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万人楷模+番外 by 自在枯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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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成了万人楷模+番外 by 自在枯荣(6)
·秦长愿的心一瞬间有些慌,他轻声喊着萧轶的名字,最终是在自己的榻上发现他的··萧轶紧紧搂着秦长愿盖的那张毯子,已经睡熟了··秦长愿将手中的汤放下,戳了戳萧轶的脸颊:“你喜欢我,你怎么就不敢承认了呢我都那么说了……”·萧轶睡梦中似乎觉得有些痒,他本能抬起掌心,拉住秦长愿的手,再也不松开了。
秦长愿最终还是挣开了萧轶的手,他随便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准备在椅子上熬过这一晚··-·翌日,秦长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榻上的,身上盖着毯子,桌上的醒酒汤也被喝了干净。
秦长愿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自己是怎么从椅子跑到榻上来的,用脚也能想出来··距离萧轶蛊毒发作还有九天,接下来的七天,他都没再见到萧轶了。
有许多收尾的事情要做,南宫和公孙在旁辅助,萧轶要去忙着稳住局面··秦长愿也想过去,可萧轶早已与颜真提前说好,叫颜真时刻盯着他好好疗伤。
这七天,秦长愿时刻担心着萧轶,终于在当天晚上颜真不注意的时候偷溜了出去,趁着夜色躲在萧轶营帐的门口,直接等萧轶回营··秦长愿不知等了多久,他站到手冻得都有些僵了,才发现萧轶缓缓走回来的身影。
萧轶披着月色,手中提着一盏昏暗的灯笼,在昏沉的光芒下萧轶看见僵硬站着的秦长愿,怔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秦长愿开门见山:“你知道两天之后是什么日子了吗”·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轶抬头对上他的眼:“我知道。”
他说完就熄灭了灯笼,撩开帘帐,正想劝秦长愿回去,却没想到他直接挤了进来,微弓着身看他:“不请我进去坐坐”·外面天冷,萧轶借着屋内的暖光看到了秦长愿冻得发红的鼻尖。
萧轶有些拿他没办法,心始终都硬不起来·便让开了身体,叫秦长愿进来··进屋第一件事,萧轶将一个小手炉递给他,秦长愿接过并道了谢:“萧轶,这几天你是不是一直都在躲我”·萧轶立刻否认:“没有。”
“萧轶,那天我都把话说那么清楚了,你真的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吗”秦长愿站起身,他凑到萧轶面前,“还是你在装不知道,考验我的耐心”·秦长愿似乎凑得太近了一些,萧轶垂着眼帘都能看见秦长愿脸颊下面细细的小血管。
秦长愿身上有着清新草木的气息,这是萧轶从小就极爱闻的味道··两人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萧轶有些口干舌燥,他不肯注视秦长愿··秦长愿却并不胆怯,他说:“那我就直说了,我心上人就站在我面前,但他自己好像不知道,我做了错事,做错事就要道歉,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把我道侣追回来。”
他亲眼看见萧轶的下颌一点点紧绷··秦长愿继续道:“现在我道侣他遇到了点小麻烦,我得帮帮他,那萧哥哥,你知道我的道侣跑哪里去了吗”·萧轶的精神与理智被“萧哥哥”那三个字击中,他瞬间抬眼,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秦长愿,耳尖似乎红了。
秦长愿将手炉放下,含笑道:“那看来萧哥哥你是知道我道侣跑哪里去了,那你快告诉我吧,我得去找他啦·”·萧轶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那如果他不回来呢”·“那我就……继续找他,爱他,”秦长愿说完,将脸凑到萧轶的面前,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紧了萧轶,“我可以亲你吗”·萧轶没动。
秦长愿笑开,踮脚,闭上眼,在萧轶的双唇上落下蜻蜓点水似的一吻··他刚要退开,却觉得自己的腰被箍住了,他猛地睁眼,自己的后脑却被摁住,萧轶紧闭上眼,动情地撬开他的齿关。
秦长愿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线砰的一声断了··萧轶发了狠,似乎要将秦长愿拆开咬碎了揉进自己身体里,他鼻息灼热,一刻也不肯放松··秦长愿险些招架不住,双眼有些涣散,双手撑在胸前,似乎要将萧轶推开。
他的腿已经软了,靠萧轶揽着他的腰他才堪堪能站稳··萧轶像是终于尝到甜头的野兽,最终还是他察觉到秦长愿呼吸不稳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他··萧轶沉默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秦长愿,刚才那都是你自己说的,秦长愿,是你自投罗网。”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的话下章在一起,然后开始没羞没臊(不是)·然后准备准备就要打boss啦··感谢小天使们,鞠躬·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啵唧·第73章 七二·化毒·秦长愿闭上眼:“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萧轶将他抱紧:“想都不要想·”·秦长愿终于喘匀了呼吸,他看着萧轶,道:“今天你要不要先将那粒毒丹服下,我担心明天再服下去的话会来不及起效。”
萧轶看着他··“那毒丹也是毒,你该好好想一想,”秦长愿有些犹豫,“你服下之后这两天会很痛苦,而且没有办法正常行动,不过有我在,落花城里暂时安全,这是最好的时机,我会在旁边看着你。”
真正打动萧轶的那句话是“我会在旁边看着你”··萧轶抿唇,毫不犹豫:“好·”·秦长愿看着萧轶作势要将那毒丹吞进嘴里,他突然心疼,拦住萧轶的手:“会很疼,要不再等一等。”
萧轶笑着看他:“不然你喂我吧·”·秦长愿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喂”·萧轶道:“张嘴·”·秦长愿照做。
下一瞬,一颗微苦的丹丸被送入他的口中··秦长愿瞬间明白,饶是他脸皮这么厚也觉得面上烧得慌··他轻轻闭上眼,向萧轶凑了过去··两人的双唇紧紧贴在一起,萧轶轻巧地用舌头将那粒丹药勾入自己的口中。
这丹药一点也不苦,还有点甜··萧轶将毒丹吞下去之后,便松开了秦长愿,秦长愿抿着双唇,面露担忧··毒丹的药效来得很慢,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萧轶忽然觉得很困,还有些冷。
秦长愿默不作声,拉着萧轶去了榻上··刚躺下的时候,萧轶神智还是清醒的,他朝秦长愿伸手,轻声喊:“秦长愿·”·秦长愿握住他的手,回“我在”。
但渐渐的,萧轶就不行了··毒丹的毒素开始在他体内蔓延,他一会喊冷,一会喊热,唯一不变的是全身都在痛··这种痛像是体内伴随着血液流动着数千根银针,划破血管,刺穿筋脉,痛,无法克制的痛。
萧轶开始发烧,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了,体温忽高忽低,嘴中一直在呢喃喊着秦长愿的名字··秦长愿紧紧握着萧轶的手,一句一句耐心地回“我在”··这种毒丹无药可压制,只能硬熬,熬到萧轶蛊毒发作的时候,两种剧毒相抵,一同从萧轶体内消失。
这两天熬毒是一关,毒发当天晚上两毒相冲又是一关···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为萧轶护法,希望这两天萧轶能过得好受一些··到了深夜,萧轶彻底糊涂了,他仿佛回到了冰天雪地的三生之巅,漫山地找师尊。
秦长愿将被子给他盖好,轻声说:“师尊在呢·”·不知折腾了多久,萧轶累极了,也不知是困得睡过去还是直接晕了过去,没声音了·秦长愿担心他直接在睡梦之中就没熬过去,几乎每隔一盏茶的功夫就要去探一下萧轶的鼻息,整整一夜,他都没有离开过。
第二天萧轶醒来的时候有短暂的一段清醒时间,他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愣了半晌无奈道:“我真怕我就这么死了·”·萧轶的声音哑得厉害,秦长愿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萧轶笑了笑,眼皮发沉,没什么精神··秦长愿叫人给送来了一碗白粥,一勺一勺地喂给萧轶,萧轶很想将那些粥吞进肚子里,毕竟是秦长愿喂给他的··可每喝一勺,胃中翻滚的绞痛感就越重一分,到最后,萧轶想硬忍也没忍住,直接将粥全吐了出来。
秦长愿一慌,不慎将粥碗打翻,滚烫的粥全泼在了秦长愿的手腕上··白皙的手腕被烫得通红,秦长愿无暇去管,只用毛巾随意擦了擦,便去查探萧轶的情况··幸好萧轶的气息还稳,全靠他强大的意志力在硬撑着,只是身体被那剧毒拖得万分疲惫。
秦长愿给萧轶喂了一粒辟谷丹,才松了一口气··当天下午,萧轶又发烧了,这次不知是不是辟谷丹的缘故,他虽然发着烧,但却有力气说话,只是说的话没有逻辑也没头没尾。
秦长愿耐心地哄着他,心中暗笑等萧轶清醒了肯定不会想记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的··到了晚上,萧轶的灵力几乎用尽,他没办法再维持外貌的幻化,灵力退去,是萧云今合着眼静静躺在榻上。
秦长愿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太久没仔细打量过萧云今的模样了··萧云今平日里冷漠疏离,是具有攻击- xing -的俊美,但此刻他紧闭双眼,眉头紧皱着,秦长愿脑海里浮现出的只有那个当年倔强又可怜的孩子的模样。
萧云今果真熬过了这两天一夜,在蛊毒发作的当天傍晚,秦长愿严阵以待··萧云今没有清醒过来,但他紧拧着眉头,似乎潜意识里也预料到了事情的严重- xing -。
这两天一夜秦长愿都没有合过眼,一直都陪在萧云今身边,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最后关头萧云今熬不住了,他就将这两种毒引渡到自己身上来,即使这样可能会前功尽弃,但总要比萧云今被两种剧毒折磨到死要强。
圆月穿出云层,安静地向四方落下清辉··萧云今骤然剧烈咳嗽起来,连意识都没有,却张嘴便呕出了一口乌黑的毒血··秦长愿忍着担忧,将他扶起,萧云今的脸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扭曲了,他本能地双手攥住距离自己最近的东西——秦长愿的手腕。
萧云今的力道很大,他指骨泛白,将疼痛转化为力量,似乎这样就能好受一些··萧云今双手正好攥住了秦长愿被烫伤的那块皮肤,秦长愿痛得全身都僵了一下··这一个晚上,两人都不好受,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萧云今熬过了这一关。
在确定萧云今没有生命危险,而且体内两种剧毒都已经彼此化解之后,秦长愿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想暂时离开一会找些吃的过来··但他两天两夜没有合眼,连辟谷丹都忘了吃,站起身的时候急了一些,脑袋一晕,一阵眩晕感袭来,他困顿又疲惫,脑袋一歪,直接栽倒在了萧云今的身边,起不来了。
-·秦长愿被饿醒了··他努力了一下睁开眼,率先看见的就是一双平静注视着他的茶色眼瞳··秦长愿吓得不轻,险些从榻上窜起来··萧云今的手搭在他腰间,当他意识到秦长愿想起身的时候,胳膊在秦长愿腰间重重一压,轻轻开口:“再躺一会。”
秦长愿看了看窗外:“都已经傍晚了,我去找些吃的·”·萧云今却靠近他:“不用·”·秦长愿看着萧云今逐渐放大的脸,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去,道:“你刚醒来,身体虚弱,得吃点东西。”
萧云今便轻声地笑,他将秦长愿的手抓下来,将头埋在秦长愿的颈间,道:“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吃辟谷丹·”·秦长愿被他气笑,可他也确实心软,犹豫了一会,身体终于软下来,给萧云今输送了些灵力之后,抱住萧云今的脖颈,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这一下瞬间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萧云今抬起头,直接吻住了他双唇··夕阳的光辉灿烂而温暖,他从窗外怯怯地探进头来,生怕打扰了室内情动的两人,悄无声息地将屋里镀上一层漂亮的金色。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萧云今意犹未尽地退出,转而静静凝视着秦长愿··秦长愿双眼中裹上了一层水壳,他看着萧云今,突然笑了:“你真好看·”·萧云今温柔地将秦长愿额前碎发拨到一边,轻声道:“有些事情,我其实很怕来不及的。”
秦长愿疑惑地看他··“这两天我过得混混沌沌,稍有清醒的时候,但若是清醒了,我就会想,我如果真的死了要怎么办,”萧云今看着马上就要开口反驳他的秦长愿,淡淡一笑,将食指竖在他唇边,拦住了他的话,“我如果真的死了,可能有些话就一直说不清楚了。”
萧云今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所以,有些话我现在就要说·”·秦长愿坐起身,长发披散在身后,他安静地注视着萧云今,等着萧云今的话。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在想,我究竟是不是大逆不道违逆纲常,但到后来,我觉得那其实都不重要了,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少让你没办法感觉到我的心意,长愿,我有在努力了,”萧云今似乎很难过,“在三生之巅上,我觉得我是个懦弱的人,有些话我说不出口,就一直在练习,比如那些‘我心悦你’‘我钟情于你’的字眼,可我练习太多次了,舍本逐末,直到你死在我面前,就再没机会说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最后半句话的尾音发颤,双手攥成拳头,牙关咬紧,继续道:“秦长愿,我真的恨过你·”·秦长愿温柔地用手掌包裹住萧云今的拳头,看他。
“我恨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恨你骗我,又恨你不把我一骗到底,”萧云今反手握住秦长愿,与他十指交叉,“这些天我又在想,我不想你骗我,可是如果你没有骗我,你就又会去找其他人来爱你,来以一种不可抗拒的行为来介入你的生命,那还不如是我,哪怕被你骗,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秦长愿被萧云今逗笑,他笑完了再抬头,发现萧云今淡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秦长愿凑上前,与萧云今挨得近了一些,道:“云今,为师再给你上最后一堂课。”
萧云今抬起眼睛看他··“决定你是谁的,从来不是你的身份,比如我是你的师尊,而你是我的弟子;而是你的心,你深处的渴望·”·萧云今察觉到他的意图,纵容似的低下头,两人挨得极近,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那该如何解”·秦长愿突然笑:“比如,遵从内心,让你做我道侣”·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啵唧·第74章 七三·圣战·萧云今僵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掌心向上,向秦长愿讨着什么东西。
秦长愿一怔:“什么”·萧云今望着他:“玉佩·”·秦长愿恍然大悟,他反应过来,幸好前些天他将玉佩补全,又将自己全部传承的符印画在了上面,只是上面落的血怎么也去不掉,秦长愿正为这件事情发愁,但现在萧云今向他讨玉,他没办法,只能将碎过了的玉递给萧云今。
他结结巴巴道:“碎玉戴在身上,不太吉祥,我就往上面滴了我的几滴血……”·他撒谎撒得不太顺畅,萧云今破天荒地没听出来··萧云今低笑了一声:“辟邪吗。”
“对对对,”秦长愿连忙将玉佩给萧云今戴上,道,“既然是我送你的,你就要时刻戴在身上,不能摘下来,就当我陪着你,总有一天你要去我去不了的地方。”
萧云今下意识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他眸色深了:“什么意思”·秦长愿道:“总有一天我要死的,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死嘛,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
萧云今沉默地盯着他··秦长愿瞬间反应过来,他笑着:“哎呀,是我说错话了,对不住啦,原谅我好不好”·萧云今握着玉佩,像是在发誓那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秦长愿笑了一声,闭上眼向着萧云今凑了过去··萧云今也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失去理智的,也许是秦长愿伸出舌头舔他双唇的时候··但他们两人都极度疲惫,没有到最后。
秦长愿叫人送进来了热水和浴桶,他们梳洗完毕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们随便吃些东西就去休息了··目前落花城已经没有危险了,北疆其他地方也逐渐在步入正轨,南宫家与北疆学宫功不可没,萧轶还有一些最后的收尾事情要去做,秦长愿陪着他,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又在落花城待了七天之后,一切既已尘埃落定,他们二人与颜真道别·颜真为他们二人举办了盛大的欢送仪式,士兵们在城门两侧列队,颜真不舍地将他们送出十里之外,才停下步伐,与他们告别。
这天,天是晴朗的,碧蓝万顷,无边无际··秦长愿转头冲萧轶道:“去清门看看吧·”·这些事情上,萧轶从来都是顺着秦长愿的,他二话没说,就调转了方向,回了秦长愿一个字:“好。”
落花城距离清门不远,只需要翻越过小玄山脉,这对他们来讲不是什么难事,仅仅半天多一点,两人便看见了傲然耸立的三生之巅··故地重游,秦长愿难免有些伤感,他正要叹气,忽然觉得萧轶拉住了他的手。
秦长愿笑了笑··如今清门真的只剩下一个壳子了,掌门加上门派长老,再加上亲传弟子,一共只有四个人·前些阵子来投奔清门的那对散修道侣似乎是受不了清门的清苦,又转去投奔南宫家了。
秦长愿无奈地笑笑··“云今,给我讲讲圣战那会儿的事吧·”·他始终都想象不到,一个妖族而已,就算打了五境一个措手不及,也不至于所有的宗门都被灭了,各大世家也势力洗牌,甚至清门都被一窝端,连个传承都没留下来。
萧轶垂着眼睫,似乎有些不知该从哪说起··到最后,他总结出了两个苍白无力的字眼:“暗钉·”·那个时候妖族势力已经全部渗透到了五境,这种布局之大,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布成,仿佛从无念真人身死的那日就已经开始了,这更像是清帝向五境的复仇。
异度深渊外的界碑封印随着无念真人的身死而有所松动,里面的大妖自然就会抓紧机会冲破封印重见天日··只是圣战之时清帝还虚弱无比无法亲自领军进攻五境,只得一个一个地爆出暗钉,里应外合,发动了圣战。
毫无疑问,清门的护山大阵就是暗钉撤除的··当时五境之内人心惶惶,妖族这一步棋走得非常好,他们的暗钉无孔不入,数量庞大,这就导致最后稍大一些的门派和世家看见稍有些能力的人就会怀疑是妖族的暗钉。
那真是血雨腥风的几年··清帝真正的实力没有恢复,妖军其实成不了什么气候,没几天就被赶出了五境,但圣战之所以这么惨烈,是因为这场战争导致了五境修真界大洗牌。
因为不知道谁是暗钉,谁是可以相信的人,被半妖化蒙蔽了心智的人会受妖族- cao -控,这都是一颗颗扎在五境上的钉子··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于是,各门派以及修真世家的顶级大能便联合起来,发动“自清剿变法”。
以清门为首,开始封山,掌门、葛青真人等大能发动全力,屠剿全门弟子·不管你是否清白,不管你是否有罪,毫无例外,一同赴死只有一些不成气候或年纪还小绝不可能是暗钉的被留了下来。
然而,自然会有人偷女干耍滑,想尽一切办法保住自己的一条命··这时,就需要一名督察官,将想要苟且偷生之人绞杀··萧云今作为督察官,活了下来。
那一战之惨烈,惨烈到萧轶现在给秦长愿讲述时,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没办法的,当你甚至都在怀疑你的父母、你的师兄弟、你的师叔伯是不是暗钉的时候,这个五境已经不能留存下来了。
圣战之所以名“圣战”,不在“战”,而在“圣”,“圣”在当时的先辈们用了他们这一代人的- xing -命给五境创造了一个没有后患的安宁世界。
秦长愿沉默着,将面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少年抱进怀中··他沉睡的这五百年,确实发生了太多事··他的小少年也在风雨之中成长为了一个可靠的人。
萧轶的声音有些闷:“幸好还有你·”·幸好还有无念真人··两人并肩走上三生之巅··他们没有惊动别人,虽然这样不太礼貌,但为了少一些麻烦,他们还是径自就进来了。
三生之巅上还是很冷,小茅庐还一如当年,门前立着一截干枯腐朽的树干,末端已经被冰封上了··当年这棵桃花树有秦长愿的灵力温着,能无视温度和寒冷常开不败,只是秦长愿死后,那树就枯死了,一直到现在。
秦长愿笑了笑:“挺可惜的·”·萧轶偏头看他:“你如果还不回来,我就要和那株桃花树一样了·”·秦长愿握着萧轶的手紧了一些,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可说话间就看到了自己的墓,一瞬就笑不出来了。
萧轶也看到了,他松开秦长愿的手,问道:“去看看吗”·秦长愿摇摇头,给自己上坟,还挺奇怪的··他们又去了别处转转,看到了当年那座横跨三生之巅与主峰的冰桥,秦长愿还试着上去走了一趟。
他们又去了清门的大广场,四角的巨钟如今只剩下一座,当时秦长愿醒来时,就是这口钟重新被敲响,万鸟归巢··清门几乎处处都荒废了,他们走到当年葛青居住的寝殿,寝殿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秦长愿抿了抿唇,无端想起葛青写的那本回忆小传,最终他再也看不下去,拉着萧轶的手就要离开。
故地重游,看得多了就难免伤感··二人在离开之前,一直沉默着的萧轶终于开了口:“你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如今清帝在西疆之外虎视眈眈,他们心里都不轻松。
这次北疆妖物肆虐事件解决之后,定会有更大的一个局在等着他们··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去提··而是在冰天雪地里,互相交换了一个温柔的亲吻··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终于要回中洲啦。
感谢小天使们,鞠躬··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ua~·第75章 七四·接风·他们两人回到学宫的时候,中洲已经入夏了··秦长愿感叹了一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中洲的雪。”
萧轶握着他的手,道:“以后还有很多年,还能看很多次·”·秦长愿笑笑,仿佛一眼就看穿自己的宿命··萧轶不急着回书房,先陪着秦长愿回了小院,他们走之前还是相对疏远的关系,这次回来,却已经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房间里已经积聚了厚厚的一层土,秦长愿不想用灵力,直接卷起衣袖,卖力地打扫起来,萧轶离开学宫这么久,定是堆积了不少事务,但他也不慌不忙地陪秦长愿打扫起来。
秦长愿道:“你不去你自己的院子里看看”·萧轶摇头:“不必,再过些日子,我就要被分配到清门去了·”·秦长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来煞有介事地问他:“清门,去清门干什么”·当他看见萧轶一直含笑望着他,他明白了,萧云今想摆脱萧轶这个身份。
萧轶本就是为夺得初云剑而存在,如今垂天境大比结束,秦长愿也回来了,萧轶就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将萧轶送去清门,是最好不过的理由了··日后若是清门崛起,秦长愿作为中洲学宫的一员,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过去。
秦长愿笑了笑:“那以后我要是想去找你,还得要偷偷摸摸的了·”·萧轶却因为秦长愿的每一句话都变得异常认真:“你若是来,我随时都有时间。”
秦长愿干脆不理他,争取把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若是“萧轶”被萧云今安排去了北疆清门,那对面那间院子确实再也用不上了··两人打扫房间都出了一身的汗,秦长愿想沐浴换衣。
早些时候他曾在小院里挖了一个活泉池,施了阵法在上面温着,形成了一个人造的温泉池,他走了这么久,那温泉池竟还保持着原样,秦长愿无比惊喜,便欲抱着衣服过去。
萧轶默不吭声地跟在他后面,秦长愿哑然失笑··他转身,耳尖也冒着红:“萧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萧轶骤然抓紧了秦长愿的手。
干干净净的一方小温泉水,两人相拥,却没再进一步了··秦长愿被热气熏蒸得脸颊通红,偏偏萧轶像是什么都未察觉到一样,他只是像信徒一样虔诚地拥着身前的人,温柔亲吻。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抬眼看着萧轶,白净的脸颊上泛着红,萧轶自己似乎也憋得难受,他像是做了多大的决定一样,松开秦长愿,草草往自己身上泼了几下水,穿上衣服就要离开。
秦长愿忽然委屈,他拉住萧轶的手,问道:“你要去哪”·萧轶沉着嗓音:“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秦长愿抬头,歪着头冲他笑:“你怎么这样你都害我这个样子了,还想走”·萧轶疑惑:“你怎么……”·下一瞬,秦长愿直接起身,白皙的身体从水中钻出来,漂亮得像是深夜海底在月影之中游动的鲛。
他似乎从耳朵红到了脖子,呢喃道:“你把我勾起来了,你就别想跑·”·秦长愿不管不顾,泉水拍打着边缘,水花溅开,他惩罚似的咬上萧轶的双唇。
萧轶抱住他,却仍旧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发觉萧轶生涩的反应,秦长愿瞬间明白了··萧轶不是不管他,也不是故意勾他,而是萧轶发觉自己把火点起来了,他自己不知道怎么灭。
秦长愿心中好笑··他想起来了,萧云今从小就忙于修炼,一心苦修,他自己也是大大咧咧的从来不记得把这种事情教给他的小徒弟,他死之后,五境爆发圣战,萧云今作为督察官疲于奔波,更没有时间思考这种事情。
萧轶感觉到秦长愿在笑,他紧抿着唇,眼中冒起了些火··他似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这时,秦长愿眼中有着诱人的水光,他抱着萧轶,整个人都到了萧轶的怀里,他踮起脚,探至萧轶耳边,作恶似的,压低声音道:“萧哥哥,我……来教教你啊”·萧轶霎时闭上眼,心跳骤然激烈起来。
要命了··-·秦长愿趴在泉池边,他的嗓音已经哑了,拼命地摇着头,膝行着想离开,萧轶眸色深沉,使坏一样抓着人精致的脚踝,让秦长愿瞬间失力,又把他拽了回来。
·热气蒸腾着,叫人失去理智,突然传来敲门声,两人动作均是一滞··下一瞬,萧轶抱紧了秦长愿,声音低沉:“别出声·”·秦长愿咬着手腕,憋红了眼,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逆流,他压低嗓音喊:“萧……萧云今,你混蛋”·萧轶嘴角微勾:“是。”
他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谢温瑞站在门前听了一会,他疑惑地拧眉,好像总能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但他一仔细听,就听不见了。
“真是奇怪·”谢温瑞嘟嘟囔囔地离开,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之处,只是留下了一道传音符··两人结束了这一场荒唐之后,秦长愿脸眼皮都懒得掀开,萧轶打开了门上的一道传音符,耐心地给秦长愿念。
是谢温瑞过来,约他们今日晚上小酌叙旧··萧轶轻轻在秦长愿额头落下一吻:“下午我要去一趟书房,等我回来·”·秦长愿难受地哼哼两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入夜··一天的课业结束,谢温瑞提着一壶酒敲响了秦长愿小院的门··秦长愿很快就打开了门,只是两人刚一接触到,谢温瑞就惊讶地叫了一声··秦长愿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精神有些惫懒。
谢温瑞一怔:“长愿,你怎么了”·秦长愿道:“没事,就是去了这一趟北疆,受了点小伤,进来吧·”·谢温瑞脸上有些歉意:“早知道就不今天来找你喝酒了。”
秦长愿备了些下酒的菜,笑道:“没事,今- ri -你为我和萧轶接风洗尘才有意义,若是明天就不对了·”·谢温瑞轻轻地笑:“萧轶他去哪了”·“他……还有事在忙吧,”秦长愿将杯盏碗筷准备好,道,“我们不用等他,他一会就回来了。”
两人喝了几个来回,谢温瑞突然低低叹了一口气··秦长愿笑看他:“怎么了”·“陆若甲,长愿,就你的那个好友,”谢温瑞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半晌说不出来后半句话。
秦长愿撩起眼皮:“小甲他怎么了”·“他现在是儒道门的大红人,他期末考核考了第一名,前阵子苍玄派人来过一次,就等他这年的课业结束,要接他去苍玄直接为相。”
秦长愿怔了一下,杯中酒液洒了少许,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万万不可·”·谢温瑞面上有些担忧:“是啊,就算陆若甲有大才,可他才在学宫修习一年,进学宫之前,他只是平凡人家的孩童,如何能担任这一人之下的重担”·秦长愿久久不语:“那小甲呢,他应了吗”·谢温瑞道:“应了”。
秦长愿长叹一声··两人意气相投,把酒言欢,推杯换盏间,已不知喝了多少··秦长愿突然勾住脖子,促狭道:“你和向与濯,怎么样啦”·谢温瑞的酒霎时醒了一大半:“长愿,你说什么呢”·秦长愿笑眯眯地看他:“别装了,我都知道了,你将来的理想是不是,找一处桃花源,叫向与濯陪着你,退隐了啊”·谢温瑞见自己再隐瞒也没用,便红着耳尖,轻轻点了头。
秦长愿哼笑一声:“我就知道·”·然而,这时,萧轶恰好回来,他没走正门,而是沉着脸落在院里小树的斜枝上摇摇欲坠··谢温瑞看到了萧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慌,他连忙把勾着自己脖子的秦长愿推开,道:“长愿,萧公子来了,你醒一醒。”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又粘上去:“我管他什么萧公子王公子,温瑞,我们继续喝·”·斜枝疯狂摇摆,萧轶沉着脸落到了秦长愿面前。
秦长愿眨巴眨巴眼睛,头脑有些不清醒:“萧,萧哥哥,你终于来啦”·谢温瑞一脸不忍直视,却还得扶着秦长愿,免得他摔··萧轶一步一步走到秦长愿面前:“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了”·秦长愿:“没有呀。”
萧轶:“你不想和我喝酒了”·秦长愿突然警醒:“想呀·”·萧轶:“那你还和我喝吗·”·秦长愿彻底清醒了,冷汗冒了一后背:“喝”·萧轶冷冷道:“那你连起来说。”
秦长愿道:“我想和你喝酒·”·萧轶:“大点声·”·秦长愿:“我秦长愿想和萧轶喝酒”·这道声音响彻整个小院,层层传递着回音。
萧轶终于满意,落座··谢温瑞望着他们两个,满脸一言难尽··甚至在心中默默同情了函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单恋秦长愿的夫长萧云今一把··人家秦长愿和萧轶你情我愿,夫长你那么大岁数了,就不要来掺和了。
作者有话要说:萧萧,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两个受是没有结果的,你喝这醋干嘛··感谢小天使们,鞠躬·偷偷打个广告,隔壁都耽校园文《我们班的学霸恋爱了》现在正在全文大修,两篇文同时更新,有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去看一哈,么么啾~·第76章 七五·送行·翌日,秦长愿头脑昏沉地醒来,他酒量向来都好,只是昨天实在不知怎么回事,喝着喝着就喝多了,他揉了揉微涨的脑袋,叹口气,认命地起来。
昨日他和萧轶回来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宫,有不少人来拜访他们,只是秦长愿那时候已经与谢温瑞和萧轶喝了太多酒,神志不清,后来他也不知道萧轶是怎么打发那些人的。
他一觉睡到了天亮··他面对镜子看着自己身上青紫的斑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还没叹完,门忽然被推开,他转头望去,发现是萧轶手提着精致的食盒回来了。
秦长愿立即来了精神,挑眉道:“我记得上次还是谁跟我说,饭食不许带出饭厅,学宫的规矩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怎么回事”·萧轶穿着黑色的束腰劲装,显得整个人腰身挺拔有力,他轻轻将食盒放在桌上,道:“那等你吃完,我自己去找连歧长老领罚。”
·秦长愿连忙拦住了他,心想萧轶在这方面真的还是一丝不苟的,他生怕萧轶真的去找连歧长老,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食盒,夹起一个小笼包送到萧轶嘴边:“你怎么这么不禁逗,来,张嘴。”
萧轶顺着秦长愿的手,将小笼包吞了下去,目光却望见了秦长愿脖颈间的一小块深色··秦长愿干咳一声,下意识紧了紧领口,空当间,他发现萧轶脖颈间光秃秃的,有些疑惑。
“萧轶,玉佩呢”·“在这,”萧轶从贴身的衣袋中掏出了那块染血的玉佩··秦长愿不厌其烦地给他重新戴上,道:“你还是随身带着比较好一点,既然是我送你的,就不许你摘下来。”
萧轶解释道:“是我见他时不时就要跳出来,我担心它受损,便收了起来·”·秦长愿摇头:“没事的,它挺结实的,你如果不是每天都带着,才是对不起我。”
萧轶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他将玉佩藏到衣领里,道:“好·”·秦长愿哼两声:“萧轶,你最好别做对不起我的事情·”·那个玉佩上关系到自己此生所有的传承,那是他全部的家当了,如果萧轶将这块玉佩弄丢,被有心人捡去,那他就一定要拉着萧轶同归于尽。
今日一早萧云今就以夫长的名义发布了公告,派遣萧轶前往清门协助清门掌门处理门派内一众事项,清门也来了人一早在外候着··有些函帖里吵得正欢,有些人说萧轶似乎与秦长愿两情相悦,夫长又单恋秦长愿,夫长便以这个借口赶走萧轶,独占秦长愿。
还有人说是秦长愿风流成- xing -,在夫长和萧轶两人之间周旋着,诚心吊着两人,夫长看不过去,才发配萧轶到北疆,然后就要惩罚秦长愿了··更离谱的说萧轶是萧云今的独生子。
种种说法,第一种成了主流··一众弟子正为萧轶和秦长愿这对小鸳鸯伤心流泪,在饭厅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眼中会带些怜悯的情绪··秦长愿还没有登上元神网络,他有点看不懂众人的眼神。
送行大典在下午··秦长愿觉得这个送行大典没什么意思,萧轶就算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坐上了清门的飞行法器,萧云今半途也会偷偷摸摸地回来,把“萧轶”送走就是萧云今的终极目的。
可是,当秦长愿看到萧云今主持送行大典,“萧轶”和其他几位少年一同站在众人面前时,他觉得这场面他有些看不懂了··他迷茫地拧着眉头看着萧轶,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中就是哀怨、不舍和委屈。
站在秦长愿周围的弟子都噤声不敢说话··清门是掌门亲自前来,如果按辈分来算,萧云今要是他的师叔··如今清门没落,圣战之后,也幸好有掌门这样的人坚守传承,才让这曾经的五境第一宗门在历史之上留下了个举足轻重的名字。
送行大典结束,秦长愿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萧云今避开人的耳目,径直走到他面前,秦长愿才有如回魂一样,拧着眉问:“怎么回事”·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云今茶色双瞳中含着笑意:“先回院子。”
到了小院里,秦长愿把门一关,就开始逼问萧云今今天这个送行大典究竟是怎么回事··萧云今极有耐心,秦长愿在他身边绕来绕去,萧云今担心他摔了,一直用手臂虚虚地揽着他的腰。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想复兴清门·”·秦长一瞬间有些惊讶,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就从各大世家送来的那批弟子里面挑了几个稳重天资好的送去清门,”萧云今温柔地与秦长愿对视,“正好里面有一个叫萧轶的,说来也巧就是了。”
“我提前与他沟通了一下,叫他易容前往·”·秦长愿挑着眉:“也就是说,从当时那些世家联合起来找茬那次你就已经想好了”·萧云今轻轻颔首。
秦长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笑得弯了眼睛,在萧云今双唇上重重吻了一下,道:“这是奖励·”·这边一片温情,却不知道元神网络上已经刮起了一道血雨腥风。
所有人都在同情萧轶,可怜秦长愿,但更多的人都是在祝贺萧云今,终于凭借自己一手遮天的本事,抢来了真爱··-·“萧轶”去了清门之后,那间小院就再没来过其他人,那里成为了萧云今落脚的小院,白日里萧云今处理完事务,就会赶来这边。
有的时候秦长愿课业繁忙,萧云今也不打扰他,静静坐在一旁读书,读着那本他烂熟于心的《万术风华考》··每每到最后是秦长愿忍不住,生气地扔下笔,一头扎进萧云今的怀里。
这将近一年过去,少年的身量几乎都没怎么长,还是那么纤瘦漂亮,埋在萧云今怀里时,脑袋枕着萧云今的脖子,毛绒绒的··秦长愿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让他满足了。
如果萧云今能懂适可而止在他哑着声音喊“不要了”的时候就能及时停下来的话就更好了··有时学术研讨会会再跑出来有《飞雪折花》现世的消息,秦长愿往往都会翻个白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学术研讨会找出那本《飞雪折花》然后买下来。
无念真人当年的风流情史绝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时间很缓慢地流动着,到了期末考核的那天,秦长愿没什么悬念拿了剑道门的头名,陆若甲却是连成绩都没有等到公布就离开了中洲,苍玄那边来了使者,迫不及待地就将他接走了。
后来秦长愿曾与萧云今讨论过这个问题,萧云今回答得却很冷淡:“决定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如果最后是他们双方都无法接受的结果,那他们只能自己承担所有后果。”
秦长愿叹了口气,再也没提过这种事··期末考核之后,学宫会给弟子们放一个月的假期,弟子们往往都会趁这个时候回家,或是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历练。
如今五境局势变了,谢家顶掉了魏家,变成了六大世家之一,谢温瑞必须要回到谢家··秦长愿给谢温瑞送行的时候发现谢温瑞还带着惑兰,他疑惑地随口问了一句。
谢温瑞却是温温地笑着:“我是他兄长,自然要照顾着些他·”·秦长愿没把这个放在心里,与他聊寒暄几句,直道八月再见··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飞雪折花这四个字仿佛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五境各地。
·先有学宫之内的学术研讨会传出《飞雪折花》剑谱现世的消息,紧接着便是五境各地,就连宴皇阁都未幸免··出现这种现象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不过这倒是提醒了秦长愿。
世人都想亲眼见一见飞雪折花,那他这次,亲自写出来便是··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过渡章,然后就要坐时光机啦,打完boss这篇文也就要完结了,爱你们·感谢小天使们,鞠躬·第77章 七六·飞雪折花·萧云今最近这几天似乎忙得很,为保平衡,六大世家都要有一人在中州学宫任职,魏则生死之后他的位置就空了出来,另一人自然要从谢家出,可谢家拖了这么久,也没有做下最后的定论。
到底还是谢家不看好中洲学宫··萧云今没说什么,位子倒是一直给他们留着··除了这件事,萧云今又命人去查了一下为何飞雪折花会突然闯入众人的视线。
如今五境各地都有所谓的“真品剑谱”现世,这绝非正常现象,他命人追溯源头,却发现最早掀起这阵热潮的是在北疆的一个小镇,似乎是一名散修扬言自己曾是清门传人,有幸见过无念真人舞出的飞雪折花,这么多年来他闭关苦思,将飞雪折花默写了出来。
当晚,就有人胆大包天,干出了杀人夺宝的事情··第二日众人发现散修已经归西,纷纷后知后觉··那可是飞雪折花啊,会了这个剑式,就能在五境立威的。
小镇之中的人便都开始寻找丢失的飞雪折花··由此,真真假假,无人能辨,倒是整个五境都因这突然现世的飞雪折花乱套了··源头那人已死,萧云今揉了揉微疼的额头。
再追溯也无路可寻,这让萧云今十分怀疑不是有心人在故意推波助澜··已经深夜了,他提着灯笼,缓缓回了小院··自从身上的蛊毒解了以后,他的眼睛也在好转,即使晚上无光的时候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了,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有时走夜路,秦长愿会顾及着他的眼睛,牵着他的手慢慢走··这个时候,萧云今就能跟在秦长愿身后,看着他被月光照着的一截雪白纤长的脖颈,听着秦长愿压低而显得十分温柔的声音。
他不会说的··萧云今提着灯笼,轻轻推开小院的门,发现秦长愿已经睡了··屋内的烛火没有熄,给他留了灯·在昏黄跳跃的暖光之下,秦长愿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乌黑的长发散开铺在床上,他的睡相不是太好,有踢被子的习惯,衣领也不规矩了,一小片胸膛裸露在空气中,鼻翼轻轻翕动,乖巧得像个小动物。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云今忍不住心就软了,轻手轻脚地将被子给他盖好··哪知秦长愿睡梦中也不老实,顺着他的手就攀了过来,轻哼两声,找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搂着他手臂就睡了。
萧云今无奈地笑着,他褪去外衣,尽量不吵醒秦长愿,轻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闭上眼睛也睡了··-·学宫已经正式给弟子们放假了,有些弟子选择留在学宫继续修炼。
秦长愿看着几乎没有人的饭厅,轻咳了一声:“云今,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萧云今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抬起眼睛认真地听他说··秦长愿有些为难,他盯着眼前的粥碗,终于说了出来:“我,我可能需要闭关一阵子。”
萧云今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给秦长愿夹过去一个虾肉丸,道:“要多久”·秦长愿有些不敢说,他看着碗中的虾肉丸发愣··萧云今耐心地看着他。
“如果顺利的话,要……”秦长愿喉结动了一下,把数字往小报了一些,“要三四年吧·”·他原本的计划是五年,正好是他结业的那年出关,但他担心萧云今不同意,故而少说了两年。
萧云今微微缩了瞳孔,沉默地望着他··秦长愿道:“是要来一个小劫,我闭关专心修炼,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萧云今现在最听不了渡劫的字眼,他似乎心情不是太好,嗓音也沉下来许多:“那你这几年的课业要怎么办”·秦长愿眨眨眼睛:“不是还有你吗。”
“我最大的靠山是学宫夫长,哪个教官敢让我不通过”·萧云今却非要和他较这个汁:“我会让你不通过·”·秦长愿道:“我这几年也不是一直都在修炼的,偶尔我偷个懒,出来见你一面好不好”·萧云今不上他的当,目光直直望着他:“若是修炼便要专心,半途而废何必闭关”·秦长愿扁了扁嘴,自己徒弟长大了,不好骗了。
萧云今确实无意阻挠,但秦长愿若真的闭关四年,他想象不到自己这四年要怎么过·之前五百年他都等过来了,但这区区四年却让他觉得无异于末日··“云今,要不这样,我亲一口,你就答应我一年,怎么样”·见萧云今坐着没动,秦长愿使坏,故意趁着没人注意,胳膊撑在桌子上,远远地亲了一下萧云今的眼睛:“你要是答应我们刚才的交易,现在亲的这下就当免费送你的。”
萧云今眼睛暗了些,看着秦长愿不说话··秦长愿笑开,轻轻在萧云嘴唇上啄了一口:“一年啦·”·萧云今却直接按住了秦长愿,他有些忍不住,却在看到秦长愿含笑的眼睛之后生生忍住了。
“罢了,你想闭关几年便闭关几年·”·他不能再放任秦长愿这样下去了,不然他都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让秦长愿哪都不许去。
秦长愿笑着,搂着萧云今的脖子秦了他一下,道:“云今最乖啦·”·-·秦长愿没有将闭关的真正目的告诉萧云今也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飞雪折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出来的,当年他何曾没有尝试过,都以失败告终··是因为他找不到飞雪折花的真义··修道者心中有万象,而真义却只有一个,是支撑他入道的意象。
世间万法,若参不透,又执念在此,便生心魔··当年秦长愿于三生之巅突有感悟,创造剑招飞雪折花,这么多年,却从未悟透过自己那一感悟从何而来··他这次闭关,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机会。
·清帝远在西疆,那个血.祭大阵给清帝带来了多少益处他不知道,但如今的清帝,绝非当年那个一心只求一战的大妖了··时间赋予他的许多,使他成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清帝”。
局势不容乐观··而且早些年的时候清帝早已在数次对战之中摸清了他的路数和弱点,清帝已经愈来愈强,他却还在原地踏步··中洲学宫有一处山窟,那里灵气充裕,且安静无人打扰,内里冰天雪地,淬炼心神。
秦长愿要进入山窟的时候,萧云今突然拦住他··“长愿,你能给我舞一遍飞雪折花吗”·秦长愿挑眉:“你应该知道舞出来飞雪折花是什么意思吧”·萧云今静静看着他。
秦长愿却迅速转身,边跑远边道:“等我出来再给你看”·萧云今远远地看见山门闭合,眼中落出些不舍,随后嘴角又挂了一抹无奈地笑。
萧云今了解秦长愿,他知道秦长愿嘴上说四年,其实远不止··他已经做好了苦等十年的准备··山窟里冰天雪地,与多年之前的三生之巅相似,秦长愿开始闭关的第一件事不是运转体内灵力,而是努力重现那一天。
三生之巅突现奇景,半边飞雪,半边鲜花,秦长愿突有感悟··秦长愿在这里卡了一下··出现奇景,他会怎样·珍惜、爱护、惊叹。
他想让这奇景永存··他有很多珍惜爱护的东西,比如自己的剑,过去的记忆··还有萧云今这个让他珍视的人··秦长愿像是终于找到了其中的关窍,他行走于世,说是牵挂满身,却都没有触及到根本。
他原以为是责任感使他担负重任,但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一些··是对他所爱之物的珍惜··他要用他的微薄之力,保护他所爱的东西··飞雪折花,真义在守护。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若以我- xing -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秦长愿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理清其中关键,下笔如有神··飞雪折花第一式:夜尽天明。
秦长愿将灵力和元神凝在笔中,一笔一画都是他的心血,凝结着无尽的真义·第一式,秦长愿写了三天··第一式五感皆明,秦长愿落笔的一刹那,九天之上降下一道雷劫,竟穿透了山窟的层层禁制,直劈秦长愿天灵盖。
初云剑应声而出,替秦长愿阻拦住了来势汹汹的雷霆··秦长愿无法分神,他吞下一粒辟谷丹,继续书写第二式··飞雪折花第二式:空谷回响··第二式秦长愿写了半个月了,写成的一瞬间,两道雷劫应声而落。
秦长愿有些疲惫,借着阻挡雷霆,他趁机思考,几乎不给自己的大脑一刻休息的时间··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两道银紫雷霆应声而散··第三式:山林无风。
第四式:皓雪银霜··第五式:飞鹏三千··第六式:长夜无尽··第七式:江河明灯··第八式:飞雪折花··八式写完,秦长愿硬捱了一百二十八道雷劫。
他写了七年··第七式他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其中意象,写了五年之久,最难的一招飞雪折花却也才写了两年··《飞雪折花》剑谱最后一笔落成的那一个瞬间,天空长明,星月藏匿了形迹,天生异象,彼时萧云今正在与学宫众长老商议对策,此异象一出,连歧长老拈了拈花白的胡子,叹道:“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出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啵唧·第78章 七七·请帖·最近几年妖族没有了大的动静,但《飞雪折花》剑谱的热度却还没有下来,无数人耗尽心力就为将这本剑谱拿到手。
五境表面上规规矩矩,实际上暗流涌动,因为一本剑谱已经争得头破血流了··萧云今越想越觉荒唐,若不是他早就知晓《飞雪折花》根本不存在,他也要信了那群人的胡言乱语。
他尝试过阻止,可他所能做的,不过是相当于拔除秋末荒地上长出的野草,春风一吹,死灰复燃··谁都没有办法阻止一个人想变强的心··这次他召开学宫高层会议也就是为了商讨这件事情。
他将《飞雪折花》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只告诉了南宫擎、叶问之和连歧长老··可话刚刚说完,众位长老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见解,忽觉学宫之内传来了地崩山摧一般的颤动,连歧长老若有所感,捋着胡子感叹一声,可再回头看时,发现他们夫长已经不见了。
-·萧云今这七年过得非常不好··他逼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处理事务的木头人,每当一道又一道的雷劫横越天空,在山窟那里直直劈下时,萧云今就忍不住想,秦长愿过得好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闭关需要全神贯注,若非如此,萧云今一定会直接冲进去了··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九天之上生出的异象已散,他静静伫立在山窟的出口那里,等着日思夜想的人。
他不知道秦长愿今天会不会结束闭关,但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他就是想在这里等着,等下去的话就一定会看见秦长愿··飞雪折花的完整剑谱写完,秦长愿本想休养几天,现在的他是万万不能出去见人的,衣服破旧不说,渡雷劫的时候他还不小心被劈了一遭,身上现在还有焦糊味,但他一想到萧云今,就坐不住了,便特意选了深夜出关。
不会惊动任何人,也不会让人看见他现在狼狈的模样,还能早几天见到萧云今··秦长愿蹑手蹑脚地走出山窟,动静细微,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但对于五感敏锐的萧云今来讲,已经足够他警觉了。
月色之下,秦长愿刚刚走出山窟,就在对面的凉亭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黑衣似浓墨,一张俊美的脸在深沉的夜幕中格外明显··秦长愿怔了一下,不确定地喊了出来:“云今”·这么多年,萧云今一点未变,只是更加沉稳了一些,眉眼面容中更少出现笑意。
萧云今听见秦长愿的喊,顿时站起身,快步向他走来,却在秦长愿面前停住了脚步··眼前人已经彻底长大了··五官长开,个头也拔高了许多,身上的衣服却还是多年前的那一件,虽未过时,却小了些,吊在秦长愿身上显得有些滑稽。
萧云今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一时间百感交集,他想给秦长愿一个拥抱,可乍一想到秦长愿扔下他七年,心里头渐渐涌上来了些委屈··那是七年,不是七天。
秦长愿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已经变了模样,他笑着看萧云今,歪头:“好久不见啊·”·萧云今的喉头动了动··“好久不见·”·为什么他能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秦长愿看见萧云今能准确无误地走向自己这边,他忽然有些高兴:“你眼睛好了”·萧云今立即回答:“没有。”
萧云今的冷淡让秦长愿心里渐渐漫上些不安··萧云今是不是还在怪他·这几年,萧云今是不是又喜欢上了别人·不然为什么连一个最基本的拥抱都没有·秦长愿抬眼看着萧云今,萧云今却始终没有反应,须臾,才道:“先回去吧。”
秦长愿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直接问出了声:“萧云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萧云今顿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秦长愿:“你在说什么”·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秦长愿眼中落下了圆月的影子,“这七年你是不是变心了”·萧云今深吸一口气:“七年……你也知道是七年。”
秦长愿突然一怔··萧云今不再看他,突然转身:“没事,先回去·”·萧云今背对着秦长愿慢慢地走,秦长愿再也忍不住,扑上去,从背后给萧云今来了一个拥抱。
他明显感觉到萧云今全身都在那一刻僵住··秦长愿的脸埋在萧云今肩颈处,嘴中嘟囔道:“云今,对不起,我又说错话啦,你原谅我好不好”·萧云今的声音闷闷的,通过脊背传入到秦长愿的耳中。
“秦长愿,我很想你·”·秦长愿轻轻勾唇:“我也很想你·”·两人最终回到了小院··出乎秦长愿意料的是,小院里非常整洁,除了院墙那里多栽种了几朵小花之外,都与七年前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有人常来打扫照料。
秦长愿小心翼翼地看向沉默的萧云今,道:“这些年,你都还住在这里”·“是·”·站到了镜子面前,秦长愿瞬间哭笑不得。
他看着镜中这个陌生的人,头顶乱糟糟一团,衣服也都旧了,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糊味,也难为萧云今一眼就能认出了他··还好小院里有萧云今带来的衣物,虽稍大有些不合身,但总比穿他自己的要好。
温泉池水还是热的,秦长愿闭眼躺在里面,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过来··秦长愿懒散地睁眼去看··是萧云今提着灯走来··秦长愿立即往下蹲了一些,把下巴和嘴都藏在了水面下。
萧云今将灯笼放到一旁,暖色的光投- she -到他眼中,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眸中涌动着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绪··秦长愿终于忍不住了,他吐了一串泡泡出来,道:“云今”·“你不用管我,我就在旁边。”
秦长愿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强大到在萧云今面前完完整整地沐浴下来,他将自己身体藏在水中,轻声问道:“这些年,学宫怎么样”·萧云今声音很稳,三言两语就将这几年的变化都简单给秦长愿说了一遍。
六大世家变成了五个,这些年萧云今暗中扶持谢家,谢家家主野心也不小,直接吞并了公孙家族·而如今谢家的人在中洲学宫任职的是谢温瑞··这七年变化也不大,唯一的变故就是叫人趋之若鹜的《飞雪折花》。
秦长愿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打算将自己现在有了飞雪折花的完整剑谱这件事告诉萧云今,只要有他自己知道就足够了·至于这场轰轰烈烈的闹剧,秦长愿非常怀疑是清帝在后方做推手,可他一时又没有证据。
秦长愿将自己的猜测与萧云今说了,萧云今只是颔首,说他们已经命人守在埋骨岭了,那边的妖族若有风吹草动,会第一时间传达过来··秦长愿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完,秦长愿突然想起陆若甲的事情,他拧眉问道:“苍玄王朝那边可还好”·“之前康邺内曾有人反对过,但陆若甲颁布了几个可圈可点的政令,确实令情况有所好转,渐渐那些反对的声音就没有了。
只是他心- xing -不稳,若是再多磨炼几年,也能担大用·”·秦长愿终于放下心来··问完中洲,问完五境,秦长愿又想问问清门,只是萧云今打断他的话,一双茶色的瞳孔之中映着秦长愿的模样:“你怎么不问问我。”
秦长愿怔了一下,又突然笑开··小徒弟不高兴了,他还沐什么浴··秦长愿用灵力将身上的水分烘干,披上衣服走出来,蹲下身与萧云今平视,可萧云今是坐着的,他没估计好高度,比萧云今矮了一大截。
秦长愿不好再动,他仰起头,笑着问:“那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萧云今:“不怎么样·”·秦长愿站起身,轻轻拥住了萧云今,可萧云今却不认账,他扬起头,直接咬上了秦长愿的唇瓣。
秦长愿猝不及防,想要躲开,后腰却被按住,他动弹不得·但这极力的后仰却使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都失去平衡,萧云今就这么顺着他,随后,扑通一声溅起了半人高的水花,原来是两人一同倒在了池水之中。
-·翌日,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五境··清帝将在妖族的通天塔举行一场拍卖会,邀请五境各路豪杰··压轴的是《飞雪折花》剑谱··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拥有飞雪折花的完整剑谱,在请帖的后方他特意附上了《飞雪折花》最后一式的分解剑式。
仅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看着,都能叫人感受出这种凛冽的剑意··这份请帖在五境之上但凡是叫得上名字的人都有一份··萧云今收到请帖的时候,秦长愿还未起来,他看着这份请帖,一瞬间有将这张纸揉烂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啵唧·第79章 七八·抉择·妖族居心叵测··他几乎将这张请帖送到了五境的每一个人手里,此番举动,叫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相信了飞雪折花的存在。
这绝不是一件好事··请帖最后的那道凛冽的剑意无异于刺入萧云今双眼中的一根针··学宫里榜上有名的弟子们也几乎都收到了这份请帖,大部分人不敢声张,只敢私下里商量商量,可到底还是有些嘴风不严的将这件事传入了萧云今的耳朵。
通天塔在锁天关异度深渊界碑之外,是近几百年来妖族所修建的标志- xing -建筑物,象征着绝对的强权··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通天塔足足有五十层之高,呈尖锥状,位于妖族王宫之后,很难让萧云今不怀疑这是一场鸿门宴。
而且妖族这七年来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却在秦长愿乍一出关的第二天传来消息,萧云今即使不放在心上,也无法不去注意到这有些诡异的巧合··像是清帝得意洋洋地站在他面前,在对他挑衅。
秦长愿这时已经醒来,他起先没有看清楚,只看到了萧云今手中那张月白烫金的宣纸··“云今,你在看什么”·萧云今立刻回神,他掌心中央窜起一道火苗,轻而易举地就点燃了那张薄薄的纸,他轻轻摇头:“没什么。”
见萧云今无意多说,秦长愿也不再追问,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转头看天外发现已经到了正午了··萧云今望着他,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秦长愿摇头,他随意地将外衣披上,心中却是有些怅然。
他如今闭关了七年,按正常来讲,他早已该结业了,一时没有了事情做,秦长愿还有些习惯不过来··迟雨还是多年之前的模样,像他这种小道童在过来之前便已经服用过了丹药,能够抑制身体生长,永远做个小孩子。
秦长愿远远地看见迟雨小小的人提着一个红木食盒过来,不禁有些感慨,那怪那么多人想修行,光是容颜永驻这一项,就足够许多人心动了··迟雨将食盒放在桌案上,便乖巧地退下了。
秦长愿还不太饿,他的眼睛却是盯住了不远处书桌上几张巨大的图纸··“那是什么”·萧云今轻松地将图纸抖开,道:“是一种冷兵器,前些年是谢温瑞提出来的想法,苍玄那边的军士根本没有与妖族一战的力量,才导致一旦有妖族入侵,他们就落到要到处求助的境地。”
秦长愿看向图纸,发现这种长.枪能够以灵力淬炼,上面沾染着炼器师的灵力,凡人使用时,也能将普通的长剑发挥出不凡的力量··“好东西·”秦长愿笑开,“但这个似乎是,改进之后的”·萧云今颔首:“谢温瑞提出来的时候他是顺路将图纸交给我的,我见此举确实可行,便与宋成泽合作,由宴皇阁生产出一批,送去苍玄- cao -练士兵。”
后面的话他没说,这些年,他心头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堵着,直到今日,那种压抑的感觉才消失了一些··妖族从来都在西疆虎视眈眈,如今看到清帝出手,他反倒如释重负。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若是这东西早几年出来,北疆那次也不必那么惨烈·”·萧云今没说什么,他将图纸用灵力加了三层印诀,卷了起来,由机械木鸽带着送往遥远的南疆。
刚刚出关,秦长愿还有些疲惫,没说一会话他就有些累,草草吃了些东西便要休息,萧云今替他拉上遮光的帘子,静静坐在窗边:“闭关的时候可还顺利”·秦长愿在萧云今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圈一圈地用手指绕着萧云今垂下的发丝,眼眸低垂,尽量保持平静地撒谎:“嗯,一切顺利,我的神魂和这具身体融合了一些,我估计要是真对上清帝也不用怕他了。”
萧云今惯着秦长愿的小动作,他胳膊虚虚环着秦长愿,担心他这一翻身就掉下了榻··秦长愿不老实,他攀着秦长愿的肩膀,撑起身体,用指尖描着萧云今衣襟前的花纹,他轻声问道:“你不用去忙”·“不急。”
两人正说着,突然有一只青鸟飞来,用尖尖的喙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地戳着窗,萧云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有些紧绷··早晨他收到的那份请帖,就是青鸟送来的。
秦长愿疑惑地拉开帘子开窗,让那只小青鸟停在了自己的掌心,青鸟由一小团灵力化成,将一张烫金暗纹的纸送到秦长愿面前,便完成了任务,瞬间化为飞灰··秦长愿好奇地摊开。
这是一份请帖··秦长愿一开始表情还能保持冷静,可越看,便越凝重,到他翻阅到了最后,一张脸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秦长愿道:“清帝邀请你我二人去通天塔参加飞雪折花的拍卖会。”
萧云今不动声色:“邀请我们二人”·秦长愿不知萧云今重新问一遍是何意,他面露不虞:“不知清帝此举是何意,他明知道飞雪折花根本不存在,我们也一定不会去的。”
到这,萧云今却是明白了··最初清帝给他的那份请帖是只有他自己的名字,而秦长愿这份却有他们两人的名字,便证明清帝对他的排斥早有预料,他胸有成竹,就算他们知道这是一件荒唐事,也一定会去。
因为清帝以全五境的精英为质,在威胁他们··萧云今稍作犹豫,便将这七年飞雪折花广为流传、全五境几乎十个人中就能收到一份请帖的事情告诉了秦长愿··秦长愿仔细地将请帖收好,露出了个笑:“我们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幕天仇与我们赌,他有这胆量和我赌,我们为什么要觉得我们一定会输”·萧云今从身后捋了捋他的头发,他眉眼柔和下来:“好,那我们就去。”
-·把秦长愿哄睡了之后,萧云今便迅速召开了一场会议··针对这场清帝面对全五境的挑衅,萧云今与数位商讨了将近四个时辰··得出的结论便是,清帝既然敢将这么多人叫到通天塔绝不是在自取灭亡,谁都知道妖族的野心,无非就是取缔五境,取缔人类,由他们妖族来统治这片富饶的土地。
他以飞雪折花为饵,轻而易举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痛点,利用人的贪婪本- xing -,来进行他的计划·叫人防不胜防··可这是清帝下了全部家当进行的一场豪赌,他们也可加码,甚至反客为主,叫清帝倾家荡产。
他们若真的放任不管,到时候清帝发难,五境精英全都陨落,那边重复了数百年前那场圣战的后果··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如今五境刚刚才喘了一口气过来,不能前功尽弃。
·只是到这里,问题又来了··此次一行的人定是来自五境各方,人多眼杂也难以管理,到时候如何助这么多人脱险也是一个难题··萧云今垂着眼睛,事到如今,有一条路可走。
去苍玄要兵··长.枪的图纸他已给宴皇阁送去,若是宴皇阁动作快,十天之内这批武器便会赶制出来,这使得凡间士兵对上妖族也有一战之力··结束这场会议之后已经是深夜了,萧云今担心吵到秦长愿,便对月在院中的小石桌上坐着。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要去苍玄要兵··只是不知苍玄是否愿意··作者有话要说:蠢作者算了算,可能还有十章左右就完结啦··第80章 七九·嫉妒·请帖上写明拍卖会的时间定在下月初十,他们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现在几乎全五境的修者精英都在向锁天关聚集,埋骨岭那边的关哨定是凭空增添了许多压力··学宫内收到了请帖的弟子已经以各种理由请好假,萧云今稍加琢磨,派向与濯与谢温瑞两人领着早些年他培养的那些精英小队支援锁天关。
出可以随意出,但若是从锁天关之外进入到五境之中,则需严格审查,这种时候若是有妖族趁乱入内,五境则要因为这种疏忽之事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而他与秦长愿,早些时日出发,前往苍玄王都,康邺。
康邺是一座千年古都,苍玄王朝历代扎根于此,早些年就流传着一种说法,说是康邺是龙脉之中的龙首之处,在这里建都,意味着康邺的王永远都是真龙天子··萧云今这一趟的目的是来向苍玄借兵,便没有隐藏身份,搭乘着一辆刻有古朴“中洲”二字的马车缓缓驶在康邺的官道上。
马车两旁有剑道门的弟子随行,浅绿衣摆随风而动,无端就生出了些仙家的孤高··秦长愿坐在马车上好奇地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叹道:“康邺变了不少啊。”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康邺,当年他背负初云剑游历五境的时候,曾受当时的天子邀请,来为他们加固国运阵,那时的康邺要比这个时候的热闹,建筑虽不比此时精美,但来往的百姓脸上有笑容。
官道两旁的建筑都盖起了高高的楼,街上虽不算冷清,但也不似当年那般喧哗,不知是不是当年圣战留下的影响,有妖族在侧,对这个王城都产生了影响··萧云今道:“如今不比从前,北疆那件事令苍玄衰弱不少。”
秦长愿放下帘子,轻声嘟囔:“以前还能看见街边的糕点铺子,现在都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萧云今纵容他,便道:“如今摊贩规矩了不少,你若是想吃,等我们一会出宫时去买一些。”
秦长愿笑了两声:“那好啊·”·马车在王宫门前缓缓停下,天子亲自派了人来接引··宫内不允许马车驶入,秦长愿与萧云今二人入乡随俗,下了马车走入王宫。
康邺的王宫从千年之前就已经建好了,也不知道那时候用的是什么材料,历经这么多年的风雨还稳固如新··从外看去,王宫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透出几分古朴苍凉。
他们被带入到文轩殿,这里是天子召唤大臣议事的地方,秦长愿与萧云今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耐心地等待着进去通传的小内宦··不久内宦前来叫他们前去,两人整理好心情,迈步便入。
却没在里面见到天子··布茶等待他们的是当今国相,陆若甲··布帘被掀开,一缕阳光投- she -入内,陆若甲闻声侧头,向他们露出个笑··秦长愿向他颔首,回以礼貌的笑:“陆相。”
陆若甲似乎不想与他客气,他为二人沏茶,缓声道:“萧夫长、秦公子,请坐·”·坐下后,萧云今轻啜了一口茶,秦长愿不爱喝茶,一口没动。
陆若甲似乎不愿与萧云今说话,他目光始终望向秦长愿:“长愿,今日这个文轩殿之内只有我们三人,我们不讲那些虚礼可好”·秦长愿掀起眼皮看向陆若甲,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温文有礼,笑里藏刀的陆相,只不过是个顶着陆若甲名字的冒牌货,真正的会哭会闹唠唠叨叨抱着他胳膊胡言乱语的陆若甲死在了垂天境大比之后。
秦长愿忍着内心的排斥,道:“小甲,那听你的便是·”·陆若甲仿佛终于满意了一般,他见秦长愿杯中的茶凉了,眸光暗一暗,道:“长愿,你还是像以前一样。”
萧云今轻轻将茶盏放下,道:“陆相,依我看,此刻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陆若甲此刻就像是只狐狸,他弯起眼睛笑了一笑:“瞧我的记- xing -,陛下已经和我说了,锁天关之外妖族虎视眈眈,你们此行前来是想借走一批会使用新型□□的兵士”·萧云今垂着眼帘,稳坐如钟:“正是。”
陆若甲面上现出了些为难:“萧夫长,我们苍玄如今的国力想必您也看在眼里,实在不堪重负,我们更不可能眼睁睁让将士们去送死·”·萧云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到底,还是陆若甲年岁太小,他在萧云今的淡漠眼神之中竟生出了几分惧意。
寂静之中,秦长愿道:“小甲,宴皇阁那边在赶制一批新型的长.枪,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了一个紧急禁制,能为持.枪之人留下一条- xing -命,更何况,妖族也绝非全部妖力高强之辈……”·“长愿,是陛下的意思。”
秦长愿所有的话都被止住了··“为什么是我在这里,而不是陛下在这里的原因也在此,我们苍玄,借不出来·”··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浅淡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抬眼看着陆若甲:“小甲,我有所耳闻,陛下现在年岁已高,大部分公文都由国相来批阅,最终上呈到天子面前。”
陆若甲挺直了身体看他:“长愿,你这是何意”·“我没什么意思,陛下此时缠绵病榻,五境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也许他都不清楚,”秦长愿的双眼之中一片漆黑,“就算他知晓此事,他能做出正确决定的可能又有多少他如何能知道幕天仇送往五境的一封封请帖,极有可能将五境送往灭亡之路”·“而这一切,国相你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若甲笑着:“长愿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如今为国相也不能有这一手遮天的本事……”·秦长愿将茶盏往一旁推了推:“陆相,退一万步讲,我们不求苍玄,求你。”
陆若甲一怔··“天子为保你周全,当年分给了你一支千人军队,由你随意调遣,”秦长愿直直地望向了陆若甲的眼睛,“你可愿帮我们这个忙”·陆若甲移开视线:“那些将士,并非精兵。”
萧云今稳稳地坐在那里,浅色的双瞳之中映着陆若甲的样子··陆若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他的嘴角再也翘不起来了··重得仿佛有千钧··他轻声道:“秦长愿,你醒一醒,这里是康邺,不是中洲学宫。”
秦长愿胸腔之内所有的气息因陆若甲这一句话凝成一团,支撑着他坐直了身体··“秦长愿,我们苍玄的人只是凡人,请帖送到的是你们手里而不是我们手里,也就是说,”陆若甲绝情道,“这事与我们无关。”
秦长愿的火气凭空冒了出来:“与你们无关”·“说难听一些,苍玄现在是依附你们而生,若是像圣战之前的世家那样,我们换一个依附的对象,也不是不可以。”
萧云今暗中拉住秦长愿的手,示意他不要动怒··陆若甲杯中的茶也凉了··秦长愿额角迸出青筋:“修者与凡人本就为同源而生,现在你的意思是,妖族那个残暴贪婪而嗜血的种族,你愿意与他共同生存”·陆若甲毫不退却:“是,我愿意,这对我们来讲,毫无区别。”
秦长愿拍案而起:“你混账”·“你知道妖族是如何修炼的他们吞幼儿的血肉”·陆若甲垂眸:“若是与他们提早说好,他们会有所收敛。”
秦长愿咬牙道:“无念真人当年是怎么与妖族说好的协议都签订了,若他们真的讲信用,圣战又是怎么爆发的”·“还是说,你有比无念真人更好的办法”·萧云今抬手轻抚秦长愿的脊背,像是给小兽顺毛一样:“长愿,不必动怒。”
他一下又一下,极有耐心··随后他目光淡然地望向陆若甲,道:“依陆相所言,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兵借给我们”·陆若甲:“是。”
萧云今带着秦长愿起身,柔声道:“长愿,走了·”·秦长愿在跟着萧云今迈出殿门之前,突然转身,声音已经平静下来,道:“陆相,秦某没什么可再教你的,只再送你一句话。”
“真正的大儒,不在于寻章摘句,而在于经天纬地·”·萧云今礼貌颔首:“告辞·”·陆若甲一直站在后方,静静看着两人走入刺白的光之中,最后消失不见。
在秦长愿离开的那一瞬间,陆若甲便知,他与中洲学宫,与五境,再没有半分瓜葛了··他缓缓走出宫殿门口,望着重重楼阙,嗓音沙哑:“天地,我孑然一身,有何天地值得我苦心去守”·他的愿望,也从来都是想变强一些。
年幼时,是与陆本乙相依为命,考入学宫再无- xing -命之忧;后来他结识了秦长愿、萧轶和谢温瑞这种光环满身的人,他就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到处乞讨的小叫花,卑微到尘埃里;如今他入世为相,终于位高权重,他达成了愿望,他也受人敬仰,可骨子里的自卑仍未消散。
他害怕失去这一切··他墨守成规,把自己牢牢束缚在一个框里,以为不做任何冒险,不走出安全区,他就永远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说到底,他还是好嫉妒秦长愿。
作者有话要说:_(:з」∠)_·感谢小天使们,啵唧·第81章 八零·调遣·离开皇宫时,秦长愿不在意地笑了一笑:“没关系,他们不借就不借,有我在,我自己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那些不成气候的妖物,我根本不怕。”
萧云今轻轻拨了拨他的额发,温柔地点了点他的额头··两人离开时没有坐马车,在进宫之前萧云今就让那些弟子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两人静静地牵着手,出宫之后在官道上慢慢地走。
天色擦黑,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灯笼,万家灯火汇聚成一条长龙··萧云今问他:“冷吗·”·秦长愿瞬间被逗笑,如今的天气,七月流火,虽已入秋转凉了,但也远不到天刚擦黑就会觉得冷的地步。
“这刚什么时候,我还嫌热,”秦长愿话刚说完,就被糕点铺子的甜香味吸引了注意力,他四处张望,疑惑道,“诶我怎么只闻见了味,没看见铺子·”·萧云今仍不放心,他在秦长愿身周加了一层护体的灵力,拉住不老实的秦长愿,道:“我带你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秦长愿出关之后,他就总有一种预感,秦长愿要离开他了··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的双眼顿时放光:“你来过这边”·萧云今颔首:“以前来过几次,铺子口碑很好,只是每日天黑就会打烊,我们去碰碰运气。”
秦长愿推他:“那还不快去,我运气一直很好,肯定还没打烊·”·萧云今有些无可奈何,他纵容秦长愿的小任- xing -,同时紧握住了他的手,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低声道:“跟紧我。”
“好呀·”·康邺的地形比起以前要复杂上了许多,小巷互相交叉,每隔几步就会有一个小路口,磨得光滑的石板路有时会有凹凸不平的地方,这种时候萧云今就会用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秦长愿的肩臂,低声嘱咐他:“小心脚下。”
这种时候秦长愿往往很无奈:“云今,我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重伤员,我看得见的·”·萧云今会放开手,但没过一会,又悄悄揽住了他··最后秦长愿直接放弃,干脆缩在萧云今怀里。
萧云今在小巷中拐了多少个弯秦长愿也懒得记,他只记得最后他们在黑下来的天色之中,一直向着一盏红彤彤的灯笼走··糕点的甜香越来越近,两侧却越来越暗了。
卖糕点的是个老婆婆,她头发银白,精神却很好,旁边有一个肉嘟嘟的小娃娃在帮婆婆收东西··二人对视一眼,还好,没有来晚··萧云今走上前去,礼貌地喊了一声“婆婆”。
老婆婆诧异地抬起头,她在这卖了几十年的糕点,规矩就是一天黑就不再卖了,街坊邻居都明白,故而这种时候了也不会有人找来··但她一看见萧云今,浑浊的双目之中顿时涌现出些经验之色。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的人,就是那些富家的公子小姐也比不上眼前这人··应该是不远立岚山上的仙人吧,听说那有仙人生活的地方,她也曾经想过把二娃送去那,只是二娃天资不够,没考上。
“婆婆,可还有剩下的”·意识到仙人是来买糕点的,她忙笑没了眼睛,道:“有,还有,贵人今天来得是时候,本来还剩下了一些紫薯糕,我想拿回去留给家里吃,要是不嫌弃,您可以买两块回去尝尝。”
秦长愿好奇地从后面探头出来:“紫薯糕,好吃吗”·萧云今同老婆婆将剩下的那些紫薯糕都买了回去,低声道:“你尝一尝。”
萧云今小心地将一块紫薯糕从纸包中拿了出来,送至秦长愿口中··咬下第一口,秦长愿眼睛顿时亮了:“好吃”·放了一天,虽没有早上刚出炉那般新鲜,但还是温热的,中间的馅香甜软糯,入口即化,秦长愿一口将萧云今手中的叼了过来,又从纸包里拿出了一块,道:“你也尝尝,真的好吃。”
萧云今不爱吃这些甜的东西,他顺着秦长愿的手咬了一口,眸色深了一些:“好吃·”·“是吧,”秦长愿欲将剩下的送到萧云今嘴中。
萧云今又咬下一口,温声道:“我们回去再吃吧,现在天色已晚,赶路也不方便了·”·秦长愿转念一想也答应了:“那就回去再吃,等一切事情都结束了,我一定要天天来这买。”
萧云今面上的棱角柔和了一些,压下亲吻秦长愿的冲动,道:“好·”·-·他们刚一回到学宫,却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此时这个时候学宫的弟子们已经入睡了,但此刻却是灯火通明,里里外外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萧云今骤然冷了脸色,将紫薯糕交给秦长愿,道:“回去等我·”·秦长愿攥紧了纸包,问道:“怎么了”·萧云今摇头:“我去看看,回小院去等我。”
秦长愿有些担忧,摇头:“我和你一起过去,我不打扰你,我就在外面等着·”·月色清淡如纱,萧云今在秦长愿额头落下一吻:“听话,回去等我。”
秦长愿仰头看着面色温柔的萧云今,轻轻说了一声:“好·”·-·学宫乱了··因飞雪折花一事整个五境都疯狂无比,有些得到请帖的弟子早些请好假,先行离开,但有些弟子动作稍晚了一些,连歧长老一听弟子们都是为了要去通天塔拍卖飞雪折花,他为了弟子们的安全着想,一律不再准假。
这一举虽有些不近人情,但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但有些弟子却不懂连歧长老的苦心,联动一些没有收到请帖却仍旧想去通天塔的弟子一起趁着夫长不在,轰轰烈烈地闹了一场。
规模非常大,整座学宫都受了波及,就连平时低调的儒道门和医道门弟子也受到剑道门弟子的煽动,连歧长老和南宫擎叶之君三人焦头烂额,忙了整整一天,才好不容易安抚了那些弟子,但这一举动,也给他们敲响警钟。
此时距离拍卖会开始只有半个月了··萧云今面色沉凝,望着带头的那名弟子,声音仿若寒冰:“你可知道锁天关是何种地方”·那弟子面对夫长的时候明显气势不足,但硬着头皮道:“夫长,我们只是想变强,这有错吗,若我们有您的实力,飞雪折花对我来讲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当年无念真人还因为想变强到处游历,那您难道就能因为不安全而阻止无念真人的游历”·萧云今怒极反笑:“你拿什么和他比”·弟子一怔。
“锁天关妖族横行,飞雪折花在他们手中,你以为你能轻易拿到况且全五境的人都将前往,你以为得到请帖的只有你们几个”·萧云今揉了揉眉心,今日他万分疲惫,陆若甲不同意借兵,那么若是真的和妖族对起来,他们的胜算少了很多。
而且向与濯与谢温瑞两人看守的锁天关也要难上许多,只怕妖军在北疆还有藏起来的人,与通天塔的妖军一同联合夹击,锁天关到时候腹背受敌,恐怕……·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而且还有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清帝。
萧云今强打起精神,淡淡地扫了那弟子一眼,道:“你若执意要去,我便不管你,你若是想去,那你便去罢,学宫不再束缚于你·”·他这话一说出来,那弟子明显怔了一下,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
萧云今冷笑一声,起身离开,叫来三位长老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指令··那些弟子们他们不再管了,若是想去送死的,他们没理由揽着··萧云今已将学宫事项安排好,南宫擎叶之君与连歧长老三人死守学宫,无论如何,学宫都不能垮,锁天关他请求了西疆学宫支援,北疆学宫因七年前那件事情还未恢复元气,他不好再请求北疆做什么。
他一一将事情安排好,完毕之后,已经是深夜了,他披着星斗,缓缓走回小院··却没想到,在路的尽头,他看见了秦长愿··萧云今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脖颈间的玉佩。
露水重,都是- shi -气,秦长愿穿着浅色的衣服,与这泥泞的世间显得格格不入··萧云今快步走过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暖秦长愿的手,秦长愿笑着看他:“都安排好了”·萧云今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秦长愿,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想明早就启程去往通天塔,兵力他也已经调遣完毕,只等妖族露出马脚的那一天··秦长愿回握住萧云今的手,道:“既然这样,早些走也好,那半路路过锁天关的时候停一下,从我出关之后就没见过温瑞,我顺路去看看他。”
萧云今:“好·”·整整一夜,两人几乎没睡,打点好一切吞了粒辟谷丹就匆匆乘坐飞行法器去往了西疆··那包紫薯糕仍旧静静地放在小院的石桌上。
有一块只被咬了一小口,在纸包的最上面··他们说回小院之后吃,但终究还是没有机会··也不知道从西疆回来之后,那紫薯糕还能不能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目前暂定的番外是谢温瑞和向与濯的,暂时想不到其他的了,等有想到的到时候再补充··感谢小天使们,鞠躬~·第82章 八一·认床·荒漠千里万里连绵黄沙映着浑圆落日,橘红的天幕垂落四野,秦长愿与萧云今昼夜不停地赶路,终在四天之后的傍晚,落于锁天关高大恢宏的城楼之前。
谢温瑞百忙之中抽身出来接他们,秦长愿望着眼前清瘦的青年,突然眼眶有些酸··谢温瑞轻轻抱了一下秦长愿,哑声道:“长愿,我们都长大了·”·秦长愿忍下心中酸涩的苦,他用力地搂了一下谢温瑞,又将他推开,佯装怒道:“这七年,你就不知道去山窟看看我”·谢温瑞眼里也有光,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身后一直沉默的萧云今,道:“我哪敢去打扰你渡劫,自从你闭关之后,夫长就封了山窟,想闭关者需要至少一周递交申请,说是怕外界吵闹扰你清修。”
秦长愿挑眉,转头去看萧云今:“是吗”·萧云今假装没听到,把头偏到一边,掩饰- xing -地咳了一声··秦长愿和谢温瑞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狡黠。
谢温瑞话锋一转,道:“锁天关这边太阳一落下就特别冷,现在已经不暖和了,不然我们进去说”·萧云今率先迈步过来,极自然地拉住了秦长愿的手:“进去吧。”
向与濯与谢温瑞在锁天关之前设了一个验证身份的阵法,初步投入使用,向与濯在忙着调试,谢温瑞也没打扰他,只是自己出来迎接秦长愿和萧云今··边关物资短缺,光是各大学宫派来支援的弟子倒不必担心,可锁天关这里也有凡间兵士驻守,他们的吃喝成了最大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锁天关之后就是异度深渊,这里失守不得··幸好宴皇阁那批武器已经昼夜赶制了出来,很快便会送往这边·秦长愿也是将这件事告诉了谢温瑞,谢温瑞的脸色才缓和一些。
秦长愿不由得怀疑苍玄王朝那边的脑子都跑去了哪里,这么重要的锁天关物资粮草不到位,苍玄是想让整个五境都亡了吗··谢温瑞与秦长愿久别重逢,心中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二人对坐,把心中憋的那些话都说出来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忧愁,秦长愿也将陆若甲不肯借兵的事情同谢温瑞讲了,秦长愿很少见谢温瑞生气,但此刻谢温瑞竟真的动了肝火,握着杯子的手抖了好久才放弃似的将杯盏放回桌上,闭目忍耐许久,才道:“他是真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可惜谢温瑞生起气来也没什么架子,眼睛红彤彤的,重重地哼了一声就表达了自己的气愤··秦长愿含笑看他:“总有人指望不上的,不过幸好我也没打算一直指望他,大是大非面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心,也算值得吧。”
谢温瑞摇摇头:“照他这么弄,那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怎么”·谢温瑞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我和向与濯都约好了,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们就不再回学宫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自己种种菜,养养鸡鸭,有条件的话领个小孩子,也不让他修行了,让他做个普通人也不错,安稳百年,离这些纷争远一些。”
秦长愿含笑听着,他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谢温瑞头上的木簪,木簪崭新如初,一看就是主人每日都要悉心呵护保养着··秦长愿托腮看向他:“确实,五境如今纷乱,做个凡人无知无忧地过一辈子也不错,不过——温瑞你称呼向长老未免也太生分了一些。”
谢温瑞耳尖冒出了些红:“我们彼此之间都是以姓名称呼的·”·他迅速换了个话题:“对了长愿,最近你可收到了萧公子的消息,这七年里我往清门送了无数封信,可都没有回音,我也没有抽出时间去清门看看他,长愿不知你有没有和他联系”·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眼睛一眨,偷偷地冲他笑了一下:“温瑞,我给你讲个秘密吧。”
谢温瑞一脸不解··秦长愿便一点都不遮掩地将萧云今其实就是萧轶,清门如今那个“萧轶”是萧云今迫不得已找的替身等等··得知真相的谢温瑞有些懵,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只鸡蛋,好半晌才将自己的目光从淡定自若的萧云今身上移开,良久,笑了一声··“长愿,实不相瞒,当初夫长安排萧公子去清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夫长嫉妒你和萧公子关系亲密,夫长出手棒打鸳鸯好独占你,没想到……”·秦长愿被他们的想法给惊到了,哭笑不得:“你们戏也太多了一点,向长老他都知道,难道他没有跟你说过”·看着谢温瑞一脸茫然的样子,秦长愿就知道,向与濯连这种事提都没提过。
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深夜,秦长愿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有些困乏,自始至终在旁边默默不吭声的萧云今终于插嘴,硬生生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太晚了,该去睡了。”
谢温瑞这才注意到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他早已为他们二人安排好住处,此刻急匆匆地差人带他们过去··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自己都已经成为了学宫的长老,他仍旧有些怕萧云今。
萧云今冲他颔首,谢温瑞忙点头回礼,然后同秦长愿道别··大战在即,临到分别两人都有些不舍··-·秦长愿与萧云今在锁天关停留了三天,休整完毕之后再度启程前往通天塔。
出了锁天关就彻底出了五境的范围·乍一出去,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成片的荒地已经干裂成块,西疆之外本就风沙大,气候不稳定,再加上人烟稀少,荒凉得有些可怕,那条异度深渊的界碑仍旧在那里,更加没有人敢过来。
秦长愿与萧云今在飞行法器上又连续赶了三天的路,终于靠近妖族领地的标志建筑物··通天塔··通天塔在妖族王宫之后,恢宏气派,高耸入云··清帝侧卧在王宫大殿的宝椅之上,他若有所感,侧头望向窗外不见一丝- yin -霾的天,突然轻声一笑。
他像是极高兴似的,拿出了那根被他收在锦盒之中的血箭,在眼前仔细端详了许久,眼中的光骤然变得平和了许多,他将血箭高高举起,随后,在箭头之处轻轻落下一吻。
·无念,我等你很久了··-·通天塔之前,已经有妖族在值守了,看来这几天,有些人来得比他们还要早··妖族此次拍卖会举办得异常隆重气派,红翎做毯铺了十里,迎接八方来者,秦长愿与萧云今并肩走在这红翎之上的时候,眼中皆是沉重。
每走一步,他们就距离深渊更近了一步··通天塔的卡口十分严格,若是没有请帖想混进去也是绝不可能的,在他们走路的这一小段,他们就看见了不少被赶出来的人。
其中有几个萧云今还有些印象,是中洲学宫的弟子··他们终于走到了通天塔的下面,红毯尽头,一名看似身份不低的妖物在检验请帖的真伪··在看到那妖物的脸之后,秦长愿的瞳孔骤然缩进。
是熟人——斥命··当年他毁掉了斥命守护的血.祭大阵,也不知道斥命还记不记仇··秦长愿状若无事地将请帖交给斥命··由于他之前一直没有收到过双人的请帖,如今看到不免有些惊讶,自然也就多看了秦长愿和萧云今几眼。
斥命的记- xing -似乎不错,在看到秦长愿的脸之后脸色骤然就冷了下来··又看到萧云今和秦长愿的名字,仿佛顿时明白了什么,皮笑肉不笑道:“贵客不远万里而来,实乃我妖族荣幸,请您二位通天塔十层入住。”
他话音一落,便有小妖怪提着灯笼引着他们二人向通天塔走去··通天塔外部是漆黑的,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建成的,在阳光照耀下反- she -着流光··拍卖会在十一层举办,而一到十层则是给他们这些客人居住的,一到十层,层级越高,证明来宾的身份越高贵,在秦长愿和萧云今之前,还没有过十层的客人。
引路的小妖怪显然有些紧张··通天塔一楼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传送阵,以白玉为阶,只要踩上去,心中默念要去的层数,白玉阶就会自动载人上去··通天塔内部中空,从一层可以一直望到五十层的顶,此刻显得任何人都极为渺小。
十层眨眼就到了,萧云今始终紧紧攥住秦长愿的手,这层光线昏暗,秦长愿有些不舒服,到小妖怪将他们领向两间分开的房间的时候,秦场长愿终于拧起了眉头··“我们是一张请帖进来的,能不能住一间里面”·小妖怪似乎吓得不轻,他嗫喏道:“是不可以的,尊上说过,是按人头算,一间里面只能住一个人。”
秦长愿挑着眉,见小妖被吓破了胆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径直与萧云今道别,进了自己的那一间··秦长愿并不知道,在他进去之后,有两只面容严肃的妖物凭空出现,手中各执一戟,牢牢看守住了门口。
萧云今沉默地看了秦长愿走进的那扇门良久,也进到了自己的房中··他们到达通天塔的时候时间就不早了,这一折腾早已到了入睡的时候··偏偏萧云今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心生警惕睡不着,他缓缓起身,想走去窗外,却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他眉头轻皱,缓步向门口走去··他听到了秦长愿的声音,几乎是立刻,他打开了门··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发愣··却见秦长愿抱着自己的枕头有些委屈,眼睛红彤彤的还有水光,扁着嘴道:“大哥们,屋子太黑了,我实在有点怕,再加上我认床,离了我夫长我就睡不着,求求你们让我过去吧,我太想我夫长了。”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作者有话要说:你是认床还是只认你夫长的床·感谢小天使们,鞠躬·第83章 八二·十二·秦长愿突然就看到了旁边的萧云今,像打小报告一样:“夫长,他们不让我去找你”·萧云今深邃的目光淡淡扫了看守门口的几只妖物一眼,那些妖物立即噤声,但也没将身体让开。
秦长愿又开始装可怜··萧云今眼皮动了动,淡然道:“他确实如此,离不开我·”·秦长愿乍然忘了装可怜,不敢置信地望向萧云今··他从来不知道,萧云今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几名妖怪实在惧怕萧云今,又见秦长愿可怜的模样心生恻隐,终于破例同意了让他们睡在一间屋子里··秦长愿连声道谢,萧云今拎着秦长愿的后衣领把他拖了进来,顺便沉默地关上门。
秦长愿在萧云今的注视之下有些露怯,他干笑着将手里抱着的枕头放下,笑道:“我有事情跟你说·”·萧云今一副了然的模样,抬手就下了一个隔音的阵法。
秦长愿冲他眨了眨眼:“……不过我确实离不开你·”·萧云今眼皮跳了一下··秦长愿笑眯眯的,随后逐渐恢复正色道:“云今,我觉得这通天塔里不对劲。”
萧云今颔首:“这里很特殊,恐怕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秦长愿道:“而且……我总觉得长留于此地不是好事,我有种预感,明天等我们醒来,门口守着的小妖肯定被换掉了。”
萧云今问道:“为何”·“因为它们违背了‘规矩’·”·萧云今话中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酸意,他沉声道:“看来你对清帝了解不少。”
秦长愿挑眉看他··萧云今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语气里的不对劲,他喉结动了一下,又道:“我们入了虎- xue -定要处处……”注意。
秦长愿干脆地打断他:“清帝本名幕天仇,在很久以前,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和他认识了·”·萧云今停下来,静静地看着秦长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锁天关之战还没打响,我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人而已,游历四方,那个时候就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幕天仇,”秦长愿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只妖,那时候妖族还未与我们交恶,虽互相不待见,但也远没到如今的这种程度。”
秦长愿轻轻地笑了一下:“那时候他见到个人就要打一场,往往一场就能赢,只不过他和我打了一场之后,输得很惨·”·秦长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小骄傲的神情,萧云今默默听着,给他倒了杯水送到他面前。
“我们打了有一百多年吧,他看见我一次就要报一次名,可惜我从来没把我真名告诉过他,”·秦长愿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然后就是锁天关之战,那一战很惨烈,他一直在成长,最后我只能与他打成平手,我是个狡猾的人,我劈开异度深渊,一同把他带了下去。”
秦长愿仰头看向萧轶:“后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我们恶战一场,我耍了- yin -招把他封在异度深渊的下面,现在就是我的报应·”·“我若是早生些年,就好了。”
萧云今眼睫垂下,在眼底落下一圈- yin -影··他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小肚鸡肠,轻轻拨了拨秦长愿的额发,道:“这不是你的报应,你只是做了你力所能及的,怪的该是将他放出来的人。”
秦长愿将头埋在萧云今的怀里,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突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一下··他揉揉发红的额头,嘟囔了一声:“你戴着什么呢”·萧云今将手掌覆盖在秦长愿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将玉佩掏出来:“是玉。”
那玉在萧云今的温养之下裂纹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只有在原来裂缝的地方留下一道殷红的血迹,看着就像是这块玉生来就这般··秦长愿松了一口气,再三嘱咐道:“你千万别摘了它,你摘一次我打一次。”
萧云今只以为秦长愿是在和自己撒娇,便含笑着应了,顺道耐心地回他一句:“放心,我不会摘的·”·秦长愿不放心:“你得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连续赶路了这么多天,两人确实都有些累,第二天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此时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只有五天了,五境的人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赶来通天塔,只为一睹飞雪折花的真容。
只有萧云今和秦长愿知道真相,但他们此刻若是贸然说出来定是要打草惊蛇,现在时机未到,若想将妖族从根源处拔除,需得知道清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来到通天塔的宾客可以自由进出,只是在入夜之后必须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秦长愿和萧云今两人推开门,打算去四处逛逛,了解妖族的地形。
他们一推开门,果然如他们所料,两间房的四只小妖怪都换了人··秦长愿冲萧云今眨了下眼睛,萧云今无奈地笑笑,无可奈何的样子··不过这确实说明,他们此刻的一举一动都能有人知晓。
妖族所占据的这片地方是一块名副其实的荒地,除了妖族王宫与通天塔这两样标志- xing -建筑物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连野草都没有一棵,秦长愿特地注意了,却发现这周围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妖族的军队在哪里·察觉到秦长愿的心情的不佳,萧云今知晓他在想什么,便道:“通天塔里的那些妖物都可以成为主力上战场。”
秦长愿突发奇想:“那如果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晚上将他们杀掉呢”·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云今摇头:“在通天塔里,不可能的。”
见秦长愿面露失望,他又道:“况且通天塔一共五十层,十二层再向上,有什么我们都无从知晓·”·秦长愿突然挑眉:“不如去看看”·-·二人没有乘坐白玉阶,而是选择一层一层地走楼梯上去。
当他们到了十层的时候,秦长愿下意识向上望了一眼··他似乎觉察到了极为- yin -郁的气氛··萧云今转身,向他伸出手:“还过去吗”·压下心中的犹豫,秦长愿咬牙:“去。”
十一层是拍卖会的会场,似乎已经布置好了,虽然有些地方由厚重的绒布盖着,但依旧能叫他们看出来些富丽堂皇的华丽之感··妖族这次,是要来真的。
站在十一层的楼梯口,秦长愿深吸了一口气··不管见到什么场景,他大抵都能无动于衷了··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跨上十二楼只有一步之时,台阶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衣的人影。
秦长愿心中一惊,他登时开口便问:“谁”·一阵轻笑声传来··初云和末月均在主人的意念之下铮然出鞘半寸··十二楼的烛火次第亮起,叫两人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清帝··他负手而立,无视二人涌出来的敌意,佯装巧合:“哦二位贵客怎么到这来了”·秦长愿也和他装傻:“哦这难道不是十层”·清帝的嗓音沙哑,他目中含笑,却仍让人觉得- yin -森:“不乖哦,这是十二层了,贵客若想回房间,要再向下走两层才是。”
秦长愿拉着萧云今的手,毫无留恋地转身:“那多谢提醒了,我们这就回去·”·清帝的声音飘远,他在跳跃的烛火之中露出个森然的笑,直到他紧盯着秦长愿的身影消失了,一挥手,烛火尽灭,他人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十二层,来不得··秦长愿拉着萧云今停在了十楼的楼梯上,楼梯板是木制的,一踩就咯吱响,眉头紧拧,却始终不得要领:“十二层究竟有什么,值得清帝他本人亲自来守”·萧云今轻轻抚平他的眉头:“通天塔处处诡异,不得疏忽,我们当务之急是阻止戳穿清帝的- yin -谋,其余的事情不必多想。”
秦长愿叹口气,随着萧云今回了房间·但就在秦长愿要同萧云今一起进去时,两把长戟交叉,拦在他的身前··秦长愿有一瞬的惊讶··“贵客见谅,尊上有令,一间房子里只能住一个人。”
秦长愿又欲使出昨天的本领,但这两位看守的妖怪无动于衷,显然是接了死命令··秦长愿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他在心中冷笑一声,抬头,对上萧云今的视线,道:“夫长,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见·”·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啵唧·第84章 八三·破阵·这些天门口的妖怪看得紧,秦长愿和萧云今两人除了白天交流的时间,没再怎么见过面。
这五天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各路人马陆续到位,前两天萧云今告诉秦长愿,宴皇阁赶制出的那批兵器已经送达了锁天关··万事俱备··在拍卖会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晚上还有小妖特意来挨间房间敲门通知明天具体的流程,秦长愿草草地道了声谢,关门之后将芥子袋里丹药都补充满。
·他迎着月光擦亮初云剑,初云剑似乎感受到了满室的紧迫感,剑身轻微地嗡鸣一声,似乎是在安抚秦长愿··秦长愿留恋地擦过初云剑的剑身,道:“明天好好表现。”
初云剑似懂非懂,又轻轻地颤了一下··-·翌日,晨光熹微,八方来客齐聚十一层的礼厅,秦长愿与萧云今两人紧紧站在一起,淹没在茫茫的人海之中··十一层的礼厅有些叫人压抑,无窗,外面的光进不来,内部的烛光也不是特别明亮,又有数千人齐聚在此,不知是不是秦长愿的错觉,他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间礼厅被布置得十分富丽堂皇,座椅的扶手、杯盏茶匙都是纯金打造,幕帘是用金和银熔融成水,重新熔铸成金线银线,交叉织成一片片光彩熠熠的幕帘··众人都被安排好了座位,落座之后,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幕帘缓缓被拉开,宣告拍卖会正式开始。
清帝本人并没有现身,不少人窃窃私语还在猜测为何清帝没有出现,怕不是怕了他们这么多人的阵仗··听见这声暗中的话语,秦长愿不禁冷笑,清帝没有现身只是因为没有到他出现的时机,或者是他还有更多的筹谋,绝不是因为他没见过世面,见到这么点人就两股战战。
这些年来,五境未免也太过目中无人了一些··很快,这阵被故意压低了的讨论声就此散去,一身着薄纱的妙龄少女手持金铃,悦耳动听的声音静静在整个会场回响。
拍卖会正式开始··妖族虽不似世家或学宫那般财大气粗,但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整场一共十样东西,每一样都是世间罕见··秦长愿无心拍下那些东西,他含笑看着萧云今:“一会如果飞雪折花真的出来了,你是拍还是不拍”·萧云今想也没想道:“拍。”
这个反应远出乎秦长愿的预料,他惊讶地挑眉:“明知道是假的你也要到时候花高价拍个赝品回来,你还不如把那些灵石给我,我亲自给你写一份。”
萧云今含笑:“这本飞雪折花若还是那本飞雪‘折花’,那我不论花多少灵石将它拍下来,不让别人看到,也是值得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初一听没听懂什么意思,当他转头时看到萧云今破天荒的带着些笑意的眼,终于明白。
无念真人,诨号折花君,风流成- xing -,韵事无数,好事者将情事一一编撰成册,供后人观阅··在很久很久以前,秦长愿刚刚考入中洲学宫时,曾与陆若甲一同前往学术研讨会,抢了一本飞雪折花回来,里面图画生动,文字详实优美。
秦长愿打了个激灵,掐着萧云今肩膀,恶狠狠道:“那东西你是不是还留着,我警告你,回去我就把那本辣眼的东西给烧了”·萧云今但笑不语,那种东西,他怎么会只留一本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拍卖的物品上,没有留意到他们二人的打闹,他们耽误的这会时间,已经进入第二个物品的介绍环节了··第二样东西,是活“人”,这女子身上被铁链锁住,破败的衣服堪堪蔽体,但仍能看出她曼妙的身材来,一眼便知是顶级双修炉鼎。
起拍价一出来,台下有人坐不住了,竞相抬价,秦长愿没什么兴趣,眼睫垂着··这女子是魅妖,虽对双修有绝对的助益,但她们这一族擅长幻术,因此也是她们这一族人群稀少难以一遇的原因。
她们极会伪装,很少有人能戳破··秦长愿也极反感这种公然买卖“人”的行为··“买了这么一只魅妖回去,首先还要先考虑自己能不能撑过她们为自保用出的幻术。”
秦长愿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剑柄,心中似乎有些不安··随着魅妖的出现,场中气氛也正式开始变得热烈起来··但从拍卖会刚一开始,秦长愿就感受到了丝缕的不对劲。
他推了推萧云今,压低嗓音问:“云今,你有没有觉出些不对来·”·萧云今眉头一直是紧拧着的,直到秦长愿和他说话,他才有了些许放松,轻轻颔首:“似乎是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力量在这,但不属于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秦长愿也有所感,他略有不安,宽大的衣袖之中紧紧攥住了萧云今的手··萧云今用力地回握住他,道:“别怕,垂天珠在你那里,它可助我们一臂之力。”
在萧云今的安慰下,秦长愿终于冷静了些,但手却是再未离开过了剑柄了··他看着满室热情高涨的人,总觉得有些不对··魅妖、连城锁、通天箓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常人平常见不到的,几乎每一样出现的时候都能掀起一波高.潮,九个物品一样一样地数过去,终于到了最后一样。
飞雪折花··秦长愿明显感觉到,在一刹那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屋内的情绪热潮似乎被推进到了更深的一层,就连他都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体··为吊人胃口,少女故意慢吞吞地指挥小妖将幕帘拉开,所有人恨不得将眼球凸出,更恨不得直接冲上帘幕之后,夺走飞雪折花。
帘幕之后,站着一个人··他乌发被一根丝带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苍白虚弱的脸·他长袍加身,左手微抬,举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这一刻,秦长愿觉得所有人的心跳似乎都趋于一致。
紧凑而热烈··茫茫人海之中,清帝的眼神一瞬就锁住了秦长愿··秦长愿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一瞬,他下意识抓住了萧云今的手··萧云今却拧眉,冷然吐出两字:“不对。”
所有人都红了眼,动弹不得,整个礼厅内的气氛在热烈之中掺入几分强烈的违和感··秦长愿倏然起身,初云铮然出鞘,强大的剑气刺破空气,呼啸着直冲清帝而去。
在他发出剑气的一瞬间,周围的人声剧烈嘈杂起来,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是锁着清帝的,他们热烈而疯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剑气从清帝体内穿过,清帝安然无恙。
而在秦长愿与萧云今的眼中,周遭世界骤然变换,像是不慎被打翻入池塘的彩墨,被搅乱溶入水中,疯狂扭曲地旋转着··唯有清帝的身影伫立在那里,清晰无比。
通天塔顶端骤然传来尖锐的嗡鸣的声,萧云今紧紧拉住秦长愿的手,警告似的喊:“秦长愿”·周遭华丽的布置骤然剥落,像是被剥掉了一层靓丽的墙纸,初云剑剧烈嗡鸣,唯有清帝负手站在一片暗灰的狼藉之中,金线银线的帘幕消失不见,金子做的扶手也没有了,所有人甚至都是席地而坐,热烈而癫狂。
·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落在清帝身上,仿佛他是世间的唯一··这是清帝专门为他们织出来的一片幻境··难怪这屋内气氛不对,而那股奇异的力量又如此细微,原来这是清帝苦心铺设的幻境,可笑的是,所有人本来都有能力察觉到那股违和的力量,他们却甘愿沉浸在幻境之中,挣脱不开。
清帝微笑着看向秦长愿:“无念,你很棒·”·他说完,轻轻拍了两下手,似鼓励似夸奖··萧云今末月出鞘半寸,他时刻警惕着四周,暗中调遣兵力,现在能受他们所用的都已经等候在了锁天关之外,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士兵就会不顾一切冲入通天塔。
此刻出现的清帝也不过只是一个幻影,秦长愿没再动武,只是远远地冷然问道:“幕天仇,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似乎早就猜测到秦长愿会这么问,他纵容地一笑:“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秦长愿紧盯着他··“当然是把这些蠢货骗来,成为我的助力·”·秦长愿突然想到什么,骤然变了脸色··然而下一瞬,清帝突然抬手。
整个通天塔之内传来嗡嗡的巨响,大地震颤,每一层的高台都消失不见,白玉阶也尽然碎裂,露出下面浓稠翻滚的血池··这血池要比多年前北疆的那个还要令人头皮发麻,秦长愿眼睛好,一眼就瞧见了其中还在上下起伏着的白骨。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他这边还未定下心来,另一端沉溺在幻境之中的人像是突然被人- cao -控了一样,失去理智,径直从十一层的边缘向白玉阶之下的血池跳了下去·血.祭。
秦长愿想叫住他们,却死死被萧云今拽住了··他回头去看,萧云今只对他轻轻摇头··那些在幻境之中出不来的多是修为低微的,他们自不量力来到通天塔,如所有人预料的那样,他就已经没有办法全须全尾地回去了,死在幻境之中,也许还能减轻一些痛苦。
修为稍高一些的,还在与幻境僵持··而不远处的清帝,即使只是个幻象,秦长愿都能感受到清帝的实力在暴涨··这些祭品,在无知与贪婪之中,成为了他们所厌恶之人的力量。
秦长愿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接一个成为祭品溶解在血池之中··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悲哀··这就是清帝,这就是五境,这就是他自己··早年他有过一个理想,世事浑浊,那就须得有一人荡尽污浊,叫世人都轻松地活着。
可当他成为无念真人,他还世人一个轻松的世界,却发现自己成了众人的束缚··小小的一本飞雪折花,竟成为了清帝杀尽五境修者,大肆侵略的工具··秦长愿轻轻拨开萧云今的手,他得做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们啵唧·预计还有三章完结·第85章 八四·决战·早些年的时候,秦长愿也曾潜心研究过阵法,妖族的幻境他也有所耳闻,他懂得如何将这些人从幻境之中拉扯出来的方法。
只是如果此人实力低微,甘心沉沦于幻境之中,那他无能为力··秦长愿握住萧云今的手道:“在旁边等我,一会给你看个好玩的·”·萧云今脸上有些担忧,但选择相信他。
不断有人跳入血池,清帝的实力在肉眼可见地提升,不知是不是秦长愿的错觉,他看见清帝的脸色比之前都好了很多··清帝轻声道:“无念,别白费力气了,锁天关之战的时候你能打赢我,但现在,不一样了。”
秦长愿笑笑,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他们不是清帝的对手,因此现在目前也没有和他硬碰硬的念头··只是,他要阻止这些自取灭亡的同僚··秦长愿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拉成细线,他流畅熟练地在半空画下一个复杂的阵法。
清帝一眼便认出那是什么东西,脸色稍变,似乎隔空在通知什么人··下一瞬,大礼厅的门被撞开,是斥命和另外几个清帝手下的骨干杀了进来,他们目的明确,直奔秦长愿,欲要打断他的阵法。
萧云今却也不是好惹的主,他末月出鞘,划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气,仿佛一座高峰横亘在他们之间··斥命面露不虞,可萧云今绝对是一个强敌,他们带领着一众小妖,也无法突破萧云今独自一人竖起来的防线。
他像是守护自己领土的战神那样,寸步不让··秦长愿在萧云今的身后艰难地画下符诀,这个符诀庞大而复杂,几乎要将秦长愿的力量耗光··清帝温和的声音在秦长愿耳边响起,他道:“别白费力气了,你们连十一层都走不出去的,若是这个时候用光了力气……”·清帝向秦长愿傲慢地抬了下下巴,道:“别变成和他们一样。”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就如散落满天的星沙,消失了··秦长愿却像是非要拼出个什么来,咬牙坚持着,眼睛都熬得有些红,终于,符诀完成··庞大浩瀚的阵法织成了一张无边的网,整个地笼罩在了这个大礼厅的上方。
斥命他们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萧云今抓住这个机会,成功破开了一个缺口,末月一扫,直接将数只小妖扫下血池··斥命身后还有妖欲上前,他抬起胳膊阻挡。
阵法织成了一张血色的网,似乎在与幻境做抵抗,有些修为较高的修者直接在这个阵法的帮助下走出幻境,已经醒过来,打量四周似乎是在回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而修为稍差些的脸上也现出了犹疑的神色,终于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正在自己寻找办法冲破幻境。
至于那些修为低微的,依旧疯狂,秦长愿救不了··而那些已经清醒过来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秦长愿,秦长愿吞下一粒培元丹恢复灵力,言简意赅:“这都是妖族的骗局,飞雪折花这东西还没出现在世上过。”
修为高深的这几个人自然不傻,能修炼到这种程度的心境也已经通透··其中一身穿锦袍手持折扇的人问出了大家心中最想问的问题:“那清帝为何要将我们骗来这里”·这时,一个少年双目赤红,像是争夺地盘的野兽一样,喉中低吼,毫不犹豫地如张开双翅的小鸟,跳向半空,却狠狠坠落。
直到最后消解在粘稠的血池之中,毫无生息地就化成了一滩血水融入血池··锦衣人怔了一下,心有余悸道:“刚刚那位小友怎么回事”·秦长愿:“如你所见,如果你们没有醒来,就会像他那样。”
萧云今一剑扫开斥命,他退回到秦长愿身边,眼中盛着怒气:“这些妖杀不尽,我们该离开这里去找清帝,擒贼先擒王·”·秦长愿点头表示赞同。
斥命却寸步不让:“你以为你们能离开这”·秦长愿笑了笑:“我们这么多人,凭什么不能”·陆续有人从幻境之中清醒过来,他们意识到此刻的情况,一同表示愿意与秦长愿和萧夫长共进退。
秦长愿挑眉,得意地望向斥命:“怎么样,我们的人还行吗·”·斥命冷哼,泄愤似的一连将数名沉浸在幻境之中少年修者推下血池··锦衣人也合了折扇,道:“在下西疆百家家主,如有需要之处,自当尽我绵薄之力。”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秦长愿微微颔首,萧云今专心对敌,手中剑光大盛,他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长愿,那你可知清帝会在哪里”·秦长愿笃定道:“他在通天塔的顶层。”
“好·”·萧云今灵力灌入长剑之中,他一剑斥退烦人小妖,欲甩开斥命,哪知斥命疯狂地拦住他们二人,秦长愿灵力恢复,他拔出初云,也加入到战局之中,斥命真的发了狠,他步步紧逼,二人难以撤身,然而下一瞬,斥命的剑刃硬生生地砍在了一扇摊开的铁骨折扇之上。
锦衣人道:“这里交给我,其他人与萧夫长和秦小友一同登顶·”·众人纷纷应和,祭出武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斥命红了眼的注视之下上了十二层。
他起身欲追,锦衣人却笑眯眯地拦住他:“阁下,看哪里呢·”·-·众人轻而易举地上了十二层,却发现,在十二层的入口处,有一身着银甲的妖已经负手站立在此等候多时了,秦长愿突然意识到为何之前清帝拦着他们不许进十二层了。
每一层都会有一个守塔人··这时,有两兄弟站出来,他们自告奋勇留下拦住这位银甲的妖,其他人继续向上走··这正和秦长愿的意··通天塔是妖族的核心建筑,也是清帝这次计划的核心,他在每一层都留下了一个实力高强的守塔人,只是……清帝没有想到,秦长愿会几乎耗尽自己的力量去织出那一个巨大的符诀来将他们拉出幻境。
还有三十八层,每一层的守塔人都会比之前一层的要强,每一层也都会有一个或两个人留下··直到最后,登上五十层的,只剩下秦长愿和萧云今两人了··在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两人深深对视一眼,又同时决绝地走入五十层。
通天塔呈尖锥状,顶层是面积最小,却是最奢华的··装潢奢华,但屋内的摆设却很少,只有一张小圆桌停在窗边,上面放着一个细长的木质锦盒··圆桌旁有一身影久久伫立,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转身,露出个友善的微笑:“来啦”·这个笑容让秦长愿在一瞬间产生错觉,清帝是精心准备好,在等待老友到来的错觉。
秦长愿向来不给他面子:“来了,来取你的命·”·清帝彻底将身体转过来,他指上停留着一只漂亮的小鸟,那一瞬间,小鸟叫了几声之后骤然化为飞灰,他垂下手,歪头,眷恋的目光停留在秦长愿的身上:“我知道,很久以前,我是甘愿将我这条命给你的。”
听见这话,萧云今暗中紧紧攥住秦长愿的手··清帝察觉到这些小动作,他捋了捋长发,嗓音还是哑的:“别担心,我很快就会让你们永远在一起·”·随着话音落下,他一只手轻轻抬起,萧云今却骤然觉察重力压下,他挺直的脊背被压弯,七窍溢出血来,沉重的压力使他躬身单膝跪在地上,这种压力还在继续,但他仍旧抓着秦长愿的手。
秦长愿蹲下身,擦掉萧云今眼角溢出来的血,他轻声道:“云今,我在这·”·话音落下,秦长愿的灵力渐渐包裹在萧云今的身周,替萧云今抵抗着那道沉重的压力。
得以解放的一瞬间,萧云今睁开通红的双眼,末月发出剧烈的嗡鸣声,他快如闪电,直冲清帝而去··在那一刻,他其实是感受到了恐惧的··清帝非常强,强到他们二人合力都无法赢。
他怕他们二人赢不了··他死了没关系,可他想让秦长愿,永远都平平安安··秦长愿欲抬剑助他,却收到了萧云今警告似的眼神:“不许过来·”·他在身后大喊:“萧云今”·清帝妖力凝聚在掌心,轻而易举地就拦住了萧云今的攻势。
下一秒,萧云今整个人却都被掀翻了,他飞身后退,嘴中呕出殷红的血··清帝冷眼瞧着这一幕:“你们两个感情还真是好,不过,请注意一下有我在好吗。”
“我也是,热烈地爱过你呢,”清帝骤然向秦长愿发难,初云剑铮然作响,勉强地抵挡住了清帝的攻击,萧云今擦掉阻碍视线的血,迎击清帝··清帝对付他们二人游刃有余,他们二人配合竟也默契,眼花缭乱间,灵力与妖力混杂成令人作呕的东西,最终还是二人落了下风,秦长愿被剑锋刺中肩胛骨,萧云今却比秦长愿要重上许多,有一道伤距离他的心脏只有毫厘之远。
他在与清帝对战之余,还要分神顾着秦长愿,必要时为他挡下伤害··他希望他的长愿,永远都开心快乐··清帝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劝你们不要再继续,不然等待着你们的只有死,毕竟我的目的只是统一五境,而不是杀死所有的五境人。”
秦长愿冷着目光,他边给萧云今疗伤,边道:“若五境由你这种妖物接管,天下大乱,众生也离死不远·”·萧云今一直在呕血,连句话也说不出,重伤濒死,却一直握着剑不松手,拼命地挣扎着要站起身。
清帝鼓掌:“萧夫长真是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不过无念你说得也对,我给这些人发请帖,确实也没再想过要他们回去·”·“他们将长眠于血池之中,成为我的助力”紧接着的是清帝嚣张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之中。
然而,下一瞬,他的笑声就哽在了喉咙中··他的心脏处,突兀地多了一支血色的羽箭,而圆桌上的长木锦盒被打开了··清帝收敛了笑,狭长双目冷漠地看向秦长愿。
秦长愿知道,这杀不死清帝的··但能让清帝受伤,也是他乐于见到的··杀死清帝,需要绝对碾压于他的东西··秦长愿站起身,背对着萧云今站在了他的身前。
“萧云今,有件事我骗了你,先跟你道个歉,飞雪折花其实是存在的,”秦长愿转身,对着萧云今露出个笑,随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 xue -,“不过,是在这儿。”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萧云今突然醒悟:“你闭关是写出了剑谱,不是渡劫·”·秦长愿笑了笑:“是啊,现在才反应过来,蠢货。”
随后,他又放轻语气:“你知道我舞出来完整的飞雪折花八式是什么意思吧·”·萧云今心中突然塞满惊恐,他下意识觉得自己该拦住秦长愿。
秦长愿亮剑,初云嗡鸣,剑身精光四- she -,像是久埋于雪中的刀刃··“萧云今,你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看好了·”·作者有话要说:我钟情于你。
第86章 八五·破茧·清帝他漠然地看着剑光大盛的初云剑,突然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锁天关的那一次,你也是这样的·”·秦长愿无意与他叙旧,在萧云今绝望的注视中,灵力悉数灌在长剑之中,手腕牵动长剑,飞雪折花第一式,夜尽天明。
当年三生之巅突降银雪,半边飞雪,半边鲜花,秦长愿突生感悟,真义是要守护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而他写下飞雪折花八式,是为了守护萧云今··不为众生,也不为自己,只为自己心上人。
而守护自己的心爱之物从来都是需要代价的,飞雪折花初成之日,天道降下天罚,企图扼杀这逆天又强大的东西,但秦长愿生生熬下来了··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交给天道了,除了这条命。
因此,当他舞出飞雪折花之时,就是他找出了能够值得自己用- xing -命去保护的东西··飞雪折花消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生命力··因此,飞雪折花,他一辈子也只能舞一次。
这是秦长愿对萧云今,燃烧生命的告白··他从来都护短,总不能让自己家的孩子跟别人差些什么东西··日月轮换,朝阳与星斗各自占了半边,织构成一幅巨大宏伟的意象,第一式夜尽天明的招式就足够强大,无人敢想象后面七招会有多恐怖。
清帝却嘴角含笑,他的血液是幽冷的蓝色,似寒潭里的冰,他不为所动,静静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锋,手中发力,将血箭直直从前胸拔了出来··血箭从他背后刺入,他从前心拔出,秦长愿的血在他心脏过了一遭,清帝似乎很满足似的眯起眼:“你我,也算是血水交融过了。”
他心脏处的血洞迅速恢复如初,他又在箭头之处亲吻一下,也尝到了自己腥咸的血··漫天星光与辉光似乎一同向他齐.- she -过来,锐利剑刃藏在其中,清帝轻咳一声,轻而易举地拦住了这一剑。
秦长愿早有预料,他面色不动,只及时收剑,后退一步,调动灵力准备第二式··萧云今不断呕着血,光是站起来就耗光了他所有力气,剑尖拄地,他艰难地走到秦长愿身边,用沾满血的手拉住秦长愿的衣袖:“长愿,飞雪折花我不想看了,你停下吧。”
到现在他怎会还不明白飞雪折花意味着什么··他从小时候就无比渴望秦长愿能在他面前将飞雪折花的完整招式舞给他看,但如果代价是秦长愿的生命,那他宁可不要。
秦长愿拨开萧云今的手,轻声笑:“都已经开始了,哪还有停下来的道理,顺便让你看看,我有多爱你,听话,去后面等着·”·萧云今不肯放手··秦长愿现在挣脱开一个重伤的萧云今轻而易举,恰在此刻清帝妖力袭来,秦长愿横剑抵挡,脸色有些发白。
清帝面露狰狞神色:“秦长愿,我要你死死了你就不会再和我作对”·“我要这天地都属于我·”·秦长愿趁此机会用出第二式,空谷回响。
霎时间,整个房间空气似乎都变得冰冷,有霜雪的气息侵入鼻腔,清帝抬臂格挡,觉出这一招比上一式夜尽天明的招式要强了一些··但清帝还是将这一招化解了。
山林无风·皓雪银霜·飞鹏三千·长夜无尽·江河明灯·秦长愿身体穿梭在流光剑影之中,他每用出一式,萧云今就会努力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看清秦长愿的每一招每一式甚至每一个细小的表情。
他恨自己此刻无能··秦长愿与清帝两人如入无我之境,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最后谁都没有占得上风,却仍在缠斗··秦长愿江河明灯招式一出,鲜血涌出在喉头,他为了不露出端倪,将血吞咽下去,剑刃与清帝一触及分,两人都是强弩之末,皆后退一步。
萧云今立刻上前拉住秦长愿的手,近乎祈求道:“长愿,别再去了·”·秦长愿恶作剧似的揉乱了萧云今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萧云今目中露出痛意,亮出末月:“最后一式飞雪折花我也会,让我去吧。”
秦长愿向他眨了一下眼:“放心,我死不了·”·如果飞雪折花舞出之后,一切顺利,清帝放弃挣扎的话,他应该还能再活个三五年,那时候就多陪陪萧云今吧。
秦长愿最后近乎是绝情的,他迅速甩开萧云今的手,拔剑迎上清帝··清帝却比他想象中的要难缠许多,而且血池中不断有为他献祭的祭品,他身上的伤与散尽的妖力在渐渐回复。
秦长愿咬牙,用出最后的生命力,舞出惊天动地的那一招··飞雪折花··恍惚间,清帝似乎看到了满山皑皑的白雪,和一朵朵鲜红的小野花··以及,被飞雪簇拥着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柄亮银长剑,剑尖挑起:“幕天仇,再来。”
就这恍惚的一瞬间,庞大的剑气洞穿他的胸膛,秦长愿发了狠,剑气粗鲁地刺入他的妖丹,清帝到底是清帝,这种关头也不见他慌乱,他收了眸中怀念的视线,所有感情骤然冷却,下一秒妖力轰出,将秦长愿远远甩开。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飞雪折花八式结束··秦长愿耗尽全力,无力回天,清帝身受重伤,虽妖丹受损,但他仍有血池支撑,伤口在缓慢恢复··清帝擦掉嘴角的血,冷笑道:“仅此而已吗”·萧云今欲给秦长愿输送灵力,被制止了。
秦长愿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剑,勉强站起身,又呕出一口鲜红的血之后,露出个冷然的笑:“幕天仇,你把那支血箭带在身边,是你犯的最大的错误·”·清帝拧眉,他欲向前迈步逼近秦长愿,可刹那间,在他身周的八个方位骤然出现了刺眼的金光,一缕缕金光幻化成细长漂亮的光剑,构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将清帝牢牢困在里面。
秦长愿嘲讽道:“你不会以为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舞出飞雪折花,就只有那么点本事吧·”·清帝一向游刃有余的表情霎时出现崩裂··在他起初受到血箭刺入的心口,原本已经愈合的皮肤重新溃烂、流血,而当他欲调动血池的力量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剑阵,已经将他与血池之间的联系切断了。
他狂怒而暴躁,却发现他根本没办法挣脱这个剑阵··见清帝被困,秦长愿终于松一口气,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萧云今立刻冲上前去,他想拉住秦长愿的手,却发现他抓不住。
他惊愕地低头,发现秦长愿的手就在原地,但指尖处有淡淡的星屑··秦长愿笑了笑,想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去:“让我歇会,歇够了我就杀掉清帝,后面的收尾就要靠你啦。”
萧云今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执意去拉秦长愿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间穿过去了,仿佛不存在那样··萧云今一双眼是血红的,他瞪向秦长愿,却发了疯似的去摸秦长愿的胸膛、脖颈、动脉,在摸到之后,眼眶却更红了。
秦长愿知道自己再也装不下去,叹一口气,道:“云今,我爱你·”·萧云今无法保持冷静,他低吼:“闭嘴·”·秦长愿认输似的,他埋进萧云今怀里,闷闷道:“云今,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凶我。”
萧云今颤抖着双手搂上秦长愿的腰,他觉得自己的嗓音都哑了:“你惹我生气了,你说过不会再离开我·”·秦长愿叹气:“我是个嘴里没有几句真话的人,我随口一说的,你也信”·“我信。”
秦长愿诧异地抬眼,只看见了下颌线紧绷,快哭出来的萧云今··他重新将头埋进萧云今怀里··秦长愿也觉得苦··他爱花,爱雪,爱剑,爱萧云今。
但今天,不得不要和这一切都说再见了·但他没觉得后悔··恰在此时,萧云今觉得自己体内断裂的筋脉在逐渐恢复,外伤也都在缓缓愈合,他有些诧异,突觉心口那块玉在发热。
他想将玉拿出来一探究竟,秦长愿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警告道:“不许摘·”·萧云今在一瞬间明白了所有··原来,秦长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从七年前他将这块玉佩给他,叮嘱他随身携带的时候,秦长愿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用- xing -命给自己铺出了一条路··萧云今恨得口腔都是铁锈味,他艰难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痛极了··比三生之巅上的风雪成刀刺他骨髓还要痛,比北疆小山上的剧毒发作毁他双眼还要痛,比他当年手刃亲师还要痛。
这块玉是秦长愿用- xing -命给自己炼出的保命符,在七年前落花城里他只因自己苦守多年的情感没有得到回报、自己受了蒙骗就将它摔碎··他将秦长愿的心意摔碎在了那一个边疆小城的漫天风雪里。
这叫他怎么能要··早知萧云今会有这种反应,秦长愿安抚- xing -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脸,道:“云今,那时候你还小,我就和你说过,你会成长得很快,你很快就会忘记是谁在爱你,照顾你。”
“这句话,放到今天,同样适用·”秦长愿将头埋在萧云今怀中,他的手臂也变得无法触碰到了··萧云今却是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恨自己,恨妖族,恨秦长愿。
他像是一个身处绝境的野兽,无能为力,却又满身戾气··最后,这满身戾气化作柔情,他低下头,吻着秦长愿的发旋,温柔又偏执:“我不会忘,也忘不了。”
“秦长愿,你死不了,五境招魂术成百上千,我就要喊你喊到你烦,喊到你出来叫我闭嘴为止·”·秦长愿似乎没什么力气了,他半闭着眼,道:“云今,那些招魂术都是邪术,不要用了。”
“招魂术之所以存在,只是这世上太多人,无法坦然接受所爱之人的离开,不管用的,听话·”·萧云今觉得自己全身血管都要爆了··“秦长愿,你在骗我,你准备好了阵法,你再睡一阵子就会醒来对吗。”
秦长愿挣扎着攀上萧云今的肩,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云今,我死之后,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祝你幸福快乐·”·“不可能”·秦长愿在萧云今唇上落下一吻,笑着看他:“萧云今,你爱听什么曲子,我给你唱吧。”
“我不听·”·“那真是可惜,我唱得还不错,我给你唱吧·”·萧云今垂下头,肩膀在颤,似乎是在哭··“我所思兮在雁门,欲往从之雪雰雰……·侧身北望……涕……沾巾。
美人赠我锦绣段,何以报之青玉案··路远莫致倚增叹,何为怀忧心烦惋……”·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沙哑嗓音的轻声哼唱停了··萧云今骤然抬头,看见秦长愿轻轻闭上了眼。
下一瞬,怀中的人碎散如沙,化作星屑万千,倏然崩散··萧云今绝望地双手高挥,企图将那些星屑拦下来,却无济于事··秦长愿满身的修为、所有的传承都经那玉佩传到他身上,萧云今此刻恢复了全力,甚至比最初的自己还要强上许多。
他呆滞地坐在原地,听到剑阵中清帝狂妄的大笑··脑中的弦突然断了··他站直身体,脊背如利剑·他冷静得像三生之巅上的冰雪··他有该做的事情,至少他要保住秦长愿的努力,再去一起死。
他用初云直直地指住了清帝眉心,冷然道:“幕天仇,那些债,是时候该还了·”·作者有话要说:愿愿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本文he高亮·清门还有愿愿的原身,别忘啦。
明天大结局·番外大概有愿愿和萧萧的·向与濯和谢温瑞的·还有一个暂时保密嘎嘎,容我卖个关子··五六章番外的样子吧··爱你们·第87章 【终章】醉饮风雪·清帝自知如今他已末路,刚才那一套飞雪折花令他心潮激荡。
强,太强了··他知道若不是有下面的血池支撑着他,他连第三招都接不下··他仰躺在剑阵之中,看见萧云今身负初云,手提末月,剑尖划地,爆出刺耳难听的声音以及眩目的火花。
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萧云今,多年前在圣战之中绝情冷漠的萧云今,强大、冷漠、肃杀··清帝扯开嘴角笑:“萧云今,无念他为我而死,他不要你了·”·萧云今最听不得这话,却拼命忍住了,手中的剑刃毫不留情,利落地剔出他的妖骨,最终一剑了结他,给了他一个痛快。
各路的援军都到了,甚至人丁稀少的清门都组织了一个十人小队前来支援··通天塔下一片混乱,萧云今站在窗边,冷漠地凝视着,却突然觉得这世间寂寥,没什么意思了。
五境大获全胜,妖族节节败退,退至异度深渊··萧云今将清帝的妖骨封入异度深渊,并将初云剑立在界碑旁··有初云的剑气在,没有妖会再敢肆意妄为。
有人将这一战记入史册,名为通天之战··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押解着斥命及一众大小妖怪的谢温瑞从通天塔之内走出来,远远地看见萧云今独身一人,眼眶发红:“长愿呢”·萧云今冷漠地侧偏开头。
他拼尽全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即使不说,谢温瑞也都明白,他忍着心痛,稍有晃神··但紧跟在他身后斥命却狡猾至极,他知自己挣脱不开,索- xing -要拉上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念起口诀,竟要自爆··谢温瑞是最先感觉到的,但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稍晚了一步,斥命的狰狞笑容牢牢印刻在的谢温瑞的眼中··他的第一反应是画下一个结界,不波及到其他人。
当时萧云今和向与濯均在稍远些的地方,他们欲上前,却根本来不及,手中的灵力传到谢温瑞身边时都迟了些··一刹那间,天光云火烧灼一片,自爆的威力让通天塔几乎都要倒塌了。
那一片火烧了将近半个时辰,火势退下之时,向与濯全身发抖地跪在了地上··谢温瑞用尽全身灵力控制火势不再蔓延,他与斥命同归于尽,除了谢温瑞,再没一人丧命。
向与濯一声也没出,他蹲在一片废墟中,徒劳地翻找着什么··最后,他找出了谢温瑞的尸身和一根木簪子··木簪几乎要化成焦炭了,他轻轻一碰就化成了灰,只留头部那朵小花。
向与濯轻轻擦去谢温瑞脸上的焦黑,轻轻在他冰凉的唇上啄了一口··明明他们已经说好的,等一切事情结束,就去寻找一片桃花源··可这世上,哪有独属于一个人的桃花源·萧云今看着向与濯,仿佛就看到了不久之前的自己,他缓缓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一切收尾之事自然有人处理,萧云今在西疆留了五天··他陪着向与濯将谢温瑞安葬,心中的苦渐渐蔓延开来··谢温瑞虽走得仓促,但给向与濯留下希望,秦长愿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向与濯送别萧云今的那天,天上飘起了碎雪··萧云今突然记起秦长愿不爱喝茶,故而是有意识的,那茶他一口没碰··风中灌着细碎的雪沫,冰冷彻骨。
向与濯似乎也没有什么心思,他将一个方形木盒送到萧云今面前··秦长愿抬头看他··向与濯也没说什么,只道:“这是温瑞的愿望·”·萧云今将那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千龙引。
他诧异地挑眉望向向与濯··向与濯也不再隐瞒,缓缓将真相道出··谢温瑞不是谢家的孩子,那个总跟着他的惑兰才是··谢家所需要的,确实也只是一个九品的灵台而已。
他们无法接受惑兰的灵台只有六品,便在民间找了个差不多时候出生的拥有天赋的孩子,换了过来··谢温瑞年幼时便得知了这件事情,一直心怀愧疚,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着惑兰。
所幸当年牵扯到这件事情的人事做得并不绝,许多线索都还留着··谢温瑞便找到惑兰,并帮他考入中洲学宫,重归仙途··向与濯嗓音有些哑了,道:“这是温瑞一直都挂在嘴边的,他说有一日他死了,就一定要把灵台换给惑兰。”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年下·“我已将温瑞的灵台附在上面,到时你只需替我将这个东西交给惑兰,他自会知晓怎么做·”·萧云今沉默着,算是答应了这桩事。
“你什么时候回中洲”·向与濯沉默着,望向飘雪的远方,叹息道:“我再陪陪他·”·萧云今起身告辞,落寞的身影融在了漫天的风雪里。
迈出门之前,他转头,道:“神魂或许能够转世,你可以去凡间碰碰运气·”·向与濯沉默了一会,道:“多谢”·-·萧云今回到中洲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彻底陷入忙碌之中。
他把一整天都安排得满满的,几乎不让自己有闲暇时间··但思念蚀骨,不经意地就如剧毒般在体内扎根,深种··他终于不再逃避,近乎直面死亡那样回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小院。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石桌上的那份紫薯糕··糕点已经发黑变质,又受风吹日晒,完全没有办法吃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脚步,摇摇晃晃地走到石桌边,将那块咬了一小口的紫薯糕拿在手中,对着牙齿的痕迹摆了一下。
竟还有些干涩的甜··可流入他心里,就成了化不开的苦··萧云今几乎是疯了,他突然用手掌按着那块紫薯糕塞进自己嘴中,自.虐一样,利剑似的脊背弯了,他闭眼咀嚼着,眼角发红,有晶莹的液体顺着腮颊流了下来。
死了,就这样中毒死了才好··但萧云今也没有如愿··他不会再摆招魂阵,因为秦长愿告诉过他,那是没用的东西··谢温瑞尚还能轮回转世,可秦长愿他已勘破天道,死了就是魂飞魄散。
萧云今在学宫之中将自己困了十多年··向与濯回来过一次,他向萧云今卸任··他要天涯海角地走,去寻找那一处谢温瑞憧憬过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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