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万人楷模+番外 by 自在枯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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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成了万人楷模+番外 by 自在枯荣(4)
·灰衣弟子冷哼一声:“这我还能忘了不成,是两个人,其中一个头发上别了一朵蓝花,年纪不大,但本事倒都还不小”·秦长愿与萧轶对视一眼:“……”是谢温瑞和向与濯他们。
秦长愿微笑道:“阁下,我见你一个人也孤单,你难道就没有兴趣看一下初云剑的争夺战我们两个正巧要去往神殿,你若和我们一起,我们绝对会保证你的安全。”
灰衣弟子明显不太相信他们两个··秦长愿再三保证,好说歹说的,才说服了灰衣弟子与他们一同去往神殿··这种时候,落单反而是最不安全的举动。
-·大批弟子已经到达神殿了,秦长愿和萧轶还算晚的,按这种速度算下去,不到一天,几乎所有的弟子就能聚集于此,除却执意留在中枢的弟子··现在秘境之中总体还算安全。
本来大家都说是“神殿”,秦长愿还没抱什么希望,下意识就觉得顶多是个宽敞一些的洞- xue -,但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是真真正正的神殿··琉璃瓦,朱红墙,脊兽为百鸟之王火凤,大门气势磅礴,内里金碧辉煌。
秦长愿赞叹:“这神殿得是后来建的吧”·萧轶抿唇道:“只不过是一个供奉着初云令的容器而已,没什么稀奇的·”·若是有弟子赢得最终的试炼,便可得到初云令,离开垂天境后便可带着初云令去找萧云今换取初云剑——这是最开始的规则,只是如今这现状,能不能离开垂天境还要另说。
被夺去玉牌的人没有资格进入神殿,只能在神殿之外的大广场上等候·而秦长愿和萧轶两人由通行玉牌综合统计灵台资质、试炼表现、猎杀灵兽等方面,排名远远高于其他人,分别位列第一第二。
名次说明不了什么,如果最终试炼的表现好,也完全可以逆袭··神殿内有些弟子见自己名次偏低,直接放弃了接受最终试炼,导致神殿内只剩下了一半的人,四十左右。
秦长愿有些焦急:“怎么不见向长老他们两个”·萧轶淡淡道:“不必担心·”·人不到齐最终试炼就不会开启,众人又等待了两个时辰,向与濯和谢温瑞姗姗来迟,向与濯身份不明,无法进入神殿。
他停下脚步,目送谢温瑞·在迈入神殿的门口时,谢温瑞抬起手臂远远地向秦长愿打招呼,与此同时,神殿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听见这道声音的萧轶身形猛震,秦长愿也觉得有些熟悉,然而,下一瞬,神殿正中央骤然显现刺眼白光,所有人都遮挡住了眼睛,唯有萧轶,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了那道光芒之中,却倔强地睁着眼睛,一眨也不肯眨,强烈的光刺激得他眼睛溢出保护- xing -的泪水,再酸涩难忍,他也不肯移开目光。
光芒散去,原地站着一个半透明灵体··秦长愿诧异地睁大了眼——无念·难怪他觉出这声音熟悉,原来就是他自己··但秦长愿死活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留在世上这一缕残魂。
无念的目光清澈透亮,一眼就看穿人心,他缓缓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最终停留在萧轶和秦长愿的身上,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周围人顿时吸气,齐齐恭敬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
而这一“哦”让萧轶惊了一下··秦长愿偷偷地朝无念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声张,无念瞬间意会,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无念收敛情绪,淡淡宣布试炼开始。
每一个人根据自身情况不同,所受到的试炼也不同,无念切割空间,化出幻境,将每一个人笼罩在里面··当秦长愿看到自己的试炼时,有点无语··同样稍显无奈的萧轶提剑漠然站在他的对面。
秦长愿尴尬道:“萧公子,看来,我们只有打倒彼此,才能赢……”·萧轶十分冷静,还有些意味深长:“看来,我最大的试炼是你·”·二人不再多说,均亮剑出鞘,气氛刹那间就变得肃杀。
幻境的场地无比开阔,十品灵台所带来的灵力冲撞是无法估量的·争到底,也都是为了初云剑··刀光剑影,血气长虹,二人势均力敌,野草摇曳,不知何时被剑气扫到,齐齐就被割下一片。
局势霎时胶着··二人交错近身,秦长愿绕至萧轶身后,算计好步法,望见萧轶暴露的后颈,勾唇一笑,探身向前,哪知萧轶是故意卖破绽给他,末月幻化无数虚影,霎时横探过来,秦长愿侧头闪躲,恰好望见萧轶的侧脸。
他挑眉嬉笑:“萧哥哥,让一让我啊”·温热的鼻息扑来,萧轶目光一横,让步后退,但手中剑招却仍旧死咬不放,秦长愿哼笑,出剑化解。
眨眼间两人便过了数百回合,秦长愿发现自己不管出什么招式萧轶都能防得滴水不漏,反过来他亦然··他们若想赢了对方,需要打破平衡的一招··秦长愿心念电转,浩渺浑厚的灵力霎时灌入看不剑,剑身上乍然现出七彩流光。
萧轶见状,微微一怔,但也仅是短暂的失神,他瞬间计算秦长愿出剑的剑路,欲做防守··秦长愿却不管萧轶,剑气之上带了些冰寒的剑意,周遭灵流顿时逆转,纷纷向秦长愿涌去。
他有信心,一招定胜负··这是他无念真人,从未流传于世过的一招——飞雪折花··看不剑仿若裹上了千年的冰雪,孤苦寂寥,但于冰封的霜雪之上,却落下了一朵鲜亮的小花。
刹那间,剑意四放,这一招竟有开天劈地之威能,灵流如涌动着的潮汐,轰然向萧轶压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分神抬头望去,却见萧轶仿佛僵住了一般,末月剑身上光芒逐渐消散,他就像个呆滞的小孩子一样,僵硬地站在那里。
秦长愿心骤然提了起来,他竭力改变剑路,可灵力已出,哪是那么容易收回来的,剑锋微偏,刺中萧轶手臂,秦长愿呕出一口血,微微俯身,总算停住了这威势浩大的一剑。
萧轶仿佛感受不到疼一样,弓身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拉住秦长愿··萧轶如此反常的情况引得秦长愿抬头去看,这一看,他微微愣住,萧轶眼眶发红,眼珠爬上血丝,他有些发狠,咬肌绷紧,双眼瞪着秦长愿,手中力道愈发加大,好像他不用力一些,眼前这个人就又一次跑走了。
秦长愿嘴角血迹还没擦干净,他迷茫喊道:“萧轶”·萧轶盯着他的眼,咬牙切齿:“秦、长、愿”·他找到了,那根捅破最后一层纸的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入v啦,本章下面有红包包掉落,感谢小天使们订阅爱你们啵啵啵·师尊他终于掉马甲啦··第45章 四四·残魂·飞雪折花,是秦长愿有感于三生之巅上瑰丽难遇的景色而创的剑式,真意在守护。
萧云今有幸,彼时他还年少,心中盛满了对自己师尊的甜蜜又自觉龌龊的心思时,见到无念舞过一次··流光飞雪,剑尖落花,无念是剑道之路上不可多得的天才。
天道带走了萧云今的珍宝,但也念他虔诚,终在今日,将他丢失的宝物归还于他··活生生的秦长愿,带着温热体温,会笑会闹,健健康康的秦长愿··那些被他压抑了太多年的爱意这一瞬间如洪流爆发,叫嚣狂奔着淹没了他。
“秦长愿,我……”·他倏然想起,三生之巅上,他抱着没了生息的人,终于说出了他怯于说出口的七个字··——愿我如星君如月。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彼时他说出来,也没人能听见了··萧轶竭力找回自己的理智,他紧紧攥着秦长愿的手,所有的情绪濒临爆发极限,他拼命忍耐,眼眶赤红:“这一招叫什么”·秦长愿手腕酸痛,他怔愣地望向萧轶:“你怎么了……”·“这一招叫什么。”
秦长愿眼睛眨也不眨地说谎:“飞花·”·这招的名字若是说出去,那恐怕要惹来不少麻烦,秦长愿心中有底,直接临时另取了个名字··萧轶刹那间被气笑,笑容如昙花一现,他再了解秦长愿不过,知道秦长愿现在不愿暴露身份。
他的的心跳到达峰值之后逐渐减缓,人也渐渐冷静下来··现在,人都已经在他身边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来日方长··回来了,回来了就好··他收敛了笑,逐渐冷静下来,眼眶赤红消散,却有水汽氤氲视线:“飞花……好,那我输了。”
幻境暂未消散,萧轶目光灼热,秦长愿有些不自在,他挣了挣手腕,没挣脱,轻咳道:“你放手,我给你处理剑伤·”·萧轶抿唇,渐渐松了力道,秦长愿在萧轶的手还未彻底松开他时就将胳膊抽出,果然,手腕的那一圈泛起了青紫。
掌心顿时空了,萧轶的手指微微蜷起,失落地垂下,抓住了空气··秦长愿猜测是萧轶输掉对决心中抑郁,也没有往别的方向上猜测,他让萧轶坐在一块巨石上,自己则半蹲下来,捧起萧轶受伤的那只手,叹道:“你怎么就不知道躲呢傻了”·萧轶仔细地注视着他,道:“躲不开。”
秦长愿一噎,无奈道:“行,那怪我,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初云令可就归我了·”·赢了对决不一定能拿到初云令,但输了对决一定拿不到,依照萧轶对初云剑的执念之深,他以为萧轶会生上一阵子闷气,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萧轶竟表现得无比正常。
·萧轶淡淡道:“你赢了便该是你的·”·秦长愿哼笑一声,仔细耐心地给他处理好伤口,在两人起身的那一瞬间,幻境骤然消散,他们并肩而立,凭空出现在神殿中央。
周围其他的人早就已经结束了试炼,有些是因表现实在太差,中途就被幻境弹了出来,而有些弟子勉强坚持到最后,却远远追不上秦长愿和萧轶他们两个的程度··秦长愿欲寻找谢温瑞,但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见无念残魂负手立在他们面前,一张精致绝美的面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对着秦长愿道:“恭喜。”
霎时整个神殿之内响起了故意压低的议论声··秦长愿知道现在并无法服众,他也不在乎,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无念笑容骤散,他在声波之内加了些灵力,霎时间声如洪钟,警钟一般地敲响了所有人。
“吾乃无念残留在世一抹残魂,附身于初云令才有如今重见天日的机会,我的使命是筛选出初云剑的最佳主人,你们若对试炼的结果有异议,可当面提出,我会自行斟酌,为你再安排一场特殊的试炼,那么,现在有人提出挑战吗”·无念的威名在五境传了整整五百年,他是众人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神明发怒,信徒纷纷如芒在背,垂下了头颅。
吵闹的杂音戛然而止,无人敢出声,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整个神殿如死一样的寂静,除了秦长愿和萧轶,其他人都感觉到了灭顶的压力··秦长愿本来不太清楚为什么在世上还会残留自己一抹残魂,刚才那一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早些年时,他锻造初云剑剩下了些材料,一直闲置着,后来将萧云今带上三生之巅,他看孩子看得手忙脚乱,又想偷懒,便用那些剩下的材料锻造出了一块初云令,初云令与初云剑相连,他注入自己的一缕元神,让初云令代替他,看顾着萧云今。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时间长久了,他也就忘了这么一桩事··天长地久,初云令吸收天地精气,竟是将那元神硬生生地滋养成了一缕残魂··但那残魂终究也是残魂而已,实力不足无念真人的一成,其他的情感方面也有欠缺,对他自己,对五境的影响并不大,秦长愿也没有打算将这缕残魂收回体内,残魂现在就像是他的一个分身,有了自己的独立思想,收回要颇为麻烦,便打算就任他去了。
残魂见无人提出挑战,但那些人眼中明显还是不服气的,他仅是笑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初云令珍重地交到秦长愿手中,冲他笑:“后会有期·”·萧轶在看到初云令之后脸色稍变。
秦长愿一怔,想拦住他,但残魂离开得很快,仅是一瞬之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秦长愿看着周围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轻声向萧轶问道:“萧轶,无念的这缕残魂的试炼,是夫长安排的吗”·萧轶刚才尝试联系汉墨,没有联系上,他嘴唇轻启,淡淡吐出两个字:“恐怕不是。”
秦长愿一怔··萧轶又道:“整个五境,没有人知道无念真人的残魂存在,更没有人能命令他做些什么·”·就连他的招魂大阵,都没有找到这缕藏在初云令之内的残魂,垂天境之内的最后一场试炼本该是由汉墨监督着进行的,直到最后初云令的颁发,但现在他联系汉墨一直都联系不上。
萧轶的心一刹那提了起来··汉墨是整个元神网络乃至整个中洲学宫的核心,若汉墨出现不测,中洲学宫恐怕……·萧轶的脸色有些- yin -沉,企图与垂天境之外取得联系,但他发现,隔着一层垂天境,元神网络彻底崩溃。
他能沟通的范围,仅限于垂天境之内··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学宫与他们这些人,都在生死之间··而那抹为他们举行试炼的残魂,恐怕也是危急关头见早已安排好的一切没有如期进展,才特意出面来帮衬他们一步。
萧轶轻轻地笑了一下,但很快笑容消逝··他深深地感受到了这次那群藏在- yin -影里的人来者不善··他当机立断,给向与濯发去函帖:事情生变,学宫有危险,你速离开垂天境,暗中帮助南宫擎与叶之君。
向与濯回复得很快:可中枢只能强力破开一次··萧轶:你带上谢温瑞,中枢若还有弟子,你便带他们离开,后面我有办法··向与濯给了萧轶一个肯定的答复,便与谢温瑞一同急忙奔向中枢。
萧轶与向与濯交流的这些时间,落在秦长愿的眼中便是他一直在走神,秦长愿将手送到他面前晃了晃,喊道:“萧轶”·萧轶回神,看向秦长愿。
秦长愿严肃道:“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远方绝不静谧,像是大地在震颤,巨兽浮出,天柱似的四肢跺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越来越近了。
周围无人感受到危机来临,秦长愿和萧轶绝不可能将这么多无辜弟子留在这里而自己离开·他们两人仅仅对视一眼,纷纷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这时,却有弟子壮着胆子质问秦长愿:“秦长愿,我见那无念真人对你颇为器重,想必你实力绝非一般,不知你有没有胆量与我比试一场”·秦长愿扭头去看说话的人,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人”·弟子自觉受到了轻视,厉声道:“西疆百家,百步穿”·秦长愿一瞬笑了出来。
百步穿气愤至极:“你一直在旁笑,是怕了么”·秦长愿挑眉:“你以为,和我打一场,初云令就会变成你的吗”·他哼笑,骤然召出看不剑:“那就陪你打一场。”
正好消磨消磨时间··他迈步向前,身后的萧轶却骤然抓住了他的手··秦长愿转头安慰他:“没事,在事情恶化之前我能解决·”·萧轶依然不放手。
秦长愿挑眉:“怎么,以前你不是特别讨厌和我有接触”·这句话说得萧轶放手不是,不放手也不是,千言万语凝在眼中,最后从口中说出来的只有一句:“现在秘境里情况复杂,不宜内斗。”
秦长愿笑看他:“你放心,我不是真打,打不残他们的·”·旁边又有其他弟子在起哄,非要验一验秦长愿是不是真的无人能及·终于,萧轶缓缓松了手。
秦长愿回了他一个安慰- xing -的笑容,摆出一个漂亮的起手式,百步穿咬着牙攻了上来,秦长愿却当头一剑鞘敲着了他的脑袋:“冲得太快,动得太慢,步法凌乱,上来赶着送死”·百步穿被他说得脸色一红,大喊:“你休要乱我的心”·秦长愿嗤了一声,与他过了数个回合,最终一剑尖指住了百步穿咽喉。
百步穿动也不敢动,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向下流··秦长愿笑着看他:“你学的是什么剑出剑不够快,判断不够精准,步法不够敏捷,你不要用眼睛去看我的剑路,要用脑子去计算、猜测。”
百步穿却认为秦长愿在对他炫耀,脸气得有些扭曲:“你算什么,我不需要你来教我”·话毕,秦长愿骤然听得人群中倒吸冷气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惨叫。
秦长愿扭头去看,刚好看到萧轶淡淡地收回手,而在他前方有一名弟子仰躺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着··见秦长愿望过来,萧轶轻描淡写,显得有些无辜道:“刚刚他偷袭于你。”
仿佛动手伤人的不是他··作者有话要说:*摘自范成大《车遥遥篇》·感谢小天使们太感谢了,蠢作者猛虎落泪··蠢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就地表白又给憋回去了哈哈哈哈感谢在2020-02-07 10:57:08~2020-02-08 12:3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取了一个名字 2个;莫峥、里叶faith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870860 3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6章 四五·突袭·这些弟子们实力并不差,又都傲得很,都以为只有自己才配得上无念真人的初云剑,他们要么是来自于名门望族,要么就是身后有实力强大的学宫做后盾,都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像秦长愿这个中途杀出来的程咬金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根本不在意。
即使秦长愿得到了“无念真人”的认可,也一定是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人群之中声音嘈杂,但缓缓地,现场逐渐静下来··一高挑少年从人群之中走出,他穿着复杂厚重的袍子,外面还裹上了一层保暖柔软的鹿皮,他颈间戴着猛兽牙齿串的项链,皮肤黝黑,身形健壮。
秦长愿目光稍顿,最终落在少年肩膀上停落的那只猎鹰上··猎鹰眸光冷锋尽显··少年拱手,声音沉厚好听:“连歧载川,西疆学宫,请赐教·”·听见“连歧”二字,萧轶顿时一改放松状态,于后方缓缓撩起眼皮,静默地注视向他。
秦长愿深知自己注定要打一场擂台,眼前这少年也绝非平庸之辈,他收敛了笑,难得认真起来:“你的武器便是它”·连歧载川神色不变:“我没有带武器,三清是我的伙伴。”
秦长愿抱歉地笑了笑:“对不住,只是你以西疆的战斗方式与我对决,未免要让你吃亏·”·他手中的剑剑锋雪亮,现出七彩虹光,他握剑的角度不错,剑身恰好映上连歧载川那张无波无澜的脸。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压低声音嚼舌根:“我看这秦长愿,也不像是那么厉害的样子,这无念真人别是看走眼了·”·“我看也是,那可是连歧家,送去西疆学宫培养出来的能差吗今天秦长愿绝对保不住初云令了。”
旁边终于有一头脑清醒的人插话道:“秦长愿早已度过所有试炼,也本该就是垂天境试炼的胜者,无念真人承认了他,你们凭什么再要求与他对决”·发声的人是个瘦瘦小小的修者,他声音有些胆怯,却极力保持镇定,让自己吐字清楚。
正说在兴头的上的两人不屑地看了一眼他,嘲道:“你连试炼都没通过,中途退出来的,你懂什么,滚一边去·”·小修者气愤难平:“秦长愿,你知道秦长愿是谁吗他是中洲学宫的天才……”·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打断:“天才嘁——五境的天才多了去了,见谁不吹一吹自己的资质前所未有,哪个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修士气得脸色涨红:“你……”·这边吵闹未停,那边对决却已开始··连歧载川尖利的口哨声骤然响起,三清乍然展开双翼,饶是秦长愿,也忍不住露出了赞赏之色。
三清的羽毛亮滑,双翼展开足有三四尺之长,尖唳声划破四野,振翅滑翔,惊起了一小阵风··秦长愿望着三清的钢钩利爪,顿觉有些难办··他无意伤害这些弟子,更是无意伤害猎鹰,他只是想立威,叫别人灭了动初云令的念头。
三清骤然发出攻击,片片落羽皆化薄刃,有着一线封喉的恐怖威力··萧轶在后方缓缓道:“西疆之人,善于近身肉搏,尤其连歧家,你要小心他的拳头·”·秦长愿随意地应了一声,下一瞬,连歧载川的拳头带着一串叫嚣着的风,当面朝着秦长愿袭来。
他目光锐利,一眼就看见了连歧载川双拳外的钢铁拳套··秦长愿感叹一声,猛地后退,将自己的头离那拳套远远的··哪被打中脸也不能被打··连歧载川依依不饶,双拳带着风,而高空之上的三清也时不时地向秦长愿散发出致命的羽刃攻击,秦长愿稍有窘迫,但也保了自己周全。
周围那些等着看秦长愿笑话的人更是趾高气扬,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一样··最让秦长愿赞叹的是,连歧载川虽然靠双拳与人搏斗,但却有勇有谋,进退得当,不是空有蛮力的匹夫之勇。
他啧啧称奇,手中的剑招却愈发不留情··十数回合过后,秦长愿收剑入鞘,三清落回到连歧载川的肩上,连歧载川蹲跪在地面上,左手拳头撑着身体,在地面压出一个小坑来。
现场鸦雀无声,有人没看懂是怎么回事,不安地问:“怎么回事连歧你怎么不打了”·连歧载川用手抹去额头出的汗,低沉的语气一如之前那样:“我输了。”
弟子们哗然,纷纷不敢置信地望向连歧载川,甚至有的人话语中都沾染上了些怒气:“连歧载川,你在干什么还没打完就先认输”·萧轶默默掀起眼皮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算不上和善地解释道:“他透支灵力,灵台生隙,拳风已不稳,而他的猎鹰,也早已筋疲力尽。
“你们没看出来,他已经分毫力气都没有了吗”·每个弟子都像被掐住头的鹌鹑,不敢再说话了·与秦长愿相比,他们倒是有些惧怕这个只是抱臂站着,从头至尾脸色漠然,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少年。
·秦长愿转头看他,打趣道:“萧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脾气这么好还这么贴心了”·萧轶移开目光,默不作声··秦长愿脸上也没什么得意的神色,也是如之前那样点评连歧载川道:“你这样很不错,你年纪尚小,多多修行,需提高些耐久力,拳谱倒是暂时不用再练习新的了,你现在很不错。
远远要比光会说大话的和光会偷袭人的要强·”·连歧载川嘴唇紧抿,道了声谢,将秦长愿的话听了进去,体味一番,周身灵力瞬间形成漩涡,朝他翻涌而去,短短几息之间,连歧载川有了新的体悟,实力精进一层。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周围人都感受到这一层变化,眼中纷纷盛满了羡慕,开始时那些看不起秦长愿的弟子纷纷后悔,但却抹不开脸面··有些弟子坐不住,眼看着就要站起来,欲找秦长愿对决。
如果对决一场就能获得实力精进,那他们心甘情愿·但就在个别人跃跃欲试之时,秦长愿骤然目光冷凝,而萧轶下意识向前跨出一步,挡在秦长愿身前,他嗓音低沉:“来了。”
大地仿佛在哭嚎着,在颤抖着,无数只巨蹄踩踏地面引起神殿之内的震动,有些人甚至都站不稳了,瞬间就跌倒在地··远方传来野兽的尖锐鸣啼,一声悠长,紧接着便是兽群的应和。
秦长愿苦中作乐:“它们别是来了一窝吧·”·萧轶冷静沉着,手中剑光闪烁:“应是四品的兽群,它们已分化出灵智,万事小心·”·秦长愿:“你说,是不是那批人为了将我们赶尽杀绝,特意叫兽群包围我们”·萧轶道:“我有九成把握,确实如此。”
秦长愿哼笑,他望着已经乱成一团四处逃窜的弟子,扯了扯嘴角:“这群小孩儿们还真是没见过世面·”·冲在前排的灵兽已经冲入神殿,它们横冲直撞,刚一加入战场,便用锋利的獠牙刺穿一名弟子的身体,那名弟子连躲闪都来不及,直接没了- xing -命。
秦长愿脸色稍有些难看,刚刚他粗略地计算了一下,秘境内的弟子在试炼之前只剩了两百左右,即使这样,垂天境的死伤率也高得可怕,而被这些凶猛的灵兽一闹,恐怕死伤的弟子数目还要上升。
这灵兽形似豹子,但体形和狮子猛虎差不多大,是灵兽中最为凶猛残暴的昭云豹,它们又成群结队地包围了这座神殿,乌乌泱泱一大片,形势非常严峻··见刚才还和自己说话的人瞬息间就没了- xing -命,每个弟子脸上都写满了惊慌,他们害怕丧命在这种地方,有玉牌在手的已经拿出玉牌,迫不及待地捏碎,但想象中的传送法阵并没有出现,半空一片静谧,着让他们的情绪彻底崩溃,有些不理智的已经开始乱窜,甚至都没有看见昭云豹张开的血盆大口。
目前,有效战力只有秦长愿和萧轶两人··秦长愿颇为头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昭云豹凶猛异常,又是嗜血的- xing -子,与这群猛兽硬碰硬绝不是好办法,他看见萧轶游刃有余地将弟子们从昭云豹口中救下来,他当机立断,掌心火焰冲出,烧灼着空气,划出一个齐整利落的火焰结界。
昭云豹怕火,看见燃烧着的火焰瞬间,它们纷纷后退··秦长愿瞬间咧开嘴角,有怕的东西就行··下一瞬,初云令在他手中骤然迸发出无上的光华··那光芒耀眼而无可比拟,萧轶瞬间闭了眼,他也习惯了视力不好的时候,因此这光芒对他毫无影响,甚至凭借敏锐的五感一剑击杀了一只企图趁乱袭击他的昭云豹。
秦长愿手中托着绽放华光流彩的初云令,一张脸沐浴在澄澈剔透的光之中,显得神圣又极具威严··“初云令在此,安静”·弟子们没有主心骨,开始时只知道到处乱窜,给昭云豹送了不少口粮,单靠萧轶和秦长愿两人绝对救不下来,但此刻秦长愿这一声,不光震住了弟子,甚至还令昭云豹有了一瞬之间的空白。
这种凶残猛兽畏惧明火、强光··夕阳西下,这个夜晚注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即使初云令震慑住了大部分的弟子,但仍有一部分不服从秦长愿的命令,甚至还用无知可笑又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呆立在原地的弟子。
可眨眼间,他们便目光失神,血流喷溅而出,齐齐被昭云豹夺去了- xing -命··秦长愿拧眉:“见初云令如见无念真人,速至我身边来”·有的弟子仍在犹豫:“到你身边,就能保我们- xing -命无忧么”·秦长愿冷笑:“至少不会让你死无全尸。”
他将结界打开了一个缺口,引弟子往结界那里走去,而后飞奔至萧轶身边,为弟子们做起掩护··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心神不宁,心悸得厉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抹妖气。
他愕然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这抹妖气他再熟悉不过,属于他的“老朋友”清帝··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小天使【鞠躬·第47章 四六·剖白·妖气仅仅存了一瞬间,秦长愿抬头去寻找源头的时候,昭云豹们欲越过他攻向火焰结界之中的弟子们。
萧轶眼疾手快,一剑击出,剑锋横扫,借着力道直接将那昭云豹甩到了火焰结界的边界处··昭云豹接触到火焰结界的一瞬间,连哀嚎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瞬息之间化成了灰。
火焰结界周围的昭云豹瞬间压矮了身体,低吼着缓缓后退··百步穿和企图偷袭秦长愿的那名弟子反应得最快,他们甚至横冲直撞,连连超过了几个弟子,眼见着就要挤入结界口。
他们二人的动作引来一片人的不满··有的人已经用鄙夷的目光盯住了他们,嘴角的笑暗含嘲讽··他们两个毫不知羞耻,生死面前,有的人暴露了最妖魔的本- xing -。
火焰结界这种场面比使用初云令震慑那些弟子们要有用得多,几个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听秦长愿话的弟子眨眼就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缩着头耷拉着肩膀走进结界··萧轶一剑击飞了昭云豹,替秦长愿拦下致命的攻击,凑至他身边,低声喊秦长愿的名字。
秦长愿骤然回神,加入到战局之中,适时解释道:“抱歉,刚才感受到妖气,一时有些走神·”·萧轶一剑刺得有些歪:“妖气”·垂天境之内若有妖气出现,那证明这件事情绝对无法简单收场。
·学宫戒律森严,无身份玉牌的人不得入内,且若外人有要事进入也需要夫长的口令·垂天境事件只能是学宫之内的人造成的,可是若是学宫之内的人心怀不轨,垂天境内怎么会出现妖气·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轶和秦长愿虽然思考推进的方式不同,但都得到了同一个最坏的结果。
妖族势力已经渗透到学宫之中··秦长愿下手毫不留情,剑锋果断刺入昭云豹的身体,又利落拔出,带出一串腥热的血··昭云豹无穷无尽,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么打下去不能解决问题,这些昭云豹都有灵识,它们是在有意识地进行车轮战。
连歧载川在弟子队伍的最后,在进入到结界之前,他转头来,迟疑道:“我来帮助你们·”·秦长愿摆手:“你回去,刚刚与我一战你已力竭,这个时候你出来,怕是来给昭云豹送菜的。”
连歧载川眸色暗了暗,转身便走进火焰结界··秦长愿也在转瞬之间就封闭了结界··昭云豹惧火畏光,可短短这一瞬,太阳已经彻底落下,黑夜笼罩了这座神殿。
秦长愿掌心窜出火焰,火舌肆意席卷烧灼着干燥的空气,惹得昭云豹十分忌惮,可有光就会有- yin -影,有些更加聪明的竟能绕到他们二人的背后,企图从背后偷袭··秦长愿与萧轶怕配合默契,将昭云豹击退,而他自己火鞭横扫,火焰如蛇般迅猛灵敏窜出,暂时将这些昭云豹赶出神殿,那些昭云豹似乎也收到了什么指令,没再紧逼,而是围在神殿的门口,虎视眈眈。
秦长愿擦掉剑身上的血珠,疑惑地看向萧轶:“怎么回事,它们什么意思”·萧轶眸光中满是闪烁着的厉光,他将末月剑挽了一个漂亮的花,血珠全被甩落在地,他收剑入鞘,道:“它们也知道硬取不下,要改变策略了。”
秦长愿哼笑:“一群豹子商量怎么将我们打得心服口服”·不是他看不起那群四品的灵兽,而是这画面实在太过玄幻,秦长愿怎么都没办法相信一群平常喜独居的豹子,仓促间凑到一起,见没有胜算之后竟然还能像人那样聚集到一起讨论计策。
萧轶找了片干净的地方,生起一堆火,眼中落下温暖的火光,看着秦长愿道:“至少我们能渡过一个平静的夜晚·”·-·秦长愿掏出两粒辟谷丹挨着萧轶坐下:“吃了吧,今晚恐怕不能睡觉了。”
萧轶回头看一眼那些在结界里睡得前仰后合的弟子们,沉默地接过一粒辟谷丹,送进嘴里,秦长愿则将丹药扔进嘴里,感慨道:“按照常理来讲,初云令被分发下去之后垂天境试炼就该结束了,但现在这样恐怕难了,那几个弟子怎么办”·向与濯强行破开中枢之后带走一部分弟子,刚才的血战之中牺牲了几名弟子,现在秘境之中所剩下的也就在结界之中那七十名左右了。
这一次试炼,可谓死伤惨重··萧轶陷入沉思的状态,须臾,他道:“我们该将他们送去中枢,垂天境此刻绝不安全,如果照你所说这里有妖物在,那他们离开得越早越好。”
秦长愿迟疑道:“可是……中枢不是出不去了”·萧轶道:“我有办法·”·秦长愿挑眉看他:“你有什么办法”·萧轶缓缓动起手指,在半空画下三条竖线,解释道:“垂天境分上中下三品,我们本来该进入的是下品,但凭借我们经历的种种,我们推测发现,是上品。”
秦长愿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萧轶继续道:“但是……如果排除夫长他误- cao -作的可能- xing -,由其他人将下品入口临时改为上品入口的可能为零。”
秦长愿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拧眉:“所以”·“夫长他筛选分出垂天境的品次的时候是非常严格的,比如上品垂天境绝无可能出现一品的灵兽,而下品垂天境也更不会出现六品的超级灵兽,但这次,我们遇到了毒火巨蟒,也遇到了昭云豹,甚至路边随处可见一品甚至无品级的灵兽。”
秦长愿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说,将下品垂天境逆转为上品垂天境难于登天,但如果毁坏中枢,让垂天境重归混沌不再分品级就简单得多·”·确实,就算是个凡人,如果能取得信任进入学宫机要之室,用石头硬砸也能砸坏中枢。
中洲学宫之内有叛徒,板上钉钉··且还是藏得比较深,实力比较强,能和妖族勾结上的叛徒··萧轶嘴角露出个浅浅的弧度:“是,垂天境的中枢系统本是由汉墨先生监督着,以及初云令的颁发也该由他……”·秦长愿心里一惊,险些跳起来,他不敢置信地望向萧轶:“但这次是无念的残魂颁发的初云令,是他发觉了危机,然后为了不将事情闹大,才代替了汉墨的职责吗”·萧轶含笑,故意直视着他的眼睛:“他老人家神机妙算,我怎么能故意揣测。”
被人当面夸了一顿,秦长愿脸颊有点烧得慌,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所以,在你看到无念真人残魂出来的时候,你就猜到汉墨出事以及中枢出事的真相了”·萧轶颔首:“而且神殿出现的时间紊乱也与垂天境中枢被毁有关。”
秦长愿问他:“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们出去”·萧轶眼中盛满了光:“到时候再告诉你·”他对这秘境之内了如指掌,还有一处,他想带这家伙去看一看。
秦长愿扁嘴,不再说话··萧轶却没有止住话头的念头,他偏头,更加认真地望向秦长愿:“你那招飞花,有没有完整的剑谱”·秦长愿立即来了精神,他挑眉:“怎么是不是觉得我那招特别厉害”·话毕,他一眼就望进了萧轶的眼底。
秦长愿一怔,萧轶的眼仿佛世间最柔软的东西,他只看上一眼,就知此刻这个人对他毫无防备·他一眼仿佛就将萧轶看了个透··不对劲··秦长愿觉得自从他取寒鳞回来,萧轶就变得很奇怪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轶不再排斥他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也不再对他冷漠相向,甚至,他们在水下,唇齿相贴··秦长愿一瞬间脸颊和耳尖爆红··幸好在跳跃的火苗之后看得不太明显。
·萧轶没觉得有什么,他眼中笑意更浓:“确实厉害··“那不知你的那招飞花,有没有完整的剑谱”·秦长愿想也没想就跟他扯皮:“当然有啊,一个剑招怎么可能没有完整的剑谱”·萧轶挑眉:“那你能给我看看吗”·秦长愿猛地抬头看他。
他在萧轶的眼中没有看到拆台的戏谑,也没有看到那种专心求学的虚心,他看到的反而是鼓励和……期待·鼓励什么,期待什么他没看错吧,萧轶那个冷冰冰的棺材脸还能有这种情绪·秦长愿破天荒地在萧轶面前结巴起来:“不、不行的,我学的这套剑谱是有特殊意义的。”
萧轶彻底来了兴致:“怎么”·他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心虚的人,明明五官与多年前那个不让他省心的师尊无一处相同,但神韵、气质和神态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让他致命··秦长愿双眼游离:“这个剑谱,它……它的完整剑式,只有,只有我钟爱之人才能看·”·萧轶早就猜测到这个答案,他望向秦长愿:“那既然你无钟爱之人,我抛却其他的心思,你也抛弃其他的心思,我们只做剑道上的交流是否可行”·秦长愿像被惊到了一样大喊:“不行”·萧轶看着他。
秦长愿冷静下来道:“我……其实我多年前,已经答应了一个人,要给他看,况且,况且我早心有所属·”·只要思想不滑坡,借口总比问题多,他就不信,萧轶能闲到追问他他心悦之人是谁·云今啊,对不住了,为师要把你拎来挡一挡。
萧轶眸色渐深:“你曾对几人许过舞剑的承诺”·秦长愿道:“只有一个人·”·萧轶胸腔的那颗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他体内温度越来越高。
他记得,多年之前,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包上,满身桃花酒香味的人,脸上挂着笑,对他许下为他舞出完整飞雪折花的承诺··萧轶声音低沉:“那你心有所属的,与你许下承诺的,是一个人吗”·秦长愿自暴自弃,双眼一闭,咬牙道:“是。”
萧轶的身体陡然绷紧··作者有话要说:表白被拒的马甲萧萧兴奋表示:师尊心里只有我一个·愿哥:你怕不是个傻子哦··感谢小天使们【鞠躬·感谢在2020-02-09 12:41:07~2020-02-10 22:5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z 1个;·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知所愁、雅米、阿月混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闫 10瓶;里叶fait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48章 四七·中枢·秦长愿在心里已经给自己乖巧的小徒弟道了近百次的歉,摊上他这么一个倒霉师尊,也是流年不利。
萧轶却不知怎么了,一双眼睛像是粘在了他身上,片刻都未曾离开··秦长愿有点架不住萧轶的眼神,他仓促地站起身,道:“我去加固一下结界·”·萧轶突然站起身。
吓得秦长愿猛地后退一步··萧轶脸庞的轮廓在温暖火光的映照之下变得柔和几分,他道:“不必,你就算不加固结界,昭云豹也不会进来·”·这一句话堵掉秦长愿的退路,他摸摸鼻子,有些尴尬道:“那我到处转转。”
萧轶抿唇道:“你先别去,我有话对你说·”·秦长愿眼中写满疑惑,歪着头看他:“诶”·此刻秦长愿年满十六,带着年少独有的天真和澄澈,他三千青丝成瀑滑落肩头,只一眼就让萧轶回想起了他数百年的孤独岁月。
也都值得··秦长愿清澈漆黑的双眼里倒映着萧轶如剑似的身影··既然如此……既然你也早已对我有心……·萧轶喉结上下微微窜动,他沉静地望着秦长愿的眼,轻轻说了一句:“秦长愿,我……我知道我唐突了,但一个人临到了冲动的时刻,是无法忍住的。”
秦长愿继续狐疑看他··萧轶一向都是个冷静自若的人,但此刻他内心就像是发生了海啸,无论如何都镇定不下来··他直视着秦长愿的眼睛:“我有很多事情想做……在雪原上打马而过,在河流间御剑而行,在市井中平凡而生,这些夸张又不现实的事情,我都想做,但都恰好缺一个人陪我。”
秦长愿警惕地看着萧轶··萧轶眼中落火,道:“你愿意……做那个人吗”·秦长愿干脆利落:“不愿意。”
萧轶一噎:“我心悦于你·”·秦长愿铁石心肠:“我心里有人了·”·萧轶眼中微光闪动··秦长愿打量着萧轶,劝道:“萧轶,就算我没有喜欢上别人,情爱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讲还为时过早,你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修炼上面,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还崇拜无念真人来着,你知道他在你这个年纪干什么呢吗……”·萧轶有些无奈,他自动过滤掉秦长愿后边的话,追问道:“那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昂首挺胸:“当然,我不但对他死心塌地,还痴心不改,偷偷喜欢了许多年,没敢打扰他,没敢对他说话,直到现在都忘不了他。”
秦长愿越说越离谱,想着怎么能让萧轶死心便怎么说··哪知,萧轶却缓缓勾起了嘴角,话语中有一份耐人寻味的停顿:“是……吗”·秦长愿敏锐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是在拒绝萧轶的求爱吧,但怎么感觉,他越说,这孩子就越高兴呢·秦长愿一咬牙:“你死心吧,我不可能喜欢上你的·”·萧轶从胸腔之中发出一声闷笑:“我知道了。”
秦长愿狐疑地看着他,像只警惕别人偷松子的小松鼠··他感觉到萧轶现在的心情愉悦到了极点,怎么回事·秦长愿瞪着眼后退数步,隔着火堆坐了下来,同时警惕地盯着萧轶,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萧轶在原地坐下,由火光映着,偏头看他··傻师尊··-·短暂的一夜过去,黎明初现,秦长愿听到细微的动静,猛地起身,他出神地向外看去,那些昭云豹竟都撤退了。
萧轶也看过来,道:“看来- cao -纵它们的幕后黑手放弃我们了·”·秦长愿不由得想起清帝来··那个喜怒无常,实力又强大得不可想象的妖族之王。
如果是清帝在指挥它们,秦长愿合理推测,他的目的是初云令,得到了初云令,就相当于给得到初云剑铺出了一条绿色通道··初云剑,谁不想要呢·秦长愿冷然道:“不过它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抹黑中州学宫,攻击我们只是他顺路而为之,并不是必要之事。”
萧轶道:“此次死伤惨重,怕是无法善了·”·秦长愿深吸一口气:“妖物狼子野心之辈,也不知向长老有没有将事情如实汇报给夫长·”·他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萧轶望着他,知道他是在替萧云今担心,心里就慢慢地涌出来了些甜滋味··萧轶伸出手,像早些时候秦长愿对他那样,抚平了眉间的褶皱··秦长愿抬头看他。
萧轶收回手,道:“你不必担心,向长老是夫长的暗钉,表面上向长老不问世事,但这种平庸的身份反而能给他很好的掩护·”·秦长愿狐疑地看他:“你怎么知道”·萧轶道:“夫长亲口和我说的。”
秦长愿突然想起来驯兽园事件,萧云今毫不遮掩地对他讲清妖族潜入学宫的真相,心中释然,一时便相信了萧轶的话··两人此刻达成共识,先将弟子们送去中枢。
晨光穿透厚厚的林层,擦过树叶的间隙,斑驳地落了下来··数十名弟子被两人叫起来时睡眼惺忪,看起来被昭云豹包围的这一夜并没有让他们提心吊胆到睡不着觉。
秦长愿有些好笑:“年轻真好,心大到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萧轶插嘴道:“你年岁也不过刚满十六·”·秦长愿一噎,挽回道:“但我至少表现得要比他们成熟吧”·萧轶没再接话,帮助秦长愿引导着那些弟子。
最后,秦长愿注意到一个小修士畏畏缩缩地走在最后面,因身旁人的推搡没注意脚下而被绊倒,膝盖正巧磕到一块带着尖利边缘的石头,膝盖留下一片惊人的血肉模糊,他连忙过去,将小修士扶起,问道:“还能走吗”·小修士害羞异常,他紧紧攥着衣衫,结巴道:“没、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秦长愿索- xing -直接蹲下身,为他清理伤口,边道:“对了,昨天谢谢你·”·小修士惊讶地抬头看他:“诶”·秦长愿轻轻地给他敷药,低声道:“谢谢你昨天为我说话,不过我没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背后嚼舌根而已,我不在乎。
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反驳那么多人,也不怕被口水淹死·”·小修士脸颊通红:“昨天那时候你听到了不是的,秦公子,我也是中洲学宫的,我就听不得他们乱说,只是觉得他们太糟蹋人了。”
秦长愿给小修士的膝盖系上了一个漂亮的结,笑道:“我耳朵好,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也都听了那么多年了,倒是你,下次想给别人打抱不平的时候,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小修士对秦长愿感激极了,他露出个腼腆的笑:“好,多谢秦公子·”·他将小修士扶起来,下意识向周围望时正巧捕捉到萧轶匆忙收回视线的侧脸。
秦长愿挑眉,萧大公子刚才是一直在偷偷看他·他刚想笑嘻嘻地凑上去,却突然想起昨天萧轶刚刚对他表示了倾慕之心,自己还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心里那点戏谑的心思顿时散了。
秦长愿磨磨蹭蹭地将小修士送回到队伍之中,才迈开步子到萧轶旁边去··萧轶注意他许久,在秦长愿还落后他半步的时候就转头过来,道:“你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秦长愿没注意到萧轶话里的深刻意味,他闲散地与萧轶并肩而行,道:“人活这么多年,要是只顾自己,那该活得多无聊”·萧轶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沉着嗓音道:“也是。”
这一行大几十人排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中枢缓慢前进··因辟谷丹实在不够一人一颗,秦长愿索- xing -与萧轶商量好,到了时间就原地休息一下,让弟子们补充体力。
萧轶自然没有异议,他们前进的这一路上遇到不少拦路的低品级灵兽,品级最高的一只不过是四品,秦长愿每次都欲出手,但总是会被萧轶提前挡下来··比如,一只二品的野猪突然从林中钻出来,秦长愿觉得给大家开个荤着实不错,提剑便上,但萧轶比他动作还快,仓促间撂下一句:“我来。”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手起剑落,转瞬间野猪就没了声息··一只一品的小灵兔从草丛中窜出来,毫无威胁能力,萧轶都担心它冲撞了秦长愿,一脸冷漠地提起了灵兔的耳朵,将它又甩回草丛里。
秦长愿死鱼眼望他··他从萧轶淡定自若的表情中看出了几分表现欲是怎么回事……·将萧轶比作一只开屏的花孔雀都毫不过分··花孔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将目光向秦长愿淡淡地投来,两人目光对视,秦长愿挑眉,回一个露出一排小白牙的标准笑容。
萧轶淡然地收回目光,擦拭着手中剑··秦长愿看着萧轶手中那柄末月,有些可惜,明明是个好材料铸的剑,此刻被萧轶用成了剁肉的刀··一行人用了将近两天的时间到达中枢。
中枢若是凭空想象,可能会有人认为只是一个小匣子似的东西,实则不然··中枢作为连通外部与垂天境的核心机关,着实是一个庞然大物,气势恢宏,令人生畏。
底盘是一个半径接近丈来长的坚硬圆盘,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着··其上浮着两层围绕相反方向转动的精密阵法,互不干扰,却紧密合作··中枢遮天蔽日,秦长愿都从内心而生出了些敬畏之意。
秦长愿看向萧轶,道:“你有什么办法”·萧轶也不急,他目光自信而沉稳:“毁了它·”·作者有话要说:萧萧已经高兴得开始撒欢啦哈哈哈哈·感谢小天使们【鞠躬·第49章 四八·毁灭·秦长愿望着中枢这个庞然大物:“毁掉中枢……不容易吧。”
萧轶冷静地回道:“是毁了垂天境·”·秦长愿震惊地望向他:“你疯了”·垂天境虽然叫做秘境,但原理与芥子袋相似,只不过灵力运转与储纳物品之类的能力要强大许多,垂天境甚至能留存活体灵兽。
这么一个庞大的体系,萧轶却轻巧地说出了“毁灭它”这个词语··萧轶沉思道:“当年夫长给垂天境分成三个品级的时候就已经将垂天境收服了,只不过‘开关’被人破坏而导致体系崩溃而已,我需要做的事情并不难,就是将我的身体当做一个灵力中转,吸收秘境之内的灵力,然后将秘境压缩。”
萧轶说得轻巧,但秦长愿知道,这里面每一步稍有差错就会让萧轶爆体而亡··一个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容器,能够容纳的灵力是有限的,因此修者会选择修炼来锤炼灵台,以至于体内能够运转更多的灵力来提升实力。
而萧轶他若有半分估计错误,一旦大量的灵力涌入他的体内而他无法纾解,只有一个后果等着他··萧轶继续道:“在垂天境被我压制到极限的时候,我会在中枢阵法最薄弱的部位撕开一条裂口,到时候需要你的帮忙。”
秦长愿知道萧轶绝非不可靠的人,这个办法如果不可行的话,他绝对不会说出来:“你需要我做什么”·萧轶回头望了一眼在原地等待得有些不耐烦的弟子们,道:“你帮我,在我的身体承受能力到达极限之前,将他们送出去。”
秦长愿看向他:“你有几成把握”·“六成吧·”·“不高·”·萧轶抿唇道:“确实不高,在担心我”·秦长愿瞬间瞪圆了眼,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确实挺担心你的,要是你失手了,我们就不能出去了。”
萧轶觉得秦长愿的样子有些好笑,怎么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萧轶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中枢,复又回过头去,与秦长愿对上视线,声音沉厚:“开始吧。”
秦长愿颔首,转身便去组织那些弟子们,给他们讲解萧轶现在正在做的事情,随后他见连歧载川在弟子们之中威望颇深,便又叫了他过来,来帮他说服那些弟子··紧接着,秦长愿便觉察到了整个秘境之内的灵力在逐渐变得稀薄。
他转头去看,只见浓稠的灵力几乎要具象化了,环绕在萧轶身边,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他彻底包围在了中间··虽然秦长愿嘴上说着不在乎,不关心,但见萧轶此刻彻彻底底地站在生死交界线之处,心也揪了起来。
整个秘境的力量无穷无尽,没过一盏茶的功夫,秦长愿就看见了萧轶额角迸出的青筋··秦长愿叫连歧载川看住弟子们,他自己往萧轶那边走,企图为萧轶分担一些,可他还未走几步,却见萧轶骤然睁开眼,定定地锁住他,眼中的光芒砭骨凛冽。
秦长愿脚步一顿··他拿不准萧轶的状态,拧眉问道:“萧轶,你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吗”·话音刚落,喧嚣的灵力化成锋利的刀刃,轻轻一割,就将秦长愿的脸颊划出一条血线。
萧轶紧锁眉头:“这里危险,你离我远些·”·秦长愿满不在乎,抹去脸颊上的血,轻巧笑道:“没什么,多条小疤而已,我替你分担些……”·“走开,别让我担心……”萧轶低吼,似乎生气了,“我会分心。”
伴随着他的吼声,整个灵力漩涡骤然缩小一圈,源源不绝地涌入萧轶体内··萧轶似乎更加难受了,他咬牙闭眼忍了一会,额头的冷汗成滴地落了下来··秦长愿连连后退,苦笑着,他本想去帮忙,却没想到反而添了乱。
随着萧轶吸收灵力,垂天境内的灵植渐渐枯萎,而那些需以灵力为养分的灵兽逐渐变得暴躁起来,品级低的直接退化成普通动物,而品级高且化出灵识的,已经找准了方向,正在向中枢这边赶来。
秦长愿早有预料,提前在中枢周围设下了一层结界,若有灵兽想突破结界,那必然粉身碎骨··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转头望向萧轶那边,却见萧轶已经将漩涡尽数吸入了体内,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还有殷红的血迹。
秦长愿的心始终揪着··下一瞬,萧轶的目光直勾勾地投向中枢阵法的最中心处,中枢与阵法都是他当年布置下的,哪里最薄弱他一清二楚··萧轶找准目标,乍然,浩荡的灵流化成一道巨大的利刃,直击阵法中心。
巨大刺耳的碰撞声尖利地在众人脑中响起,弟子们全都不堪忍受地捂住了耳朵,秦长愿面色沉凝,一动也不动,极力忍耐··他不能分心,他要判断出萧轶撕开空间裂口的那一瞬间,然后将弟子们安然无恙地送出去。
他不能让云今对家的筹码再加半分··骤然间,天昏地暗,连风都妖了几分··秦长愿抬头去看,只见半空之中凭空出现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块完整的皮革被人从两边拉扯那样,露出了漆黑的内里。
萧轶的状态不太好,似乎撑不了多久··秦长愿当机立断,立刻叫连歧载川将弟子向那个黑口子引去,但不妙的是,那些拥有灵识的灵兽很快就想出了破解结界的办法,它们以实力较弱的同伴的身体为盾牌,挡住结界的攻击,牺牲一个同伴,它们自己则成功地进入到了结界之内,·秦长愿咬紧牙关,横剑在手,为弟子们掩护。
无念真人以战之威名名扬五境,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讨厌这种残酷的野兽一般的行为··血刃起落间,地上已是满是沾血的灵兽尸体,幸还的那些忌惮着秦长愿,离得远远的,喉咙中发出警告地低吼,将秦长愿包围。
这种对峙,谁先露怯,谁就输了··这时,那道裂口已经缩得只有一个人侧着身体才能勉勉强强走过去的大小了,连歧载川喊了一声秦长愿的名字,欲叫他一起走。
秦长愿拧眉,用剑匆忙再次划下一道痕迹,撤身便往萧轶身边冲··萧轶似乎已经到极限了,他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秦长愿欲去扶他,却一眼看见萧轶冷汗涔涔的脸。
秦长愿一怔:“萧轶”·萧轶极为难受,若不是有秦长愿扶着他,他早已摔落在地,现在的他弓着身体,眼皮发沉,拼命保持着自己的头脑清醒,嘴唇翕动,秦长愿听清楚了,是两个字“抱歉”。
秦长愿还没搞明白为什么萧轶要对他道歉,那边连歧载川警告般地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秦长愿微微直起身体,但几乎是一瞬间,萧轶的手紧紧拉住了他··秦长愿咬牙,对连歧载川道:“你先走,我们一会就跟上。”
连歧载川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道了声“保重”,便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进入了裂缝之中··而就在连歧载川身影消失的那一瞬间,萧轶再也支撑不住,裂缝骤然合上。
一刹那间,整个垂天境内发出了山崩地裂的沉重声响··萧轶浑身无力,他张合着自己灰白的唇,努力让自己的咬字清晰:“秦长愿,对不起·”·秦长愿不知道萧轶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样,难不成,是垂天境的灵力在萧轶体内造成了什么不良的影响·秦长愿将身体已经软了的萧轶扶起来,哄道:“你坚持一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外面有灵兽在守着我们。”
萧轶却仿佛没听到这话一样,他闭着眼,平时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秦长愿,我全身都在痛·”·秦长愿道:“再忍一忍,我们……”·萧轶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秦长愿的手臂上,他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秦长愿,中枢被毁了,垂天境内的时间与外界不一样了……我们在里面过了半个多月,但外面,已经一个月了。”
听到“一个月”这个关键词,秦长愿的肌肉顿时绷紧了··“你说什么一个月”·他对这个时间点分外敏感,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萧云今一个月发作一次蛊毒。
秦长愿嗓音颤抖:“萧……萧云今”·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鞠躬·十二点更新稍微有点赶,蠢作者决定还是恢复成晚上九点更新_(:з」∠)_·感谢在2020-02-11 12:10:53~2020-02-12 18:4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冉水云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所愁 5瓶;里叶fait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0章 四九·绝景·这三个字让萧轶有一瞬间的回神,他勉强睁开眼,嘴角牵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是我。”
世界仿佛幻灭,空荡荡的只剩下一道白光··秦长愿的思维彻底僵住了,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只有一句话:完蛋了··外围那些灵兽虽凶猛如旧,但似乎毫无办法,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步,却没再做出进攻的行为了。
萧轶再无灵力支撑,昏迷过去,幻化出了原身··秦长愿愣了许久,他知道萧云今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那蛊毒本就疼痛难忍,再加上体内存有压制着整个垂天境的灵力,就是双重的折磨。
终于,他暂时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轻轻抬手,掌心覆盖住萧云今汗涔涔的额头,重新运转灵力,像以前那样,为他疏导蛊毒··他想过无数次与萧云今再见面的场景,也许是妖族兵临城下,也许是他手握初云剑,还也许是他戎装加身,再临异度深渊……·都不是这般仓促又狼狈的。
他沉思着,不由得就将许多事情都串在了一起··有萧云今在场的时候,萧轶一定不在他身边;萧云今蛊毒发作的第二日,上《丹术》的萧轶状态也不佳;只要是月中,萧轶就一定不会在小院里。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想着想着,秦长愿哼笑出声··仔细回想,也不是没有端倪的,只是他太过粗心,竟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全都忽略了··他也知道,在他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得彻底。
远方的垂天境不断坍塌,竟让秦长愿感受出了几分末日来临般地崩山摧似的危机感··-·一夜过去,黎明将至,萧云今的蛊毒不再发作,几乎也就是同时,他睁开了一双不太清明的眼。
秦长愿抱膝蹲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条玉带银河··萧云今揉着昏沉微痛的额头默然地看向他··秦长愿决定先赌一把,装傻道:“夫长,对不起,这些日子冒犯你了,我不知你就是萧轶。”
萧云今放下手,一双茶色的眼瞳里倒映着秦长愿略显委屈的模样··良久,他哼笑道:“秦长愿,飞雪折花那一招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秦长愿“蹭”地一下跳起来,瞪圆了眼看着萧云今。
萧云今无奈地咳了两声,勉强站起身,道:“师尊·”·秦长愿的表情异常精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萧云今的目光凝视着他,认真道:“从你将特权令给宋成泽看的时候,就已有怀疑。”
秦长愿伸出手,食指颤巍巍地一下一下地点他:“你……你,你跟他认识”·萧云今眼中有些笑的模样:“我们是好友,无话不谈。”
秦长愿险些没背过气去··也就是说,平常他辛苦注意着,不让自己露怯,脑子拐了八百个弯撒出来的那些谎他自认为精妙无比,实际上是人家体贴又耐心没有拆穿·更扯淡的是,昨天他跟萧轶扯皮说自己心有所属拒绝了他的求爱,实际上就是自己自以为是地跟小徒弟激.情表白了一波·可真是,在三生之巅的清澈白雪上狂奔十圈也洗不清了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寂静尴尬无比,在无声的对峙之中,秦长愿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他缓缓蹲下身,坐在地上,然后像只鸵鸟一样,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耳朵通红··这一系列的动作,都静谧无声。
萧云今眼中含笑,他知道秦长愿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使坏一样:“秦长愿,昨天你对我说的那些……你说过都是真的,也就是说,万象永生花你是要给我的,不计生死拿到的寒鳞,你也是要给我的,无论代价,你喜欢我,对吗”·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信口雌黄你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秦长愿的整张脸,以及脖颈,都肉眼可见地红了。
萧云今蹲下身与他平视:“秦长愿,说话·”·秦长愿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怎么可能对自己乖巧的小徒弟,有那种想法,他当时说的那些,不过是自己为了挡掉萧轶的表白,可他哪想得到,这俩完全就是一个人。
啊啊啊啊·秦长愿觉得这个时候气势不能输,丢人又怎样,他就厚着脸皮死不承认萧云今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长愿抬起头,凶巴巴道:“我是你师尊,该怎么喊我”·言下之意就是他不可能对萧云今的感情有任何回应··萧云今哑然失笑,茶色的双瞳对准了秦长愿泛着润泽水光的双眼,轻声道:“小师尊。”
他声音里带着纵容与顺从的味道,不管任何称呼,在前面加上一个“小”字,都暧昧极了··秦长愿的脑袋,冒烟了··-·萧云今不宜真身露面,调动灵力又幻化成了萧轶的模样。
秦长愿看着他,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他故意调侃:“真是恍如隔世啊萧哥哥·”·萧轶故意强调:“是啊,恍如隔世。”
听出萧轶话里的其他意思,秦长愿突然没了底气,不再说话··确实,他殒身的这五百年,对萧云今有愧··萧轶感受到秦长愿急转直下的情绪,他便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确实如此,每次蛊毒发作之后,他的头脑都不清醒。
萧轶抿唇,低声温柔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然后我们就出去·”·秦长愿觉得自己“师尊”的威望几乎已经不存在了,虽说从前也没有过这种东西,但此时他面对萧云今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将他当成同辈份的人来对待。
想想便也释然,在他沉睡的这五百年里,萧云今在成长,早已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道理想明白了是一码事,情感上能不能接受又是一码事,就仿佛自己的孩子,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他不由得在心里咬牙切齿:小兔崽子。
但秦长愿也没有想到,他们重逢之后,竟还能心中毫无芥蒂,一如从前那样,一点没变,但却也有些东西,于无声之中天翻地覆··萧轶勾起唇角,知道秦长愿心里想的那些,直接转移话题道:“我们到中枢上去。”
秦长愿以为到中枢上面,萧轶会有办法重新开启通道,将他们两个再带出去,便听了他的话,正准备御剑上去,却发现萧轶直勾勾地望着他··秦长愿一怔:“走啊”·萧轶忽然微微侧头按住太阳- xue -:“头痛。”
秦长愿奇了,以前萧云今蛊毒发作时虽身体虚弱精神不济,但无论怎么都不至于虚弱到连御剑都不行··但见萧轶那副脸色苍白的模样,他心又一软,召出看不剑来,自己率先跳上去,随后俯身拉萧轶。
萧轶看着向自己伸来的那只肤色瓷白、形状好看的手,毫不犹豫,转瞬便握住了··秦长愿心中陡然划过一抹奇异的感觉,但他很快压了下去,转身- cao -纵起看不剑,向中枢的底盘御剑而去。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一柄三尺有余的剑,站上两个少年人终究还是有些勉强了,万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选择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来减少翻剑的风险··秦长愿专注地看着前方,而萧轶有一瞬的僵硬,他缓缓放松,双手近乎虔诚地环抱住秦长愿的腰。
少年身形纤细,皮肤冷白,他向前看的时候,发丝自然垂落,而他雪白的皮肤正透过发丝之间的缝隙,落入萧轶的眼底··萧轶的身体也渐渐放松,营造了一个是在他拥抱着秦长愿的假象。
这段时间并不长,很快两人就站到了中枢的底盘上··在下面向上看并不明显,可真正站在了中枢上面,视野无比开阔,整个中枢的圆盘一眼望不到边际··秦长愿问道:“当时你收服垂天境,又建造中枢,用了多久”·萧轶陷入回忆之中:“没多久,三年而已。”
萧轶似乎喜欢将什么事情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若不是秦长愿了解他,还真的会就那么以为那三年真的很轻松··秦长愿看向他:“你辛苦了·”·萧轶似乎露出个笑:“没什么,是我该做的而已,与当年你教给我的那些,还差得远。”
两人不再闲谈,萧轶启动法阵,刹那间,底盘边缘迸发出眩目的紫色··秦长愿正欲帮他,萧轶轻轻摇头:“你看那边·”·秦长愿下意识顺着萧轶的视线看去,一眼就望见了连绵不绝的山,清晨的天空带着雾蓝的水珠,清新透亮,将草木的翠色渲染得更加诱人。
突然间,万道尖锐的利芒从地面升起,渐渐汇聚到天空顶端,秦长愿认出来了,那是垂天境之中残余的灵力··灵力尖芒不断缓缓上升,交织旋转,融成一个火热明亮的球体,秦长愿惊讶,转头去看萧轶,却见他们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并肩而立,萧轶正认真地看着他。
秦长愿问:“这是什么”·萧轶道:“垂天境正在毁灭·”·秦长愿大致猜出了萧轶的想法,又转回头去,眼睛微微眯起来,望着那个人造的“太阳”。
乍然,“太阳”爆.炸,千万条细小的金色丝线从中间迸- she -出来,渐渐向周围扩散,与天地形成了一座金色的牢笼··山、水、草、木开始逐渐扭曲,宛如被打翻在水中互不相容又边界模糊的各色水墨,有了淡金灵力的融合,创造出了一幅诡谲夸张又带着奇异美感的画。
萧轶的声音轻轻响起:“这样的景象,一生能见一次,也无所遗憾·”·他说着说着,便有鲜红粘稠的血从嘴角溢出来··秦长愿惊声喊:“萧云今”·他蛊毒初愈,体内犹如炸.弹似的灵力还未完全转为自己所用,他又不计后果地调动灵力,以强压来压缩垂天境,垂天境之内无数无路可去的灵力自然又会回流到他体内,由此,萧轶所承受的灵力已超他灵台极限,灵台生隙,危机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情人节啦祝有男盆友的小天使长长久久【一只单身狗蠢作者手拿柠檬静静看着你们】,没有男盆友的小天使能够找到心仪的另一半~·截止到明天这个时候叭,本章下面留言都有红包包~·感谢小天使们,【鞠躬·感谢在2020-02-12 18:45:25~2020-02-13 20:3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里叶faith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胡不归 10瓶;不知所愁 6瓶;陌上桑 2瓶;里叶faith、爱你的??、奈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1章 五零·垂天·垂天境之内刮起了狂烈的风,各种色彩掺杂,竟成了一张张叫嚣丑陋的脸。
秦长愿知道萧轶体内灵力暴.乱,一时不敢轻举妄动··萧轶垂下眼睫,擦干净嘴角的血,他看向秦长愿:“你就站在那,让我看着你,我就有力气了·”·秦长愿眼中满是担忧,压缩秘境唯有萧轶能做到,他能替萧轶分担的就是补全中枢的阵法,使阵法之上灵力不均匀的部分变得平和温驯。
萧轶嘴角的血丝擦了又有,甚至已有七窍流血的趋势,他望着秦长愿在旁忙碌的身影,眼中微微亮起了光··他闭上了眼,开始毫无保留地向四面八方释放威压恐怖的灵力。
浑厚的灵流咆哮冲刺,粗犷地向周围蔓延,山峰出现裂痕,古木发生倾倒,疯狂嚣张的风都渐渐安静下来··四野寂静一瞬··下一刻,天地颠倒,江河倒灌,万物仿佛失去重量,轻飘飘地飞向天空,高空之上似乎又有一道压顶的力量,这两道力量僵持着使万物静止。
秦长愿又重新回到萧轶身边,扶住他在狂风之中摇摇欲坠的身体,萧轶头脑变得昏沉,他勉强保持着清醒,艰难抬起手指指着阵法中央的方向,秦长愿的声音在狂风之中散得有些远:·“萧轶,你醒醒”·萧轶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秦长愿身上,听到秦长愿喊他,也仅仅是蹙紧了眉头,没能醒过来。
秦长愿摸着萧轶冰凉的手,边给他输灵力过去,边背着萧轶,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风猛烈依旧,萧轶比秦长愿高将近一个头,这使得秦长愿背着他顶风逆行有些困难。
远处的天空就像是悬挂在高空的琉璃顶,从山峰之上碎裂开来,巨大乌黑的裂口竟已经蔓延到了中枢这边来··秦长愿提气,心知肚明若是叫那裂缝到了自己的前面,他们绝无出去的可能。
情急之下,秦长愿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几分··中枢的阵法中央有一道光芒最盛处,可那处阻力也最大,秦长愿一边顾及着锋利的风刃会伤到萧轶,一边又分出灵力去克服滔天的阻力。
天不负他,秦长愿终于在那裂缝追到自己的脑后时带着萧轶一同站在了阵法中央··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紧接着天昏地暗,入眼皆是迷幻的黑,秦长愿抱住了萧轶,以免他们两人在剧烈的颠簸之中互相走失。
他们仿佛从高崖上跳下,在一个不见底的深洞之内急速下坠··-·五境之中··垂天境毁灭的那一瞬间,天空之上一道紫色流星飞落,修者皆有所感,纷纷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扬头望向中洲的方向。
遥远锁天关之外的妖族领地,清帝从白骨垒成的宝座上站起,随手将正在啃食着的头骨扔开,舔了舔苍白指尖沾着的新鲜的血肉,眼中划过一抹玩味的笑··他起身,走至窗边,望着在浑圆落日照耀之下的荒芜沙漠,笑容骤然消失,变成彻骨的寒意。
“无念,你等着吧·”·-·终于落地,秦长愿将自己垫在了萧轶的身下,后背砸在地面的时候痛得他抽气··幸好他提前在下面使用一层灵力作了缓冲,不然他恐怕要被压成纸片。
萧轶依旧昏迷,脸色非常难看··秦长愿捱过这阵痛楚,利落地起身,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像是地下密室一类的地方,穹顶夜明珠散发出冷蓝的幽光,见周围没有威胁,秦长愿便放下心,去探萧轶的额头,却发现萧轶全身冰冷。
秦长愿心中一动,掌心生起一簇火焰,在萧轶旁烧起一堆火,又握住萧轶的手给他输送灵力·这一遭,萧轶亏了底子,怕是要养许久才能养回来··过了半个时辰,萧轶的身体总算回暖,秦长愿揪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他席地而坐,却被一个小圆球硌到了屁股··秦长愿拧眉将小圆球拿起来,惊讶地发现这小圆球只有指尖大小,透明纯粹,而底部,竟然是一片微小的陆地··不,不仅是是陆地而已。
秦长愿仔细看了看,竟然找到了自己夺得寒鳞的那片林子,以及气势恢宏的神殿·其他的也一点都不差,仔细去看,竟然还能看到在奔跑的灵兽··这是垂天境·恰在这时,萧轶剧烈地咳了几声,缓缓睁开眼,望见昏暗的四周时有一瞬的怔愣,他起初心急,径直坐起身,嘴巴微张似乎欲喊秦长愿的名字,但在他一眼扫见身旁的秦长愿时,就忽然安静了下来。
秦长愿手中握着小珠子,掌心摊开,笑着看向萧轶:“萧轶,这是垂天境”·萧轶望着他,轻轻颔首··秦长愿由衷道:“你真厉害。”
萧轶面色苍白,却也扯出了个笑:“你很少夸奖我的·”·秦长愿下意识想反驳,但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确实很少夸奖萧云今·萧云今少年天才,总能超标完成他给安排下去的任务,但秦长愿就是吝啬夸赞,即使有,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做得不错”。
萧轶接过秦长愿手中的透明小珠子,灵力化物,幻化出一条红绳子穿过珠子,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给秦长愿戴上,道:“垂天境经此一劫,恐怕里面没有留下多少东西,但若遇上险境时,你可将元神注入其中,它能为你提供一个暂时的庇护所。”
秦长愿正欲摇头,萧轶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师尊,我有悔,让我为你做点什么·”·秦长愿哑口无言,有那么一瞬间,他怯于让萧云今知道当年的真相,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变成了一句稍显苍白的“多谢”。
萧轶低咳两声,又笑道:“刚才我说错了,在我十七岁那年,你是夸奖过我一次的·”·秦长愿眨着眼睛看他:“有吗”·萧轶道:“你从来都不记得这些事情。”
-·秦长愿与萧云今两人当年居住在三生之巅上,茫茫无涯的雪山,与外界的通路只有一个,一条连接着清门主峰的铁索··无念真人喜静,便从来没有管过那铁索,他巴不得一百年见不着一回活人。
铁索落雪,刺骨异常,每次又只能供一个人通行,偏偏萧云今要在主峰上修习课程,由此,他每天至少要往返一次··秦长愿觉得自己徒儿天赋异禀,每日走两趟铁索,对他的心境也是一种锻炼,便更加心安理得地放置了那铁索。
世事难料,有一日,萧云今在主峰上与同门切磋,两方均如痴如醉,主要是那名弟子是个武痴,整日纠缠萧云今,觉得自己稍有进益就去找萧云今切磋··是个执念颇深的。
秦长愿后来打听过那个孩子的情况,他姓齐,叫不辍,在刚及弱冠那年自请下山去守小玄山脉,也不知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那日齐不辍与萧云今两人耽搁了不少时间,等萧云今要回三生之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更加凑巧的是,那日是月中··萧云今在过铁索过了将近一半之处时才想起来这回事··天堑、冰雪、铁索和蛊毒,任何一样,都能要了萧云今的命··萧云今全身痛得抽搐,幸好还有神智在,他整个人趴在铁索上,竭力制造出一些声响来引得他师尊的注意。
秦长愿终于注意到声响,推门出去,一眼就看见了命悬一线的萧云今··铁索只能容一人,御剑又绝无可能,秦长愿一瞬间也急了眼··但眼下唯一办法,只能是他凌空造一座桥。
萧云今体力快要耗尽,已经无力趴在铁索之上,他全身剧痛,徒剩双手抓住铁索,他衣背均被冷汗沾- shi -,一双眼满是信赖地望着秦长愿··秦长愿一边安抚萧云今,让他撑住,一边拆解冰雪造桥,无上灵力幻化实物,一座漂亮的冰雪长桥架连三生之巅与清门主峰。
冰雪长桥是漂亮又稳固的拱形,每一根栏杆上的小狮子都形态各异··秦长愿竭力稳住自己的嗓音,道:“云今,爬到桥上去·”·桥与铁索离得并不远,若是平时,萧云今跨步便迈了过去,但今天,萧云今蛊毒发作,灵力失效,且全身酸软无力。
稍有不慎,就会掉落下去,粉身碎骨··萧云今咬牙硬撑,完全靠意志力拼了下来,等他安全落到桥面上的时候,秦长愿瞬间冲了过去,抱着萧云今,嗓音发哑:“云今,你真棒。”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后来,那座桥取代了铁索,变成了萧云今赖以与外界来往的唯一通路··-·秦长愿望着昏暗的四周,随口问道:“这是哪儿”·萧轶道:“这是地下室,上面连着我的书房。”
秦长愿早有预料,他提议他们尽快上去,不然在这- yin -冷的地下,萧轶的状态一直都恢复不了··萧轶道:“走之前,先将初云剑拿上·”·秦长愿诧异,随即调侃道:“这就放心将初云剑交给我了”·萧轶眼中有了些笑意:“本就该是你的。”
秦长愿哼笑,但就在两人沉默的这个空档,上方却突然传来一名弟子急匆匆的禀报声··大意便是六大世家带着弟子与其他四境学宫的负责人一同在火凰台那里闹事,纷纷吵着要中洲学宫赔他们弟子的- xing -命。
大有不见到萧云今不得到一个说法便不罢休的架势··南宫擎和叶之君已经拖了许多天,但在今天终于彻底爆发··秦长愿诧异地看向萧轶··萧轶拧眉:“此处连通我的书房,我也曾告诉过他,若是在书房看不见我人,对着我桌上的玉牌叙述便可。
“叶之君和南宫擎他们两人可以信任,但到如今这一步,怕是不好善了了·”·秦长愿眉头蹙起,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良久,他轻巧地笑了一声:“没事,我在呢,看来我就算不想拿初云剑也要拿了。”
“谁敢在那咄咄逼人蛮不讲理,就打哭他·”·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快乐·感谢小天使们,啵啵·第52章 五一·围攻·中洲学宫此刻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
萧云今幻化回真身,他脸色苍白,阅读着向与濯传来的消息,脸色愈发难看··元神网络崩溃,中洲学宫瞬间陷入群龙无首的地步,弟子们已经停课了将近半个月,连歧长老力挽狂澜,鼓励弟子们闭关修炼,竭力打理着失去元神网络辅助的中洲学宫。
而叶长老和南宫长老则一致对付环绕在中洲学宫墙外的,那些烦人的苍蝇··但因这次垂天境事件的影响太大,死伤者众多,从源头上,中洲学宫就站在了劣势的立场上,这是一局险棋。
萧云今合理怀疑这次四大学宫六大世家联合起来围攻中洲学宫,中间一定有人在游走说服,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那这个中间人,也许和毁掉学宫中枢的那个人有共同的目标。
若更严重一些的话,他们是一个人也说不定··萧云今想了个头尾,秦长愿单凭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能猜测出大概来··秦长愿扬头,学着以前那样,将萧云今整齐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放松点,中洲学宫背后好歹还藏着苍玄王朝,他们不敢真怎么样的。”
萧云今顺势抓住秦长愿作恶的手,贴在自己脸颊:“秦长愿,如果这件事过去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秦长愿怔住,不自在地抽回手,勉强一笑:“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关于他不告而别的那些过往··若是萧云今真的知道了那些事,他是否还能对自己坦然地说出他本想说的那些话·-·初云剑被放置在光芒最明亮的地方,初云剑没有剑鞘,雪白的剑身上如今裹满了锈迹和尘土。
它感受到秦长愿的靠近,剧烈嗡鸣起来··萧云今静默地站在一旁,眉眼皆带着清浅笑意··秦长愿手握上初云剑,刹那间,锈迹斑驳的剑身乍然迸发出光芒,像是剥落了一层陈旧肮脏的壳子,初云剑再度绽放光华。
萧云今隐忍地低咳两声:“走吧,一会儿你就站在我身后,充当我的剑侍便好·”·秦长愿担忧地望向他:“你刚刚醒来,灵力透支,灵台又严重亏损,若不好好修养……还撑得住吗”·“别担心,我是夫长,我不会倒。”
秦长愿抿唇,他心知肚明,对方既然有胆量闹到火凰台去,便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会的场面定然异常重要,萧云今是夫长,在外人面前,他们终究要遵从礼数,这样是最安全又快捷的方法。
秦长愿了解,给萧云今做了一个让他“放心”的手势··在去往火凰台的路上,萧云今稍作考虑,又披上了一件玄色的大氅··秦长愿抱剑跟在他身后,望着萧云今高大修长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现场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混乱,叶之君和南宫擎忙得焦头烂额,向与濯在一旁悠哉地抱臂冷笑··而一个身着蓝色锦袍的瘦小男人忙上忙下打点着那些难伺候的客人,点头哈腰,五官笑得挤在一起,脊背快弯成了一张弓。
秦长愿拧眉,向萧云今传音:“那个蓝衣服的是谁”·萧云今很快回答他:“魏则生,中洲魏家的次子,这次垂天境试炼是他组织的,当然,善后也少不得他。”
秦长愿眉头蹙得更紧,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一闪而逝,他强压下去,跟着萧云今的步伐,走上了火凰台的议事厅··六大世家四大学宫各派一高职精英围坐在此,连歧长老坐在主座下首,面色沉凝。
而火凰台之下,各大世家或者学宫也都安排了一支精英弟子排成整齐的队列严阵以待,六大世家之外的世家们也都迫不及待地参与进来,希望能分一杯羹,就好像,他们这样做,就能成为正义而光荣的一方,来讨伐邪恶的中洲学宫。
萧云今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周遭氛围顿时冷下一度,他仿佛天生就带着威严的气场领域,冷淡矜贵的眉眼轻轻一扫,所有人都禁不住屏住呼吸··秦长愿跟在他后面,心中偷笑,又无比骄傲。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夫长,您的派头真是不小,叫我们这么多人独等您一位·”·说话的人是名中年男子,但鬓角有两缕银白,年纪已然不小,只是他眉宇间充斥着与他这种年纪不符的浮躁与- yin -郁,似是正处瓶颈。
秦长愿粗略地拿眼一扫,八品灵台,还说得过去··萧云今耐心地给秦长愿传音讲解:“这是魏家家主,魏则生是他的嫡次子·”·秦长愿点评道:“不像什么好人。”
萧云今落座,淡声道:“今日是云今怠慢了诸位前辈,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迟雨,给前辈们上茶·”·这时,一名小道童应声而上,逐个给倒茶,等他到了魏家主面前时,魏家主瞬间就用自己粗糙的手掌遮挡住了杯口,扬起头,道:“萧夫长您实在是客气了,这一声前辈我们哪里担当得起。”
他说话中气十足,明显是在刁难··“小迟雨,帮我上一杯茶,多谢了,”说话人随和,且儒雅,他身着素青长袍,面庞如玉,始终都是浅浅笑着的,“魏家主,您何必与茶水过不去败败火气,漱漱口也是好的。”
漱漱口,免得满嘴喷臭气··趁着这个空档,萧云今又对秦长愿传音道:“这是叶家家主,叶之问,是叶之君的长兄·”·迟雨直接越过魏家主去给叶之问倒茶,魏家主气得不轻,重重地哼了一声:“叶老弟,我们族里的孩子都死在垂天境里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叶之问滤了滤茶沫,轻笑道:“我们叶家只去了五位,有一名小弟子受了伤正在休养,其他的,托萧夫长的福,安然无恙,就是不知道哪家那么贪心,花数千灵石从别的家族买了名额,好像进了垂天境就能一步登天,但没想到个个都是不中用的,全折在了里面,这能怪谁”·叶之问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说魏家。
秦长愿没忍住,轻咳两声来遮掩自己的笑意··各大世家至多十名弟子进入垂天境,只是哭得比较响而已,而真正损失惨重的,是各有五十名弟子进入垂天境的学宫。
另外四位学宫夫长坐在座位上,神色- yin -郁莫辨,似乎对叶之问的这番说辞并不赞同··秦长愿拿眼随便一扫,大致就了解了各自的阵营,心中冷笑··萧云今冷着面庞,无意再听他们争吵,食指敲了敲桌面,道:“垂天境失控一事,确实不是我等愿意见到的局面,我先为诸位死伤的弟子表达哀悼之情,但——”·他这一个转折,顿时将议事厅内的气氛推入剑拔弩张之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他的下文··萧云今顿了一会儿,低咳两声道:“中洲学宫伫立在此已有百年,垂天境试炼也顺利地进行过数次,怎么就单单这一次,境内有初云剑的这一次,出了事故”·当年初云剑不该由萧云今保管是五境近百个世家再加四大学宫联名向萧云今提出的,将初云剑放在垂天境之中由试炼胜者争夺,萧云今此话一出,无疑又将矛头从中洲学宫身上移开。
萧云今悠然道:“而且,据我所知,六位长老向来不和,怎么今日如此团结,不会是在哪里听了什么蛊惑人心的话吧·”·魏家主怒目圆睁,拍案而起:“萧夫长真是一手的好本事,垂天境出了问题你反倒推到了我们的身上那看样子,你是不愿意承担责任了”·连歧家主捋了捋长须,道:“魏家主,你冷静些,垂天境不仅要问责萧夫长,我们也难辞其咎,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了。”
连歧家主年岁最大,资历最深,他说话时,无人敢插嘴··萧云今露出个笑的模样,但笑意未至眼底:“况且,云今也未曾说过不愿担责的话,中洲学宫屹立百年,这点魄力也还是有的。”
公孙家主终于在这种时候得到了说话的机会,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萧云今:“萧夫长,既然你说你会担责,那请你知晓,我们各大世家经此一役损失惨重,如今妖患横行,分不出人手,你也该体谅我们才是。”
叶问之冷哼一声,喝了一口茶之后什么都没说··连歧长老脸色异常难看:“公孙家主,除妖驱魔,守卫五境,该是我们共同的使命”·向家也跟着公孙家一起耍起了无赖:“萧夫长,连歧长老,这倒不是我们真不想,而是我们即使有心,也无力,我看,我们至少需要百年的养精蓄锐才能恢复到鼎盛时期。”
魏家家主冷笑:“光是这样就够了我们付出的人力物力又该怎么算”·秦长愿被这些贪得无厌的人气得脑袋嗡嗡地响,他心中冷笑,又贪、又蠢,还怕死,恐怕就是这些世家的代名词,五百年前,他就看不起这些只懂得安逸享受的世家,他们从骨子里,就是腐烂的。
·向中洲学宫索求利益,逼萧云今为他们筑起一道安全网,就是这些人的真实目的··一旁的争吵还在继续,秦长愿分神去注意萧云今··却见萧云今脸色惨白,额头沁出了些冷汗,他双手紧紧攥住了椅子的扶手,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喉间却不断地有吞咽的动作··秦长愿心骤然揪紧,他在呕血·灵台生隙的反噬来了,现在萧云今最该做的事情是疗伤静养,而不是继续听这群人渣一条又一条无理的要求·秦长愿顿时火冒三丈,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刚欲迈步,萧云今却骤然一记冷眼扫过来,将他钉在原地。
议事厅里依然嘈杂,连歧长老一人应对他们,脸色铁青,看样子也气得不轻··这是,魏家主站起来,趾高气扬道:“萧云今,魏某竟是没想到你如此胆小怕事,当初你创建中洲学宫时,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何曾有过二话,出资出力帮你,可你现在是如何回报我们的”·魏家主振袖,满脸尽是失望:“我看你,就是焐不热的白眼狼”·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这一句刺的秦长愿脑袋仿佛被什么重物剧烈地撞了一下。
萧云今是白眼狼,那这世上哪里还有懂知恩报恩的人了·萧云今身负重伤,拼着自己全身的修为将那些不知是来自哪里的弟子给送了出去,他本该静养,在这里受气又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所谓的和平假象·他一再忍让,就换来这声骂名·偌大的一家之主在这里闹得宛如市井泼妇,一群混账。
秦长愿视线- yin -冷,缓缓从萧云今身后走出,他嗓音低,却都能传到众人的耳朵里:“说他是焐不热的白眼狼,你们真的焐了吗”·魏家家主面露轻蔑:“你算什么……”,“东西”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秦长愿的目光冷然望向他,那种压迫感,叫魏家家主将最后两个字重重地吞回了口中。
他仿佛又觉得这样实在丢脸,定了定心神,道:“真是奇了,中洲学宫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区区小弟子也敢顶撞我等”·秦长愿二话不说,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扔到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哗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身份玉牌被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名弟子将不会再被学宫承认,相当于开除了他的弟子籍··秦长愿冷笑:“现在你们看清楚了我已不是中洲学宫的弟子,那么,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都只代表我本人。”
场面寂静了一瞬,良久,叶之问“噗”地笑了一声,随后满目欣赏地望向秦长愿··萧云今张嘴,欲将秦长愿喊回来,秦长愿却提前察觉,道:“萧云今,我现在已不是你学宫弟子,你无权管我。”
萧云今无奈地收回视线,咳声却一再加剧··众人再度哗然··连歧长老紧紧拧起了眉头··秦长愿抱剑,忽地一笑:“诸位家主,有个事情我需要你们了解一下,当年中洲学宫在筹备阶段时,妖族嚣张,据我所知,北疆、中洲与南郡妖患最重,公孙家主、魏家主、向家主你们可有愧”·魏家家主欲说话,秦长愿连面子都不给他,直接说了下去:“萧夫长凭靠一人之力耗费三年创建元神网络,建造学宫也都是他自掏早年积累下的财富。
魏家,在学宫建成之日,派出一组五人小组以援助为名,前日来,巡视一圈,明日便走,敢问,这就是您所谓的‘出资出力’公孙家与向家也是如此,我就好奇了,你们今日所说这番话,就不怕来日下了地狱被拔了舌头·“而且,垂天境事件,中洲学宫也不是一点损失都没有,你们哪里来的脸面,自居正义之位,行恶魔之事。”
公孙家主面上血色尽失,他勉强保持仪态,道:“当年具体是什么情况,小友你还未出生,记录在册的数据不可尽信·”·秦长愿冷笑:“真不巧,这些都是我翻看天录仪时所查阅得到的,公孙家主的意思是,天录仪出错了”·向家主道:“小友,你所说这些,年代已经太过久远,我们的记忆难免会出现问题,但有一点无可否认,那就是因为中洲学宫经营不善,导致垂天境毁灭,大部分弟子折损,你承认吗”·秦长愿坦然道:“我承认。”
连歧长老忍不住看他··向家主面露得意之色:“那我们的这些损失,就该找直接导致悲剧发生的中洲学宫来讨,你承认吗”·秦长愿擦拭着手中剑:“我承认。”
萧云今垂眸,嘴角勾起,心中的暖意逐渐缓解了周身剧烈的疼痛,他显露出了一个笑,由着秦长愿胡闹··向家家主又道:“那剿除妖患,我们就无力插手了,你承认吗”·秦长愿亮剑,剑芒刺眼,他眼芒如刀:“那我就是无赖、卑鄙小人,说的话都不得信,你承认吗”·初云剑沉睡五百年,初饮血,威力无穷,魏家家主眼中骤然浮现贪婪的神色:“是初云剑”·其他人的脸色却异常沉重,他们开始忌惮起这个无法无天的秦长愿来。
秦长愿携着初云剑,直奔魏家家主而去,他游刃有余,魏家家主却毫无还手之力,直到最后,秦长愿一剑摇指魏家主眉心··议事厅之内的人纷纷大惊失色,恐惧的同时又开始重新掂量起他们这一次的胜算来。
这人小小年纪就有此等本事,竟然还能将初云剑收服在手,打赢魏家主不费吹灰之力··四大学宫的夫长开始谋划着将秦长愿招到自己学宫来,而连歧、叶、南宫开始计算着将此人招来做门客的可能- xing -。
魏家家主声音颤抖:“你,你放肆”·秦长愿将初云又向前送了一些:“我就放肆了如何我的命不值钱,杀了你我再自裁,没有人能拿我怎么样。”
魏家家主终于怕了,他腿一软,先前的硬气骤然消失不见··连歧长老硬着头皮派人将魏家家主从秦长愿的剑下救了下来,此事一出,倒是没人再提要中洲学宫付出代价这件事情了,议事厅之内连歧长老草草做个结束语,众人瞬间就散了。
秦长愿低着头站在萧轶身后··此刻的风平浪静都是假象,他知道,真正的腥风血雨,明天就会到来··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我是不是大粗长【叉腰笑】·感谢小天使们鞠躬·感谢在2020-02-14 20:19:23~2020-02-15 21:21: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所愁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3章 五二·疗伤·议事会议仓促地散了。
秦长愿这么闹了一通,虽暂时压制住局面,但也意味着中洲学宫彻底与这些世家、学宫交恶·虽秦长愿只是个学宫的小弟子,而且撕破脸皮之前还摔碎了身份玉牌,没有人会将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嫌隙就此而生。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为免落人口实,叶之君抽调出垂天境内的玉牌数据,又将最终试炼的成绩及时公布出来,不出所料,秦长愿是综合成绩的第一名··中洲学宫之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秦长愿拿到初云剑全凭自己实力,而非中洲学宫徇私。
当天,被压顶氛围笼罩了许久的中洲学宫终于有了几分活泛的苗头,被迫禁足闭关的弟子们像是被渔网兜住的鱼,而这一刻,他们终于找到突破口··这是一场狂欢。
叶之君的这一招很高明,对内既鼓舞了自家的士气,对外又不露声色地压了对方一手··魏则生与连歧长老一直忙碌到傍晚,才终于将这件荒唐事给处理完毕,他们着重安抚了魏家家主。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秦长愿真的有那种胆量,也有那种本事打得咄咄逼人的魏家主毫无还手能力··-·书房··夫长两袖清风,书房之后的一间隔间便为他寝房,两间屋子风格一致,素简得找不出一分颜色。
萧云今伤重,却仍旧坚持不让秦长愿搀扶,进屋之后连大氅也未解,僵硬地坐在榻上,一双眼里亮着点点星芒··秦长愿躲他似的:“我去叫迟雨给你送些固本培元的丹药来。”
萧云今直视他,果断道:“不必·”·“……”秦长愿被噎住,“那你怎么养伤灵台有隙,不是你天天在床上躺着那条缝就能自己恢复的。”
“只要你在,就能·”·秦长愿嘴角抽搐一下··萧云今目光从未从秦长愿身上移开过,他声音低沉:“秦长愿,刚刚,在议事厅,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生气·秦长愿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萧云今。
萧云今此刻仍旧围着大氅,雪白的狐毛领子收紧,拥着萧云今那张淡漠俊美的脸·他此刻脸色不太好看,唇色苍白,眉眼间都是疲惫,身体还要靠着榻的扶手支撑着,但他执拗地仰着头,眼中都是秦长愿和星光。
秦长愿看着萧云今,心里不轻不重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自家小徒弟这么听话乖巧的一个人,怎么就会有人舍得去欺负他呢··然而,对自家小徒弟滤镜厚过城墙的秦长愿却忘了,在别人面前,萧云今也不会露出这般乖巧的模样。
秦长愿扁着嘴向地笼里添了些炭火,瞪他一眼:“喊师尊,没大没小·”·虽然修者修身炼体,可以依仗灵力来抵御外界的侵害,但修者本源为人,不可与天斗,若太依赖灵力了,反倒过犹不及。
就好比,修者要进食、休眠,天凉要加衣··萧云今茶色的双瞳中有了几分纵容的意味:“师尊,刚刚在议事厅,你为什么生气”·秦长愿眼疾手快,趁着萧云今张开嘴的这个瞬间,指间突然多了一颗丹药,他准头很足,精确地扔到了萧云今嘴里。
萧云今一怔,却是毫不犹豫,喉头一动,将丹药吞咽了进去··秦长愿笑着拍拍手:“你就不怕是毒药”·萧云今认真地看向他:“我愿意的。”
秦长愿一怔,下意识解释道:“那是助你疗伤的丹药·”·“我知道·”·萧云今眼中带着炽热又真诚的光芒,这让秦长愿不禁想起在垂天境里,萧云今以萧轶的身份对他说的那番话。
耳尖逐渐有冒红的趋势,秦长愿突然摇摇头,一抬眼,就看见萧云今依然执拗地望着他··“刚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生气”秦长愿回神,“我只是觉得那些人欺人太甚,实在难看,堂堂一家之主卑劣到那种程度,五境无望了。”
萧云今笑了笑:“仅此而已”·还不等秦长愿回答,萧云今的伤痛似乎已经到了极点,他微微垂下眼帘,不再有任何其他反应,秦长愿有些担忧,矮了身体去看他。
萧云今突地剧烈咳嗽起来,他不断呕血,鲜红血液之中还有些血肉碎块·秦长愿目光沉凝,他推门离开就要去叫迟雨··培元丹的丹方他不是不知道,他的芥子袋里相关药材也够,可就算是现在炼丹,至少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萧云今耽误不起了,他们需要迟雨从学宫的丹房里拿些现成的培元丹来。
萧云今却熬过这一阵,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抬起了头:“秦长愿,回来·”·秦长愿却已经火速对迟雨吩咐下去,然后迅速关门,眼中带着隐隐的怒气:“干什么”·萧云今拍着自己旁边的空位,眼含期待地看着他:“你坐过来,陪陪我,让我看着你。”
秦长愿哼笑:“你看着我,你的伤就能好”·萧云今一脸认真:“能·”·秦长愿无语半晌,脸上表现得不太情愿,但依然听从了萧云今的话,挨着他坐下。
萧云今偏头看他:“培元丹有安神的效果,吃了我会睡着·”·秦长愿挑眉:“那不是正好”·“可那就看不到你了。”
秦长愿怔了一下,脑袋里面转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回答萧云今的话,却见萧云今直起上身向他探了过来··屋内的温度已经升上来了,空气燥热,随着萧云今脸庞的靠近,秦长愿伸手欲将他推开,但又顾及着他的伤,没敢下重手,手掌只虚虚地顶着萧云今的胸膛,但这无济于事。
萧云今含着浅淡的笑意,离他越来越近··这种距离,秦长愿连萧云今的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秦长愿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萧云今那种心思,秦长愿不是不清楚,但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生死的槛,哪有那么容易跨过去,而且看样子,萧云今不会是想亲他吧……·秦长愿心跳得很快,萧云今仿佛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温和,不同于平日的冷硬,更不似往日的淡漠疏远,是真的满心满眼只有他。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屋子里面静极了,空气都有几分躁动··秦长愿心一横:小兔崽子,就让他亲一口又掉不了肉,大不了等他伤好了再揍一顿。
秦长愿恶狠狠地想,然后猛地闭上了眼··等了许久,对面却再没动静了,须臾,他听得对方压在胸腔里一声沉闷的笑,秦长愿诧异地睁开眼,却发现萧云今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两人鼻尖几乎贴到了一起,彼此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萧云今露出一个笑:“秦长愿·”·秦长愿有些愣住,他是没见过萧云今这样笑的··在他的印象里,萧云今是一个严谨自持到骨子里的人,他会和所有人都保持一个礼貌到疏远的距离,更是吝啬流露自己的情感。
但此刻,萧云今露出来的这个笑是纯粹的,一个足以证明他此时是开心的笑容··秦长愿有些恍惚,不由得就想起了当年他们在三生之巅上的那些日子··萧云今道:“秦长愿,你不讨厌我们亲近。”
秦长愿瞬间回神,有些羞恼:“你干什么”·萧云今像是耍赖那样圈住秦长愿的腰,将下巴搭在秦长愿的肩上,很享受似的,手掌摊开,露出一个雪白的瓷瓶:“你身后暗格里,有培元丹。”
他声调无辜:“我在拿培元丹·”·秦长愿有些不自在,但他无法挣脱,心中只能叹气,萧云今紧挨着他的时候身体滚烫,竟让他觉察出了些脆弱。
秦长愿接过瓷瓶,准备倒出些丹药来哄萧云今吃了,他伸手去扶萧云今的脊背,但触手却一片- shi -热··秦长愿诧异地收回手,入目却是满掌心的鲜红··“萧……萧云今”·-·秦长愿又叫迟雨拿来了毛巾和热水,萧云今赤裸着上半身,一道从右肩蔓延至左腰的伤口横穿了他整片脊背。
恐怕是在最后离开秘境的时候,被灵流乱刃割伤的··起初皮肉都与伤口粘在一起,还是秦长愿狠下心,用剪刀剪开,再硬着头皮才将碎布料扯下来的··秦长愿都无法想象那种疼痛,萧云今却纹丝不动。
秦长愿越想越气,一是气那群欺软怕硬的讨债鬼们,二是气萧云今不分轻重,满身重伤还自己不当一回事··秦长愿想着,手中给萧云今上药的力道便重了几分··萧云今轻声开口:“秦长愿,你在议事厅生气,是因为你担心我。”
秦长愿恶狠狠地将药膏“啪”地一声拍在伤口上,道:“闭嘴·”·萧云今身体僵了一下,熬着痛楚,一声未吭,顿了顿又继续道:“秦长愿,你是在担心我,所以你保护我。”
秦长愿开始给萧云今胡乱地缠绷带··“你现在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了·”·秦长愿将萧云今绑成了一个粽子,而一旁伺候着的迟雨装聋作哑,只是目光时不时地要在他们二人之间古怪地转一个来回。
萧云今又道:“你摔碎了身份玉牌,不过有我在,没人能赶你走·”·秦长愿怀疑萧云今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凶巴巴地倒出两粒培元丹来,然后一股脑地送进萧轶嘴里,凶他道:“吃药,闭嘴,睡觉”·萧云今闷笑一声,舌尖卷着丹药,若有若无地在秦长愿掌心蹭了一下。
秦长愿烫着似的迅速收回手··作者有话要说:迟雨:我承认我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感谢小天使们,鞠躬·感谢在2020-02-15 21:21:18~2020-02-16 20:5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里叶faith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所愁 10瓶;里叶fait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4章 五三·角逐·总算照顾着萧云今睡下,秦长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此一行,萧云今损伤颇重,至少损了五百年的修为,非静养不可恢复·秦长愿望着他,给他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叹气··他怎么记着,就算是萧云今小时候也没有这么抗拒吃药的。
现在却越长越回去了··秦长愿轻笑着,拨开萧云今碍事的额发,望着这个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心里一团霎时变得柔软而温暖··听话、懂事,聪明又乖巧,谁不会心疼呢。
秦长愿吹熄火烛,拿着萧云今的大氅到了旁边软榻上,准备随意裹着将就过一晚·外面月色明亮,秦长愿望着冷清的地板,始终难以入睡,脑子里满是明天他要为萧云今炼制的丹方,最后也不知他熬了多久,昏蒙的意志终于接管了他,他呼吸变得均匀,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秦长愿刚刚睡去之后,萧云今宛如从老僧入定的状态中醒来,他缓缓坐起身体,在月色之下放轻动作,发出窸窣的细碎声响,他缓缓向秦长愿走去,将自己床上的被子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秦长愿怕冷,萧云今望着蜷着身体缩在大氅里的秦长愿,眉眼顿时柔和下来,萧云今自觉自己是个稳重的人,但心上人毫无戒备地睡在自己面前,对于他来讲杀伤力还是比较强的,他夜晚的视力不太好,借着月光,极力睁着眼去打量眼前人的模样,然后轻轻地在秦长愿额头虔诚地落下一吻。
“晚安·”·随后,萧云今裹紧大氅,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再度朝议事厅走去·那里六位长老都在等他,他们还要定下拯救中洲学宫的计划。
当务之急是修复元神网络··现下多事之秋,不容他安眠··-·秦长愿这一觉睡得还不错,他醒来之后慵懒地动了动手脚,当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萧云今的被子的时候,脸色一瞬就沉了下来。
他急匆匆地冲去外面,正发现萧云今拧着眉头批阅着什么东西,眼底有些青黑,但精神还不错··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气得眼前发黑,想也不用想就是萧云今昨夜装睡骗他,等自己睡着之后又偷偷起来了·秦长愿劈手夺了那些函书,凉飕飕地问:“哟,这么刻苦勤奋,伤好了,有劲儿动了”·说完,他故意按上萧云今后背的那道伤口处。
萧云今身体僵了一下,转头无奈道:“如今学宫危在旦夕,我不能袖手旁观·”·秦长愿嗤笑:“你养的那六长老三督学都是吃白饭的”·“但决策权还是在我手里。”
·秦长愿又道:“那你就给自己一天的休息时间都不行想害中洲学宫的人动作没那么快,而且你身后有苍玄王朝在撑腰,耽误一天没关系的。”
萧云今油盐不进:“未雨绸缪总比亡羊补牢要好上许多,且我的伤都已转好,明日复明日……”·秦长愿抢道:“明日何其多,既然那么多,不如再拖拖。”
他连萧云今插话的功夫都不给,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推着他往床边走··萧云今比秦长愿要高上许多,他若真的想拒绝秦长愿的好意,轻易便能做到,但他选择的是纵容秦长愿的强势又带些小霸道的做法。
这种感觉,令他怀念了五百年··秦长愿给萧云今掖好被角,问道:“想看哪个函书,我念给你听·”·萧云今无奈地笑笑,他见秦长愿是来真的,便指着最左边的那一摞叫秦长愿拿过来。
看着厚厚的一沓函书,秦长愿低声感叹:“你真是忙·”·这些函书都是需要紧急处理的,有询问萧云今如何对待六大世家四大学宮联合起来打压中洲学宫的,也有汇报元神网络恢复进度的,还有询问如何处置秦长愿的。
看到最后一本函书,秦长愿抬起眸光,直勾勾地盯着萧云今··萧云今终于找到了几分有趣的事一样,他摩挲着下巴,故意表现的很为难似的:“你当众顶撞众家主,以下犯上,令学宫成为众矢之的,罪过不小。”
秦长愿磨牙道:“所以”·萧云今道:“所以……要罚,而且要重罚,虽不至于将你赶出学宫,但我必须要给五境一个交代。”
秦长愿“腾”地一下站起来:“继续·”·萧云今仰头对上他的视线,浅淡的瞳色之中映着秦长愿气焰嚣张的模样,只是那嚣张之下,还藏着几分细微的委屈。
叫他发现了··萧云今故意绷着脸:“不然以后该如何服众我就罚你……上缴一千学宫积分吧·”·秦长愿满肚子火,刚要甩手离去:“”·萧云今笑着看他:“你现在存款大概不够一千积分,我给你补上一些,然后……就罚你被我养着吧。”
秦长愿撸起袖子,按着萧云今就揍了一顿··最后还是他大发慈悲,考虑到萧云今身上的伤,仁慈地收了手··萧云今见他不闹了,顺势将他拉进自己怀里,眼里尽是笑意:“秦长愿,你真是,智商越来越长在脸上了。”
彼此胸膛相贴,四目相对··扑通··扑通··秦长愿知道这句话与夸他“长得越来越好看,智商越来越低”有异曲同工之妙,猛然回神“啪”地拍开萧云今揽着他腰的手,瞬时离他远远的,就差没再按着他再揍一顿。
到了午膳的时间,迟雨给他们二人送来的精致的餐点,吃完后,秦长愿给萧云今换完了药,萧云今终于得空休息一会··今日下午在议事厅要重开一次会议,依然是昨天那些令人作呕的人。
但秦长愿相信萧云今的能力,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萧云今一定想到了好的解决办法··秦长愿在一旁,专心地给萧云今炼起丹药来··最重要的是将萧云今这满身伤先养好,然后再是那愁人的蛊毒,秦长愿心中思量着,又给萧云今加了一味明目的药。
秦长愿记得萧云今的视力一直都很好,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有了夜盲症·他默默记下,想着改日要好好问一问他··-·萧云今曾对秦长愿说过,学宫之内知道他隐瞒真实情况,以萧轶的身份混入到弟子之中的只有三个人,连歧长老、向长老和魏长老。
他会告诉连歧长老是因为连歧长老所掌管的学宫事务众多,如果不告诉他就会有许多麻烦之处,告诉向与濯则是因为他对向与濯的信任,至于魏则生,身份暴露是他不小心被魏则生撞破的。
如今学宫内的六位长老虽不完全与其所对应的世家立场一致,有的选择与自己的家族为敌,站在学宫的立场上,有的选择与家族的立场一致,支持或打压学宫,萧云今都不怎么在意,此刻他唯一在意的是,暗中勾结妖族,进入学宫机关密室毁掉中枢,企图将中洲学宫一举扳倒的那个叛徒究竟是这三人之中的哪一个。
叶之君与南宫擎是他的好友他并不怀疑,公孙家族自从秦长愿身陨之后就一直受到他的打压,早已不成气候,就算公孙是叛徒,也仅仅是从犯而已,萧云今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带着这个怀疑,萧云今走去了议事厅·秦长愿为避人耳目,没有再陪同前去··幸好秦长愿没有前去,不然就会看到周围弟子们奇异而狂热的目光··他们两个当事人并不知道,昨日的光辉事迹已经在弟子们之间传疯了。
“秦师弟也太帅了吧,我就知道我当初没有看错人,初云剑果然被他拿到手了,啊啊啊他用初云剑打败魏老贼的时候我腿都软了·”·“是啊,不知秦师弟有没有道侣了啊,他转身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太俊了吧师弟,师姐不求别的,我就做你的辅修道侣也可以啊师弟”·“你是不是盼着有人把你抓去浸猪笼秦师弟那么个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君,怎么就被你说得这么色眯眯一无是处了,不过我觉得夫长看秦师弟的眼神不太对啊,也太宠了吧。”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啊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夫长只有在看秦师弟的时候才特别温柔啊”·“哦呀……”·“哦呀~”·此般种种,还在弟子们之间流传着。
-·萧云今的脸色较昨日好了许多,他双眸有神,淡漠有随意地望着争吵不停的世家家主与其他的学宫夫长们,仿佛局外人··魏家主对昨日的事情本就不服气,今日见那秦长愿没在,气焰又嚣张了起来,咄咄逼人。
萧云今拿双瞳淡淡扫他一眼,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魏家家主又是生了满胸的闷气,扯着嗓子与萧云今论长短··场面再度紧张了起来,萧云今根本不理会,场中乱做一团。
突然,他轻轻放下茶杯,茶杯落到桌面的那一瞬间,整个议事厅之内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厚重极有压迫感的威压··随侍各位家主的小道童没反应过来,直接呕了鲜血。
·就是这些家主和夫长们,脸色也不太好看,竭力抵抗着··他们均心知肚明,能散发出这种威压的人,他们绝不是对手··在场之中,只有叶之问还悠闲地品着茶。
逐渐地,威压散去,萧云今滤着茶沫,淡淡道:“各位前辈提的要求,云今仔细考虑过,如今妖患横行,仅凭我一宫之力也不可能完全能对抗,若战争爆发,云今保证中洲学宫冲锋在最前线,最危急的地域,一如当年的清门,至于前辈们,守好自己的领地,如何”·经昨日一事,向家已经彻底老实下来了,他们缩在最后,第一个表示了赞同。
只有公孙家和魏家还在犹豫··萧云今眼中露出一抹讥讽,很快便掩饰下去,又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云今也有一个要求·”·众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神情,但估计着刚才萧云今展露出的威压,全都没敢说话。
萧云今眼眸轻轻一抬:“我的要求就是,学宫也好,世家也罢,都将最优秀的一名弟子送于我中洲学宫来··“由我,来培养、教导他们,如何”·作者有话要说:愿愿差点被萧萧气得离家出走哈哈哈哈·感谢小天使们,鞠躬·明天开始第三卷 啦~ ·感谢在2020-02-16 20:57:37~2020-02-17 21:1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所愁 5瓶;里叶faith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55章 五四·炼丹·连歧家主与公孙家主颇有微词,魏家家主干脆不同意这个做法,但其他的世家都没什么意见,甚至与萧云今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学宫都默不作声。
萧云今不愿再与他们僵持,放宽条件,改为“最优秀或最有潜力的弟子”,连歧家主与公孙家主这才同意,但魏家仍旧在闹,最后众人直接将他无视了··又蠢又坏,有这种人做盟友,真是丢尽了脸面。
家主和夫长们本以为能再多讨些利益,但萧云今如此强大的实力成为了他们不敢再得寸进尺的最大变数··议事会议很快结束,萧云今率先离场,迟雨紧跟在他后面。
秦长愿因为担心萧云今,一直就站在书房门口等着他回来,当他看到远处萧云今与迟雨一大一小的身影时,心中的巨石瞬间落下,但紧接着,眉头又蹙了起来··他感觉到了萧云今体内愈发暴.乱狂妄的灵力。
秦长愿脸色连着变了几番,他飞快奔至萧云今身侧,沉默不言地摸着他的额头探查体温,又将一分元神送入萧云今体内搜寻情况,得出一个结论——不容乐观。
萧云今灵台有隙,不宜再动干戈,但秦长愿几乎不用思考,就能猜到萧云今如何解决的那些麻烦琐事··无非是展露实力,以暴力镇压··萧云今给秦长愿使了个眼色,秦长愿意会,什么都没说,跟在萧云今身后进了书房,留迟雨在外面守着。
萧云今身受重伤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且学宫之内早已不是安全之地,秦长愿心知肚明,若是此事不小心暴露,会给中洲学宫乃至整个五境带来极大的影响··进到书房之内,秦长愿脸色依然凝重,萧云今因为强行使用灵力的缘故,不但灵台的情况更加糟糕,强劲的灵流甚至将筋脉冲断,现在的萧云今正是脆弱的时候,禁不起一点折腾。
萧云今也知道自己现在情况不佳,低声道:“抱歉,要麻烦你为我疗伤了·”·秦长愿狠狠瞪他一眼,颇有秋后算账的意思··随后,他将一缕灵力引入萧云今体内,道:“会有些痛,你忍一忍。”
秦长愿要为萧云今疏导灵脉,接引灵流··这种疗伤方法一般人都不会选择,因为痛苦太大,大部分人会选择自我疏导,缓慢修复,但那样实在太慢了,萧云今没有那么多时间。
整个疗伤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结束之后天色已经黑透了··两人都有些累,秦长愿不讲究地直接在地上蹲坐了一会,又强撑起精神将自己炼制的丹药拿给萧云今。
萧云今这些天体力透支,精神不济,但他竭力保持清醒,双眼清澈,里面有润泽的水光,他紧盯着秦长愿,迟迟不去接丹药,双唇微动,哑声道:“秦长愿,我有话想对你说。”
秦长愿知道萧云今想说什么,他抬起头,直接打断:“吃药·”·萧云今静静地垂下眼眸,果真没有再说话了··确实,现在并非最好时机。
-·萧云今休养了三天,但这三天萧云今也没有真的闲下来,他草拟了一份协议交由其他的家主和夫长们签订,上面将他们交换的条款写得一清二楚··由秦长愿代笔。
当他写到“中洲学宫拟接收一名最具潜力或最为优秀的弟子”时,秦长愿终于打断了他:“云今,一家一名弟子,也要一百多名,你打算怎么教导他们,而且就算他们都答应了,万一送来些歪瓜裂枣的,你要怎样”·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云今对上秦长愿的时候,就极有耐心,他温声道:“这事关脸面,想必他们不会胡来,将这些弟子讨来,有很大的用处。
一是叫他们为质,我手里便多了叫世家忌惮的筹码;二是我现在需要再培养出一支百人精英小队来,来应对一些变数·”·中洲学宫目前存在着两支机密的小队,均有百人,都是由萧云今悉心培养出来,专门用来铲除异己,守卫学宫用,一支名羽鹰,一支名天华。
但现在妖患横行,萧云今不得不做长远打算,妖物若真的从锁天关或者大小玄山脉那边攻过来,仅凭中洲学宫现在的力量,是完全不够的··此一举两得之事,萧云今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而对于世家而言,送出去一名弟子,换自己龟缩后方,不必冒险,不用拼命,是很划算的事··秦长愿最后落笔,哼笑一声··萧云今,你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萧云今卧床休养的这三天里,秦长愿准备好了万象永生花、寒鳞、青金草等一系列药材,又找向与濯讨来了一尊小药鼎,准备给萧云今炼化解他蛊毒的毒丹··炼丹与炼器其实有相通之处,需要极度精纯的灵力以及对超强的掌控力,稍有不慎,炉毁药毁是轻的,若是灵力走岔,对丹师造成反噬,得不偿失。
秦长愿虽不担心自己灵力的情况,但他从未炼过毒丹,丹方虽熟记在心,但真正上手的时候,也是稍有露怯的·万一他炼出的品级低,药- xing -不佳,无法根除萧云今的蛊毒,该怎么办·最差的情况,若是炼丹失败,他真的是再无处去寻万象永生花和寒鳞这两味可遇不可求的奇物了。
关心则乱,他从未感觉这般束手束脚过··秦长愿为防打扰,与萧云今说了一声,便特意回到自己的小院里,下了一道隔绝结界,定了定心,便专注炼起丹来··他率先将寒鳞研碎成粉,青金草、百洋菊、甘芷和兰心百合的花蕊揉到一起搅碎压汁,随后打开药鼎的盖子,深吸一口气,直接将寒鳞的粉末倒了进去。
药草的汁液他用早时收集的醴泉水稀释,也倒入药鼎··最后,他扯下一朵万象永生花的花瓣来,掐出一滴花汁,用作引发药- xing -的药引··最后一步,点火,输送灵力。
炼丹需要丹师高度的精神集中,掌控火候,感受药鼎之内的变化,半分疏忽不得·秦长愿深知这个道理,不敢马虎··漫长的三个时辰过去,秦长愿终到收尾阶段,待到药鼎之内绽放暗红光芒,秦长愿便知丹药已经炼成。
整整三个时辰,这让他精疲力竭,但他半分也不耽搁,启开鼎盖,两粒只有指尖大小的毒丹静静悬浮在药鼎内部··秦长愿彻底松了一口气,上品,药- xing -极佳。
他仔细地将这两粒毒丹收起来,稍作歇息,解除结界之后才发现已经夜深了··他思忖了一下,也依旧决定按照原计划给萧云今送过去,当他推门而出时,一眼就望见站在高大梧桐树下的萧云今。
彼时五月将至,枝干上长满嫩绿的新叶,天风舒朗,萧云今提着一盏精致的小灯笼,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夜色里··等他出来··听见门页的响动,他眯了眯眼睛,不太确定地喊道:“长……长愿”·无光的夜晚实在对他不友好,让他连心上人都看不见。
秦长愿恶作剧似的故意不出声,嘴角含笑,等着看萧云今出丑··萧云今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迈开步子,摸索着就想往屋里面走··秦长愿突然想起来,萧云今虽然视力不好,但五感是非常灵敏的,他定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动作,但没听到声音,恐怕是担心自己出了事。
秦长愿轻笑一声,燃起一束掌心火,另一只手将小灯笼抢过来,缓声道:“等了多久”·萧云今不太适应突然亮起来的一小块光明,他强睁着眼睛望向秦长愿,道:“没多久,我来接你。”
秦长愿故意逗他:“这就是我的小院啊,你想把我带去哪”·“你此时非我学宫弟子,”萧云今瞳色在黑夜的映照下变得深沉浓重,其中跳跃着两簇火焰,“我要把你带去我那,藏起来。”
秦长愿嗤笑一声,决定不再逗自己的傻徒弟了,他突然想起来,一边领着萧云今往外走一边问道:“我记得你以前眼睛很好,怎么现在一到晚上就看不见东西了”·起初萧云今沉默着不回答,是秦长愿刨根问底才给问出来的。
当年他蛊毒发作,又被妖族偷袭,一路上不眠不休地赶路去了北疆边界的雪花山,求来了一个心想事成的许愿结··但是自从那次之后,他的眼睛就坏了··秦长愿一时哽住,胸腔中有些发闷。
而到现在,他也才明白,当时萧云今以萧轶的身份,对他说出那一句“萧云今他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心里会有多难过··萧云今想要的是什么,秦长愿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自私,没有考虑过,也不想给。
萧云今侧头,认真地看向秦长愿:“就算是以我一双眼睛为代价,我也肯的·”·秦长愿努力克制着自己与萧云今视线对上的冲动,慌乱地转移话题:“云今,北疆那边出事了你知道吗”·萧云今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眼中裹上了些落寞的情绪,随后双唇张合,轻声道:“我知道,那边妖物肆虐,杀人饮血,已经持续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我猜测,不出三日,苍玄王朝就会派人来向我们求助。”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鞠躬·第56章 五五·支援·这三天,萧云今的身体已经有了好转,但距离恢复到他的巅峰时期还早,万幸他精神好了很多,恢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重建元神网络。
所幸元神网络崩坏得并不严重,在几个缺口被修补了之后,萧云今轻而易举地就将元神网络重新启动··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中洲学宫终于重新迈上正轨。
在元神网络恢复的当天,一条公告刷屏了··“秦长愿公然顶撞长辈,大逆不道,实为学宫之耻,特此处罚一千积分,引以为戒”·而这则公告下面,一条函帖彻底炸了,跟帖者无数。
“我就说我就说我就说夫长他肯定会不舍得动秦师弟”·“那后来那个玉牌怎么样了不是说他被赶出学宫了”·“楼上傻孩子,公告上怎么说的‘学、宫、之、耻’,你细品,而且那玉牌,有夫长在,那肯定给他重做一个呀。”
“我也想要夫长的宠爱啊啊啊啊·”·“你算个啥,我单方面宣布夫长和师弟锁死了”·秦长愿无语地翻着这则函帖,腰间确实挂着新的身份玉牌。
正式恢复上课之后,秦长愿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萧云今还在忙,“萧轶”已经翘了许多课,恐怕这次的期末考核他要不太好过··他已将毒丹交给了萧云今,反复叮嘱萧云今一定要在下次蛊毒发作的前一天吃下。
不然毒丹的毒- xing -没有发挥作用,无法完美地抑制蛊毒··他特意给萧云今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怕忘记的话,也可以早几天就吃掉它,如果你能忍受比蛊毒还要可怕的疼痛的话。”
萧云今望着秦长愿离开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这日中午,秦长愿刚回到小院,还没来得及将门关上,就听见后面一声温温柔柔的嗓音:“长愿·”·他回头看去,发现是谢温瑞提着一小坛果酿,笑眯眯地站在小木栅栏后看他。
谢温瑞见秦长愿回头,将果酿举高,轻轻晃了晃··谢温瑞的笑很有感染力,秦长愿也忍不住笑了,给他打开门,道:“你怎么来了”·谢温瑞将额前碍事的头发别到耳后,跟着走进来,笑着:“这不是想你了吗而且我还想问问函帖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秦长愿僵了一下:“函帖上的话你也随便信师兄师姐们闲来编造着玩儿的,我只是出了个小风头而已,学宫犯不着和我计较。”
谢温瑞明显是相信秦长愿的,他点点头,道:“除了有点想你,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来恭喜你的,恭喜你初云剑到手·”·这倒让秦长愿有些不好意思了:“拿到初云剑就意味着我要背更重的担子了,也不全是好事。”
“长愿,你一定可以的,”谢温瑞诚恳地看向他,举起酒盅,“不管怎样都要祝贺你,祝贺你心想事成·”·秦长愿笑着与他碰了杯。
抬头的时候,秦长愿一眼就注意到了谢温瑞头上的发簪··他仔细回忆,平常谢温瑞是非常朴素的,即使身世显赫,也看不出来什么·但这个发簪,虽只是个木簪,但这块木料的价值足够秦长愿给令法堂干一年的苦力了。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这发簪雕功也十分精巧,顶端是一朵五瓣的小花,精致小巧,纹理细腻逼真,羞而不怯,很符合谢温瑞的- xing -格··秦长愿觉得这小花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他挑眉:“温瑞,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用发簪了”·谢温瑞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秦长愿见他脸色涨红,也不好意思再问,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谢温瑞手忙脚乱地擦干净嘴角的酒液,匆匆给秦长愿道谢··秦长愿摆了摆手,又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果酿甘甜爽口,入喉也不觉辛辣,沿着食管凉丝丝地流入胃中,带着鲜果甜丝丝的气味,让秦长愿喝得分外开心。
少年人聚在一起总是有无数的话可以聊,再过两个月将有一批学满六年的弟子结业离开学宫,或回到自己的家族继续修炼,或隐于市井行医济世,或进入王朝为官为相,想起这事,谢温瑞脸上就有些愁色:“长愿,将来六年期满,你要去做什么”·秦长愿不假思索:“初云剑在我手,我肯定要去完成无念真人的遗愿,除妖卫道,将那群妖物赶出五境,叫他们不敢再来侵犯。”
谢温瑞专注地看着他:“真好·”·秦长愿看向他··谢温瑞托腮:“有自己的理想,还在努力着,你有目标,并且一定会那么做,真羡慕你。”
秦长愿问道:“那你呢”·谢温瑞有些犹豫:“我没什么大理想,就想寻个无人的桃花源,再拉上一人陪我,自己酿酒,自己种菜,勤快的时候就多做几样菜,懒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吞下粒辟谷丹,可我身处乱世,身不由己。”
秦长愿有些疑惑:“隐居起来,谢家会同意你这么做”·听到“谢家”两个字,谢温瑞眼眸中的光黯淡下来,满脸轻松的表情也垮掉,道:“我对谢家的意义,只是一个九品的灵台而已。”
秦长愿心一惊,突然想到之前谢温瑞拜托他们取来的千龙引,沉声道:“温瑞,你别乱来·”·谢温瑞聪颖,瞬间就明白了秦长愿话里的意思,笑道:“长愿你放心,我干什么和自己过不去,九品灵台这么宝贵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说换给别人就换给别人。”
听见谢温瑞这么说,秦长愿反倒没有放下心来,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别的,只打趣道:“那你想叫着陪你一起进桃源的,是不是送你木簪的这个人”·谢温瑞立刻瞪大了眼睛,斩钉截铁,欲盖弥彰:“不是”·秦长愿低笑一声,借着低头喝果酿来藏住自己嘴角的笑。
谢家消息灵通,随后谢温瑞又给秦长愿讲了一些北疆那边最新传来的消息··北疆妖物肆虐是最近这几日函帖之内必要讨论的话题,妖物永远是竖在五境人头顶的一把尖刀,故而北疆妖物的话题受到的关注非常多。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此事的起源还要从一个小城说起,那个城镇就在小玄山脉山脚下面,受灵气滋养着,久而久之城镇里的人大多长寿,且种下的稻米和菜植也都异常新鲜,因此人人自给自足,生活闲适。
但就在一个多月之前,有一户人家孩子丢了,两天后有人在护城河边发现了孩子的尸骨,父母去认领,哭得伤痛欲绝··这件事就像一扇不经意间打开的门,将黑暗中的魔鬼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
先是家中幼儿,紧接着便是少年,最后甚至是已经过了弱冠的青年,无一例外,两天后都能找到尸骨··妖物猖獗,连形迹都不再遮掩,直接登门抢人,小城里人人自危,有些胆大的想逃出去却直接被妖物绞杀,因此这场屠杀能持续一个月之久,最后还是有外人路过城镇,守城的士兵打暗号求助,路人知晓了城内炼狱般的场景,仓皇上报,才惊动了天子这边。
但一连耽误这么多天,妖物的魔爪已经向周边的城镇开始蔓延,短短时日,几乎半个北疆都处在了妖族的- yin -影之下··谢温瑞脸上稍现担忧:“能帮助苍玄的只有我们学宫,可学宫也元气大伤,如何能对付那些狡猾多端的妖”·秦长愿心中有底,学宫之内虽牺牲了几名弟子,但初云剑现在在他手上,他是肯定要去帮这个忙的,至于其他人,他也不在乎。
不管是谁与他一同,只要有他在,就能除灭妖魔,凯旋而归··谢温瑞没再多留,两人喝光了这一小坛果酿之后就告辞离开了,下午有课,他们不敢再耽搁多久··秦长愿午休过后再站起身时,觉得仍旧有些头晕,心中不禁感叹这果酿不似其他酒液那般辛辣,劲儿倒还不小。
可等他们到了课室,才被告知,今天下午临时停课了,整个学宫进入备战状态,原因无他,苍玄王朝的天子亲自从康邺而来,向萧云今请求援助··夫长与天子午时三刻便进了书房,已深谈一个多时辰了。
五境广袤的疆域能人辈出,天子断不会让肉体凡胎去与妖物真刀真枪地搏,萧云今定也不会答应让自己学宫吃亏的条件··两只老狐狸在里面勾心斗角,可怜他们外面的这些人,进入备战状态就意味着学宫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半分松懈,世家们送来的弟子陆陆续续地到了,特殊时期,没人敢让他们上山,因此只能在山脚下面候着。
秦长愿无所事事,又回到了自己小院,准备补个觉,但最后连入元神网络时,却刷新到一则公告··未到傍晚,垂天境大比的排名公布··秦长愿高居榜首不下,萧轶紧追其后,第三是秦长愿不认识的,他又往后面看了一眼,找到了排在第七名的谢温瑞。
·谢温瑞刚进秘境便摔伤了腿,表现稍差一些也情有可原··秦长愿还未来得及退出元神网络,一条最新出现的公告又被顶了上来:·《既定支援北疆小队名单》·秦长愿不禁疑惑,那两只老狐狸这么快就谈完了·他迅速点了进去。
名单里面只有两个名字:秦长愿、萧轶··作者有话要说:小谢真是个温柔的小天使~·明天蠢作者三次元有些事情,可能来不及更新,九点半还没更新的话小天使们就别等啦~·第57章 五六·北疆·秦长愿直接震惊了。
两个人单枪匹马去,是去给那群妖物送菜去的·他早已猜测到苍玄那边会派人来,虽没想到会是天子亲自来,但毕竟是他们有求于中洲学宫,这边怎么也不会怠慢,他也猜测到萧云今定会派遣小队支援北疆,但至少也要派十人一组的小队前去。
秦长愿一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直到打听到萧云今终于将天子送走之后,他才推开门,直奔萧云今书房而去··秦长愿远远望见迟雨在门口那里守着,他无意惊动小道童,蹑手蹑脚地挪动步子到窗下,食指屈起,扣了三声。
许久没听见萧云今来开窗的动静,他颇为诧异,直起腰身,踮起脚尖想往窗里面看··却没料到,就在这时,萧云今拉开了窗··窗开得突然,秦长愿没做好准备,两人均吓了一跳,他抬头只看见了萧云今僵在窗框上的手,情急之下,没来得及多想,脱口而出:“嗨,好久不见呀。”
话音出口,他才想起来上次他们见面不过三天之前,是他将毒丹交给萧云今的时候··只不过三天未见,但这三天的时间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让他产生“好久”的错觉来。
而萧云今却怔在了原地,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要不,怎么就他正好在想这个人,这个人从他心里钻了出来·他喃喃道:“是,好久不见。”
秦长愿歪头疑惑看他:“萧云今”·萧云今瞬间回神,让开身体,装着稳重的样子问了一句:“怎么不敲门”·月光宁谧,夜也是寂静的,远处有教官或者弟子路过这里,也要压低了嗓音匆匆走过,不敢多发出一丝声音。
而秦长愿像个突兀闯入无声世界的小怪兽,恨不能闹得天翻地覆··他单手撑着窗框,足下发力,生生翻了进来,落地之后露出一个少年独有的笑:“迟雨在那守着,我叫他通传还要麻烦。”
萧云今转过身去关窗,心跳的速度却不似他这种年纪该有的··紧张得反倒像是那些刚进学宫的弟子,在教官查寝之后,偷溜出来,迫不及待接跳窗来私会自己小道侣的孩子。
萧云今道:“长愿,你来找我,是为何事”·秦长愿也不客气,径直给自己倒了杯水,刚要回答,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萧云今多久没叫过他师尊了秦长愿又仔细想了想,好像从垂天境里出来,萧云今就开始对他直呼大名了。
萧云今这家伙狡猾得很,在他特意强调的时候恭恭敬敬,等他稍一松懈,就现出原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倒是没追究,他大大咧咧,倒也很少在意这些,便道:“我是来提醒你,明天要交作业了。”
萧云今的手细微地抖了一下:“什么作业”·“《天衍术》的作业呀,要我们卜一卦,”秦长愿故意挑眉,“萧大公子,该不会……你忘记了吧”·萧云今的确忘记了,但他看着秦长愿那副故意等着他出丑的模样,心中好笑,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驱赶了连日劳碌的疲惫。
“我确实忘记了·”·秦长愿笑出声··萧云今紧接着道:“不过‘萧轶’与你明日就将出发,前往北疆,恐怕也赶不上交作业了。”
秦长愿立刻瞪大了眼:“明天就走”·萧云今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纵容:“是·”·“你怎么就派我们两个人去”秦长愿指了指自己,“就我们两个人去,去送死你觉得合适吗”·萧云今道:“垂天境大比的第一名与第二名接这差事,我觉得很合适。”
秦长愿:“那我觉得第一名第二名和第三名一直到第十名一起也很合适·”·萧云今立刻道:“不合适·”·秦长愿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带着些霸道的语气,这与常人的蛮横无理又不同,秦长愿并不惹人厌,至少此刻,堂堂夫长喜欢极了小师尊和自己这样撒娇似的说话语气。
这证明秦长愿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面前,像只猫儿一样,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不自觉地绕在他腿边走路,然后躺下,露出自己软乎乎肉嘟嘟的小肚皮来··萧云今知道自己快赢了。
-·翌日一早,秦长愿也终于接受了他要和萧轶一起前往北疆的事实··昨天晚上,两人均吞了一粒辟谷丹,连夜将北疆的事情摸了个清楚··妖患的源头是一个叫做落花城的小城镇,落花城人人安居乐业,内里富足,民风也淳朴善良,是个不可多得的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可如今,落花城已经被魔鬼占领了,并以落花城为中心,被魔鬼污染的土地不断扩大,民不聊生··北疆的地形排列是一道天然的防线,大玄山脉和小玄山脉呈“人”字形向东西蜿蜒而去,落花城恰好在“人”字形的中心之后,而在极北之地,还有清门在镇守,按道理来讲,妖物进入五境只有从西疆走,破开锁天关,翻越埋骨岭才可以。
秦长愿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清门自从圣战之后就没落了,自顾不暇,但他记得在他临死之前,他曾给清门的护山大阵加过一道印诀,只要不是里面的人自己跑出去,妖物就永远不会攻击到他们,也破不了阵,更穿不透大小玄山脉那道天然防线。
秦长愿简直奇了··最终他们二人定下的计划是,他们二人做先锋,先前往落花城找到那群妖物的据点,如能彻底剿灭妖族据点再好不过,然后他们再将萧云今亲笔的手信送去北疆学宫,叫北疆学宫处理收尾的事情。
毕竟在北疆学宫的负责区域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难辞其咎·即使天子没有请求他们的援助,他们也不该袖手旁观··二人计划定下,翌日一大清早便出发了。
整个学宫里寂静无比,来给他们送行的只有连歧长老一个人·就连迟雨都不知晓萧轶其实就是萧云今··连歧长老似乎又老了一些,他为中洲学宫鞠躬尽瘁,所有的心血都押在学宫之上了。
他自成风骨,傲然站立,双眼满是睿智的光··秦长愿看着满脸岁月痕迹的老人,心中忽然想如果葛青还活着,他们两个许多年以后,就是一对成天互相吵嘴的老头儿。
萧轶望向连歧长老道:“我记得前些天宋成泽送来了些东西,可有能用得上的”·他与宋成泽是挚友,平时无话不谈,早就将秦长愿的事告知了他。
宋成泽知道真相之后,后背的冷汗刷一下就冒出来了,当时匆忙就转移了话题··宋成泽消息也非常灵通,他甚至比中洲学宫还要早一些听说北疆的事,他很了解当今天子,也很了解萧云今,当即就命人马不停蹄地送来了——屋和床。
不用的时候收起来只有一个指甲盖般大小,在野外时只要注入灵力,就能自动变成一间房屋,里面应有尽有,遮风避雨,等第二天要继续赶路的时候,只要收回自己的灵力就可,这法器会变回指甲盖大小,以便于携带。
萧轶破天荒地失了态,额角迸出青筋,- yin -沉沉地道:“让他滚·”·连歧长老似乎也看到了前些时日流传得颇广的那则函帖,拈了拈胡须,笑道:“年轻人,不该吃苦的地方何必吃那些苦,现在早就与以前不同,放开些,也不差什么。”
连歧长老边说边将那法器递给秦长愿··秦长愿在外人面前装得非常乖巧,接过法器,还向连歧长老道了声谢··他们趁着天早,便上路了··旭日东升,薄薄的一层阳光向四面八方蔓延,他们二人御剑而行,落花城距离中洲非常远,不眠不休地赶路也要四五天,这就使秦长愿对北疆此时的情况非常不看好。
在即将离开学宫之时,秦长愿突然觉出元神网络的信息提示音在响,他分神连入元神网络,发现是谢温瑞和陆若甲给他的信··秦长愿轻笑一声,先打开谢温瑞的,发现里面尽是谢温瑞对他的叮嘱,以及他目前对北疆情况的了解,到最后则是约他功成归来之时再痛快喝上一顿酒。
秦长愿无奈地笑了笑,关闭页面,又打开了陆若甲的··陆若甲的信很简短,只有两个字:“恭喜·”·与他平日唠叨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秦长愿蹙眉,有点不理解这个“恭喜”的意思,也只是一瞬间,他想起自从进入垂天境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陆若甲联系过了,陆若甲的近况他也不了解,见到这封信,他才突然想起这么个人似的。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觉得有些对不住他,心中暗自下了决定,如果还有机会,他要和陆若甲好好聊一聊··秦长愿看着身旁脸色沉静的萧轶,心头起意,打趣似的喊了一声:“萧哥哥,想什么呢”·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萧轶下意识身体一僵,他扭头去看秦长愿,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秦长愿心中好笑,却逐渐正色:“我们这一走,可能就没有办法活着回来了,很多人都想我们死在路上·”·萧轶沉着地看向他:“为何”·“首先,妖族绝对不会希望我们顺利到达北疆落花城,再然后是藏在学宫里的叛徒,最后就是世家。”
萧轶看向他,认真道:“我们可以回去的·”·秦长愿笑开,像是没有听到萧轶的话,转而问道:“你认识无界山吗”·萧轶仔细回想,终于想起那是一座处在北疆境内的小山,不高,但鲜有人至,恰好在他们前往落花城的必经之路上。
萧轶道:“认识·”·秦长愿松了一口气:“认识就好,我们路过无界山的时候在那停一下·”·萧轶疑惑地看向他··无界山那里有他身陨之前的洞府,里面都是他无法随身带着的东西,珍贵且稀有,而对付那群妖物,秦长愿想到了一样好东西——穿云弓。
他正是要去取那穿云弓··但当他看到萧轶好奇又小心翼翼望着他的眼神的时候,作恶心起,道:“当然是给你看看为师当年为你攒下的你娶道侣的彩礼·”·作者有话要说:可太坏了。
感谢小天使们啵唧·感谢里叶faith小天使的地雷~·第58章 五七·锁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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