开,可用尽了全力,烛尤还是稳如磐石,半分也没动弹。
直到此时此刻,裴云舒才觉得他长大了··短短大半个月的功夫,那个趴在他怀中,抱着他的脖颈,撒娇的唤着“爹爹”二字的烛尤真的长大了··裴云舒一时觉得有些怅然,他声音软了下来,“烛尤,莫闹了。
爹爹已经做好了事,将梦境打散吧·”·他的两只手都要握住烛尤的手,才能勉强抵住这只手的作乱,烛尤挑挑眉,“小娘又不听话了·”·他上了床榻,整个人压在了裴云舒的身上,在身下罩上了一片影子。
“这次就惩罚小娘,”他故意加重了鼻息,“背着爹爹和我苟且·”·“如果小娘不同意,那我就会对外说是你勾引的我,如果小娘愿意,”他笑了笑,“我们就一起里应外合的杀了爹,由我做你的夫君,好不好”·裴云舒脸色难看,又惊又怒地看着烛尤。
烛尤与他对视了片刻,忽而从床上跳了下来,他拿起裴云舒的外衫遮在身前,口中散漫道:“小娘莫要将我的话当真,我只是来试探试探小娘有没有二心·小娘表现的不错,对着我这么一张英俊的脸,竟然一点儿也没动心。”
他说到最后,几乎让裴云舒有一种他正在咬牙切齿的感觉··烛尤快步走出了门外,还拿走了裴云舒的衣衫,裴云舒愣愣坐在床上半晌,才下了地,左右看了两圈,叫道:“来人。”
有侍女走了进来,裴云舒问道:“这是哪里”·侍女道:“夫人,这是小侯爷的房间·”·裴云舒心砰砰地跳了起来,他倚靠在墙上,不得不去多想。
他让烛尤读书,去认识凡间的孩童,也只是想让他明白一些礼义廉耻··可现在,明明烛尤什么都不记得,明明烛尤喊他“爹爹”时真情实意,然而他竟是对他的“爹爹”产生这般的想法了吗·裴云舒知道他们不是父子,但烛尤却是不知道,在烛尤的眼里,他们本就是父子,即是父子,怎么还能对他干出这种事。
他越想,就越觉得胆战心惊··裴云舒咽咽口水,觉得此处不宜久留,吩咐侍女道:“劳烦给我拿身衣裳过来·”·等侍女离开后,裴云舒想到自己身上的储物袋里头也是有衣衫在的,便拿出了一件穿上,整理好了自己之后,他还是赶快离得烛尤远点才好。
面对恢复后的烛尤还好说,面对从小带到大的小烛尤,真真有了几分不敢面对··自己那么乖的孩子,笑得那么可爱那么听话,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呢·裴云舒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这次明显逃不掉了··烛尤带着人堵在府前,他面无表情,双目如蛇般盯在裴云舒的身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小娘是想去哪”·裴云舒眉头蹙起,“我还不能出去了吗”·烛尤冷笑两声,让身后的人上前来,他身后站着十数人,人人怀中抱着一坛酒水,烛尤道:“本来想喝醉了之后再装成我父的模样同小娘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小娘竟想逃离我的身边。
那便罢了,不用酒水了,小娘想清醒些,我就让小娘清醒着看看儿子怎么爱护你·”·裴云舒气极:“你怎么这般不要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小娘还能用二十一个字来骂我,真是有精神,”烛尤黑眸深沉,嘴角扬起,明明看着是笑着,但却让人毛骨悚然,“那小娘就与我在床榻之上共度二十一天吧。”
第81章 ·烛尤其实觉得很不安··从爹爹口中得知龙父很强之后, 他总有一种裴云舒会被龙父夺走他身边的感觉, 紧迫和着急, 反而把平日里从没想做的事,从没想说的话一口气给说了,给干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同龙父相争, 但他知道总需要做些什么··裴云舒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没把烛尤给教好, 之前还算听话的一条蠢蛟,现在是相当的不听话·之前是看起来聪明, 现在都知道把小心眼藏起来了。
裴云舒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让人一眼看过来就知道他动了怒意:“烛尤,再不把梦境散了, 我就直接冲出去了·”·烛尤眉头一皱, 他从身后人的手里抱过酒坛,还未转身,裴云舒就从身后给他贴上了一张安睡符。
烛尤猝不及防,他双手一松,眼中困顿,直愣愣摔倒在了地上··酒坛应声而响,酒水溅了满地,烛尤这一摔摔得结结实实,裴云舒蹲在烛尤旁边看着他, 伸出手去掐他的脸。
·左脸掐红了一片, 再去掐右脸, 这一张俊美无比的脸蛋之上, 顿时就浮现了两团红印··“龙改不了本- xing -,”裴云舒恶狠狠道,“更何况你还未化龙,毛头小子都这么胆大包天,我送你去了这么多的私塾,跟着那么多好的先生学习,结果还把你给越教越坏了”·“以往什么都不懂还可赞一句可爱,现下,”裴云舒冷笑一声,“让爹爹教教你什么是做人的道理。”
还好烛尤根本就没防备他,虽然法术使不出来了,但储物袋中的东西可是十分管用的··梦境之主一睡着,整个梦境之中也好似要睡着了一般,抱着酒坛子的那些仆人也跟着昏睡倒地,风也是昏昏沉沉,吹都吹不起来了。
由此可见,初次入梦,烛尤破绽还是颇多··裴云舒拽着烛尤的衣裳,托着他一路走过院中,烛尤皮糙肉厚,裴云舒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疼··等来到一处房中时,裴云舒把烛尤扔在房中地上,坐在一旁思考着怎么教训他。
想了一会儿,裴云舒忽而想起了什么,他在储物袋中翻找了一会,在角落里找到了一根捆仙绳··这还是邹虞的捆仙绳,在南风阁中被裴云舒用结界所困,就被他收进了储物袋中,只是之后一直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裴云舒握着这捆仙绳,神识探入,抹掉上方邹虞的印记,让这捆仙绳认了主··他如今的神识比邹虞高了不知道有多少,这一番下来根本就没浪费多长时间··认了主之后,捆仙绳亲昵地蹭着裴云舒的指尖,裴云舒放开它,朝着昏睡在地的烛尤遥遥一指,露出抹不怀好意的笑,“去,把这蠢蛟给绑起来。”
捆仙绳化长,把烛尤绑了个结结实实··裴云舒把烛尤给弄到了椅子上,绕着烛尤转了两圈,识海中的元婴兴奋地乱跳,“打他打他”·裴云舒手痒极了。
他上手教训了烛尤一顿,烛尤呼呼大睡,他皮糙肉厚,极为抗打,这么一番下来不痛不痒,反观裴云舒,气还没出,已经累极了··裴云舒觉得自己这样太没有威慑了。
他握住了青越剑,但不舍得拿青越剑来干那种事,就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匕首,匕首擦过桌布,桌布裂开,削铁如泥··裴云舒走进烛尤,用刀尖挑破他的衣衫。
他打算阉了他··*·梦境之主受到生命危机,即便是在睡梦之中,也是头皮炸裂一般瞬间改变了整个梦境··裴云舒刀子正要割下,下一刻,他就察觉到梦境正在分崩离析。
他挑挑眉,跟着盘腿打坐,放出神识,打算试着同烛尤抢一抢这梦境之主的地位··裴云舒比不得烛尤对梦境的- cao -控,也不会幻境,但他的修为比如今的烛尤要高深,神识更是逼近分神。
他压着烛尤的神识狠打,然后掌控了整个秘境,没试不知道,一试裴云舒才惊讶的发现原来如此简单·他正要出了梦境,但转头一看无知无觉的烛尤,冷笑一声,顺手给这个逆子布了一个快乐至极的“好梦”。
*·裴云舒醒来之后,就走出房间去往侧卧,躺在床上的烛尤睡得极为艰难,面露痛苦,大汗淋漓··他此时又长了一些,已经从少年转向青年模样,裴云舒看了一会儿,等够了之后才敲了敲烛尤的脑袋,将他从梦境之中唤醒。
烛尤缓缓睁开眼,看见裴云舒之后便是极为委屈,“爹爹,烛尤做了一个恶梦·”·“恶梦”裴云舒勾起唇角,似笑非笑,“爹爹也做了一个恶梦。”
捆仙绳飞了出来,在裴云舒的身边对着烛尤虎视眈眈·裴云舒手中出现了一把闪着冷光的匕首,他把玩着这把匕首,还在笑看着烛尤··“烛尤想听听爹爹做了什么恶梦吗”·他真的惹怒爹爹了。
烛尤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件事··他索- xing -张开腿,孽根对着裴云舒,竟还缓缓挺立了起来,“爹爹是想把它们给砍了吗”·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可是它们这么爱爹爹,这么可爱好看,爹爹怎么忍心”·一道寒光闪过,匕首蹭着烛尤的大腿插入了床上。
没想到爹爹是来真的,烛尤眼睛一闭,装作晕了过去··但他晕是晕了,孽根还是精神十足,在裴云舒的瞪视之下,越来越兴奋了起来··裴云舒怒极反笑,恼怒之下根本就无理智存在,他拔出匕首,正要对烛尤下手,外面有声音响起:“仙长可在”·裴云舒恢复了清醒,他把烛尤捆得紧紧实实,心中也半是松了口气。
现在的烛尤虽然好欺负,但是等过几天烛尤恢复了之后,他要是真切了烛尤,那蠢蛟是不是又要把他困在密室之中了·而且……裴云舒觉得自己真要下了手,他竟然会觉得有些心疼。
他竟然会觉得心疼··裴云舒思绪纷杂,收起匕首走了门,这会月色正是当空,任谁也知道不应当在这个时候来上门拜访,但将军却还是来了··将军手里拎着两玉壶酒,看到裴云舒走出来之后,苦笑着道:“我心中烦闷,不自觉走到了这里,喝得糊涂了,竟然真的叫了一声。
出口之后便后悔了,我应当是打扰到仙长的休息了·”·“无事,”裴云舒笑了笑,他对将军挺有好感,“将军为何半夜喝酒呢”·将军叹了一口气,坐在院中石桌旁,“仙长要来一杯吗”·裴云舒想了想,也跟着坐在了将军旁边。
他比起凡人,自然是不一样的··体内没有五谷杂粮的堆积,也无脏污,肤色莹白如玉,在月夜之下,比月光还要皎洁··将军闻到了裴云舒坐下后渐渐传来的清香。
清香味道悠悠,是皇宫中最尊贵的香也比不上的清幽淡远··将军递给裴云舒一壶酒,神情惆怅,“仙长,皇上所中的邪术可有办法解开”·裴云舒瞧着这玉壶姿态秀美,便拿在手中随意把玩,闻言,反问道:“将军觉得皇上身上的邪术容不容易铲除”·将军瞥过他的手,仰头灌了一口酒,“对我来说,自然是难。
但对仙长来说,应当是容易极了·”·他眼中闪过笑意,郑重起身朝着裴云舒鞠了一躬,“那日救命之恩,多谢仙长了·”·裴云舒道:“你已经谢过了。”
·将军摇摇头,“不够·”·他面容冷峻,但此刻垂首看着裴云舒时,却在月光下流露出几分柔和,“仙长,救命恩情,怎么也不够的。”
裴云舒笑道:“在我眼里却是够了·”·他抬头看看天色,“将军,夜已深了,喝酒伤身,你还是快点歇息吧·”·“仙长……”将军叫住了裴云舒,他浑身浴着夜色,一身玄衣更是同深夜融为一体,叫人看不清表情,“你觉得我如何”·裴云舒道:“将军是个好将军。”
将军道:“仙长知道我为何会成为将军吗”·不待裴云舒说话,将军就接着道:“因为我好似不怕死,也不怕杀人·”·“登上一座高峰之后,就会有另一座高峰在等着我,”将军道,“我本以为只会到此为止了,世间对我来说也是了无生趣,没了高峰可攀,心中欲望便没了可供发泄的点,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对我来说,半分波澜也难以再起。”
裴云舒没想到这个将军竟会这么说,这有些和将军给他的感觉大不相同了,他又想起了看的那些话本中的那些- yin -谋诡计··还是决定敬而远之··“将军没什么事,我就去歇息了。”
裴云舒话中的辞客意味明显··将军笑了笑,“还有最后一事需请仙长指点·”·“我欲在府中建一间专供仙人的小庙,仙人全身用玉打造,打造成了之后,未免外人偷窃,我是否应当在仙人玉身之上刻下自己名字”·“应当可以,”裴云舒道,“我对此并不了解,将军还是多问问别人才好。”
将军谢过,拎起桌上的两壶酒慢慢悠悠往外走去··堂堂将军府,即便是用上好的玉石雕刻仙人像,也应当不怕有人敢偷窃吧而且这几日以后,也不曾见到将军对哪位仙人有供奉之心。
裴云舒奇怪地转过身,进了屋内,继续教训自己的逆子··但是一走到床边,就看到烛尤已经睡了过去,非是装睡,而是实实在在地睡着了··裴云舒等在一旁,困意不在,他索- xing -打起了坐。
等到窗口阳光照地,床上的人还是没有醒来··裴云舒耐心等着给他教训,谁曾想这一等,就是等了足足两天··*·烛尤缓缓睁开眼,还未坐起,就听一道清亮声音在耳边炸起,“逆子,终于肯醒了”·烛尤顿了一下,才朝着裴云舒看去,他面无表情,眼中却有些迷茫,“逆子”·裴云舒冷哼一声,又把匕首拿了出来,“下次还敢不敢和爹爹那般说话,还敢不敢对着爹爹做那般的事”·烛尤眼中毫无波澜地盯着裴云舒,眼睛一眨也不眨,等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在这一个多月,裴云舒干了什么,他又干了什么。
表情不断变化,看着裴云舒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我把你当夫人,你却想当我爹·“夫人,”烛尤道,“我十分痛心·”·他突然下了床,抱起裴云舒便把他压在了床上,那双黑眸认认真真地看着裴云舒,佯装出自己万分委屈的模样,“你教坏了我。”
裴云舒猝不及防,被烛尤抱着在空中转了一圈,转得头晕眼花,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到烛尤的这句话,顿时被气笑了,“你自己本来就坏,还说我教坏了你”·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我好想你,”烛尤又答非所问,恬不知耻地将嘴贴了上来,“想亲。”
裴云舒的唇被他含住,烛尤犹豫都不曾犹豫,便撬开了裴云舒的唇齿,长驱而入吸吮着裴云舒的舌尖··他毫无技巧可言,吮的力度生疼,裴云舒一瞬间被带到了那整整被困了四十九日的密室之中,他双手推着烛尤,害怕的想要往后退。
那些时日,裴云舒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真的是浑浑噩噩,脑袋空白··“烛尤……”再看不出烛尤恢复了,裴云舒就是傻子了,“你别冲动”·“你可以的,夫人,”烛尤停下,再重重亲了一下,响亮的亲吻声在房内响起,他歪歪头,看着裴云舒,鼓励道,“你能做到的,夫人。”
我能做到什么·裴云舒一头雾水,他推着烛尤,费力说道:“我还没跟你算账”·烛尤一点儿也不虚,理直气壮、一本正经:“那不是我做的。”
裴云舒恼羞成怒:“那还能是谁龙魂是你,烛尤是你,都是你一人,你还要怎么说”·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还装作这么无辜至极的模样·裴云舒已经看透了他,烛尤每次做错事后总是这般作态。
明明、明明一点儿也不无辜,比话本中的那些人还会装模作样,却每次都装出最无辜的模样··此蛟城府极深·第82章 ·在心魔历练当中, 裴云舒就知道烛尤最后会变成一条小蛇,这条小蛇经历过狂风暴雨, 才会一朝化为龙。
但这都是心魔臆想出来的, 不能全然当真··裴云舒被烛尤压在床上被迫温存片刻, 自从烛尤醒来, 不可避免的,裴云舒发现他更粘人了··一个月同裴云舒在一起的生活,裴云舒给了他一个短暂却幸福的“童年”, 但这个童年没教给这头蛟龙半点廉耻和教养,反而让他恨不得成了裴云舒的跟屁虫。
裴云舒觉得自己养了一只几百岁的孩子··把头埋在他的怀中撒娇, 一遍遍说着“想你”,“想交尾”,还询问裴云舒对于上次的交尾感觉怎么看。
话里话外, 隐隐有炫耀他学有所成的骄傲, 还不仅自己觉得好, 还要让裴云舒觉得好, 要裴云舒夸他好··裴云舒还能怎么看·明明是什么都不会的蛟龙,又是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他狠狠呵斥了烛尤一番, 烛尤被他凶狠的神色“震住”,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出了门。
将军府中的下人惊讶的看着烛尤··怎么一两日的功夫,这个郎君就长得这么大了·裴云舒瞧见他们的神色,让他们退了下去, 走到树荫下坐下, “烛尤, 你将花月他们放在了哪里”·烛尤闻言一愣,神情困惑,似乎才想起有这么一批人。
裴云舒头都大了,“你不会把他们忘在了某个地方了吧”·距离分别那日已过去了整整一月时间,按照烛尤这不靠谱的办事方式,真有可能随意就把百里戈他们给扔进了一处荒无人烟之地。
烛尤慢吞吞道:“没有·”·“那他们是在哪”·烛尤想了想,“在东海西岸·”·裴云舒听着他带有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对着花月和百里戈连同被连累的清风公子都有了几分同情。
他揉着额头,无力地问:“确定在东海西岸吗”·烛尤又认真想了想,半晌,他点了点头,“因为你喜欢吃西岸海边腌制的肉干·”·他不记得把百里戈他们放在了哪里,但却记得裴云舒喜欢的东西是在哪里。
百里戈等人就被他扔在了裴云舒喜欢的肉干那里··裴云舒一愣,随即轻咳了一声,偏过脸去,“我何时说喜欢肉干了”·烛尤坚持道:“你喜欢。”
裴云舒不说话了,但面色微红··两个人一时之间都不说话,只有微风吹拂,裴云舒的鬓发刚被吹起,烛尤就起身站在了他的身旁,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把裴云舒的发丝勾到耳后,再戳了戳他的脸颊。
手指深陷颊肉之中,软得像是棉花··烛尤戳了这一下,又跟着戳了好几下,喜欢极了··裴云舒没有说可不可以,但是脚下一动也不动,脸庞也是没有闪躲,默认了烛尤的小动作。
于是烛尤戳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手,伸手手臂环着裴云舒,小心地在他脸上啄吻··裴云舒张张唇,烛尤便亲上了他的唇角,裴云舒默默闭紧了嘴巴,只是心口却越跳越快。
砰砰之声好似烛尤都可以听见··脸上发热,既觉得有些羞意,又觉得有些空白··等烛尤亲完他之后,裴云舒已经整张脸红着,僵成一个木头人了··烛尤把这木头人抱在怀里,他坐在石桌旁,抱着裴云舒让他脚不沾地,裴云舒清明的大脑一去不复返。
过了一会儿才出口说道:“我们要去找花月他们·”·烛尤点点头,“找·”·裴云舒费尽心思又憋出一句话:“还要去看看皇上是否真的被拿掉了戒指。”
烛尤道:“看·”·裴云舒已经无话可说了,可是不说话又觉得不好,他想起想去,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自己本来是想找烛尤算账的,现在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又是怎么回事·这么一想,裴云舒陡然清醒过来了。
他一个手肘狠狠击上了烛尤的腹部,烛尤吃痛,裴云舒趁机从他怀里出来,整理了下衣衫,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腹部的烛尤··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一举一动间尽显元婴修士的风姿,“烛尤,其他先不说,入梦时你可承认你犯了错”·烛尤默默点了点头。
话本上说了,如果夫人生气了,那么作为夫君的,是要把夫人给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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