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上下都不对劲 by 望三山(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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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上下都不对劲 by 望三山(下)(3)
·即便一点儿不疼,连挠痒痒的力度也不够,但烛尤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烛尤了,他已经是条成熟的蛟龙了,因此,就算什么都不感觉到,也要给夫人面子,要夫人高兴。
书上说夫人高兴了,夫君才能得到好处,烛尤等着裴云舒高兴之后的好处··他这么乖的认了错,让裴云舒心情颇为畅快,他眯着眼,居高临下:“那你说说你犯了什么错。”
烛尤暗中皱起了眉,烦了什么错·他有犯错吗·即使变小,即使记忆也跟着回到幼童,他对裴云舒的占有欲还是很让他满意。
没错,半点错也没有··但是说出口的时候就不能这么说了,烛尤老老实实道歉:“都错了·”·裴云舒略显惊讶的挑挑眉,没有想到这条蠢蛟竟然也有这么明是非的时候,他上上下下看了烛尤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至少还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做错了。”
他说教了烛尤一刻钟的时间,烛尤都听在了耳朵里,看那样子,确实是极为认真·裴云舒谅在他知错就改,“那以后千万不要再犯了·”·烛尤认真道:“夫人,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裴云舒嘴角勾起点笑,他双眸含笑看着烛尤,“走吧,现下去皇宫找到方丈,看一看皇上·”·烛尤点了点头,裴云舒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来朝着烛尤看去,他神情有些不自在,“还疼吗”·烛尤面露犹豫。
他犹豫来犹豫去,不知道是该说不疼还是疼,这一个犹豫,裴云舒面色又是不善了起来,他警告地瞪了一眼烛尤,满脸怒火的离去了··将军府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位仙长一前一后的离开,裴云舒在他们的注目下带着烛尤来到了皇宫里。
皇上正被十几个僧人围起来念经,他的面容平和,合着袅袅佛音,烟雾缭绕周围·裴云舒看了一圈,在僧人中看到了老方丈··僧人们面色肃然,但是并不紧张,如此神情,裴云舒知道皇上没有大碍了。
他同烛尤出了殿,“烛尤,那根细针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拿鳞片换来的,”烛尤道,“付了钱了·”·裴云舒忧心忡忡,“这么厉害的东西,你拿鳞片同别人换了细针,别人同意了吗”·烛尤道:“我的鳞片也厉害。”
裴云舒发觉和他说不来这个问题了··他忧愁地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来,“不说这个了·既然已经无事了,烛尤,不如我们去找花月他们”·烛尤自然是裴云舒说什么他做什么。
裴云舒说到就做,他回到将军府,将军白日不在府中,有公务要忙·裴云舒就向将军府中的管家提出了辞行··管家大惊失色,“仙长,何不等大人回来之后再做辞行”·裴云舒笑道:“许久不见友人,此时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婉拒了管家的挽留,带着烛尤踩上了青越剑,飞剑升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管家叫来的护卫匆匆忙忙的赶来,管家看着天边,神情惊恐,“坏了坏了。”
神仙的手段,他们凡人怎么能有办法呢·就算将军杀了他,他也留不住这两位仙长啊··管家心慌不已,踹了一脚旁边的护卫,“快去找将军”·护卫仓促爬起,手脚并用地往外跑去。
*·裴云舒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带着烛尤飞出了京城··为了不惊扰百姓,他飞得很高,一路飞至了东海之边··寻了处没人的地方落下,裴云舒瞧了瞧广阔的大海,这么一看,一眼望不到边。
很多人都在东海岸边生活,但他们终其一生,也看不到海那边的景色··因为东海太大了··但对于修真人士来说,东海也只是比湖泊大上那么一点··裴云舒吹了一会海风,侧头看向烛尤,突生好奇,“你又蜕皮了,这次蜕皮,龙角可有变大”·烛尤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揶揄,他环顾四周,见无一人在此,便化成了原型,穿过裴云舒的腿间,背着他直冲云霄而去。
烛尤的龙角别说变大了,都差点要没有了··他的整个蛟身都整整缩小了一圈,龙爪也是如此,威慑顿时少了许多,要是不注意看,就像是一条会飞的大蛇··裴云舒稀奇地四处摸摸看看,最后看着烛尤头上那么一点点的龙角,心中升起一股为人父的担忧。
这么小,百里戈看着肯定会闷声嘲笑··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裴云舒看着,都忍不住想笑··*·东海西岸上已经落了一层层厚厚的雪··这边已经过起了冬日,还马上就是新年。
处处都是大红灯笼和红色春联,裴云舒和烛尤刚落了地,发上就积起了一层的雪··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一样的热气,旁边有人还在卖着热腾腾的包子,裴云舒买了两个大包子,和烛尤人手一个,一边吃,一边往周围看去。
街上热闹极了,宰杀猪肉的地方更是被层层围住,人人往来面带喜气的笑容,寒风都被挡在人群之外··裴云舒和烛尤一看就是不缺钱的外地人,各个商贩热情极了,把自己摊位上的东西一个劲地往裴云舒和烛尤的手里塞,等走过了这一片,两个人手上已经糊里糊涂的买了许多东西了。
大雪兆瑞年,头顶的雪下得越来越大,出来玩耍的孩童也越来越多··裴云舒被烛尤护在身侧,裴云舒偶尔看他一眼,忍俊不禁,“烛尤已经是个雪做的烛尤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回道:“夫人也是一个雪做的夫人·”·“喊夫君,”裴云舒被带偏了思维,“听话,快叫夫君。”
烛尤就像一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他看着裴云舒,过了老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叫道:“夫君·”·“乖·”·裴云舒喜笑颜开,踮起脚尖,奖励地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吻。
巷子之口,雪花飘飘洒洒,此处无人,只有他二人的身影散发着热意··烛尤垂眸看着裴云舒,不由自主地抵着裴云舒的额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如雪花一般轻,却承载了雪花无法承载的情意。
裴云舒低声道:“找到了他们,我们同他们一起去包饺子,熬上大骨汤,再做些香喷喷的肉酱·”·“烤鸡,”烛尤道,“你休息,我做烤鸡。”
裴云舒应了一声,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友们还不快快出来迎接·第83章 ·烛尤早就忘了将百里戈一行人扔在了西岸的哪里, 但他威胁过百里戈,让他们待在这别动。
虽然烛尤是个只有镇妖塔内十几个大妖玩笑一般认下来的妖王,那也是一个妖王啊百里戈能不听他的话·因此, 烛尤很是淡然, 很是镇定:“他们就在这里。”
裴云舒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头上盖了一层的雪,雪花又融化, 轻易打- shi -了衣裳和发丝··烛尤看着他的头顶,觉得裴云舒这般模样很是好看, 于是偷偷用风裹起还未落地的雪, 积在了自己的头上, 也得来了一头雪发。
裴云舒乐呵呵地同他一起在巷子里到处走着,穿过这条街道,来到了那一条街, 处处都是新年的吉庆味道,还有人点燃了竹子, 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从街头响到街尾, 就没停歇过。
裴云舒同烛尤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喜庆日,烛尤是完全不懂, 看到有人在忙忙碌碌,他就去问裴云舒:“他们是在干什么”·裴云舒也是半懂不懂, 茫然回望。
修真界哪里有岁月, 许许多多的人甚至连自己的年岁都在时光中一点点忘掉··闭关多则几年, 少则几月, 时光流水有如水流前奔,不值得去一日日一年年的在意。
在这样的趋势下,烛尤和裴云舒都不知道自己如今是多少岁,又是过了多少个年··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年”··裴云舒穿街走巷时不忘低声喊几句花月百里戈的名字,没过一会,烛尤突然上手握住了裴云舒,拽着他往另一处街头走去。
“烛尤,等等,”裴云舒被迫跟着他走,烛尤的脚步越来越快,他不得不小跑起来,“烛尤,慢点走”·烛尤的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几分愉悦:“我闻到了鸡肉味。”
裴云舒被他一路拽到杀鸡的位置,那里正站着一个个头不矮的女子,这女子蹲在一旁看着笼子里的鸡,垂涎不已,挥手豪气道:“这些鸡鸭我都要了老板,这些都给我绑起来,对了,你能给送上门吗”·烛尤皱眉,上去横插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子,“鸭给你,我的鸡。”
女子抬头,正要骂上几句话,但看到了烛尤之后,她陡然怔住了,双眼直直看着烛尤,完全愣在了原地··烛尤转头去看裴云舒:“夫君,她看我·”·裴云舒道:“让人家看看又怎么了”·女子听到了裴云舒的声音,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裴云舒,她眨了眨眼,又伸手揉了一揉,确定这不是梦,才不敢相信道:“云舒美人……”·裴云舒猛得朝她看了过去,神情讶然:“花月”·烛尤看着他们二人激动的模样,虽然没有说话,但周身泛着冷气。
笼子里的鸡鸭被他气息所摄,一个个连叫都不敢叫,龟缩在一角,瑟瑟发抖得羽毛乱掉,比雪花掉的还快··老板安抚了好几句都不管用,急得抓耳挠腮,裴云舒也醒悟了过来,连忙把烛尤拉得离那些牲畜远了一些。
·花月泪眼花花地看着裴云舒和烛尤,“你们终于过来找我们了,我以为云舒美人你和烛尤大人都已经忘记我们了·”·裴云舒尴尬一笑。
他是没忘记的,但烛尤就不好说了··花月喋喋不休地说着话,把他们一行人被烛尤扔在这里之后的事事无巨细地一一说了出来,因为烛尤让他们在原地等着,他们就以为烛尤只是将他们给分批带了出来,先带他们三个出了神龙秘境,接着再把裴云舒也带了过来。
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在这等了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烛尤愣是不见踪影了·百里戈当时就怒了,拍着桌子道,这一定是烛尤的- yin -谋,烛尤把他们三个调开,然后带着裴云舒私奔了·独处了·他想做坏事了·然而极度愤怒之后,他们还是无可奈何。
只能讪讪地待在东海岸边,等着烛尤带着裴云舒回来,这一等,两个月就过去了··等外面开始洋溢喜庆氛围的时候,这两妖一魔修才知道原来这处已经快要到了新年了。
“新年要吃大鱼大肉,”花月道,“老祖吩咐我来买肉,他和清风公子一个去买酒,一个要去写对联·”·他看了看紧紧跟在裴云舒身旁的烛尤,一想到因为他整整两个月没见到云舒美人就生气,暗搓搓刺了一句,“烛尤大人威压深重,吓得那些鸡鸭瑟瑟发抖,都不敢跟我们回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变化成了原貌,一双桃花眼眨呀眨地看着裴云舒,脸颊红润有光,当真是为了美人什么都敢做的花月,当初在神龙秘境里被烛尤的龙魂吓得神思不属,现在一缓过气,又瞅着裴云舒的脸流起了口水。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挑眉,大气地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你忘了吗当初我与烛尤可是抓了一整个储物袋的单水宗的野鸡,那个储物袋还放在了我这,够你们一天吃百八十只了。”
烛尤眼睛一亮,朝着裴云舒伸出了手,裴云舒从储物袋中拿出另外一个储物袋给他,叮嘱道:“每日不能吃的太多,最起码也要坚持上一旬的时间·”·烛尤点点头。
他们三个人跟在百姓身后,别人买什么,他们就买什么,半个时辰之后,拿着一怀的东西,艰难地跟着花月来到了他们暂居的院子里··见到裴云舒和烛尤之后,百里戈大喜,清风公子则是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写着春联。
百里戈拎着把枪要同烛尤打上一次,“我得好好教训你,竟然拐走了云舒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俩在院子里开始打了起来,裴云舒和花月则拿着热水烫鸡毛,烫了一半儿,这些鸡被烛尤指挥了起来,开始给自己拔毛。
水井旁边还放着一缸的鱼,各个都有大腿那般的大,花月去杀鱼,裴云舒跟着路上遇到的厨子的说法,把买来的骨头给洗干净,然后扔进锅里熬大骨汤··今天是年三十,明天是初一,他们这个新年就是凑趣,依葫芦画瓢地跟着隔壁人家做。
鲜汤熬上一天,到了晚上的时候会非常的香,裴云舒把自己买的那些调料给找了出来,认识的放在一旁,不认识的就蘸在手指上尝一尝··姜片、香叶、桂皮等等,厨子说这些香料放进去,去腥之后熬上一天,最后的汤能熬成乳白色,一口下去香得舌头都能被自己咬掉。
裴云舒试蘸料的时候被辣住了,他之后就学聪明了,蘸了另外一点的香料喊停了烛尤和百里戈,让烛尤替他尝一尝··烛尤吃到嘴里,没过几秒,就皱起了眉头,“苦。”
裴云舒恍然大悟,“哦,好,你们继续·”·烛尤没兴致陪百里戈玩了,他扔下百里戈,屁颠颠跟在裴云舒身后,看着裴云舒往汤里当着调料。
那边花月杀完了鱼,长吁一口气去井边洗手,洗完手回来一看,菜板上的鱼已经不见了,他大惊失色,快速往周边一看,就看到只野猫的尾巴从墙头一闪而过··花月出离愤怒了·他指着百里戈骂,指着烛尤骂:“院子里就你们两个无所事事,我好不容易杀的鱼,被一只野猫叼走了你们也没发现还说是大妖,大妖连自己家的鱼都看不住吗”·滔滔不绝,骂的话一句也不重复,相比于拍马屁的功夫,这两个月在凡间的生活,好像还助长了花月骂人的功夫。
裴云舒正在往火堆里放着柴,这些柴木被雪盖上了厚厚一层,已经颇为潮- shi -,烧起来的时候格外费劲,裴云舒的脸上都被抹上了不少烟灰··但他自己无知无觉,茫然抬头看着花月,“花月,鱼没了吗”·花月怒气冲冲,“云舒美人,你看看他们。”
裴云舒就转身朝着烛尤和百里戈看去··烛尤正一本正经地拿着木柴递给裴云舒,他眼神无辜·裴云舒再往他身后看去,百里戈也正在一本正经地指挥着清风公子贴对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一通乱指挥,清风公子脸色铁青。
裴云舒眨了眨眼,转头去看花月,花月已经委屈得两眼泪汪汪了··他无奈,只能让烛尤来烧柴,然后把百里戈喊了过来,让他替花月去杀鱼,他同花月则帮着清风公子贴对联。
清风公子写的字规规矩矩,一笔一划,裴云舒和花月靠谱多了,拿着米糊递了上去,然后贴得整整齐齐··正好锅中的猪肉也熬出了油,百里戈手忙脚乱地放下还在菜板上活蹦乱跳的鱼,慌张地掀起锅盖,顿时被油崩了一身,“云舒救我”·裴云舒连忙赶过去,烛尤把他护在身后,怕有油粒也会溅到他。
百里戈着急死了,“这该如何是好啊·”·裴云舒从烛尤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也很焦急,“你把猪肉给翻个面”·但是百里戈刚动了下锅铲,锅里就突然烧起了一阵火,红火猛烈,把百里戈都给烧懵了。
一番手忙脚乱下来,总算是把锅中的猪油给盛了出来·西岸的人很喜欢吃面饼,裴云舒他们在街上买东西时都看到了好多家正在烙饼,裴云舒准备好东西,清理出来了锅,让他们起开,然后谨慎地将油抹在了锅面之上,先前准备好的面拉长下锅,再在面饼上打上鸡蛋和香料,一张香喷喷的油饼就出了锅。
第一次做还有些生疏,面饼两侧已经有些焦黄,但鸡蛋和香料很足,闻起来不觉得苦,反而香得让人口齿生津··烛尤和百里戈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花月同清风公子也往这边挪步走来,闻闻这个香味,感觉真的饿了。
·裴云舒把面饼笨拙地挑起放在碗里,又在嫩生生的鸡蛋上面洒下碎葱,左右看看,“肉酱呢”·花月咽了咽口水,跑进屋里把肉酱拿了出来,裴云舒挑了一点,将面饼上涂成了诱人胃口大开的酱汁颜色。
肉酱是花了大价钱在酒楼中买的,那酒楼中的肉酱据说是百年秘方,在西岸一带大受欢迎,他们排队跟着买了五六罐··面饼热乎乎的,鸡蛋香喷喷的,裴云舒把面饼卷好,拿起来一转身,就对上了四个人目光灼灼的眼睛。
裴云舒:“……”·第一口不应该由我这个主厨来尝吗·这四个人里最不要脸的先开了口,“夫君,想吃·”·烛尤指了指裴云舒手中的卷饼,“你一口,我一口。”
美滋滋··裴云舒直接把卷饼给了他··其他几个人也不好意思和烛尤争抢,主要也是抢不过,他们只能眼巴巴地在一旁看着,看着烛尤吃了一口,就着急问道:“怎么样”·“好吃吗”·“好吃不好吃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张大嘴巴,两三口把整个卷饼给咽下了肚,香喷喷的气息随着一点点传来,整个院子里都是这个香味。
“好吃,”烛尤重复,“好好吃·”·他眼睛发亮地看着裴云舒··其他几个人急了,“云舒,再来一个再来一个,要不我来感觉还很简单。”
裴云舒感觉自己也饿了,他把主厨的位子让给了尚有一些厨艺的花月,花月急急燥燥地抹上了油,开始烙饼··花月的速度熟练了之后,比裴云舒要快上许多,他边烙着饼,别人就自己蘸着肉酱,卷起来咬上一大口,又软又香,吃得是相当的满足。
小桌摆了起来,另一个炉灶里正熬着鱼汤,火堆点了起来,几个人坐在火堆旁,看着周边落下来的飘飘大雪,吃着饼喝着小酒··“晚上那顿会更丰盛吧”百里戈期待,“自从云舒离开了我后,我已经月余没吃过单水宗的野鸡了。
凡间的这些野鸡当真比不上在灵山之中喂养出来的野鸡,一点儿嚼劲也没有·”·裴云舒故作恍然大悟,“原来百里你只是想着野鸡啊·”·“怎么能这么说”百里戈道,“只要云舒在我身旁平平安安,让戈从此不吃鸡也是愿意的。”
烛尤不爽地看向他··百里戈哈哈大笑,“我早就想问了,怎么就这一月的时间,烛尤看起来却变得年轻许多了呢莫非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他刚说完这句话,裴云舒突然起身朝着炉灶走去,“烧汤的火怎么熄灭了烛尤,你是不是偷懒了。”
烛尤跟着站了起来,乖乖地跟着裴云舒去烧火··百里戈余光瞥了一眼清风公子,若有所思,笑着说起另一个话题··大骨汤熬得时间越久才会越香,最后熬得到位了,才会浓稠得如同乳白一般的颜色,这样的大骨汤最是鲜美,直直是喝了还想喝。
直到晚上的时候,裴云舒看着熬成的大骨汤才有了这般的颜色,他尝了一尝味道,不禁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只尝了一点,便唇齿留香,身子全然暖起,顺着肠胃勾起了五脏六腑的饥饿,裴云舒放下锅盖,打算再熬上一个时辰,先帮着花月去做其他的吃食。
所有人都跟着忙了起来,因为是头一次体会人间的新年,他们全都是亲力亲为,鱼汤从午时用小火熬到现在,鲜香的味道引得隔壁小童也在门前探头来看··他们有钱,调料通通不要钱的饭,反正吃起来很是欢快。
裴云舒还给烛尤塞了两把甘果,让他去门前分给那些小孩··烛尤去了,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但面上却有些隐隐的笑意和自豪之色··他走到裴云舒身旁,“他们一点儿也不怕我,还夸你做的东西很香,一定很好吃。”
裴云舒微窘,“还有花月和清风公子的功劳·”·烛尤道:“你最好·”·他目光往大骨汤上看去,裴云舒知道这蠢蛟的毛病又犯了,喜欢听别人大把大把的夸赞。
但是周围的人家那里有他们这么舍得花钱呢怕是过年也只是稍有些油腥,这般也是做了好事·裴云舒就找出来了几双碗筷,盛满了大骨汤之后,让烛尤同百里戈和清风公子送给周围的人家。
他们三人老老实实地去了,回来的时候,哪怕是清风公子,面上也露出了微微的笑意··过了不久,周围的人家也带着孩子上门送了些东西··这些东西都被摆在了饭桌之上,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围成一团,一起包起了饺子。
一边闲聊着,一边嘲笑着别人包的饺子怎么那么难看··裴云舒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心头却觉得火热··若是能一直都是这般,那该有多么美好啊。
这句话,花月替他说了出来,“如果每天都有这么多的美食,都能同好友在一起,那日子真是好极了·”·清风公子没忍住,冷不丁道:“我不是你的好友。”
“我知道,你是俘虏嘛,”花月大大咧咧,“我也没把你当好友啊·”·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清风公子手中的饺子变了形··裴云舒闷笑出声,然后就放肆了笑了出来,他光明正大地开始劝降,“清风公子,何必效忠于花锦门呢正道与魔修也不是非生即死的关系,只是花锦门着实不适合你。”
花锦门的名声,在魔修之中也是极为不好的··清风公子道:“怎么可能背叛宗门·”·他眼中清明,明显心口不一,嘴上说的不是心中的话。
裴云舒听闻这句话,陡然间沉默下来,他收敛了笑,拿着一壶酒走出了房间··窗外大雪,他站在屋檐之下,雪花随风吹到他的身前··清风公子张张嘴,脸上有懊恼之色闪过。
烛尤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裴云舒听到了脚步声,但是他并没有回头··背叛师门··魔修尚且知道不能随意离开师门,而裴云舒就这样堂而皇之、没心没肺的走了。
先斩后奏,捏碎了木牌,送给掌门一封信,就当从此一刀两断··甚至那时的轻松感觉,让裴云舒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冷漠无情之人··他是忘恩负义之人吗·他是白眼狼吗·他背叛师门的原因,那个原因,他怎么也想不出来的原因。
当时在百里戈的府中,百里戈为他取出了情随蛊,然后呢·这之后又发生什么了呢·师祖给他恢复了记忆,但这记忆为何又残缺不全,百里戈说他同师门早已一刀两断,为何他不记得·师父知道吗·师兄知道吗·而他又为何在醉酒之后同云城师兄说出了“师兄,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的腿”这句话,他为何要说这句话。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看着雪花落地,心中也白茫茫的一片··他背叛师门了··但是背叛的原因……呢·因为师祖困住了烛尤他们,因为师祖想杀了烛尤,因为师祖封了他的记忆,因为师祖想要抽走他的情根,因为师祖和师兄们对他心怀不轨·因为那一幅幅在脑海中骤然闪过的画面·脑海中犹如千百根细针同时刺入,剧痛袭来,裴云舒疼得弯着腰,下意识去制止这股疼痛。
肩膀被一双手扶住,他被身后人拥在怀里,烛尤腾出手,揉着裴云舒的额角··“等今晚过去,让我探近你的识海一看,”烛尤声音低低,格外好听,“夫人,不急。”
裴云舒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疼痛便慢慢褪去··“烛尤,”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对师门很是忘恩负义”·烛尤从伸手抱住他,抬起他的下巴,在裴云舒额上落下一个亲吻。
“你开心才最重要·”·而裴云舒在师门上,一点儿也不开心··这一点理由就足够了··足够他离开师门了··第84章 ·南溪镇。
虎子他爹颤巍巍地送走了两位仙人, “两位仙长,我家婆娘真的遇见妖了吗”·两位仙人一身道袍随风扬起,容貌年轻, 但气息悠长, 颇有股仙风道骨之感,不似凡世中人。
一位仙长微微一笑, “如你家娘子所说,她所遇见的那个人能让她见到洪水浮尸, 如果不是妖, 还能是什么呢”·虎子他爹千言万语的道谢, 两位仙人离开了他的家门,在另一处墙角处发现了贴在墙上的安神符。
“师兄,你瞧, ”仙长上前,把符纸撕下, 他凝视着符纸半晌, 抬头看向了远方, “那妇人不知道那对父子中父亲叫做什么名字,却知道儿子叫做云椒·”·“云椒啊。”
“四师弟对小师弟真是百般不同·”·他身后的师兄面无表情, 眼底却猛然一沉··“大师兄,”云城转过身, “你心中可是分外嫉妒”·“无甚波动, ”大师兄阖上双眼, “我被掌门真人同师父教导, 在思过崖中待了数日,云景已心如静湖。
如今听闻两位师弟的消息,只觉得分外欣喜·”·“欣喜,”云城喃喃自语,忽而笑了,“是该欣喜·只是不论是你我二人,还是师父师祖,怕是都没有想到,咱们的云椒师弟,竟然还有这等本领。”
他面上露出几分玩味神情,“又是变小,又是有这等能耐,当日师父收他为徒时我就倍感奇怪,如今看来,没准师弟还真的说中了,咱们这个云椒小师弟,真是一个妖怪呢。”
“蛟妖吗”大师兄突兀道··“谁知道呢,”云城同他一起往裴云舒曾住过的那所院子走去,轻描淡写道,“不论是不是那只缠在师弟身边的蛟龙,但云椒绝对是让师弟离开师门的原因。”
“凡间有一个词,就叫做妖言惑众,师弟被妖物蛊惑,我虽是可以谅解,但心中还是不悦·”·大师兄沉默不语,等走到院落门前了,才缓声开口道:“师弟年幼,情有可原。”
云城道:“我也是这般想的·”·他们二人只字不提得知裴云舒离开单水宗时的感觉··即便是封住了记忆,师弟也要离开师门吗·哦,对了,师弟被师祖抽走了情丝,才对师门没了感情,因此才会这么轻易的离开。
不是云舒师弟的错,都是因为云舒师弟没了情根··没了情根的师弟,再被妖物蛊惑,自然是没了分辨是非的能力了··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院落之中已无人居住,他们二人走进了深处,却发现院落之中也不剩些什么了。
房里也是空空荡荡,那些住人的床褥和锅碗瓢盆,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大师兄道:“还是晚了许久·”·“太难找了,”云城叹了口气,坐起树下石桌旁,伸手揉了揉额角,“这次好不容易才从‘云椒’二字上寻到了他们的脚步,之后他们又会去哪,又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师兄站在树旁沉默了一会,“师弟,你说云舒师弟为何要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云城:“师兄这个问题倒是好笑·”·他拔开云景心中的那层皮,露出鲜血淋漓的刀口,合着自己冰冰凉凉的心,道:“自然是为了躲我们了。”
*·饺子放了一桌,大半都是露馅的丑饺子,每人手旁放着浓香的大骨汤,桌上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肉··除了肉就是肉··他们都吃的很开心,裴云舒吃了几口实在是腻,就捧着自己的汤一口一口的喝着,最后还被逼着喝了几杯酒。
酒一下肚,浑身都热了起来,脸上更是转眼就红了··裴云舒醉酒之后很是听话,要干什么就敢什么,黏在别人身边,像是一个可爱的跟屁虫··烛尤很垂涎的那种跟屁虫。
所以烛尤不仅不拦着,还怂恿着裴云舒又喝了几杯酒,等裴云舒喝得醉懵懵的时候,他双臂一伸,抱着裴云舒走进了别院··清风公子在桌旁追问:“你要带他去哪”·烛尤本不想理他,但想了一下,他转过了身,正对这桌旁的三个人,对着怀里的裴云舒道:“亲我。”
裴云舒乖乖地费力地睁开眼,环着烛尤的脖子,亲上了他的下巴··桌边的两妖和一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亲眼看着裴云舒听了烛尤的话去抬头亲他,亲眼看着烛尤故意低下了头,本应该落在他下巴上的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鼓励道:“不够,还要·”·裴云舒就费力地咬了咬他的唇··烛尤道:“乖·”·他蹭了蹭裴云舒的红脸蛋,裴云舒也蹭了蹭他,烛尤将他抱得更紧,裴云舒就趴在了他的肩窝处。
他们看上去亲密无间··烛尤淡淡看了一眼桌边的人,才抱着裴云舒转身离开··留下的三个人手中还拿着筷子,百里戈最先道:“他们二人吃饱了,你们难道都吃饱了”·他面不改色地夹起一筷子肉,乐呵呵地放在了嘴里,又喝了一口汤,对大骨汤赞不绝口:“只是听了两句就能做的这么好,可见云舒是多么的聪明。”
花月闷闷不乐地也跟着喝了一口大骨汤··“云舒美人和烛尤大人的元阳都没了·”·他这一句话就是平地一声雷,百里戈惊讶道:“你说什么,他们两人难道已经——”·花月默默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又振作起来,“烛尤大人可真是太女干诈了故意把我们支开好和云舒美人坐实夫妻之实,哼,我花月岂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我就不信凭我的花容月貌,还不配给云舒美人做一个小”·百里戈无情嘲笑:“你配倒是配,但烛尤能容许你给云舒做小吗”·花月噎住了。
百里戈继续道:“云舒想让你给他做小吗”·花月张张嘴,无话可说了··百里戈神色清明,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若是打不过那条恶蛟,哦,不,马上就应该是恶龙了。
若是打不过那条恶龙,那就老老实实地压制住自己的想法,不要异想天开了·”·他喝了一杯酒,咦了一声,“清风,你怎么不动筷”·清风公子放下筷子,冷声道:“你有话直说,故意说给我听也不必转弯抹角。”
百里戈奇道:“我何时转弯抹角了”·清风公子冷笑一声,“那我就直说了·我向来不喜欢这种扰乱是非,图给别人添乱的人,你要是警告的是我,那就警告错了。
我对裴云舒,一点儿也喜欢不起来,更遑论为他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事了,那是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他越说声音越大,表情越是激动,甚至要扶桌站起,手背上绷出青筋。
花月期间拽了他好多次,都被他挥袖甩开,等他最后堪称是吼出最后一句话时,百里戈哑然,朝着他身后扬扬下巴,示意他看向身后··清风公子浑身一僵,他缓缓转过身往后去看。
裴云舒抚着门框,就站在了门边··他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因为他偏过了脸,只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侧颜··烛尤满面笑容地站在他的旁边,见到他们三个往这边看过来之后,客客气气道:“你们继续说。”
继续说啊,说的好··烛尤笑都止不住了··清风公子彻底僵在一旁,花月实在不忍心,第一个开了口,“你不是要带云舒美人去睡觉的吗”·“夫人口渴。”
烛尤走了进来拿走了一壶热水··他左手拿着水,走到门旁时,再伸出右手掐住了裴云舒的手,两人缓步离开··裴云舒的脚步不稳,不知是因为醉了,还是因为清风公子说的那些话。
清风公子动也不动,他像是被定住了,直直看着身后已经没人的门边,跟块石头一样··花月乐观地道:“虽然云舒听到了些,但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本来就不喜欢云舒,所以云舒不喜欢你,岂不是正好吗”·百里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花月没看到老祖的眼神,继续大大咧咧地道:“反正你也是俘虏,你这么一番话被云舒知道后,他就会自己离你远一些了,到时候你应该也会自在不少吧”·清风公子手抖了一下。
他僵硬地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出着神··*·裴云舒一边被烛尤拉着,一边跟着他踩着雪··他闷闷不乐,脸上烧红,冰冷的雪气让头脑却冷静了不少,“烛尤,我很讨人厌吗”·说话声音含含糊糊,带着酒气,香得让人想抱在怀中亲。
烛尤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很讨人厌,只有我喜欢·”·裴云舒嘴巴一撇,快要委屈死了··烛尤又后悔了,他连忙改口:“一点也不讨人厌。”
“假的,”裴云舒被酒曛晕了理智,只觉得满腹的委屈溢开,“我很讨人厌·”·烛尤慌了,他严肃面容,拉着裴云舒从雪堆里出来,快步回了房间,然后道:“我骗你的。”
裴云舒迷茫地坐在床上,“骗我”·“嗯,”烛尤看他这样,试探地换了一个话题,“泡个热水脚”·裴云舒乖乖地点着头。
烛尤弄来一桶热水,抱着裴云舒,两个人脚踩着脚的泡着水,裴云舒低头看着水桶,他在烛尤的脚上踩来踩去,完全忘记刚刚那回事了··待泡完脚之后,烛尤和裴云舒躺在了床上,他抵着裴云舒的额头,“我要进你的识海看一看。”
裴云舒点了点头,烛尤就探进了神识··他这次没去逗那个小元婴玩,而是想查看裴云舒的记忆,如今两人的修为同神识都大为增进,就算是裴云舒的那个师祖,烛尤也不认为自己会比他弱。
这一查看,果然查出了些异样··将裴云舒记忆封住的神识极为高深,烛尤试探了一下,也只是将那些神识灭去了一小部分··怕裴云舒会承受不了,烛尤便先退了开来,打算每日去解开一些封印,这样,应用不了几日便能彻底解开了。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第85章 ·某些记忆对于裴云舒来说非好是坏, 但决定这些记忆去留的, 只能他自己做出抉择··烛尤解开的那部分记忆,恰好是他离开师门所缺失的那部分记忆。
等恢复了这些记忆之后, 裴云舒出神片刻, 才起身坐起,他顾不上计较自己怎么和烛尤躺在了一张床上, 就严肃着面容, 对着烛尤说道:“烛尤,我的记忆是否全部解开了”·烛尤摇了摇头。
裴云舒一字一顿道:“一定要给我全部解开·”·烛尤侧身躺着,圈着他的头发, 点了点头··裴云舒深呼吸一口气,开始舒展着双手, “我既然做出如此决定, 那就不会被影响到。”
“我很强的,”他自己点了点头,还期盼地看着烛尤, “我很厉害的, 对不对”·烛尤严肃地点了点头··“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裴云舒弯起了眼睛,“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会比二师兄……杀了花月还要过分的事,我与师门既然已断了关系, 我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师门的事情, 所以我大可不必自寻烦恼, 对不对”·烛尤点了点头,松开了他的头发,改为去扯下裴云舒肩头上的衣服。
圆润光滑的肩头露出,奈何裴云舒此时正气势昂扬,完全顾不得烛尤的暗示,他怒其不争地看了一眼烛尤,便轻松愉悦地跳下了床··外头阳光明艳,照得满地白雪一片亮堂,裴云舒趴在窗口吸了几口清凉的气息,记忆未解开前忐忑无比,现在反而想开了。
心魔都撑过去了,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裴云舒唇角勾起,余光一撇,却看到了站在院中扫雪的清风公子··清风公子好像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动作一停,往这边看了过来,却只看到一处没人的窗子。
清风公子抿唇,盯着窗口看了半晌,才继续扫着雪··裴云舒躲在窗口里面叹了口气,他觉得现在还是不要和清风公子见面了··因为昨晚的那番话,还真的挺伤人心的。
*·就像花月说的那样,清风公子明显感觉到裴云舒对他疏离了很多··能不见就不见,如有必要,也只是客客气气,本来就不算近的关系,瞬间又拉远了很多··裴云舒坐在桌旁同别人喝着茶说着话,清风公子走过去时,他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宛若没有看到清风公子,继续说着刚刚没说完的话。
等清风公子也坐下后,裴云舒便会找上几个借口离开··裴云舒实在是太体贴了,他甚至不给讨厌自己的人见到自己、和自己说话的机会··这样的体贴,对一个真的讨厌他的人来说,那应当是很让人满意的。
但清风公子看上去却有些神思不属··见到他这种模样,花月还摸不着脑袋,“你不是不喜欢云舒美人吗你瞧,云舒美人为了让你自在,都不在你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小狐孙,少说两句话吧,”百里戈无奈摇摇头,“正好今日无事,你带着云舒和烛尤去外面转一转,正好让他们瞧瞧我们住了两个多月的地方是个什么样子。”
花月眼睛一亮,跑出院子去找了裴云舒··裴云舒听闻他的意思后,老老实实道:“烛尤还躺在了床上·”·花月:“烛尤大人这么懒的吗”·“没准是冬眠,”裴云舒说完,自己先笑了,“就让他睡着吧,你带我出去看看就好。”
花月头点得极快,生怕裴云舒会后悔似的,拉着裴云舒就走出了门·新年刚过,外头的人格外稀少,裴云舒和花月一路踩着白雪,都没看过几个人··没走几步,裴云舒突然觉得一股神识朝他探来,这神识极为下流,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携裹着一股极为让人不舒服的黑暗气息。
裴云舒皱起眉,将身旁一无所知的花月拦在身后,毫不客气地用神识去对抗这股力量··转眼之后,这股神识已经彻底被他打散,消散在了空中··裴云舒侧头对着花月道:“花月,回去找烛尤和百里戈,告诉他们这附近有妖邪之气,让他们随我而来。”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只千纸鹤,一只跟着花月,其余几只跟在他的身边为烛尤他们引路·说完这些,不待花月反应,裴云舒身形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花月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赶回家中去叫老祖和烛尤大人。
*·那股妖邪之气着实让裴云舒极不舒服,被窥视的感觉深入骨髓,想必是做了许多丧尽天良的坏事,遇到这样的妖邪,必然要将其消亡··裴云舒一路追,那股妖邪之气就一路跑,裴云舒就这样追着它来到了一处破庙之中。
他当机立断将这处破庙用结界围起,顺着去寻找妖邪之气的根源··没过一会,他身旁的千纸鹤突然飞起,裴云舒转身去看,原来烛尤等人已在千纸鹤的带引下赶了过来。
“你们来了,”裴云舒破开结界让他们进来,蹙眉问道,“路上可有察觉到妖邪之气”·烛尤道:“并无·”·“奇了怪了,”裴云舒道,“那股神识看上去可不是善类,它盯上了我时,我都觉出了它对我的垂涎之意。”
“应当是想吃了你好增长修为,”百里戈面上一沉,“总有些东西就是这般肆意妄为·”·裴云舒随着他们一起,在破庙周围探寻着妖邪的气息,“说来倒是很巧,你们在这住了两个月的时间尚且没有妖邪找上门,而我不过来这里才第二日,出门便能遇见想吃了我的妖邪。”
烛尤奇怪道:“吃你”·裴云舒正要点点头,却突然脑子一转,想到了某种东西上去,他瞪了烛尤一眼,哼了一声道:“你不许说话。”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皱着眉,满脸不悦地闭了嘴··破庙的前方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一行人便走进了破庙之中,裴云舒五感敏锐,在黑暗之中,他突而觉出了一股细小的神识朝他探来,他毫不留情,上手抓住这股神识,用力一拽,便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惨叫。
裴云舒手上贴着的符纸泛起烈火,烈火照亮了周围,一缕诡异的黑气在其中翻滚挣扎,裴云舒皱眉,看着这缕神识消失殆尽··他面容稍冷,“这妖邪目的在我,我又是得罪谁了呢”·手中火光渐灭,百里戈道:“先把这连根拔起,若真是目的在你,应当是随你而来。”
裴云舒下意识想到了皇宫··莫非是他除掉了皇上梦中所戴的戒指,所以那魔物想来报复他了·*·将军府中,祠堂之内··精雕玉琢的仙人玉像陡然四分五裂,玉像之中的黑气朝空中四散。
将军背手站在一旁,他身边的管家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大人,这、这……”·“仙长的本领比真龙天子身上的龙气还要厉害,”将军倒是平淡接受了这个结果,“你下去之后,再让人给我雕出一个仙长模样的玉像来。”
·“是,”管家小心翼翼道,“还用大人书房中的第一幅画像吗”·将军道:“用第三幅,照着那副画像来,先前那几幅还有些瑕疵。”
管家:“是·”·将军上前将玉像碎片捡起一块,上方雕刻的正是一双眼睛,将军看了这双眼睛半晌,叹了口气,“纵使我使出万分心神去画,纵使你找的人是名扬天下的大手,也雕刻不出他的千分之一。”
管家抹抹头上的汗,“将军说的是,便是画技再好、手艺再精巧的人也绘不出仙长的万千风姿,但等将军成功之后,便不愁日日对着仙长的容易增长画技了。”
将军笑了几声,才道:“你说的对·”·他道:“准备一瓶桂花酿吧,我要去宫中找它协助了·”·管家弯腰道:“是。”
*·裴云舒等人把破庙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抓住了几只找不到回家路的孤魂野鬼之外,整个破庙竟然干净的不得了··他们只能空手回了家,但回到家之后,他们就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一个被放在草篮里的婴儿。
婴儿被襁褓裹着,正细细弱弱发出哭泣的声音,冰天雪地之中,婴儿不知被放在这多长的时间了,气息微弱,好像下一刻就能夭折··裴云舒和身边人对视一眼,便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草篮中抱起了婴儿。
婴儿被冻得脸色发青,唇上发紫,他浑身冰冷,莲藕似的白嫩手臂有一截已经挣脱了襁褓,被冻得失了生气··裴云舒挡住风,急切道:“快进去·”·身边人面染焦急,关上门拥着他来到房中,火盆一个个堆起,花月连忙去找些牛奶羊奶热着,转眼消失在门外。
“遭了,呼吸微弱,怕是难活过去了,”百里戈握着婴儿的小手,婴儿眼睛半睁不睁,却下意识地握住了百里戈的手,百里戈面上露出几分难过,“这么小的婴儿,可能受得了灵力”·裴云舒摇摇头,手上将婴儿身上冰冷如铁的襁褓脱下,将他放在了柔软温热的被褥之中。
可做完了这些,他们却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摸一摸婴儿的额头,给他用热水沾一沾唇和身子··百里戈握紧了拳,“真是可恶,这样的天气,竟然将这么小的婴儿放在我等门外,便是弃婴,将他丢弃的人也着实太可恨了些。”
婴儿还在弱弱的哭着,哭得嗓子发哑,哭得让人心中难受极了··还好花月终于来了,他还拽了一个郎中,郎中在为婴儿诊断时,花月把借来的奶给热了,又让凑在婴儿身边的裴云舒去喂他。
婴儿尝到了奶味,哭声顿时停了,他啊啊张大了嘴,手臂在空中乱挥··直到这时,屋里的人才松了口气,面上露出了几分笑意··郎中细细诊断完了,道:“莫要再经寒了,若是今晚起了高烧,再把这些药给熬成浓粥给他服用,若是还不管用,再尽快来找我。”
听着的人都点了点头,郎中看了他们一圈,心中了然,他叹了口气,“这孩子是弃婴吧”·“应当是有人看你们家富裕,自己养不起的孩子就弃在了你们门前,”郎中苦笑道,“听老夫一句话,趁着现在,赶快搬去另外一个地方吧。
你们只要收了一个孩子,接下来每日出门,都会在门前发现弃婴·”·等郎中走后,花月关上了门,几个人看着裴云舒喂食婴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烛尤在最远处看了半天,等婴儿手脚有了力气,主动抓着裴云舒的碗边往下拉的时候,他才走了过去,弯腰站在床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婴儿的脸颊。
软得脆弱无比,还粉嫩非常··婴儿吃饱了,有了力气,他不哭了,只睁大了眼,眼中清澈见底,黑白分明,他瞧着烛尤的手在动,便乐呵呵地伸出小手去抓烛尤的手指。
手小得握不住烛尤的一根手指··烛尤愣愣让他抓,然后抬头看着裴云舒,裴云舒笑道:“烛尤,感觉如何”·“……”烛尤道,“看上去,好好吃。”
裴云舒脸上的笑意一僵··第86章 ·婴儿还不知道身旁有只恶蛟对着自己流口水, 他咧嘴笑着, 带着奶香的口水吐出一个小泡泡··烛尤握着婴儿的小手,小手缩成了一个小拳头, 这个拳头小极了, 一口就能塞下。
烛尤偷偷看了一眼僵住的裴云舒,见他没有回过神, 便张开嘴, 要把婴儿的小拳头往嘴里塞去··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裴云舒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放下他的手。”
在告诉了烛尤“婴儿不能吃”这个道理之后, 烛尤虽是不试图去尝尝婴儿的小拳头是什么味道的了,但还是一双眼睛不离婴儿, 在裴云舒眼里, 感觉他很是蠢蠢欲动。
裴云舒温柔地把碗勺给了花月,然后就将烛尤揪出了门外,狠狠教训了他一顿··被教训完的烛尤想起自己前一月中幼童的模样, 问道:“我看起来好吃吗”·他如今身形高大, 面容俊美, 眼中深邃,原型也是那般的大, 谁敢吃他·“你还想要别人吃你”裴云舒,“是煮着吃还是烤着吃”·烛尤:“你想吃我吗”·裴云舒没好气道:“我不吃人的, 也不吃妖。”
夫人生气了··烛尤想了想话本中的应对之法, 又想了想前几日在街上听闻的传言, 握上了裴云舒的手,“云舒,西岸有名山,山上有高亭,很有名气。”
他看上去有些犹豫的模样,但握着裴云舒的手却极为用力,“我想与你同去·”·裴云舒抽了抽手,“不去·”·烛尤抿抿唇,抬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啄吻,深深地看着他,黏糊道:“夫人,夫君,云舒。”
裴云舒表情不变,脸色却染上薄红,“如今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婴儿,大家都手足无措的厉害,我和你去了,他们就忙不过来了·”·烛尤毫不妥协,固执地等着他的同意。
裴云舒问:“为何非要去那座山”·听到这话,烛尤的耳尖竟然蹭的一下红了··裴云舒惊讶地看着他的耳尖,又看了他面无波澜的表情,再去瞧了一眼他的耳尖。
烛尤竟然,这不知羞的蛟龙竟然害羞了·是他眼睛坏了还是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裴云舒揉了揉眼睛,烛尤耳朵上的红意分毫未退。
他直直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好半天,烛尤偏过了头,试图遮住耳朵·他越是这样,裴云舒就越觉得稀奇,他跟着转到烛尤的面前,半弯着腰去看烛尤的脸色··烛尤不止是耳朵红了,脸上也泛起了带些春光的红意。
裴云舒既不敢置信,又起了调笑之心,他朝着烛尤眨眨眼,“烛尤,你脸红了·”·烛尤闷声闷气道:“没有·”·他又转了半个弯,躲开了裴云舒的目光。
裴云舒随着他再转了半个弯,甚是有趣的笑了起来,“你当真是脸红了,耳朵也是红透了·真是想不到你还会有这般模样,难不成……烛尤竟是害羞了”·烛尤被打趣得稍稍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裴云舒凑得更近,腰身弯得更低,笑意盈盈,“又是为何害羞呢”·烛尤慢吞吞道:“你衣领松了·”·裴云舒一愣,下意识往衣领去看,才晓得刚刚侧卧在床边喂着婴儿喝奶时已将衣服弄得松散,现在弯着腰,春光一览无余,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被烛尤看到了眼里。
他蹭地一下站直了,手脚僵硬,脸上青红变换··烛尤道:“桃花颜色,比婴儿还好吃·”·他故意转过脸来,偏偏裴云舒又要凑过来,让他足足看够了眼瘾。
裴云舒脸上变了又变,却不能对着烛尤说什么“非礼勿视”的话··因为烛尤已经勿视了,反倒是他,一个劲的跑到烛尤眼下,好像故意要给他看一般。
“婴儿不能吃,”他第一句竟然说的是这个,“你不许对婴儿动口·”·烛尤道:“不吃婴儿,吃桃花·桃花吃过,看着好吃,吃起来也好吃,最好吃了。”
裴云舒眯着眼看他,他身形忽而一闪,转眼就消失不见,不过片刻,裴云舒又裹着风而来·他手里正摘有一丛开得茂盛的桃花,一手拉下烛尤的脖颈,另外一只手不客气的把桃花一把塞在了他的嘴里,“那你就多吃一点。”
裴云舒让烛尤吃桃花吃了个够,等烛尤唇色都染上桃花汁色后,裴云舒才神清气爽地回了房,房中的三个大男人正围在床边逗着婴儿,婴儿也给足了他们面子,时不时咯咯大笑,极为乖巧又活泼。
见他进来了,清风公子面色一顿,余光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瞥了几眼,低声道:“我去端些热水来·”·百里戈和花月累瘫在一旁,“这婴儿可真是得精细十足的照料着,一眼不看,就觉得他是不是冷了饿了渴了。”
裴云舒走上前,坐在他们旁边,接着去逗婴儿,手指在小婴儿下巴处轻挠几下,婴儿就毫无防备地露出了无齿的笑容··“他极为命大,”裴云舒目光柔和,“冰天雪地也未曾让他失去- xing -命,能吃能喝,也不惧怕生人,以后必定是有一番大作为的。”
婴儿啊啊几声,伸手抓住了裴云舒的一缕长发,似乎是在附和着他说的话一般··裴云舒好笑,握起了婴儿的手,“莫非你还能听懂吗”·婴儿的手软得像是棉花,握在手中的触感极好,软软糯糯,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裴云舒不自觉捏了又捏,他往旁边看了几眼,有些心虚地握起婴儿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几下··香香甜甜的,好像极为松软的白面馒头,还很是小巧,好像真的一口就能吞下。
裴云舒眼睛一亮,张开嘴,本只是想要尝试一下,没想到真的把婴儿的手塞到了嘴里··这也是在是太神奇了,刚出生的孩子,一拳竟还没有一口之大··裴云舒目中惊叹,他把婴儿的小手拿出,忽而感觉一旁投过来了两双炙热的视线。
裴云舒浑身一僵,片刻后,他佯装镇定地放下了婴儿的手,婴儿以为他是在同他玩闹,便咿呀一声笑了开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云舒你……”·“云舒美人你……”·裴云舒轻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往他们身上瞥去,“我怎么了”·百里戈同花月直直看着裴云舒,正要说话,裴云舒就急急打断了他们二人:“我与烛尤今日要外出一趟,现在就走,这孩子你们可要照顾好了。”
说完,不待别人反应,就落荒而逃了··百里戈同花月面面相觑,半晌,他皱起了眉,不甚肯定地问道:“云舒刚刚是吃了婴儿的小拳头”·花月神思恍惚地点了点头。
百里戈:“婴儿当真这么好吃吗竟然让云舒都跟着烛尤学坏了·”·花月道:“看着白白嫩嫩的,跟包子一样·”·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要流口水了。
婴儿见没人在一旁逗他,便四处转着头,嘴角一瞥,就要哭了出来··花月手忙脚乱地上前,“骗你的骗你的,没人想要吃你,我们都是不吃人的好妖怪·”·*·不吃人也不吃妖的裴云舒匆匆逃出,就看见了站在外头发呆的烛尤。
裴云舒拽住烛尤的手腕,拉着他就往门外走,“不是要去什么山看什么亭现在就去吧·”·烛尤回过来神,眼睛一亮,他反手抓住裴云舒,“我带你去。”
烛尤要带裴云舒去的那座山虽陡峭高峻,但同单水宗上的山水比起来,却缺了几分气势与灵动··裴云舒心里头的心虚给他压了下来,他只是好奇,又不是真的要吃婴儿,他怎么会吃婴儿呢·那番举动一定是被烛尤影响了。
等自己说服了自己之后,裴云舒就好奇地朝着周边看看,想知道这座山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烛尤那么看重··“烛尤,”裴云舒拉了拉烛尤的手,“你看那片还开了一丛的花。”
“嗯·”烛尤敷衍地看了一眼花,脚下走得更加快了··山路被前人踩出了一道羊肠小道,蜿蜒崎岖向上,裴云舒看他走得这么急,不解道:“你若是着急想到山顶,为什么不飞上去呢”·“不能飞,”烛尤转过脸来看裴云舒,认真道,“要诚心。”
怪事,裴云舒心道,爬个山还要诚心·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随意,烛尤不高兴地皱起了眉,要求道:“你也要诚心·”·裴云舒:“可我要诚什么心”·烛尤瞥了他一眼,耳尖又有了微红。
裴云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耳朵,再看了看烛尤,试探道:“烛尤,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烛尤不回答这个,只是说:“你要在心中想,永远想和烛尤在一起,就是诚心了。”
裴云舒的耳尖也悄悄红了,被烛尤握住的手都觉得不自在,汗意冒出,- shi -- shi -黏黏,“谁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了”·他缩了缩手指,挠过烛尤的掌心,烛尤耳尖也是红红,两个人面对着面,明明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但此时此刻,却分外的青涩。
“你,”烛尤手心热热,“烛尤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是多远啊”裴云舒小声道,“修真界不记岁月,几百年几千年,这是好久好久的。”
烛尤道:“越久越好·”·裴云舒忍不住道:“可是这么久,你怎么能保证永远都像和我在一起呢”·烛尤认真看着他,黑眸中满是璨如星辰的执意,“我想。”
“可是……”·话还没说出来,便被烛尤堵住嘴,烛尤皱着眉,霸道非常:“没有可是·”·裴云舒被他亲了一下,心里一软,默默不说话了。
烛尤拉着他继续朝上走去,裴云舒走了几步,心想,烛尤怎么会信这个呢·这个怎么会灵,如果诚心真的有用,那大半个修真界的人都可以飞升了。
他在心中想了许多,但是最后,还是默默的念叨着··如果真的有用的话……·那就让他和烛尤永远在一起吧··*·爬到了山顶之后,裴云舒以为这就到头了,但是烛尤带着他左拐右拐,竟然来到了一方天池之处。
四周都是缥缈云雾,天池水格外清澈皎洁,池子旁边立了一座石碑,上面写着“柛灵池”三个字··烛尤拉着裴云舒蹲在池边,专心致志地看着池子底。
裴云舒陪他看了一会儿,但看得眼睛疼了,都没有一条鱼从面前经过,他问烛尤:“这是要干什么”·烛尤抿直了唇,还是直直看着池水,过了半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失望,眼眸垂着,显得如同被抛弃了一般。
裴云舒有些见不到他这个神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烛尤抬眸看他,黑眸中满是难过,“他们说如果是一对有情人来这个池边,只要足够相爱,池水就会发生变化。”
裴云舒凝噎,片刻后才缓过了神,“他们是谁”·“街上的人,”烛尤道,“茶馆里的人·”·他此时浑身弥漫着失落的气息,对裴云舒的问话知无不答,但却提不起多少精神。
裴云舒真不敢相信烛尤竟然还会信了这样的传言,这“神灵池”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其中没有一丝灵力,这样的泉池,怎么会能发生变化·这也太欺负不懂得人间道理的烛尤了。
裴云舒气呼呼的想··但是还要先安抚烛尤,他试探地问:“若是相爱的人来这,会发生什么变化呢”·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烛尤眼中的光一点点灭掉:“水中会开花。”
裴云舒点了点头,手指在身后动了一动,“烛尤,你莫要多想,可能只是因为池水来没来得及反应·”·烛尤将信将疑地又看向了池水··就是现在,裴云舒心中一动,只见池水中间的水面忽而泛起了许多波澜,清水往中间汇集,逐渐用水开出一朵娇艳盛开的繁花。
水花之上流水不断,晶莹剔透,裴云舒率先惊讶道:“竟然真的开花了”·烛尤眼睛一闪,唇角勾起一瞬,也跟着点了点头··裴云舒未曾看到这一幕,等他转过头时,烛尤已经收起了笑,眼中也亮起了光。
裴云舒心下松了一口气,就听烛尤道:“开花了,原来夫人这么爱我·”·裴云舒一脸懵,“什么”·烛尤站起身,拉起了裴云舒,亲了亲他,语带笑意:“我也很爱云舒。”
裴云舒:“等等,我——”·“我们这么相爱,”烛尤道,“结契吧·”·他说完这句话,神识便探了出来,在裴云舒迷迷糊糊之下,诱拐着他结了契,结的还是道侣间也少用的同心契。
同心契能使结契的双方心意相通,更让彼此共同生死,结契的人若是死了一个,另外一个也活不下去··但好处也是良多,结了同心契之后,便是渡劫,也能两人一起扛过,双修时的好处更是多多。
但是这个契一旦结下,除非身死魂消,否则只能同结契的那人终生终世的不分离··裴云舒就这么在猝不及防下被烛尤诱导着结了这么一个契··下山的时候,他还没回过来神,满脸的迷茫之色,烛尤心情大好,紧紧攥着他的手,春风满面的大步向前。
等裴云舒被烛尤带回了府中,他被烛尤抱着放在床上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烛尤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的愉悦,他的唇角一直带着笑意,此时低着头在裴云舒脸上啄吻,手下扯下了裴云舒的腰带,将他的衣衫一件件的脱去。
等到察觉出来了凉意,裴云舒才猛然回过了神,他的眼睛睁大,拉过被褥匆忙盖在了自己身上,红着脸呵斥:“烛尤,你是想干什么”·红色锦绸被褥盖在他的身上,只有肩头和锁骨露出,白皙如玉般的肤上就这样暴露在眼前,比锦绸还要光滑。
烛尤的眼神陡然幽暗下来,他扯下被褥,裴云舒紧紧攥着,烛尤道:“看看结契之后的双修效果·”·他欺身而上,放下床幔,埋首在裴云舒脖颈间啃食。
*·烛尤和裴云舒在房中待了五日,直到百里戈提着银枪在门前威胁,烛尤才打开了房门··裴云舒正在床上酣睡,他的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房中的气息顺着门窗跑出,那是只要一闻就会直到发生了什么的气息。
烛尤堵在房门处,不悦地皱起眉,“有事”·百里戈一闻这个味道,老脸也跟着露出了不自在的神情,没过一会,他又极为担忧道:“你这样不知餍足,云舒岂能受得住”·百里戈叹了口气,劝道:“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可不要让云舒在你身上累死了。”
烛尤脸色一黑··都是男人,百里戈不敢惹他太狠,只是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莫要忘了老牛·”·烛尤眼中闪过嘚瑟,“云舒厉害。”
百里戈咳了两声,还是忍不住道:“怎么一个厉害法”·烛尤正要开口说,但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之后,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挥一挥袖,就当着他的面把门重重地关上了。
关上门还觉得不够,烛尤又布上了层层结界,才一脸冰霜地来到了裴云舒的身旁··裴云舒睡得香极了,他面色还有疲惫,烛尤在床边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彻底入了迷。
*·裴云舒一直睡到了第二日的早上,他醒来时,烛尤已经不见了,裴云舒闭目养了一会神,才起身出了门··门外艳阳高照,院中只有花月在抱着婴儿晒着太阳,裴云舒走了过去,问道:“他们人呢”·花月道:“他们说要去山上猎只老虎,好去给云舒你熬上虎鞭补补身体。
云舒美人,真是辛苦你了,你如今感觉怎么样腰疼吗,腿酸吗花月会按摩,要我给你揉一揉吗”·裴云舒脸色黑了下来,“补补身体”·这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花月抖了一下,不敢再献殷勤了,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裴云舒冷笑一声,将袖子往上提了一提,露出布满青紫痕迹的手腕,“花月,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座山我倒要看看他们是要打什么样的老虎。”
花月怀中的婴儿双目清澈,正好奇地看着裴云舒,朝着他伸出手,咿呀咿呀地叫着··花月适时地把婴儿递到了裴云舒面前,讪笑道:“云舒美人消消气,你才刚醒来,不值得去山上专门去找他们,等着他们回来再教训多好”·裴云舒冷笑不减,“说的也是。”
他正要接过花月怀中的婴儿,却突然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声响动,裴云舒蹙眉,厉声道:“谁”·门外没有动静,裴云舒让花月将婴儿抱好,抬步走了过去,打开门一看,左右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副卷起来的画作。
“画”·裴云舒皱眉,画作被他招到身边,裴云舒关上了门,带着这画回到了院中··花月好奇道:“云舒美人,这是什么”·“我也不知。”
裴云舒摇摇头,解开了画作,一副画便猛然展开,展露在了眼前··画上是一个男子的模样,这人清风玉朗,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双目清明,瞧起来分外的舒心好看。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裴云舒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却还没参透这熟悉之前,就听花月惊呼了一声··裴云舒侧头朝着花月看去,花月表情惊讶,“云舒美人,这画的不就是你吗”·裴云舒一愣。
然后下一刻,他身后画作便扭曲了起来,在谁也预料不到的情况下,竟然将裴云舒吸进了画作之中·吸入了裴云舒后,画作陡然卷起,就要往空中飞去,花月大惊失色,连忙踩着凳子腾空而起,险之又险地将画作握在了手里。
花月将怀中婴儿放下,咬着牙打开了画作,画作中的人还是裴云舒,只是细节之处更加相像,双眼之中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灵动··“遭了,”花月眼中泛上狠意,“这是什么妖法”·第87章 ·“这幅画作显然不是一个妖法, 而是一个法宝,”百里戈神情不怎么好看, 他将展开的画作铺在桌上, 摩挲着画布, “能瞬息之间将一个元婴修士困住, 更何况云舒的神识远超元婴,这东西一定是件极为稀少的法宝。”
花月着急地走来走去, “在它没把云舒吸进画里前,我没在这画上看出一丝半毫的灵气波动·”·画布光滑细腻,似绸缎而非绸缎, 连画上的裴云舒颜色也极其妍丽, 红唇粉面,发丝分明而飘逸。
画布看起来脆弱,但极其柔韧, 轻易无法撕裂··烛尤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旁看着画中的裴云舒,他浑身气息低沉,藏着快要压抑不住的狰狞··清风公子自看到这画之后便有些奇怪, 他兀自恍惚出神,但此时没人注意到他。
为今之计是要把裴云舒给救出来,可怎么救却一点儿头绪也都没有··房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人人板着一张冷脸, 半含着怒气半是无力地瞪着桌上的画布··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烛尤忽而动了, 他找出笔墨, 在众人来不及阻止之下,用毛笔在画上的裴云舒手腕处画了一个黑色的镯子。
镯子相结合的头和尾部勉强能看出是条蛇的样子,画完之后画作闪了下光,烛尤将笔放下,刚刚化作原型,画作就腾空而起,下一瞬就形成了一道旋涡,转眼将烛尤给吸入了画布之中。
“烛尤”百里戈大喝,下意识伸出手去拽烛尤,但反而让自己也跟着被吸入了画作当中··桌上的茶杯叮当作响,画作陡然失重摔在了桌面之上,只见画中裴云舒手上的那个镯子变得更加精细,一双血红色的双眸闪闪发着野兽的光。
而在裴云舒的指尖处,有一只白毛狐狸显现在画布之上,狐狸的毛发根根分明,眼中格外冰冷,栩栩如生··花月脸色倏地苍白,他握紧了手,无助地去看清风公子,“遭了,清风,他们三个都被吸进去了……”·三个能顶事的修为高的都不在了,花月慌得手足无措,却必须要冷静下来,他撑着桌子坐下,把画作握紧在手里,手指用力到发白。
“这到底是什么,”花月咬牙切齿,兽瞳和利齿隐隐冒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说云舒已是元婴修为,也不说百里戈是个响当当的妖鬼,单说烛尤,烛尤竟然也被吸进画中了·若不是亲眼所见,这怎么可能。
这种的法宝,究竟是谁的,到底有什么目的··在一旁好似出神的清风公子突然道:“这个叫授神画·”·花月一愣,“授神画”·他喃喃自语几遍,突然眼睛一瞪,抓起桌上的话就往后一跳,警惕地看着清风公子:“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因为这东西,”清风公子嘴唇干燥,失去了血色,他翕张几下,直直看着花月道,“因为这东西,是我花锦门的法宝。”
·花月脸色骤变,他不敢犹豫,带着画布就要往外冲去,手刚挨到门边,身后就有一阵风袭来,花月只觉得后颈一疼,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对不起……”最后只听到清风公子痛苦的声音。
清风公子将晕过去的花月放在了床上,又将大哭不止的婴儿放在了花月的怀中,他站在床边看了他们一会儿,似乎昨日的快乐还犹在眼前··清风公子攥紧了手,指甲在手心中掐出血痕,良久,他掏出一颗丹药,划下一些药粉喂进婴儿嘴里,婴儿逐渐停止了哭泣,粉面上流着大大的泪珠,抽泣着睡了过去。
再将剩下的丹药喂给了花月,清风公子拿过花月手中紧握不放的画布,低声说道:“对不起·”·话音刚落,他就毅然转身离去,出门离开之后,还是给房中两人布上了一层结界。
做完这一切,清风公子就御剑而去··这么久以后,他差点忘记自己是花锦门的堂主了··授神图提醒了他应该要做什么··他应该要当机立断地把这幅画送回宗门。
*·将军府中,将军正在书房画着画··门前突然传来些响动,笔尖的墨水滴落,白白毁了正在画的画·将军眉头不悦地皱起,“外面发生了何事”·外面的响动声更大,将军正要出门去看上一看,书房的门就倏地被人推开,走进来了两位身着道袍的俊美年轻男子。
将军眼睛微微眯起,他放下了笔,“二位又是何人”·两人中的一个面带如风微笑的温润公子道:“将军可是前不久去过桃花村的那个将军”·将军淡淡点了点头:“不错。
不知二位有何指教”·“谈不上指教,”那人笑道,“只是想问一问将军,可否知道我的师弟现在去了哪里·”·将军眼中一闪。
找到将军府的人自然是云景和云城两人,云城见桌上放着一幅画,就极为自然地走上了前,一看之下,笑意就加深了,“将军原来正在画我的师弟啊·”·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大师兄抬眼,也跟着走了过来,在桌旁遥遥往画纸上看去。
这幅画只勾出了形,还未画完,但能看出作画者的笔尖娴熟,每一笔都是心中有底,画得极为漂亮利落··上半身已上了浅浅的颜色,面上,那一双眼睛描绘得精致十足,睫毛分明,眼中含笑,眼尾微挑。
师弟的模样,同以往一模一样··大师兄伸手在画中人的脸侧隔空轻抚两下,“二师弟,你来瞧瞧云舒师弟是不是瘦了”·云城道:“大师兄,我没看出哪儿瘦了,还觉得师弟应当是很快活的。”
他指了指裴云舒的唇角,“眉目含笑,眼中含情,嘴角微翘·倒不像是被抽掉情丝冰冰冷冷的样子·”·大师兄收回了手,怅然道:“确实不像是师门中那般冷心的样子。”
“将军还没画好吧,”云城笑意温和,他看着将军,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将军继续吧,待将军画完之后,我们再与将军好好说一说话·”·知道这两人是仙长的师兄之后,将军还是极为冷静。
他朝着云城微微颔首,便换了一支笔,擦去刚刚滴落的那滴墨水,用淡且浅的红水给画上人的唇上着着色··红色淡水一遍遍的加深,微勾的唇角便更是好看了··红水泛着画像,唇色便如桃花一般,嫣红婉转,勾得人想要尝一尝画中人唇上的味道。
云景和云城在一旁认真看着,一直等到了将军画完了最后一笔··待他放下了笔,云城便挥了挥衣袖,将军凭空被击到墙上,然后脖间一阵窒息传来,他顺着墙被掐住脖子拽到了空中。
“将军可知道我师弟去了哪”云城彬彬有礼地问··将军奋力呼吸几下,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便停了无用的抵抗,他眼眸深深,沙哑道:“仙长未曾告知于我。”
云城转身朝着大师兄看去··大师兄招来一阵风将画纸吹干,便收进了储物袋中,他淡淡看了将军一眼,“师弟,莫要同他计较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不悦,”云城笑了笑,“一个凡人,只是同师弟见了几面,竟然有胆子觊觎师弟了。”
他话音刚落,利风便如箭雨一般落在了将军的身上,尤其是刚刚作画的手,更是被伤得鲜血淋漓··云城终于收敛了笑,他沉沉看着将军,黑眸中是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漠然,“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将军眼中杀意闪过,掩饰地低下了头··*·在清风公子走后不到一日,云景云城就借着画像来到了西海岸边··他们一到了西海岸边之后就不需要多废心神去找了,因为整个西海岸边,只有一处院落布上了结界。
两个人一同进了这处院落,直直推开了门,就见到床上昏睡过去的花月和一个婴儿··云城原本含笑的眼光忽的一顿,他死死看着花月,“他竟然没死”·小师弟和他在一起,小师弟知道他没死·云城眼中冒出戾气,大师兄轻叫一声:“二师弟。”
云城回过神来,克制住心中复杂的情绪,脸上冰冷,抬手把了一下花月的脉,给花月喂了一颗丹药·片刻之后,花月悠悠转醒,甫一睁开眼,就听到了一声让他惧怕胆寒的声音。
“云舒在哪”·花月眼眸猛得睁大,他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曾经杀了他还捉了他一次的云舒美人的师兄··“嘭”的一下,他直接被吓得变成了原型。
这下好了,云城眯起眼,似乎认出了花月的原型··他因为杀了这只狐狸被师弟厌恶,便想着抓一只相似的狐狸陪给师弟,就专门回到了妖鬼集市,然后就在杀了这只狐狸的不远处捡到了他。
云城那日将狐狸送予师弟时,师弟还冲他笑了··这只狐狸,在师弟的心中可当真是重要··他还亲手把这只狐狸送给了师弟··云城声音越冷,杀意越盛,“云舒师弟在哪里。”
“云舒被抓走了,”花月的声音发抖,颤颤巍巍,“他被吸进了一副画中,那副画被……花锦门的魔修拿走了·”·大师兄和云城一同皱起了眉。
他们自是知道花锦门是个什么样的宗门,“若是没记错,那个叫邹虞的,好像也是花锦门的宗主”·云城侧身问大师兄。
大师兄点了点头,蹙眉,“他对云舒师弟心怀不轨·”·花月道:“他、他一定会对云舒做坏事的,花锦门的大魔头都是不要脸的玩意·”·云城似笑非笑瞥了一眼狐狸,随即就把他拎起,打算就此离开,“师兄,走吧,去问问他们花锦门为何要抓我单水宗的弟子。”
“先等一等,”大师兄拦住了云城,他从袖中小心抽出了一副画像,抖开之后放在花月面前,“将云舒吸走的画和这幅可有相像”·花月命脉被掐住,手脚缩着,他有些绝望地抬头去看云城手中的那副画像,看到眼中时,却不由愣住了。
“一模一样,”他喃喃道,“一模一样的画像·”·“花锦门的人和那个将军还有关系,”大师兄收了画像,沉思了一会,对着二师弟说道,“师弟,带着他走吧。”
云城点了点头,正要带着狐狸走,花月连忙指着床上的婴儿道:“那个婴儿也要带着”·花月不能把婴儿放在这让他饿死,着急之下,他只能将婴儿同裴云舒扯上关系:“那是云舒美人的孩子”·轰的一声巨响,只见屋内的木桌已经被一掌击成了粉末。
大师兄和云城的脸色从来没有这般的难看,他们两人的眼中神色,陡然沉到了海底··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师弟的孩子·师弟竟然……有了孩子。
第88章 ·大师兄在出来寻裴云舒前, 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他曾同云城说过,或许小师弟不愿意回来, 或许小师弟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宗门··云城说最严重的, 也莫过是裴云舒厌恶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裴云舒被抽了情丝, 便从来不曾想到他会有心上人··他们谁都没有想到, 裴云舒已经有了孩子了··云城扔下狐狸,面无表情地走到床旁, 看着在床上酣睡的婴儿。
婴儿白白嫩嫩,正吮着手指香甜入梦,睡得面颊泛红··云城的声音像是从深渊而出的恶鬼, 冰冷的恶意从骨缝里钻进身体, 让人头皮发麻,“他的母亲是谁。”
“……”花月咬了下舌头,含着血腥味道, “死、死了·”·“死了”云城笑了一声,他回头看着花月,黑眸中的冷意刺人, “你觉得我会信吗”·花月吓得浑身发抖。
云城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半晌,花月毛发根根竖起,觉得自己如同被野兽盯住了一般, 快要命丧他手··最终, 云城还是移开了目光··他弯腰, 轻柔地将床上的婴儿抱在了怀中。
大师兄改为拎着花月, 师兄二人出了房门, 朝着将军府而去··有些错事,云城做过一次之后不会再做第二次··他不杀他们,还要好好用他们··*·清风公子的目的不是在将军府,而是花锦门。
他花了三日的功夫才来到了花锦门,进入宗门之后,便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刑堂走出来的门徒见到他,面色惊讶,“令堂主·”·清风公子看向他身后的刑堂,“是谁正在受罚”·“看管南下秘境的堂主,”门徒神色有些嫌恶,“他没有命令径自出了秘境,还想要改名换姓叛出宗门,宗主已经让他体内毒丹发作,并要刑堂处以二百零一种刑罚。”
清风公子眼皮一跳,“我知道了·宗主现在在哪”·门徒道:“刚刚还在刑堂,之后就带着邹堂主走了·”·清风公子点了点头,便让他退下,匆忙去往自己的住处。
他许久未曾回来,房中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清风公子没有管这些,他坐在桌旁,手攥紧得背上突出青筋··没过一会,门就被人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似笑非笑道:“令堂主,终于舍得回来了”·“邹虞,”清风公子,“你竟然没死。”
邹虞冷笑一声,抱臂倚在门框之上,“先别说我,这两个多余的功夫,令堂主是去干了些什么”·他牙关中刺耳的声音夹杂在话中,好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去压抑心中的戾气,只能将狠意磨在牙关。
清风公子轻描淡写道:“我被裴云舒捉住了,这两个多月,自然跟他在一起了·”·“裴云舒”三个字一出,邹虞就猛得站直了身子,他眼中沉于眼底的深沉倏地浮起,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最后,他低低的笑了,声音含着欲望的沙哑,“他在哪,带回来了吗”·清风公子察觉到他的变化,锐利的视线往他身上看去,“你身上红色粉末的药效还没过去”·“那东西只能坚持半个月,”邹虞走了进来,双目如烈火一般看着清风公子,“你竟然敢回来,那就一定是将功折罪了,令堂主,你把他带回来了对不对”·在南风阁中,邹虞几乎被烛尤要去了大半条命,要不是有手下及时赶来,邹虞早就已经死在半路了。
他醒来之后,感觉到的不是痛,不是虚弱,是对裴云舒疯狂一般的爱··裴云舒抽在他身上的鞭子,每次一想起来就能起了反应··乃至现在红色粉末的药效过了,他还是一想裴云舒便躁动不已。
清风公子皱起眉,“粉末的效果既然消失了,那你最好清醒一点·”·“我清醒的不得了,”邹虞深目微眯,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陡然笑了起来,“那小烈- xing -子,令堂主,我可真是羡慕你,要是被他绑走两个月的是我该多好。”
清风公子眉头皱的越深,等他说完这句话,眉头不皱了,但脸冷的如同冰块··“邹虞,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最好过过脑子再说·”·邹虞嗤笑一声,“令堂主,你莫非还要和我说一句,美人都是英雄冢”·“也是,”他玩味地看着清风公子,“我怎么忘了,你平日里可是厌烦极了那些红颜祸水……你不喜欢会惹出争端的美人,也不会喜欢裴云舒吧”·他漫不经心地试探,“两个月下来,令堂主还是这样觉得”·清风公子感觉自己心中猛得一痛,他想起了裴云舒那日在门边的神情,偏过去的半张脸无一丝表情。
·清风公子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裴云舒不喜欢我·”·邹虞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令堂主喜不喜欢我的美人”·清风公子,“你的美人邹虞,看样子你被抽的鞭子还不够,被裴云舒身边的人打的还不够。”
邹虞没说话,只是那双沉如大海的眼眸深深看了一眼清风公子,半晌,他才说道:“走吧,令堂主,宗主叫你过去了·”·*·昏暗的殿堂之中,静默无声。
清风公子单膝下跪在地上,“属下无能,还请宗主责罚·”·高坐上坐着的宗主道:“责罚先不说,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清风公子抿了抿唇,从袖中掏出了一幅画卷。
画卷甫一拿出,宗主便笑了,“鸢二刚同我说授神图在半路被人截下了,原来兜兜转转是到了你的手里·”·他走下高坐,居高临下走到清风公子身旁,“被吸进去了”·清风公子攥着画卷的手指发白,殿中无烛光,但他的手上青筋混着血脉,已经克制到突了出来。
“是·”·宗主从他手中拿走画卷,解开金色的细线,画卷展开,上面的画便直直展露在眼前··邹虞往前走了一步,有了几分兴趣,但一看到画中画了什么,眼中就充斥了震惊。
“这就是裴云舒”宗主笑了几声,“听说尊上原本想将人皇的身体当做退路之用,就是他将尊上这条退路给毁得彻彻底底·”·宗主往一旁招了招手,就有人抬着一个紫檀木的桌子放在他的身前,宗主将画放在桌子上,双手一空下来,便有了闲心俯身看着画中人。
一旁的邹虞也忍不住走进了几步,宗主看他一眼,“邹虞,以你看来,这裴云舒容貌几何”·邹虞看着画中的人,灼灼目光从裴云舒的发丝看到他的指尖,最后看着裴云舒的双目,说话如同含在舌尖,“让我想要揣在袖中,处处不给人看。”
宗主道:“那他应当是长得很好了·”·“宗主,”邹虞伸出了手,轻轻放在画中人的眼尾处,“您凑近瞧瞧·”·宗主当真凑近了,便是他看不出美色好坏,也不由一怔,“红了。”
“眼尾泛红,”邹虞带笑看着裴云舒的眼角,“这颜色淡得很,若是不注意看,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说着,他的手从眼角滑到唇上,这唇上的色泽分外的鲜活亮丽,好似刚刚吃过了红糖一般,泛着蜜一样的甜淡红意。
不深不浅,宗主道:“这颜色倒是好看,作画的人画技不错·”·邹虞挑眉,“授神图不是会吸人裴云舒都被吸进去了,这颜色自然也是他唇上的颜色了。”
他的指尖轻轻戳了戳画中人的唇,好似真的碰到了柔软的唇一般··宗主对美色无感,这也是清风公子敢把授神图献给他的原因·宗主只看了这两处红意,便无甚兴趣地想要起身,身子起了一半,鼻尖却突然闻到了几分桃花香气。
宗主于是又低下了身子,鼻翼微动,顺着桃花香气嗅到了裴云舒的唇前··此时此刻,他与这唇也就是一指不到的距离··宗主从桃花香气上移开眼睛,就对上了画中人的双目。
这双眼睛极亮极清,灵动含笑,逼真到已经不像是一副画了··宗主定定看了一会儿,才起身站直,邹虞在一旁道:“宗主,这画上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宗主反问道:“你想要他”·清风公子咬住了牙。
他单膝跪在地上的腿部抽疼,双手在袖中握紧,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间发出的声音··恨不得吃人肉的声音··但他面上,却要维持着毫无波澜的表情··邹虞听到宗主这话,连犹豫也不曾犹豫,就应了一声是,“我想要他。”
宗主挑眉,多看了邹虞一眼,从来不曾见过邹虞还有如此急切的时候·他并未就此应下,而是指着画中裴云舒指尖的那只白狐,“这狐狸又是何人”·清风公子低着头道:“那是裴云舒的小宠。”
宗主点了点头,朝身边人吩咐一句,“告诉鸢二,授神图已经在我手中了·”·身边人退下之后,清风公子没忍住抬起了头··宗主注意到了,“你想知道什么”·清风公子喉结滚动一下,道:“宗主,鸢二是去干了什么”·“去和一个凡人耍诡计去了,”宗主道,“她向来喜欢美男子,这次是似乎看上了一个凡人将军”·他转头问着身边人。
藏在- yin -影处的人点了点头,“这画就是那凡人将军画的·”·宗主点了点头,再朝清风公子看去,“你也算是有功,清风,说说你想要些什么。”
清风公子名字就叫令清风,这个称号也只是那日游街时拿来一用,不算骗裴云舒他们··清风公子想说“不敢”,可是嘴唇翕张数次,就是说不出来一个字。
宗主也不强迫,只是看着桌上的画,像是随口一问:“你与这人相处了两个多月,应当不会起了叛离宗门之心吧”·清风公子心头一紧,毫不犹豫道:“属下不敢。”
“宗主多虑了,”邹虞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了,“令堂主亲手把这画送了上来,裴云舒他们只会恨死他吧·”·宗主笑了两声,“起来吧。”
清风公子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宗主将桌上的画作卷起,最后用细线缠上,邹虞忍不住道:“宗主,可否将裴云舒赏给属下”·宗主好似没有听见,他将画卷扔给了身边人,吩咐道:“去挂在我房中。”
吩咐完之后,他才看向邹虞,慢条斯理道:“你都说这裴云舒是个美人,那我就要好好看看他到底美在何处了·等我什么时候看腻了,那时再说·”·邹虞瞬间握紧了手,眼中晦暗不明,“是。”
*·一个授神图在花锦门宗主的眼中,即便画中人和尊上有些关系,也不值得他另眼高看··等处理完事物后,宗主回到房中,一抬头就看到了明晃晃挂在房中的授神图。
·宗主踏步靠近,细细看了一会儿,却是没看出来这裴云舒究竟是好看在了何处·眼是一双眼,唇是一个唇,看在他的眼里,只勉强是看得舒服而已。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但对他来说,似乎“舒服”就已不容易了··宗主眼光一移,移到了画中人的手腕处··他看着那个蛇形黑镯子,微微眯了眯眼。
第89章 ·这黑镯子似乎不单单是个普通镯子··宗主觉得有趣, 看这幅画看到了半夜才悠悠休息·第二日时,清风公子就被宗主传召了过去··清风公子来时,宗主正拿着笔在授神图上专心致志地作画, 清风公子只匆匆看了一眼, 就垂眸在桌前行礼,“宗主。”
宗主“嗯”了一声,随意道:“起吧·”·清风公子起身,往画上瞥了一眼··宗主正在裴云舒的发上画上一只缤纷漂亮的蝴蝶,蝴蝶正在合翼,不知宗主从哪儿弄来的颜色, 蝴蝶上着的蓝色还闪着若隐若现的粉末一样的光。
宗主画完了蝴蝶, 端详欣赏了一会,又拿着这笔在裴云舒的眼角处轻轻一点··淡红色便被这会闪光的蓝色粉末盖住,宛若上了妆一样··“可美”宗主抬头问清风公子。
清风公子不知他说的蝴蝶,还是随手点了一下的裴云舒的眼角,他抿抿唇,道:“属下觉得美·”·“是吗”宗主眯了眯眼,放下了笔,身侧有人上前为他擦手, 他低着头看了一眼刚刚增添的那一只蝴蝶,道, “这只蝴蝶倒是比这狐狸和这镯子配他。”
清风公子眼皮一颤, 低着头不说话··宗主点了点授神图, “去吧·”·授神图从桌上飞起, 冲出了房门之后不过瞬息又飞了回来,安静地躺在桌子之上,只不过清风公子知道,那只蝴蝶变得不一样了。
“这法宝当真是好用,”宗主挥退服侍他的人,闲聊一般道,“以往堆积在库房之中,都积了灰了·但是用起来也有些麻烦,只有这么一点地,还需先画上东西。”
“……”清风公子道,“宗主可先将画中人放了出来,没准就有地方重新画了·”·“放出来”·宗主玩味地笑了,他朝着清风公子招招手,清风公子屏息上前,就见宗主手指轻轻点在了裴云舒的手腕上。
确切的说,是点在了裴云舒手腕的黑镯子上··“这东西一放出来,”宗主似笑非笑,“怕就是连我也无法再收服他,到时候也莫约是两败俱伤。
这样的大敌,你让我把他放出来”·清风公子连忙跪倒在地,“属下失言·”·“我倒没有想到鸢二这么有眼光,”宗主道,“这个授神图在我看来,能困住裴云舒一个元婴修士已是难得,最后却让我有些惊喜了。”
宗主说这话,自然不要清风公子应和,清风公子额上有细汗冒出,心中却冷静无比,竖着耳朵不错过宗主的每一个字··宗主最后道:“只可惜困不住他们多长时间了。”
清风公子一愣,抬头看去,谁知宗主也正在看着他,一双无一丝光亮的眼眸静静看着清风公子,眼中神情让人难以预测··“过来·”·清风公子站了起来,来到了宗主旁边。
离得近了,在宗主的指示之下,清风公子才看到授神图上已经有了三道裂痕··一处在白狐处,一处在黑镯子处,一处在裴云舒处··三处裂痕微乎其微,才有指甲盖般的长短,但三处都在不同的地方,遥遥相对起来,便让人觉得这裂痕快要接在一块了。
他们三人,都找到办法突破授神图了··清风公子觉得自己可真是无能,他这边还没找到能让他们出了授神图的方法,他们那边就已经在破解了··颇有一种英雄无用处之地的复杂之情。
“这……”清风公子道,“宗主,授神图还是太勉强了·”·“是有些勉强了,”宗主笑了笑,“所以我决定先放一个人出来。”
清风公子一愣,目光已经朝着裴云舒看去··“你说他美,邹虞说他美,”宗主的语气里添上了几分好奇,“我昨晚看到半夜,也没看出来他美在何处,同那些自诩美人的人看起来也无甚区别,这到底是你们眼睛不好用,还是我眼睛出了问题”·宗主想到就做,他拍拍掌心,身后突然现出了两个身着黑衣的人,这两人瞳孔空洞无神,面容无一丝波动,此时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道:“主上有何吩咐。”
宗主朝他们招了招手,让他们站到身旁,指了指画中的裴云舒,“你们两个来说一句公正的话,这画中人相貌如何”·这两人是花锦门独属于宗主的傀儡,没有思想,只会听命于宗主,宗主让他们看,他们就没有表情地上前看画。
宗主道:“如何”·两个黑衣人冷漠道:“如令堂主所言·”·宗主笑了,“连你二人都觉得他美,那他是当真美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画布上,眼中一闪,抬起右手,在左手指尖上一划,鲜血滴出,一滴滴落在裴云舒的画上··“他被吸进授神图中几日了”·清风公子道:“算上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
宗主点点头··清风公子看着宗主的动作,不错过一丝举动,宗主突然道:“要是想将授神图中的人放出,唯独需要认主之人的鲜血浸泡·”·原来如此。
“清风,”宗主道,“你若是想将他们救出,就需要杀了我,再拿我的血去救他们了·”·清风公子猛得抬头,下一瞬却只觉得心神剧痛···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唇角溢出鲜血,面上却冷静道:“属下怎会如此。”
“去刑堂领罚,”宗主道,“等受完罚再去拿解药,这次先饶你一命·”·“是·”清风公子咽下满喉鲜血,步步退出了房中。
宗主捏着指尖,没有去在意他,等授神图吸入他滴落的鲜血后,宗主饶有兴趣地等着画中人的现身··破坏了尊上布局也未曾惹怒尊上的人,最好不要让他失望啊。
·*·裴云舒正在同烛尤和百里戈一起从三方破解这古怪的画作,就突然一阵天摇地晃,眩晕感袭来之后,裴云舒发现自己着地了··他脚下踩着的是结结实实的地面,裴云舒抬头,就见头上忽而飞下来一只蓝色蝴蝶,在他眼前飞来飞去。
裴云舒挥散了蝴蝶,他快速看了周围一圈,就直直看向了站在书桌旁的人,“是你送来的这幅画”·宗主没有回话,只是上上下下地细细看着他,看完了之后,朝着裴云舒道:“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裴云舒瞥到了桌上的画作,画上还有烛尤同百里戈,他鼻尖轻嗅,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丝丝血腥味··裴云舒一言不发,拔出青越剑就朝着宗主攻去··宗主正被人服侍着擦去手中血液,看到他袭来,身子一偏,躲过了裴云舒的这剑,但下一剑已经接着而来,宗主不得不拿过奴仆手中的手巾,自己亲自擦着手。
裴云舒在心魔历练中狠狠练了剑法,此时一招一式未曾在脑中细思,全是自然而然的袭出,一剑跟着一剑,出剑行云流水,越来越快··宗主“咦”了一声,指尖一弹,敲在了青越剑的剑尖上,躲过了这封喉的一剑,“你倒是与我收集到的消息中有了些出入。”
裴云舒目光清明,全副身心都放在宗主身上,他心知此人绝不简单,因为不接他的话茬,不敢掉以轻心··宗主闲情信步地躲着,还想看看这裴云舒还有什么与消息上不同的地方。
他躲着裴云舒的剑,还有心神朝着裴云舒看上一眼·每一眼,都会往裴云舒的眼尾上看去··眼尾处有着金粉闪烁,每动一下便灵动变换,他的剑是泛着青光的锋利冰冷,眼神清亮,专心致志地盯着宗主,眼尾这蓝汁颜色却给他凭空多了一分艳丽。
宗主似乎觉出了这蓝色的好看了··“对着我的剑也敢出神吗”裴云舒冷声··话音刚落,一条水龙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巨口张开,狰狞凶猛地随着剑势而来。
裴云舒左手掐着法诀,房外四面八方的树叶化作锋利的刀剑,卷席着破空声横冲进入房内··宗主无奈道:“似乎有些麻烦了·”·他拍拍手,隐藏在暗处的人瞬间献身,数十人围在殿中四周,挡住四面八方袭来的落叶和肆虐的水龙。
还有人想要上前去攻击裴云舒,这些人被宗主拦下,宗主看着裴云舒道:“你们莫要打扰·”·裴云舒见着这数十人却丝毫不怯,他停在殿中,缓缓将剑停于身前。
有气朝着他的剑上裹去,这气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旋涡··裴云舒双眼不曾从宗主身上移开,他的眼中好像藏着光,在剑气蒸腾下熠熠生辉··被拦在一旁的属下中有人已经变了脸色,准备随时听令上前。
宗主却还是噙着笑,半是期待地想要知道这一击会有多大的声势··声势确实很大··滔天的灵气在房中如推山之势一般的荡开,护卫中的许多人被他的灵气冲击而伤,裴云舒脚下蓄力上前,直冲到宗主面前。
灵气和剑气吹起他的黑发,宗主轻松闪开,却看到了他含着得逞笑意的双眼··宗主一怔,下一瞬就见裴云舒卷起桌上画作,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冲出了房中··“有趣。”
过了一会,宗主道··“去追吧,”他饶有兴致,“莫要追的太紧,看他能做什么·”·“也切莫伤了美人·”·第90章 ·裴云舒躲在树上头, 看着底下的人在他的眼皮底下往远方跑去。
结界隐藏在树叶波动之间,裴云舒等那些人全都跑了个没影之后,才靠着树干解开了画卷··画上有他的位置已经空处了一片, 裴云舒看了下那三处裂痕, 知道烛尤和百里戈能出来,但所需时间一定不少。
裴云舒在画卷之上闻到了血腥气,但却没有看到血滴,若是没记错,他出来时见到的那个花锦门的宗主正在擦去手中鲜血··难不成是用他的血才将他放出来的·裴云舒若有所思,收起了画卷, 听到下方又有一批人穿过, 低头往下一看,这些人衣服上绣出的牡丹张扬高调,一下子就入了他的眼中。
“快”·“速速通知各堂主,宗主下令不可伤人·”·裴云舒揉揉额角,分出几缕神识跟着他们往各处而去··自知道自己进了花锦门的老窝之后,即便知道清风公子不是那样的人,但裴云舒却只能怀疑是他将他们三人带到了花锦门之中。
烛尤同百里戈与他都在画中,唯独在外的只有花月和清风公子, 怎么能不多想·探出去的神识将各种消息一一传来,嘈嘈杂杂之间, 裴云舒在其中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
“你说谁跑了”·裴云舒表情一冷, 握紧了青越剑··是邹虞··另一道声音响起, “回邹堂主, 小人也不知是谁,宗主只交代若是您看到什么古怪的人,千万别伤了这人,将他押送给宗主即可。”
邹虞:“本堂主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裴云舒悄无声息地跳下树,宛如一阵风般跟着这股神识而去,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一处院落处··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踩上了树头枝梢,从层叠树叶中往着房中看去。
通知的人正在往外走,裴云舒的神识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留在了邹虞的房中··那神识化作了裴云舒的眼和耳,化作了他手中的利器··裴云舒想杀了邹虞,早在狐族秘境中就发誓要杀了他,而邹虞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蹙眉,表情怪异地出着神,不知想到了什么,邹虞的神情逐渐变得- yin -霾,手中的瓷杯发出不堪承重的碎裂之声··裴云舒的神识趁此机会,化作无形的利刃从邹虞的后心口处冲去。
邹虞心中猛然升起不妙的预感,他头皮发麻,这种在一次次生死危机中历练出来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滚··滚开之后,邹虞朝着刚刚落座的地方看去,只听一声巨响,刻有漂亮花纹的石桌被凭空割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邹虞脸色难看极了,他立刻掏出一个防御法宝,深目在周围扫视,不动声色道:“怎么,是哪位前辈想杀我竟连面都不敢露吗”·裴云舒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我想杀你。”
·他的声音冰冷如冬,其中的杀意丝毫没有遮挡··邹虞一愣,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异之色,他转身朝后看去,就见裴云舒提剑站在他的身后。
裴云舒手中的青越剑发出急切的剑鸣,灵气如水纹般在这所房间中荡开,每一下,都是对邹虞的威慑··“裴云舒,”邹虞眉头皱起,眉眼之中的- yin -郁之色浓沉,“你要杀我”·裴云舒目光灼灼,他定定看着邹虞,眼中的杀意也不再掩饰,直白白地展露出来:“我不应该杀你吗”·说完这句话,裴云舒不跟他多谈,他的身上飞出一条捆仙绳,红色的捆仙绳长而细,气势汹汹地朝着邹虞而去。
邹虞躲开捆仙绳,可是躲不开裴云舒的神识,他慢了一瞬,就被牢牢实实地困住,狼狈地摔落在地··以往他用捆仙绳绑住裴云舒的那幕,现在彻彻底底地反了过来了。
裴云舒提剑走近,邹虞面上有细汗泌出,但他唇角却勾着笑··“从宗主那跑出来的果然是你,”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能让你这么想杀我,也是我的本事。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修为竟然变得如此高深·”·他挑挑眉,含着暗示的话在舌尖滚动:“和那个蛟龙上床了”·“他的那东西怎么样”邹虞大大咧咧地敞开腿,“有我这样的能耐吗”·裴云舒狠狠皱起了眉。
邹虞笑意更深,他舔舔唇,还想要说些什么,深目却陡然睁大,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胸膛上穿心而过的利剑··裴云舒抽出剑端,殷红的鲜血顺着利剑滴落在地,不久就积成了一个小水潭。
他垂眸看着邹虞,眉目逐渐舒展开来··邹虞似乎没想到裴云舒竟然如此利落,他直直看着伤口,又抬头看着裴云舒··他知道裴云舒想杀他,但没想到裴云舒竟然会这么利落的杀了他。
邹虞以为裴云舒会慢慢折磨他··他口中溢出血迹,鼻息逐渐困难,“裴、云、舒”·血腥味逐渐浓稠,邹虞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了最后的疯狂,“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屋内的灵力开始躁动,裴云舒眉心一跳,随即往后一跃,冲出了门朝着远方飞去。
能有多远就有多远,青越剑变大飞到他的脚下,载着他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逃离此处··好似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转瞬之间,身后轰然传来一声巨响,汹涌的灵气震荡,裹着杀戮之气如山崩海啸一般往外推平。
无数的惨叫声转瞬即逝,又有另外一阵的惨叫响起,裴云舒的速度快极了,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情况,只知道要往前,要赶紧逃离这一片地方··邹虞自爆了。
一个元婴期修士的自爆,能将这一处夷为平地··他是真的要死也要拽着裴云舒一起死··不知道飞了有多久,身后的响动逐渐平息,青越剑在空中转了一个圈,裴云舒站在剑上,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尘土在空中飘飘扬扬,有塌陷的地方便有死亡的地方,四面八方都有呼救和绝望的挣扎之声,他们不是死于山石变动,而是死于邹虞利刀一样的灵气自爆当中··裴云舒也微微喘着气,他盘腿坐在青越剑上,为自己罩上了一层结界,平息着气息。
他探入识海,同小元婴道:“没想到你这般小,自爆起来却是这么厉害·”·小元婴拽着身上的叶子去遮住眼睛,掩耳盗铃道:“我一点儿也不厉害,你不要自爆我。”
“我为何要自爆你,”裴云舒想不到自己的元婴怎么这般的傻,“不要去拽叶子了·”·元婴松开身上的叶子,又去拽头上的四月雪树,他长了一张同裴云舒一样的幼儿面容,委委屈屈地嘟着嘴,“你在心中说我傻,我是知道的。”
裴云舒笑笑,吐出一口浊气之后,他睁开眼,摸了摸身下的青越剑:“一鼓作气,邹虞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的宗主总不能坐视不管·我们趁火打劫,去借他血液一用。”
青越剑左右摇摆一下,就载着他离开了此处··*·凡间有一句话叫做祸不单行,宗主还未收到邹虞出事的消息,那边就有人来禀报,说鸢二被人捉住了··宗主稀奇,“被谁捉住了”·“两个正道修士,”属下道,“看他们的衣着,是单水宗的弟子。”
单水宗的弟子,宗主若有所思,问身旁人道:“那裴云舒似乎也是单水宗的”·隐藏在黑暗中的傀儡声音无波动,“回主上,他以前是单水宗的弟子,现在已离开了师门。”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有趣,”宗主道,“他们捉了鸢二是想干什么,莫不是还想用鸢二来换他们的师兄弟”·宗主语气里有笑意。
“属下不知,”上报的人道,“但他们二人正挟持着鸢二往花锦门而来·”·“叛主的东西,”宗主,“等他们来到宗门,将鸢二带去刑堂处死,那两个正道弟子就先随他们去。”
“是·”·等处理完鸢二的事,宗主刚刚坐下,便似有所觉,抬头朝着南方看去,眼睛微眯··身边的人奇怪,也跟着往南方看去,却什么都未曾察觉到。
等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猛然听到了从南方传来的巨响声··躁动的灵气波动也开始往这边涌动,宗主摇了摇头,道:“没用的东西·”·他抬起干净苍白的手,在桌上轻轻一拍,此处就罩上了一层结界,结界将灵气和尘土山石挡在外面,等一切静止时,才有人上前来报:“宗主,邹堂主自爆了”·房中一片寂静,人人都在屏息,生怕触了宗主的霉头。
宗主抬眼看着进来禀报的人,“你进来就罢了,怎么还把别人的神识给带进来了·”·屋外躲在角落的裴云舒一惊··他嘴唇紧抿,心口跳个不停。
他的修为是元婴,神识比修为要了不得多了,只他自己估计,都有分神期那般的能力·自出了神龙秘境到现在,他的神识从未被别人察觉到过··裴云舒一动不动,将那缕神识完全当做了自己,更加谨慎地藏了起来。
化实为虚,化虚为无··裴云舒尝试着去找当初在心魔历练中的感觉,呼吸清浅,宛如自己也融入了自然气息当中··“眼睛”看到了许多,“耳朵”听到了许多。
裴云舒看到了花锦门的宗主坐在书桌之后,面色露出几分惊讶,“咦竟然藏起来了·”·他周边的下属之中有了些异动,有人忍不住问道:“宗主,是有大能来袭了吗”·宗主:“对你们来说确实是大能。”
裴云舒心道,怎么才能伤了他呢·若是他的神识修为真到了分神期,那么一眼就能察觉到他神识的花锦门宗主,究竟又是多高的修为·为何以往从未听说过花锦门中有这个人物。
裴云舒不敢妄动,他吐纳呼吸越来越慢,打算跟在这个宗主身边,总要找准时机取一些血来··他这么想了,就这么做了,等宗主回房了之后,裴云舒就跟着站在房外的高树上,在寒风黑夜中等候着时机。
宗主正在温暖的房中悠然自在的看着书,他嘴角含着笑意,似乎书中有什么好笑的事,能让他以这么玩味有趣地继续看下去··过了片刻,弯月高挂空中时,有人带着一盒盖着黑布的东西来到宗主的房前,往四处看了一眼,低声道:“宗主。”
裴云舒振作起精神,这一看就是在干什么见不到的东西,他全神贯注,若是幸运了,没准还能用这来当做把柄要挟花锦门的宗主··话本中的这招百试百灵。
屋内的人给这一行人开了门,裴云舒的神识也悄悄跟着这行人的身后探了进去··他提防着宗主,因此不敢离他太近,只尽力掩饰住自己,果然,宗主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问进来的领头人,“有何事找我”·领头人恭敬地弯着腰,“这是在邹堂主密室中发现的东西,属下不知如何处理,便送来交予主上。”
宗主道:“拿上来瞧瞧·”·那盖着黑布的盒子被人送到宗主的面前,宗主伸出手去解开,裴云舒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盒子中的上面放着几朵开得万分娇艳的牡丹,看到这,裴云舒忽而觉出了几分熟悉,这盒子和这花好像似曾相识。
到底哪里相识·宗主拿出牡丹,牡丹大如脸盘大小,颜色鲜亮极了,裴云舒正在思索着,宗主就对着牡丹轻轻吹了一口气··牡丹倏地飞到了空中,不断旋转着变成了一个身着薄纱的人,那人唇角勾起,眼中好像蕴着牡丹香气,眼角红如娇花,唇上犹带仙露,静悄悄地绽放在人眼前。
这花化成的人,面容和裴云舒极为相似··裴云舒脸上一黑,竭力冷静着情绪,他盯着那朵牡丹,忍住了想拿剑刺过去的冲动··他想起来这是什么了,邹虞也送过他这样的一个盒子,里面还有一个一指厚的本子,那是个春宫图。
他现在有些后悔让邹虞死得太容易了··宗主看着这牡丹,不禁感叹道:“邹虞在这方面的巧思别人是比不上的·”·送东西进来的人直愣愣地看着这花,“宗主,这当真是只有牡丹能化出的相貌了。”
宗主却是摇了摇头,“娇艳太盛,花意过浓,不美·”·在他的言语之间,牡丹美人又化成了花,飘飘扬扬的花瓣纷飞落在了地上··“真是稀奇,”宗主道,“我不觉得裴云舒美,但倒是能分出牡丹花的不美了。”
他的下属大着胆子道:“宗主是如何分辨牡丹不美的呢”·宗主漫不经心道:“自然是拿裴云舒当标准了·”·他把盒子中的牡丹都拿了出来扔在了一旁,在裴云舒的瞪视之下,从盒子中拿出了一本书。
裴云舒认为这书八九成又是一本把他当做主人公的春宫图··士可杀不可辱,邹虞死了还能再来侮辱他··裴云舒的杀意轻轻地涌了起来··一定要毁了这个东西。
宗主正要翻开书上的第一页,下一秒,他手中的书就忽的燃起了红黄色的火苗··火苗极旺,转瞬之间吞噬了正本书,宗主却不慌不忙,他一个转身,书上的火苗就此消失,书上完好的页数还残留了大半。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了,”宗主悠然翻过被烧成黑色的纸张,“给你半本书逃走的时间·”·裴云舒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咬咬牙,却是做出了与之相反的选择。
他在宗主低头翻书时,庞大的神识猛地朝他袭去,在他身上划开几道伤口后便猛得退开··神识卷着血液,裴云舒脑子里也能察觉到心口的剧烈跳动··“逃。”
青越剑猛得动了起来··宗主却没追上来··他专心翻看着手上的书,对身上的伤口视而不见··等这本书翻完了,他身上的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已经追着裴云舒而去的人无功而返,跪在地上请罪:“属下跟丢了·”·“你们要是跟上了,我才会觉得奇怪,”宗主张开双手让身边人给他换衣服,眯着眼看着被他放在桌上的书,“邹虞倒是颇有些画技功底。”
遗憾道:“只可惜死了·”·傀儡牢记他说的半本书的时间,已经追着裴云舒而去了,但半个时辰后也是无功而返··花锦门之上,宗主的地界,裴云舒一个元婴修士,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所有追查裴云舒的人,都被谴到了刑堂领罚··已经在刑堂受尽折磨的清风公子,这才知道裴云舒逃出授神图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被人带到了宗主的面前。
第91章 ·裴云舒伤了宗主的那一下,卷来的血液比他想象之中的还多了不少··等甩掉了试图追上他的那些人后, 裴云舒就躲进一个无人的偏僻木屋之中, 将画卷打开,先试着用画卷收了一只小蚂蚱,再分出一滴血液滴在小蚂蚱的身上。
幸好, 同他想的一样, 被滴了鲜血的蚂蚱成功飞出了画卷之中, 裴云舒心底松了一口气, 这才敢用这些血去抹在烛尤和百里戈的身上··“烛尤这次很聪明, 知道化成镯子那般的大小, ”裴云舒手下忙碌,嘴上也在说个不停,“百里就不行了, 你怎么也跟着跑进来了跑进来就罢了, 也不知道变小一点,这么一只大白狐狸, 得用多少血才能将你放出来。”
“还好我很厉害, ”裴云舒轻咳几声,“不知不觉间,我也变得如同烛尤一般厚的脸皮了·”·他心情愉悦地将血用完了,百里戈还未出来时,烛尤已经顺着他撕开的那道缝隙跑了出来, 黑色镯子变成人形, 蒙头盖脸地把裴云舒埋在了怀里。
裴云舒手心上有血, 就用手背去拍拍他的背部,闷声闷气道:“烛尤,别撒娇·”·烛尤松开了他,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去阐述事实,“我不在,你就会出事。”
裴云舒:“……”·先前伤了花锦门的宗主,还甩开了那么多想追他的人,裴云舒本来还有些骄傲的心情瞬间又蔫儿下来,“这次是意料之外。”
“你相信我,”裴云舒声音越来越小,“我已经变得很厉害了·”·他语气里的心虚,烛尤都能听得出来··但烛尤还未多说几句,一个白狐狸就从画中一跃而来,像是一道白光闪过,转眼化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美男子。
“你们两个竟然先我一步跑出来了,”百里戈大笑道,“我还以为我撕的那道口子是最快的一个·”·他们两个人生龙活虎,比裴云舒这个早出来的看起来还要精神,裴云舒让他们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袋灵茶泡上,又拿出些点心,慢悠悠和他们说起了他出来画卷后所发生的事。
等他说话之后,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绿色的茶水,抬头一看,就见烛尤和百里戈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看··裴云舒奇怪道:“看我做什么”·“云舒,你独自在花锦门闯了一圈,如今觉得自己实力如何”百里戈问道。
裴云舒脸一红,当着他们的面,脸皮还是不够厚,谦虚道:“应当还算不错·”·百里戈觉得如今的裴云舒瞧上去有些不一样了··元婴修士在修真界中已经是强者,但裴云舒总是待在烛尤身边,遇见的人如百里戈、清风公子,这些人的修为都是极其高深,遭遇到的危险和挟制他的人,修为都比裴云舒要来得厉害,这就让裴云舒认为,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厉害。
但如今,他独自在花锦门闯了一圈,还杀了三番两次羞辱他的邹虞,这一番下来,裴云舒才算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非但不弱,还似乎很强··整个人有了一种胸有成竹的沉着之气。
一股水流把看着裴云舒不眨眼的百里戈给冲到了地上,烛尤冷声问:“看够了吗”·百里戈抹去脸上的水迹,“你也实在是太过霸道了。”
等说完了事,他们也喝完了茶,将授神图收了起来后,裴云舒御上了剑,同他们二人一起飞了出去,准备离开花锦门··花锦门中来回搜查裴云舒的人很多,但没一个人发现了他们,他们三个人飞上了高空,寻了一处方向就加快了速度。
但快要出了花锦门时,下方花锦门中却突然响起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清风,你违逆了我·”·空中的三个人骤停··说话的人有着强大的神识,漫不经心地让这句宣判在花锦门中的任意一处回响,“一刻钟后,在刑堂门前处死他。”
“处死清风”百里戈骨头捏的咯咯作响,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在故意引我们回去·”·裴云舒握紧了手,片刻后,他同百里戈一起转过了身,毫不犹豫地朝着原路返回。
烛尤一脸淡漠地跟在一旁,不到片刻,就找到了花锦门中的刑堂··这处的血腥味极为浓郁,顺着老远就能闻到这股气息,刑堂的门前站立着数百个身着黑衣的花锦门门徒,其中站在最前方的十几人气息古怪,非魔非人。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三个人寻了处地方躲好,蛟龙好战,即便没有想救清风公子的想法,看到这一幕,烛尤还是蠢蠢欲动了··他紧紧盯着下方,指甲变得锋利而长,裴云舒及时按住了他,小声跟他说:“莫要轻举妄动。”
烛尤点了点头,按耐住下去厮杀一场的欲望··裴云舒细细看着下方,清风公子脸色苍白地被护在中心,他的嘴唇干裂,冷汗层层冒出,衣衫上满是血迹,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
“他们在等着我们,”裴云舒冷笑,“对着自己的人也这么狠心,魔修果真是狠辣无情·”·“他们站成了一个阵法,”百里戈沉吟一会,“清风被护在阵法正中央,不杀光所有人是救不到他的。”
裴云舒和烛尤看向百里戈,两张脸上流露出茫然的神色··百里戈乐了,“如此看来,这一战还需听我命令来了·”·*·清风公子跪在地上,身上的伤痕在烈日下疼痛非常,他低着头,任凭冷汗顺着下颔滴落。
体内的毒丹还未发作,宗主说要杀了他,但只是将他当成了诱饵··勾着裴云舒过来的诱饵··清风公子的呼吸声一声比一声粗重,刑堂的堂主就站在他的身边,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后侧身朝他看来,“清风,我手下留情了。”
“我知道……”清风公子撑着说出这三个字,咽下喉中的血腥气,“你老了·”·刑堂堂主气笑了,“等你下次落在我手上时,我就让你看看我究竟老没老。”
清风公子费力抬起眼,周边到处都是人,无一处可供攻陷的地点··想让裴云舒来吗·清风公子想活,但他却并不想让裴云舒来··刑堂堂主在此时道:“一刻钟已经过一半了。”
他这句话用了神识,每一个字都宛若在耳边诉说,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我好久好久未曾见到宗主受伤了,”刑堂堂主用一种怀念的语气道,“清风,我瞧着宗主的心情,似乎并没有怒意。”
清风公子咳嗽了几声,咳得五脏六腑都疼,血液跟着从唇角溢出,不想和他说话··每过六弹指的时间,刑堂堂主便高声喊上一句,这是清风公子的催命符,也是逼迫暗地里藏着的人现身。
百里戈嘱咐好了裴云舒和烛尤,正要打个手势上前,裴云舒突然伸手按住了他··“别动,”裴云舒手下用力,“有人来了·”·百里戈一愣,“谁”·下一瞬,就有人从高空御剑落地,其中二人身着道袍,一身正气,被他们挟持在手中的还有一个容颜娇艳的女子,女子甫一落地,就对着刑堂门前的众人问道:“这是在干什么,等着救出老娘吗”·刑堂堂主高声道:“鸢二,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这能是我说得算的”鸢二朝着身边的两个人殷勤笑道,“两位哥哥,这就是花锦门了,看看这阵势,似乎宗门中正有大事发生,不若两个哥哥先去我院中坐坐”·他们三人背对着躲起来的裴云舒一行人,裴云舒不需要见着他们的面容,在看到他们身上的道袍时,已经愣在了原地。
是单水宗的人··这背影无比眼熟,是他的师兄弟们··裴云舒气息乱了一瞬,他不错眼地看着前方,想知道他的师兄弟们怎么会来到花锦门,是为了其他事而来,还是为了来追他。
烛尤握紧了他的手,在他的耳旁亲昵道:“屏息·”·裴云舒收敛了心神··拿剑刺着鸢二的大师兄神情沉稳,他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最后收了回来,看向了鸢二:“人呢。”
鸢二讨好的笑了笑,朝他眨了眨眼,“这位哥哥,先别急·我这就问问别人,你的那位师弟,是叫什么来着”·云城笑如三月春风,“师弟叫做云舒。”
鸢二扯着嗓子问刑堂堂主:“你可见过一个叫云舒的人”·“咦,这不是令堂主吗,他怎么跪在你身旁了,这刚刚受完罚了吧。”
“宗主下令要处死他,”刑堂堂主勾起抹不怀好意地笑,“宗主也下令了,等你回来,也要处死你·”·鸢二脸色骤然苍白,云城挑挑眉,他看了四周一圈,彬彬有礼地朝着刑堂堂主道:“在下单水宗弟子云城,难得来花锦门一趟,敢问这位堂主,我的师弟是否在此处”·“你的师弟就在花锦门,”刑堂堂主道,“我们正守株待兔地等你师弟上门。”
云城勾唇,眼角瞥过清风公子,似笑非笑道:“就凭他”·他的语气不屑,但眼中却- yin -霾沉沉··刑堂堂主就喜欢正道人士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嘿嘿一笑,“劝你们趁现在还未惹怒宗主时赶快离开,宗主可是下了令的,裴云舒此人,是要被我们抓住献给宗主的。”
“你们就算找到了这儿,也没法从我们手里带走你们的师弟·”·大师兄声音冷了下来,“大言不惭·”·他一剑划过鸢二的脖子,便冲进了人群之中,云城见他如此,嘴角露出无奈的笑,身后化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剑,脚步闲适地跟着踏入了阵法之中。
裴云舒皱起了眉,他心中瞬息之间下定了决断,决定趁乱救出清风公子,再迅速离开,正要将这方法说出,就见一旁的烛尤陡然杀意浓重了起来,他留下一句“我去杀了他们宗主”,就消失不见了。
刑堂堂主说的那句要将裴云舒献给宗主的话,彻底激怒烛尤了··裴云舒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只能转头去看百里戈,“百里,你趁乱去救清风,我去找烛尤。”
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百里戈面容严肃,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便松松筋骨,化作原形转眼冲进了混战之中··裴云舒也跟着循着烛尤的神识而去··那宗主同烛尤斗起来,他不觉得烛尤会输。
等他过去协助烛尤时,两人合力,不信杀不了宗主··他提着青剑,脚尖轻点之间速度飞快,但行至半路,天边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落在了前方不远处··这个人影身着白衣,黑发披散在身后,容貌妍丽,神情却冷漠而又无情。
他抬眸朝着裴云舒看来,黑眸中能吞噬一切黑影,不起一丝半点的波澜··“出门闹够了,”师祖缓缓道,“你该回去了·”·第92章 ·这才过去几个月,师祖身上的气息就越发幽深了起来。
裴云舒警惕地看着无忘尊者, 他小心后退, 待寻到机会之后,当机立断地换了一个方向,用平生最快的速度, 飞速远离着无忘尊者··师祖垂着眼, 羽扇般的蝶翼颤了几下, 几次呼吸之后, 他化成白光, 转瞬之间又拦在了裴云舒的身前。
“你已经结婴了, ”师祖不看裴云舒,而看向了裴云舒身旁的树,“神识已快破了分神, 很好·”·裴云舒停住了脚步, 他索- xing -不做无用功了,本以为会很慌乱不安, 但他只觉得心中平静无波, “若是尊者没有忘记,我应当是已经离开师门了。”
“弟子木牌也被我捏碎了两次,”裴云舒道,“师祖这次难不成还要封住我的记忆,再将我带回师门, 装成无事发生的模样吗”·师祖脸色苍白了一瞬。
裴云舒觉得好笑, 无忘尊者的这幅样子, 就像是裴云舒说的话能伤到他一般··不用装模作样,他对着师祖,就像是真的被抽掉情丝的模样,“师祖还想做出什么样的事”·只擅自封住他的记忆、抽掉他的情丝这一点,裴云舒就觉得厌恶极了。
他在无忘的眼里,好像就是一个可以肆意玩弄的木偶一样··无忘尊者道:“我不会伤害你·”·裴云舒忍不住嘲讽地笑了··无忘尊者静静看着树,过了片刻,他低声道,“你对我说了谎。”
裴云舒看他··“你没有被我抽掉情丝,”无忘尊者道,“我却为你抽出了云忘·”·修无情道的人,哪能用这种方式破道呢·这是捷径,便是真的破了道,渡劫飞升时也会被天道所不容,就如同无忘尊者之前经历的一样,肉身陨落,魂体重伤。
无忘尊者的魂体,已经承受不住第二次的飞升失败了··裴云舒不知道师祖是如何知道他没被抽掉情丝的,但他却很冷静,“你擅自封住了我的记忆,擅自想要抽掉我的情丝,而现在,尊者是在埋怨我为何不乖乖被你抽掉情丝,让你白白做了错事吗”·无忘尊者闭了闭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云舒道:“那你抽走了云忘,应当是对我没有感情了·”·无忘尊者极快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仓促而苍白,显得狼狈极了,稍后,他收敛了笑,又变成了冰冷锋利的锐剑模样,看着裴云舒的眼神,也像是在看着一个普通至极的弟子,“我是你的师祖,怎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他一字一句,不知道是说给裴云舒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裴云舒道:“你发誓·”·无忘尊者一愣··裴云舒举起青越剑,剑尖指着天,他道:“你对着天道发誓。”
师祖顺着他的剑尖往上看去,天道在上,云雾涌动,刹那间就是万千变化,沧海桑田··半晌,他看的眼睛都觉得干涩,却还不低头,“发什么誓”·“发你对我永无执念的誓,发你永不锢我自由的誓,发你永不接近我的誓,”裴云舒的眼睛逐渐发红,每一个字都像巨雷一般击在无忘尊者的心中,“若是违背誓言,那便死无葬身之地。”
无尽的委屈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冲得眼睛发热而酸涩,裴云舒死死咬着牙,忍下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动··他凭什么哭凭他被欺负了吗被欺负的人哭给欺负他的人看,除了怯懦之外还有什么用呢·他的这双红眼睛看着无忘尊者,无忘尊者便觉得心中泛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奇怪极了··这疼不算是很疼,但对于抽去云忘之后他来说,倒真的是奇怪极了··莫非是还未曾抽干净·刑堂前的那片混战之地离这里很远,烛尤也离裴云舒很远。
没有其他的依靠,但也没有其他的敌人··裴云舒放平了剑,剑端对准着师祖,握着剑柄的手再向上,便是他抿到苍白的唇··“你敢发誓吗”·无忘尊者看着他,似乎想上前一步。
“别过来·”裴云舒厉声道··大名鼎鼎的正道大能便停住了脚步··“我还有一部分的记忆被你封住没有解开,”裴云舒道,“但没有关系,烛尤可以替我解开。
你只需要发誓就够了·”·无忘尊者手中无剑,他明明是响当当的剑修,但裴云舒却很少见过他用剑··拿剑指着曾经的师祖,这是在是大逆不道·裴云舒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无忘尊者,他在这一刻,心神都冷静得好似旁观之人。
心脏的跳动声逐渐远去,激荡的情绪逐渐冷静如雪水,神智告诉他应该如何去做,他便极为镇定地这么做了··他把青越剑横在了自己脖颈之前,白皙的脖颈映着青色的利剑,利剑仿若瞬息之间就能使他丧命。
青越剑老老实实,宛若最普通的一把剑,在他手中不敢动上分毫··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无忘尊者的脸色骤变··裴云舒道:“我打不过你,与其受你禁锢,不如自己选择去死。”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青剑在脖颈间压出一道重痕时,无忘尊者终于说了话,声音如风一般的轻,他的唇色苍白,脸上也不见血色,“我发誓·”·无忘尊者像是重伤未愈的病人,命不久矣的说着死前遗言。
他伸手对着天道,对着心魔,发出了裴云舒刚刚所说的话··“我若对你又半分妄想,便让我心如蚁噬·我若违背此誓,就让我,”无忘尊者眉心跳了一下,“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裴云舒字字听得极为细致,待誓言成立,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为轻松的感觉··如同束缚他的绳子突然消失,他得到自由了··呼吸清浅,变得悠长,裴云舒看着无忘尊者,眼中越来越亮。
无忘尊者面色不变,就像如他所说的那般,他对裴云舒没有半分的非分之想··若是想了,那就会心痛难安,那便不是这幅神情··所以他是真的不喜欢裴云舒了。
裴云舒放下了剑,他朝着无忘尊者行了最后一个弟子礼,腰背弯成一道纤细的线,黑发从背上滑落··无忘尊者垂眸看着他行礼,面无表情地咽下喉间鲜血··裴云舒行完了礼,便从无忘尊者身边走过。
无忘尊者直直站在原地,待他不见了,独自站了许久,才痛苦地弓起了背,裹着血腥气的辩解,“那不是我·”·裴云舒上辈子记忆中的无忘尊者不是他。
云忘也不是他··漫长的人生中除了修炼便是剑,到头来魂体投胎转世之后,才知晓情之一字的滋味··他甫一出现,便是心上人抛来的厌恶和疏离··无忘在仓促之间接住了这些东西,尚未来得及学习,怎么去对待裴云舒,就做了许多错事。
情字所给他带来的,竟全部都是血腥和痛苦··*·或许是因为同心契,也有可能是心口的玄之又玄之效,裴云舒在朦朦胧胧之中,总是能知晓烛尤如今是在何处。
他顺着过去,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一声仰天龙吟··震天动地,真是威风极了··裴云舒听着这声音,心中就知晓烛尤生龙活虎着,一直压着的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等他见到烛尤和花锦门的宗主时,这两人正打得激烈,身影快得留出残影,裴云舒的肉眼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但神识“告诉”他,烛尤占了上风··怒火之下的蛟龙,彻底被激起了他对裴云舒的独占欲望,每一个对裴云舒有想法的人,都要被他狠狠撕成碎片。
宗主的身上,已经弥漫出了血腥味··裴云舒插不上手,就盘腿坐在一旁,学着百里戈的模样高声道:“烛尤,好样的”·烛尤兴奋起来,攻击宗主的力度更加凶猛。
花锦门的宗主叹了口气,在百忙之中回头看了裴云舒一眼,无奈道:“你倒是看足了热闹·”·话音未落,烛尤就逼近了他,冰冷的声音带着戾气:“谁准你看他了”·“我不止看过他,”宗主含笑看着身上又添出来的一道伤痕,“我还在他的眼旁画过画。”
烛尤鼻息炙热,兽瞳凶恶,妖纹中满是暴虐气息··裴云舒皱起眉,“烛尤,他骗你的·”·神智被拉了回来,烛尤下手越来越狠,眼中的冰冷和怒火如两重天。
没过多久,就有花锦门的人赶到了此处,裴云舒插不去烛尤和宗主的对战之中,更不会让他们去打扰烛尤··他用强大的神识隔出一个圈,把花锦门的人赶到圈外,无论他们的表情是多么的愤恨,却拿裴云舒无可奈何。
这处的动静越来越大,逐渐传到了刑堂处··刑堂堂主脸色一遍,拎着清风公子带着属下就要往宗主的方向赶去,但手腕一阵剧痛,下一瞬,清风公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冷哼一声,来不及去追究,先带着人走了··清风公子被百里戈搀扶着,已经闪到了偏僻角落之中,百里戈担忧地把他靠墙放着,“清风,你还没死吧”·清风公子咳嗽不止,哑声道:“你看我死没死。”
“看上去还有些精神,”百里戈大大咧咧地笑了,也跟着坐在了他的身旁,“这样就好,省得我和云舒费心救回来的人最后只是一具尸体·”·“你们不应该救我,”清风公子冷静道,“是我把你们送到花锦门的。”
百里戈挑挑眉··清风公子抿唇,抖着手拿出几颗丹药服下,“裴云舒呢”·*·这些花锦门的魔修跑的这么快,云景和云城二人很快看出了不对。
他们对视一眼,也跟在了这群魔修身后,片刻之后,就见到了一圈被堵在一道神识之外的人群··云城看了看在空中对战的两个人,心中若有所感,突然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身后的细剑为他在前方开了一道路,所有不愿让开或口中咒骂的魔修死在他的剑下,尸体从后往前,一条血路直达神识之边··云城的心越跳越快,他黑眸放在前方,眼中好似有火光绽开。
大师兄跟在他的后头,他似乎预料到了什么,脚步依旧沉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朝着前方看去··盘腿坐在神识之后的,正是抱着青越剑的裴云舒··他的面色淡然,神识却霸道极了,不给任何人上前搭救的机会,花锦门的魔修们被他堵在这里,同时元婴期的修士却对他无可奈何。
所有的人都越不过他去··看到他的那一刻,云城猛得停住了脚步,他同大师兄眼睛不离裴云舒,好似许久未碰水的鱼,干渴到了生怕这是做梦的程度···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许久不见,师弟瞧起来却是没变,”云城微偏着头,眼睛看着裴云舒,嘴中和大师兄道,“原来师弟也有这么霸道的一面。”
“神识的威慑比你我都强,”大师兄的面色缓和,“师弟很厉害·”·他们二人实在太过显眼,裴云舒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当他的视线扫过大师兄和云城时,他们两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微微笑着等待四师弟的反应。
但裴云舒好似没有认出他们一样,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师兄两人,似乎他们同周围的花锦门魔众并没有任何区别··大师兄和云城的呼吸陡然重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大师兄道,“师弟没有看到我们”·云城沉默不语,眼中晦暗不明。
裴云舒当然看到了他们,不过他已经离开了师门,更是同单水宗的师祖无忘说了那些话,无忘所答应的,也是默认他的离开了··那就不必勉强自己了··有些记忆虽是没有恢复,但身体却不会骗人。
排斥、害怕、恐惧、厌恶··因为把他们当做亲人,所以来得更加敏感··不想使这些东西压在心头,那就当做陌生人吧··但是大师兄和云城并不想和他形同陌路,他们二人走上前,摄于他们实力的魔修不断退后,让他们完完整整地站在裴云舒面前。
一层透明的神识阻挡不了他们看向裴云舒的目光··“师弟,”云城缓缓开口,他低着头看着裴云舒,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发丝,但伸到半路,还是在碰到神识之前停了下来,“师弟,师父和师兄们都很担心你。”
裴云舒终于抬眸看了他们,但云城嘴角的笑意还未加深,就听裴云舒道:“往后退出三丈·”·躲在高树之上的百里戈啧啧不停,“云舒对着我们时软得像是棉花,对待这些人时,冷得叫人看着都开始难受了。”
清风公子修复着体内暗伤,对此毫不惊奇··早在裴云舒想要躲着他、冷落了他时,他就知道裴云舒硬起心肠来,究竟会有多硬了··醉酒后那般泛着甜香气味的人,等他真正排斥一个人时,却是怎么也无法让他软了态度的。
云城唇角僵硬,“师弟,莫要同师兄说笑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笑不出春风和煦的模样了··裴云舒皱眉,他站起了身,大师兄同云城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裴云舒双手握着剑柄,重重将青越剑插入了泥土之中。
剑柄黝黑,衬得裴云舒的手白皙如玉,但就是这双手,握着青越剑一个下压,便有轰隆一声沉闷巨响,被神识排除在外的一圈土地瞬间凹陷,地裂蛛丝般往外蔓延,尘土漫天,靠得近的人一个个脸色突变,往后一跃掏出这片不断深陷的危险之地。
地裂足足陷了三丈余长的地··围绕着神识的一圈,一道黑不见底的深渊围成一个不许别人靠近的圆,裴云舒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瑟瑟发响,黑发狰狞在身后飞扬。
“三丈,”裴云舒,“谁都不许踏过此地·”·第93章 ·裴云舒的这一手, 震慑了所有人··深渊似的凹陷顷刻而成, 有人试着探过头去看, 三丈余长的地一片黑暗, 瞧不出尽头是有多深。
方圆之内,全都如此··叫嚣着要给裴云舒教训、表现自己衷心的各方堂主带着手下人退出三丈再三丈,不信有这种手段的正道修士能留给他们这一条命··他们脸色难看, 双目紧紧盯在裴云舒的手上,生怕这个人再动下那把剑。
这一双瞧着细长白皙的手, 正轻轻搭在剑柄之上,邪风从凹陷下去的深渊中呼啸而上, 他站在邪风口处, 目光从眼前人身上一一划过··刑堂堂主盯着裴云舒,嘴上不饶人地朝着单水宗的那两个修士道:“你们不是他的师兄吗”·可这两人脚底下的那条地缝,反倒比他们脚底下的还要裂的更长。
云城低头看着脚下, 细小的石粒挡不住风吹,被卷着往深渊中滑落··他看了一会,抬起头, 脸上没有分毫表情, 黑眸定定看着裴云舒,“师弟,你想要杀了我吗”·站在他身侧的大师兄与他并肩, 可脚下的裂痕也没有逼近脚尖, 留下了几寸微不可见的情分。
坏事都让他做尽了, 大师兄藏的好, 反而把四师弟蒙骗了过去··这让云城不虞极了,他想认真的问一问,“四师弟,你杀了我可是因为我杀了你的那条狐狸你应当是恢复记忆了吧。”
裴云舒抬眸,他的目光从大师兄身上扫过,落在了云城的身上··这目光让云城不由自主地皱起眉,他站得笔直,双手负在身后,周身气息平缓柔和,即便是在当下,也是风度翩翩。
·“从始至终,你没有变过,”裴云舒道,“到了如今,你还是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云城,我问你,”他声音平静,“你给我下情随蛊是何意,若是情随蛊发了作,你又打算如何”·云城挑眉,他朗声大笑,“云舒,你是懂了却不敢懂,还是真的不懂”·“子蛊在你那,母蛊在我这,”他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离得我越近,你就会越舒服。
你只要不跑,不去斩断我给你的链子,子蛊同母蛊又怎会被唤醒我又怎么会那般直白,被激怒后直接以此惩罚你呢·”·大师兄眉间已经紧皱,他侧过头看向云城,目中黑云压城,“云城,你还做了什么”·云城却不离他,还在直直看着裴云舒,“你问我发作了我会如何,我那时已经等在了鬼医处,云舒,我那些时日忐忑不安,从日出清晨到月上枝头,心中总是万分焦急。
但那日等在鬼医处时,这些焦急就慢慢化成了期待·”·甜文重生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眼眸深深:“我期待着你发作,子蛊母蛊一起,便是成了道侣,才算是心满意足。”
他话音刚落,就被两道烈风重重袭在胸膛,云城早有预料,防御法宝光芒一闪,就碎裂成了碎片··这两道攻击,一个是占了上风不忘时时刻刻看着裴云舒的烛尤,一个就是他的四师弟了。
裴云舒觉得讽刺极了,听到云城说的这番话,他却打心底的觉得恶心、厌恶,“这便是你给我下情随蛊的理由”·“也是你杀了花月的理由吗”·云城苦笑,“师弟,那只狐狸不是还没死吗我尚且还有补救的机会。”
话音刚落,他手上就出现了一只狐狸,狐狸怀中困难地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沉沉睡着,狐狸喘着大气,他抬头看见了裴云舒,狐狸眼中的水珠往下大把大把地掉,“云舒,婴儿死了”·襁褓滑落,露出婴儿的脸,那脸色铁青,分明是窒息而亡。
裴云舒抬头看着天,天上染上了一层抹不去的昏黄尘土··他也觉得鼻中的呼吸开始困难了起来,裴云舒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神识将他的声音传出千百里之远。
“云城,”他拔出了土中的青越剑,“你总是这样·”·裴云舒挥了一下剑,一道剑风深深陷入云城左旁,青越剑再被挥起,剑风便斩落云城的发丝,堪堪落在他的右侧。
两道剑风隔开了他身旁的人,云城抓着这只狐狸,沉着脸看着他怀中的婴儿··婴儿胸膛不再起伏已经没了呼吸,皮肤上还有余温,应当是刚刚才被闷死的··“你总觉得我大惊小怪,”裴云舒提着剑跳出神识之内,跃过了三丈余的地,落至剑风之前,“为了一只狐狸和情随蛊,所以想离开师门,现下又为了一个凡人家平平无奇的婴儿,提剑到你面前,”裴云舒同云城对视,“我视你为亲人,你却心思如此龌龊,你可知你的感情有多令我厌恶”·他放在心底的念头,裴云舒却觉得厌恶。
云城脸色难看,他抓着手中的狐狸,花月发出一声痛呼··裴云舒蕴含沉沉灵力的一掌击到云城身上,云城摔落在地,重重的坠落声随着飞尘扬起,下一瞬,青越剑的剑尖就抵在了云城的脖间。
大师兄在一旁被神识所威慑,竟动不了一步,他低声喝道:“云舒师弟”·裴云舒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他的眼尾已经红了··但他的眼中却干净极了,无一丝水光,只是痛苦和悲伤太过于沉重,让人瞧着,就像是已经哭了一样。
其中的难过有几分是为了这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又有几分是为了如今刀剑相对的局面··“我从小就在单水宗上长大,却不明白实力为尊这句话的意思,”裴云舒垂眸看着在他剑下的云城,“我所以为的,与我见到的总是两种样子。”
云城手腕一痛,花月抱着婴儿转瞬从他手中跳到了一边··“天下之大,单是单水宗便能让我生死不得,宛若傀儡,”裴云舒道,“你们枉顾我的意愿,我说不要,却没人听我的不要,单单只是因为你喜欢我,我就不能违背你吗”·云城躺在地上,他直直看着裴云舒,眉心愉悦,“师弟要是想杀就杀吧,想必师弟杀了我,那就真的忘不掉我了。”
“云城”大师兄在一旁厉声道,“莫要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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