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全宇宙一起掉SAN+番外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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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全宇宙一起掉SAN+番外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下)(3)
·伊戈尔和他们玩的很好··但是这个人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不管他们在课间的时候聊得多欢,上课的一瞬间他都能无缝切换到学习状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在朋友们还在想入非非的时候,伊戈尔已经拿着笔开始写套卷了。
哪里不对.jpg·这个故事足以证明,成功者在成长时期确实具备很多普通人不具备的优点··而伊戈尔这个专注于正事期间不考虑其他的习惯,也被他保持到了今天。
至于阿撒托斯……嗯··不可妄议神明,总之他没上过学也不需要取得好成绩更不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等伊戈尔较为迷惑地打断他脑内八百字的恋爱小品文、恭恭敬敬地询问着如何对待那位信奉爆炸就是艺术的真凶时,阿撒托斯呆了好半天才意识到人类在问些什么。
他的一条触手尴尬地伸出来拍了一把碎石堆··虽然没人知道他心中的小剧场,但是面对自己的智障行为总要格外羞耻一点,幸好他还保有理智没抱着触手们把它们捏成一团也没有用力过大直接在地上挖洞把自己埋进去。
神明没学过建筑力学··要是一不小心把尚且稳固的房梁挖塌直接掉下去把人砸死就完了··“……没什么·”沉默了一会,阿撒托斯说道,“他应该不会有胆量回来找我,现在如果不是回到了宇宙中,就是在实施自己在首都星上的计划吧。”
伊戈尔再次感觉到了阿撒托斯的不对劲··他还是没能想出来自己之前路上的一番话对神的触动有多大,不免觉得有点惭愧:“您怎么了是有什么困扰么”·人类也太强了吧。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阿撒托斯打起精神:“不,我只是在想怎么把那个擅长逃跑的虫子抓回来·”他费了点精力试图从一片空白的大脑中翻出和阿瑟相处的经历,结果却一片空白。
一个声音嘲弄地笑了一声,仿佛在说:你别白费力气了··被彻底抛弃的过去又怎么可能重新捡回来·算了,思考这种事情真的很耗费精力。
阿撒托斯放弃了思考··他对伊戈尔说道:“我先看看他还在不在这颗星球上·”·怎么看·拜托雨果吗·可是不管是局域网延迟还是分析速度都受限于硬件,现在连一个大致方向都没有,等到具体成果出现之后恐怕对方早就回到虫族的栖居地……嗯·伊戈尔眼前一花。
有什么东西从他面前窜过去了,以他的反应力竟然只看到了一片虚影··几分钟之后,一只巨大的眼睛像天空裂了一条缝隙般出现在了人们眼前··**·“**(联邦语粗口)”耶达在大脑深处的想法还没有具现成型的时候就忍不住骂了一声,“祂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人前了这是个疯子吗还是祂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类的死活出现大面积的精神污染才是祂的最终目的……”·“长官长官”她的部下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烦躁的抱怨,“报告长官我觉得……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次的污染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什么”耶达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仅仅是感觉有点反胃,这也可能是之前和伊戈尔与阿撒托斯对峙导致精神紧张、之后又飙车到爆炸现场经历大起大落导致的。
而天空上这只滴溜溜转着眼球、无论怎么看都很恐怖、却也仅仅是恐怖的眼睛,还没有造成那种让人恨不得重金求一个没见过这一幕的脑子的严重后果··“这是为什么祂的力量减弱了”·话音刚落,远处废墟角落和伊戈尔交谈的黑袍者偏过头,似有似无地瞥了他们一眼。
耶达磨了磨后牙槽··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君子报仇……·“这算是,祂的一点,怜悯吗”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去讨好邪神,但是又不想也不敢在这时候引发对方的怒火,耶达琢磨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既不是很舔狗也隐隐恭维对方的词汇来。
而且她说的磕磕绊绊,很是不情愿··然而这点不情愿被半军半政的耶达女士藏得很深,下属压根没听出来,还有点兴奋地问道:“难道祂能帮我们解决掉虫皇”·这可是无数人持续到今天无法完成得心愿啊,战争毁掉了多少人赖以生存的东西,又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亲人朋友天人永隔。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副‘你们怎么玩不起’的神色,用那样轻松戏谑的口吻在停战第一年的庆典上和嘲讽他们的无知和天真··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很多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就在那一刻被人打破了。
巧合的是,上一次粉碎了虫皇- yin -谋的,也是阿撒托斯··就算祂可能不带着拯救人类的心情,人类却不应该不承祂这份情··耶达大约能猜到自己的部下在想些什么,她又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力,挥了挥手:“别废话,滚去救人。
要是闲的没事干就跟我去宣传部走一趟·”·“……去宣传部做什么”·“联系他们控制舆论·”耶达仿佛被尤里附体一般有气无力地说着自己最讨厌的工作,“看到这只眼睛的人太多了,绝不能引起社会恐慌,就说这是我们最新研制的侦察武器之类的……这一套宣传部比我熟,和他们说一声应该就懂了。”
“教廷内部也不能闲着,一堆报告要写,一堆文件要批,还得做风险评估和事后总结的财务报告,如果可以的话请一位主教大人举行一场全球范围内的仪式以安抚教众近期以来屡屡见到异象的慌乱心情。”
部下咽了下口水,讪讪道:“但是,那位能答应吗”·我们这算不算隐瞒功劳啊·祂不答应也得答应·耶达有心这么恶狠狠地说出来。
但是现实比较打脸··“不然你去问问祂”·“不敢不敢·”部下连连后退,“您忙,您忙,我去开挖掘机了。”
“……”·唉·耶达想了想,还是给冈格尔元帅发了条讯息··这位老元帅立场不明,但是绝对忠于联邦,又和伊戈尔·苏利文的关系不错。
说不定他可以稍微影响一点这位过去的学生兼部下的想法··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站在阿撒托斯身边的灰发青年··因为四周路人早就清干净了,他依然光明正大地用着真实相貌,以至于总有人干活干到一半偷偷抬起眼往他那里看——这可是活着的传奇,少看一眼就亏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知为何,耶达总觉得伊戈尔现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邪教徒’三个大字··**·“他不在首都。”
阿撒托斯现在空前的有动力,这感觉挺稀罕的,就像以前他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耐心把整个星球翻一遍就为了找出一只虫子··“我可以继续去附近找一找,不过如果尼克松醒来之后,他应该会有一些线索。”
伊戈尔点点头:“不必麻烦您·”·他沉郁地说道:“我不着急·”·几分钟之后,伊戈尔的移动终端响了起来··他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阿撒托斯不在意自家眷者的**,只余光看到‘冈格尔元帅’的大名··人类阅读了一分钟左右,然后摇头笑了笑,将移动终端重新塞回口袋··阿撒托斯:“怎么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尼克松·伊夫林他晕过去了需要急救”远处传来搜救人员的吼声,伊戈尔目光一凛,快步向着声音的源头走过去,最后两步甚至变成了小跑。
评论员先生无知无觉地皱着眉躺在担架上,鼻翼仍然在随着呼吸抽动,不过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和血痕··治疗仓已经运到了附近,他马上就要被放进去了··伊戈尔的目光从尼克松脖子上被掐出来的青紫色痕迹,转移到他伤痕累累的躯体,再到他上衣被混凝土碎屑划破以后露出来的钱包的一角。
搜救队员把人抬走之前,伊戈尔弯下腰,将那个钱包抽了出来··一个队员本来是要阻止的,不过被同伴拉了一把,就闭上嘴巴不做声了··他们离开以后,伊戈尔翻开那个被血污浸透的钱夹。
里面有明显被翻乱的痕迹··他揉了揉眉心,望着尼克松担架上的身影陷入了沉思··第94章 ·温蒂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雨果气呼呼地带着尤里从外面回来,她没敢问事情解决了没有,而艾丽卡就主动多了:“你们没事吧神明大人呢”·仿生人一听到阿撒托斯就翻白眼,尤里歉意地对艾丽卡说道:“我们遇到了安妮,抱歉。”
艾丽卡迟疑了一下:“安妮她应该,应该还不到上战场得年纪吧”·“她自己偷偷跑出来了,为了过来见你·”·“……”·艾丽卡放下算到一半的数学题发了会呆,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你要去哪”雨果瞥了她一眼··“去找安妮·”小姑娘抿着嘴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找她说清楚。”
“说什么”·“神明大人是没有恶意的呀·大家如果都是好人的话,为什么一定要站在对立面呢”她此前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要将自己的一些秘密告诉安妮,毕竟对方已经说过很多了……而在不给阿撒托斯带来麻烦的情况下显然办不到。
不过现在阿撒托斯自己出现在了红线军团面前,那么隐藏身份就变得没那么必要了··昨天晚上的电话来的突然,教廷不会容忍异端,这是亚尔普莱港出身的艾丽卡很容易明白的道理。
然而,在未知结局到来之前,总有一些人不会放弃尝试和努力··“……你不等她冷静一会再去吗”·“不·”艾丽卡外套穿的飞快,转眼间已经站在门口提鞋子了,“她来找我的时候也没有犹豫。”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雨果目送着她走远:“未沾染血色的娇嫩花朵·”·温蒂在一旁惴惴道:“会不会变成陷阱”·“阿撒托斯的眼睛里总能多装几个人类吧。”
雨果恶声恶气地回道,它的目光落在客厅中的尤里和温蒂两个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正事·”·“什么”尤里还没反应过来。
“你之前说过你宁可去当网络客服的·”雨果故意曲解了尤里在和威廉姆斯做练习精疲力尽时,口中‘我还不如答应苏利文元帅的建议去发传单’的自嘲,“正好现在网络上风言风语很多,你们应当知道掌控舆论的重要- xing -。”
·它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大一下两个人类,眼中出现睥睨的神色,“这可是我最擅长的领域,绝不能让联邦那群鱼唇的人类抢占先机”·它活像举着旗子说:“这是朕的江山”·温蒂入世未深,下意识地被它慷慨激昂的说辞打动了:“要怎么做”·尤里社会经验丰富,又颇为了解雨果的- xing -格,警惕地皱起眉。
雨果小手一挥:“打入敌人内部”·**·你见过首都星凌晨三点的朝阳吗·对不起,现在是秋天,恒星的光芒还没有照耀到北半球的这个时区。
窗户外头漆黑一片··温蒂没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她虽然看上去像个不良少女,但是在被拐走之前一直走可爱路线,被拐之后不幸添加了奇怪的属- xing -,但基本也在雪莉的管教之下还算健康的成长。
不管这种管教是出于对后辈的好心、还是单纯关照一头待宰的猪羊,总之温蒂从小到大很少有在十一点之后睡觉的经历··尤里坐在她旁边捧着一块平板,抬头顶着黑眼圈看她一眼:“挺不住就睡觉去吧,小孩子睡太晚长不高,对皮肤也不好,容易内分泌失调。”
这是医生说教的老毛病犯了··温蒂摇摇欲坠,但仍然不肯闭上眼睛:“看完这个帖子,看完这个我就睡觉·”·尤里侧头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数字:“……这帖子一千七百多楼。”
“我已经刷一半了·”·“……”·“我让你们带节奏,不是让你们沉迷追帖·”雨果冷冰冰地说道,“想睡觉就快去谁,我又不是在虐待童工。”
“我就快成年了·”真实年龄比外表年龄大些许的温蒂认真地纠正它,然后撑着下巴划拉着屏幕,活脱脱一个网瘾少女,“我现在看的这个帖里面说的东西是真的吗”·“你指的什么对阿撒托斯能力的吹捧颜狗的- xing -癖分析还是一无所知的人类脑洞出来的奇幻小说”·“唔。”
温蒂因为困倦回答慢了半拍,在这种情况下她连之前生疏有礼的对话方式都懒得保持,异常自然地回答道,“是这篇邪神x眷者的cp文·”·“……”·“等一会。”
尤里一下子吓清醒了,“那不是年龄限制板块吗你怎么进去的”·他刚才没仔细看,还以为温蒂正在读的是雨果发给他们的一些邪神吹的分析帖。
里面不乏有理有据又明显灵感过高察觉到不对劲的数据党,在这种情况下,先集和起来有脑子的人是雨果定下的第一个小目标··星网上不对外开放的匿名论坛其实有很多,这些在雨果强大的搜索引擎下无所遁形,它熟练地披着各种马甲游走在人类之间,除了红线军团之外谁也没发现自己的团队中出了一个叛徒。
也因此尤里温蒂和雨果现在其实是一人混进了一个论坛,尝试着发钓鱼贴等人上钩,不管是尤里还是雨果都没太在意其他人的进度··问题在于,雨果根本不可能把奇怪的网站内的任务分给未成年的温蒂啊·那她看到的是什么东西·雨果猛地坐起身凑到温蒂身边看她的屏幕,动作之大差点让头部脱离身体率先滚过来。
“……是清水文这网站同人区还分级了”·之间那个帖子的标题上赫然写着:向Android太太的创作致敬。
下方还有简短的介绍:Android太太写的很好,我喜欢她笔下的角色·但是因为情节中有很多令我感到难过的片段,所以决定写一些我理解和想象中的邪神x眷者的温馨场景。
原来是个被刀片放送大师虐到于是自割HE腿肉的作者··Android则是雨果之前乱水时候用的笔名··emmmm··仿生人沉思了两秒钟,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个小故事,不用想太多。”
“我感觉写得很好·”温蒂意犹未尽地说道,“好多读者都是从Android太太的文下摸过来的,她们说Android太太才是这个cp的鼻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写出来的内容总是带着很多悲剧色彩,于是看文看到抑郁的姑娘纷纷来读我现在看的这篇调整心情。”
“不过我没找到Android太太的文,她是不是不在全年龄区啊”·“是这样的吧·”雨果看着自己手中的屏幕。
“……”·过了一会,屏幕幽亮的光中,温蒂说道:“我重新办身份证明的时候能不能填已成年”·“不行。”
雨果冷酷无情,“最多十三岁·”·“什么”温蒂大惊失色,“那我不是还要再等五年……我明明不止十三岁了我可以填十六岁”·“你想直接去上高中”·这个反驳的角度一击致命,还在和初中知识作斗争的温蒂蔫了。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可是我现在玩游戏都有防沉迷……”·她泄愤的嘀咕声传到一个成年人和一个仿生人的耳中··两位都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雨果强行按掉了温蒂眼前的屏幕:“你应该去睡觉了·”·“还有十几章……我马上就……看完了……”·“明天早上再看。”
人到中年的尤里对温蒂难得的耍赖显得极为有耐心,“我们如果出门的话会把平板放在客厅里·”·“啊……”温蒂用迷蒙的目光看了他们半晌,“我不能把平板放在我的房间里吗”·“然后让你躲在被窝里偷偷看完”雨果发出看透一切的嗤笑声,“别想了,快点给我去睡觉。”
**·在医院里守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回到家里的伊戈尔意外地发现,温蒂和雨果的关系变得融洽了很多··她还是不太敢和阿撒托斯讲话,但是已经会去接雨果抛出来的梗,或者在尤里头疼的注视下讨好笑一笑并且老老实实地把面包和培根往嘴里塞了。
·这变化不可谓不明显,伊戈尔观察无果之后显得更为迷惑,尤里欲言又止……没敢说这是清水cp文的功劳··说到底,那篇意外跑到温蒂眼前的小说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描写,而作者笔下的邪神和眷者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一种深厚的、宛如家人般的羁绊。
有好几次尤里和雨果都看见温蒂小声地吸鼻子的动作··她明知道这只是人们的脑补,不可能是真实的,却忍不住向往着那种安定又幸福的生活··那是她自出生以来从未经历过的。
但是文里那位眷者被写成了软绵绵的Omega还是很令人不爽··温蒂拿叉子戳着太阳蛋··听说Android太太笔下的眷者是Beta,还是个看上去不那么‘受’的Beta,甚至有不少人在看完之后说出了‘虽然我觉得眷者很好日但是他要是能来日我也不错’的混沌发言。
但是正因为- xing -格上的强硬和不可后退的底线使得那篇文中冷酷无情的邪神和眷者的关系糖里掺刀刀上还带着读者胸口的血··于是温蒂昨天晚上看的那篇文的作者,就写了一个软绵绵的小天使Omega眷者逐渐温暖缺乏人- xing -的邪神的故事。
虽然的确是很治愈··温蒂将太阳蛋戳烂了,可她完全没发现这一点··但是——就不能是温和善良的邪神和祂强硬却不失柔软的Beta眷者的温馨故事吗·而且Omega也不都是软绵绵的嘛这是刻板印象·首席执政官莎伯琳娜·格维拉提着七十米长的大刀正在赶来的路上。
Omega- xing -别的小姑娘愤愤不平中··伊戈尔迷惑地看着自己妹妹虐待盘子里煎蛋的行为,犹豫了片刻还是什么都没说··算了,反正温蒂也不会浪费粮食。
她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吧··第95章 ·尼克松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一个特别眼熟的人坐在病床旁边正在削水果皮··“伊戈尔……”他迷迷糊糊地吐出这句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几秒钟后,男人彻底清醒过来:“伊戈尔你怎么会在医院里”·他一下子坐起身,虽然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还是给他一种用力过度的酸涩感觉,连四肢连接处的骨骼都仿佛老旧的零件一样嘎吱嘎吱作响。
伊戈尔没有立刻回话,于是尼克松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坐在灰发青年身边的披着黑斗篷的阿撒托斯··久违的记忆涌上心头··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久不见·”伊戈尔叹息一声,“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但是我暂时不方便在人前露面,这次过来也是有困难想要请你帮忙·”·尼克松冷静的速度惊人的快,这也许也能称得上是朋友间的默契吧:“你说说看。”
“在这场爆炸发生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是因为一幅画像·”走出医院的大门之后,正午的阳光照- she -在伊戈尔的发顶,闪烁着璨璨的金,“他难道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向您表达什么意愿”·“无所谓。”
阿撒托斯冷漠道,“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只要直接找过去就行了·”·伊戈尔略有诧异:“在哪”·“克明廷镇。
阿瑟大概以为我是因为他才会对镇子里的教堂动手·”·伊戈尔惊讶的表情渐渐消退了,转而若有所思道:“您真的很了解他·”·“时间可以帮助你做到任何事。”
人类便不说话了··好一会阿撒托斯才后知后觉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而且阿瑟也不再是我喜欢的那只虫子·”他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补充道:“我以前也没喜欢过他……”·这听上去怎么这么像渣男发言啊·阿撒托斯沉默了更久一点,然后徒劳地试图弥补:“……是很纯洁的关系,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你和他不一样。”
·越来越奇怪了·都怪雨果··阿撒托斯毫不犹豫地把锅推给了仿生人··“我明白的·”伊戈尔宽慰道,“您不必向我解释那么多。”
真的吗·阿撒托斯狐疑地看着他,邪神本人对人类的思维方式有基本的了解,但是了解又不代表能够熟练应用,人和人之间还能分出来情商高低呢,这绝对不是他的错。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不过一般来说,情侣之间都会或多或少有点在意对方的前男友/女友吧·虽然他和阿瑟完全不是这种关系··但是伊戈尔一点都不介意也很让神失望……·如果雨果能探究到阿撒托斯的内心想法,一定会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麻烦啊·没办法,前独居孤寡老神,脑洞总是比别的神大一点。
“请您放心·”人类温顺地说道,“我不会在这方面阻碍您的·”·什么阻碍哪方面·阿撒托斯脑内雷达骤响。
“即使是您拥有其他的眷者,或者对他们升起兴趣,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只是……”·“不会发生那种情况的·”阿撒托斯果断地打断他,然而想起阿瑟来又略有心虚,“至少在你出生后及走向死亡的这段时间里,不会有第二个眷者。”
伊戈尔按着帽子转头看他,脸上带着点笑意:“那真是太好了,这样也避免了我必须和无辜的陌生人一决胜负的情况·至于阿瑟,他不算陌生人,我与他敌对已久,希望您不会介意我与他之间不可避免的战争。”
阿撒托斯眨眨眼:“我当然不介意,因为我也想要揍他·”·他后知后觉地问道:“如果真的有了第二个眷者怎么办”·青年的脸上带着点半真半假的苦恼:“暗杀有违道义,先生,恐怕还是光明正大的决斗比较合适。
我没有妨碍您的意思,只是有些时候向爱人展示比同类优秀的一面是生物的本能反应·”·“哦·”阿撒托斯语调平平地应了一声,看不出有哪里不对,“那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回家的路上他主动拿着(伊戈尔的)钱包去买了两只棉花糖,一人一神迎着暖洋洋的太阳在树荫下慢悠悠地聊着天回到了绿树掩映下的宅邸··**·尼克松·伊夫林:我是个工具人·**·艾丽卡也许需要阿撒托斯出一本名叫《如何向神明学习理直气壮地装傻》的书,或者由伊戈尔写一篇类似于《不动声色稳住局面顺便调戏你的朋友/爱人并打击你的对手》的文章。
遗憾的是,小姑娘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这两位大人物的真传··所以当她翻窗户爬进安妮的病房的时候,两个人默默对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安妮觉得艾丽卡一条腿跨坐在阳台上的姿势看着实在有点难受,无声无息地往后退两步让出道路。
艾丽卡扫了一眼病房,把一个金属制的保温盒放在了安妮的床头柜上··“这是什么”安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保温盒,提问的语气很冷淡。
她这会看上去又像是艾丽卡上学不久时,那个孤身一人捧着书本、气质高傲又不好惹的少女Alpha了··“是苏利文元帅做的小点心·”艾丽卡碧绿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安妮,“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没什么,就是受到了点惊吓。”
安妮干巴巴地回答完,才反应过来艾丽卡刚才放了什么惊天大雷,“苏利文元帅做的小点心”·“是啊。
伊戈尔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我记得你之前挺喜欢他……”说到这艾丽卡话音一顿,想起那是几个星期以前,她们聊天的时候安妮不小心泄露出她小时候听着伊戈尔的传奇故事长大、其实很向往和憧憬对方辉煌的战绩与实力的事情。
后来安妮又小心翼翼地叮嘱说这句话不能往外说,别人可以随意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安妮身份特殊,最不可能‘政治不正确’··结果前两天崇拜着前联邦元帅的少女、和现任通缉犯与邪神眷者,就在那样不合时宜的场合猝不及防地见了第一面。
也不知道安妮会不会因此对伊戈尔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艾丽卡心中又忐忑起来··安妮盯着床头柜上的保温盒,仿佛那里面塞着一颗炸弹··“苏利文元帅……手艺好……点心”她梦呓般地重复着这几个词会,面颊上忽然浮现出可疑的红晕。
半分钟之后安妮猛然间甩甩头反应过来:“你怎么会跑到这里你、你家里人也没拦着你”·“是我自己想来的。”
艾丽卡低声道,“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我都希望把之前隐瞒的事情告诉你·”·她没有错过安妮的犹疑,将尚且温热的点心拿起来塞给对方一块,自己也咬了一口:“这是刚烤出来的,是神明大人最喜欢的口味。”
艾丽卡的语气太坦然了,安妮被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半晌,红发女孩虚弱道:“我们的教皇陛下从来不需要为至高无上的存在做饭……我指的是,我们信仰的那位。”
“也许祂不需要吃饭·”艾丽卡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神明大人其实也不需要,但是我觉得祂很乐意与伊戈尔在厨房里面消磨时光·”·她说着说着想起来什么:“对了,说不定你吃的那块曲奇上的黄油还是神明大人亲自抹上去的呢。”
安妮咀嚼的动作凝滞了··她深深地、深深地看着艾丽卡,充满了对褐发绿眸少女内心深处想法的探究——我吃了这块饼干,会不会凄惨地死在这里那黄油上其实隐藏着邪神的诅咒吧这美妙的、醇厚的口感,恰到好处的香甜,甚至是曲奇酥中夹着的那点巧克力,是否是诱惑人误入歧途的陷阱·说到底,你们邪神和你们邪神眷者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啊·“安妮安妮你噎住了要不要喝口水对不起我不应该在吃东西的时候讲话”·艾丽卡慌忙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安妮下意识地灌了一口,先是为美食的力量露出餮足的表情,又突兀地举起那个艾丽卡交到她手上的粉色杯子。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这是什么”·“曾经被加热至沸点的普通的水”艾丽卡茫然地回答··安妮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们的对话戛然而止··月上中天的时候,艾丽卡说:“我很抱歉·”·她仔细地将事情的起源经过,以及时至今日可以讲出来的内容一一说清楚。
最后,月光下的褐发少女补充道,“乔伊斯子爵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安妮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这件事不仅和艾丽卡没有关系,甚至无法责怪苏利文元帅与邪神。
毕竟,雪莉·乔伊斯才是那个犯下罪孽的女人,她是绑架犯,是毫无道德之心与同情心的骗子,是缺乏良知默许罪恶的刽子手··就连最后引爆自己身上的炸弹,都能看作是她被剥开一切虚伪面目之后自暴自弃的选择。
那个有着雪一样的美丽白发和面庞、总喜欢穿着复古长裙和高筒军靴的高挑女人,偶尔像是眼前这片宁静清幽的月光一样,出现在安妮的梦里,但是再也没能出现在她眼前。
安妮也可以暗示自己说,艾丽卡才是那个骗子,她才是编撰了一切又试图哄骗她的人··有一部分淤泥般涌动的感情催促着她,让她不要犹豫地确认这种轻松的想法。
只要把错误全部推给敌对的一方,所有的纠结和难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你只不过是忽略掉那些疑点、停止运转自己的大脑、分割出去不必要的良心、再失去一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而已。
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那不是你的错·”她听见自己艰涩地挤出这句话··那也不是邪神的错··但是安妮说不出口,她只能唾弃自己的卑劣和软弱。
第96章 ·“所以你们最后和好没有”等艾丽卡从医院里回来之后,温蒂问她··艾丽卡犹豫了一下,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她看上去有点萎靡不振,但是眼神却很清醒:“她如果愿意继续和我做朋友的话,我会很高兴·但是如果她做出另一种选择,我、我也能理解·”·“很多时候理智是不能够战胜情感的。”
后来听到她这番话的阿撒托斯点了点头:“人- xing -·”·事物一体两面,在承认其光辉的同时,也不应该否认其下的- yin -影··对另一个有着智慧的生命体而言也是如此。
阿瑟迎着一条蜿蜒流淌向薄雾中的河流张开双臂,呼吸着- shi -润清新的空气,如同站在舞台上一般浅唱轻吟:“醒来吧,醒来吧·”·他轻柔地呼唤着,而流经克明廷镇的河水静静向前,偶然路过这里的人类好奇地看一眼站在雾中身姿影绰的男人,猜测他也许是个正在练习台词的演员、或是医院中跑出来的疯子。
没人知道他在呼唤什么,也没人想知道··在他身后矗立着一座宏伟光辉的教堂,沐浴在轻柔的月光下,美丽而神圣·这里曾经布满着鲜花和虫族的尸骸,阿瑟甚至能嗅到从空气中传来的腐烂气息。
那些死去的、没能被他的意识庇护和指引的族人,不得不永远沉睡在这颗刚从梦境中睁开眼睛的星球上··这里也有着祂停留的痕迹··如同阿瑟久远时代的记忆中度过的每一个日夜一样,阿撒托斯行走在克明廷,就像行走在祂过去的神国。
“快点醒来吧·”他沉醉地闭上双眼,感受着肢体顺应思想的方向延伸··在距离克明廷镇不远处的某一颗以蔚蓝和翠绿色为主的星球上,广阔无垠的大海上,风暴掩映的天空下,有什么不起眼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那乍一看上去仿佛一团没有形体的黑色烟雾··然而逐渐地,‘烟雾’聚拢又散开,显露出真实面貌——原来是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人类指甲盖大小的昆虫,它们种类不一,有些似乎还是天敌,在这一刻却无比的团结。
而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下,还有另一种东西··一些或带着硬壳或呈现出软体动物形态的生命体在海水下蠕动,逐渐拱卫着某个庞然巨物浮出水面··就在这时,联邦某个研究所内的报警器突然发出刺耳的鸣笛。
负责看守的管理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声嘶力竭地冲着所有人吼道:“是‘神骸’‘神骸’被移动了”·首都星一处被严格管理控制、戒备森严到连空气都弥漫着紧张气息的宅邸中,一个衣饰华贵、身上每一个褶皱都经过精心打理,而此前一直躺在房间正中心的床上一动不动的老人,忽然之间睁开了璨金色的双目。
另一个半球的居民区中,正在和放学之后完成作业的艾丽卡交谈的温蒂猛然之间攥紧了拳头·她暗金色的双眼中的瞳孔缩成一条笔直的缝,灰色齐肩短发被某种力量惊起,灯光下别在额头侧的发卡更显鲜红。
她佝偻着脊背,像一只突然遇到敌人的猛兽,不可抑制地戒备起来并从喉咙中发出可怖的嘶吼声··阿撒托斯腰间的匕首竟然在这一刻一跃而起,似乎想要跳窗逃跑,却被持有者一把抓住。
神明的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天空中浑圆的天体上··首都的卫星反- she -出的光芒如此皎洁纯净,没有一丝乌云遮挡··他本来是打算明天一早动身去克明廷的。
伊戈尔已经买好了飞船票,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颗星球上··然而阿瑟比他想象中的更敏锐,或者说,更加了解他··另一个房间中的尤里耳中的音乐声骤然狂乱地作响,他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到窗外的夜空中亮起只有在战区才能时常见到的警报灯。
红色的光芒笼罩了大半个城区,月光下,有悬浮车的引擎声和尖锐的警笛声·紧接着,附近最近一座军事基地上空传来战斗机的轰鸣··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显而易见,有什么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大事件发生了。
福特·希尔今晚加班到九点钟,刚到家没多久正打算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床休息,就看到移动终端上上司的连环轰炸··他陡然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而照进房间里的红色光芒为他的预感做了注解。
金发男人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余光瞥见上司的最后一条短讯:‘地点是贝诺西海现在立刻马上出发’·“到底发生了什么……”·**·“驻扎在海上堡垒的军队已经全军覆没。”
深夜近十一点钟,马安堡内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安东尼奥马不停蹄地赶到莎伯琳娜·格维拉身边,发现对方已经面色沉静地坐在会议室中等他了··“这很难用简单的决策失误或者一时大意能够解释清楚。”
安东尼奥飞快地说道,“先不提虫族究竟如何短时间内在首都培养出一群新生的先锋军,他们究竟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入贝诺西海,又是如何知道那里埋葬着一具数千米长的异兽尸骸的”·教廷的研究员一直管那东西叫做‘神骸’。
而安东尼奥却顺应莎伯琳娜的意思,称呼祂为‘异兽’··莎伯琳娜没有立刻为他解答,而是一挥手接通了来自海洋上方的通讯请求··顿时,一个半米高的虚拟屏幕浮现在二人面前。
肉眼可见地,数公里内,整片海洋都已经被某种看似弱小但数量巨大的生物占据了·它们相比浮在海平面上的骸骨而言不值一提,但是却多到像海水下的沙砾一样一眼看不到边际。
这些被催生出来的、发育不良的小虫近乎本能地拱卫着惨白色的巨大尸骸,哪怕被天空上倾泻出来的榴弹击中也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空中的云层被狂风吹散,月光映照下,空气中有更多苍蝇蚊子似的小虫嗡嗡鸣叫着,卷起黑雾般向着无人机与空艇冲锋。
它们的尸体一批一批地落在海面上,随着海浪沉浮,远远望去就仿佛在波涛中铺就一片黑色的地毯··这些虫子也的确具备辉煌的战果,几架无人机被它们破坏了炮口和发动机,燃烧着火光打着旋跌落下来。
“……”·安东尼奥的表情从困惑到惊讶再到一片空白··“阿瑟对自己的同类,比战场上我们对待俘虏还要无情·”·“他恐怕不会把他们当成同类。”
莎伯琳娜慢慢说道,“没有思想,说不定连大脑都没有发育完整,只剩下本能和被阿瑟驱使的意识,这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可有可无又足以速成的小型军队·”·类比人类一直在探讨、但是从未有过定论的克隆造人技术……人类尚且要考虑伦理道德与社会反响等等很多乱七八糟的因素,然而虫族中阿瑟是绝对的□□者,他们也很少对除自己亲人以外的同类抱有善意,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完全可以预知。
·遗憾的是,人类一方得知阿瑟足以命令整个族群这一消息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到不足以根据情报变换很多布置··“他可能本来拥有更危险的计划,这样的军队一旦发育完全将很难抵挡。
而在这种时候把尚且未成熟的幼虫们一窝蜂地抛出来送死,很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你说得对·”莎伯琳娜看着屏幕,“但这不能掩盖我们今夜的损失……我要去贝诺西海。”
“什么不行”安东尼奥立刻否决,“这太危险了”·“我必须去。”
莎伯琳娜站起来,“教廷那位教皇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绝对会去到第一线战场上·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如果我不去的话,明天一早联邦政府和教廷在民间的声望天平就会大幅倾斜。”
“可是……”·“不能有可是·”女执政官将身上的长裙脱下来,一把扔在地上,更换更便于行动的战裙时,她踮起脚尖在安东尼奥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下。
国防部部长大人完全愣住了··“别担心,安东尼奥,我也上过战场·”·安东尼奥讷讷无言地看着她,几乎要手足无措起来了··**·天空中的月亮忽然间变成了血红色。
刚开始人们还以为那是警报灯的光芒,但是这红色实在太过鲜艳夺目了,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不对劲,仰着脖子向深蓝色的夜幕看去··血红色只在那圆滚滚的天体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仿佛滴落下的水膜般消融不见了。
银白色光芒重新笼罩着大地··而在临近的那颗星球上,阿瑟平静地抬起头,感受到天空之中那两颗位于地平线两侧一左一右的自然卫星,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两只满含着憎恶与恶意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
第97章 ·这样的感觉对阿瑟而言无比的熟悉,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地习惯于面对这种不包含善意的目光……虽然,在最开始绝不是这样··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位于首都星贝诺西海上的那些延伸出去的‘肢体’见到远方越来越多的武装力量开始向着深黑色的海面靠近。
火光照亮了这一方天地,也驱散了天空中的- yin -云,让皎洁的明月照在所有人的头顶上··但这对阿瑟而言并不算太坏的消息··因为与人类建造的钢铁庞然巨物对战的从来都不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仅起到搬运左右的幼生期虫卵,而是以这具腐朽的骨骼孕育出来的其他东西。
很快,海平面上的人们注意到,已经渐趋平静的深海突然间再次涌起暗潮··那些漂浮在水中的幼虫尸体慢慢地沉入到水中,卷起一个又一个漩涡,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下方贪婪地吮吸着、打算以那些肉块为食一样。
其实如果不考虑原料的话,这一幕还有点类似炖骨头汤的感觉··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这么想·一种无可忽视的预感告诉他们,有什么东西就要从漩涡的中心出来了。
一个在这种不算太冷的天气里仍然披着厚重的深红色绣金纹斗篷的老人在同伴的搀扶下站在敞开的直升机门前,他有着一头花白干枯的头发,和一双与苍老的年龄不符的、一点也不浑浊的璨金色眼睛。
搀扶着老人的年轻人也低头看着脚下的大海,难掩恐惧地问道:“他想要做什么”·“应当说他已经做了什么·”·老人淡淡说道:“联邦或者教廷里,应当是有虫族的内应。”
年轻人露出愕然的神色··“贝诺西海下方的神骸是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但是现在看来,阿瑟不仅知道它的存在,甚至在利用那躯体的程度上比我们更胜一筹。”
说完这句话,老人转过头,看向人类大部队的后方:“莎伯琳娜那个女人也来了,没想到我睡了整整五年,她仍然坐在执政官的位置上·”·这个话题不太好接,年轻人尴尬又难堪地赔笑了一下。
“她是来做样子的还是……”·沉默片刻,老人不再针对莎伯琳娜发表意见,而是一撩衣摆,就这么跪在脏兮兮的直升机底面上。
搀扶着他的年轻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知所措地也跟着跪了下来··老人没有理会他的动作,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向着不知名的存在祈祷··随着他的喃喃低语声在夜风呼啸的上空响起,水下的生物浮出水面的速度一下子减缓了。
天上的月亮好似又变大了一圈,像个亮晶晶的盘子,倒扣在深蓝色的穹顶上··跪在老人身后的年轻人明明离得那样近,却无法听清也无法理解老者口中吐出的字句。
他只看到被风吹散的乌云再次笼罩过来,偏偏一点也没有遮挡住那轮明月·而银白色的电光正在云层里穿梭,发出爆裂的声响·一霎那,漆黑的夜幕被闪电划破,恍若白昼,连眼前似乎都被白色的光占据着,吞噬了周围黑夜里的一切事物。
蟒蛇般的惊雷落在越来越颠簸的海平面上,仿佛一只白色的海鸟一头扎进水里·水下的生物感觉到了威胁,猛然间剧烈挣扎起来,而被幼虫们拱卫着的苍白骸骨却在大自然的- yín -威下纹丝不动,如同被铁钉贯穿钉在那里一样。
年轻人扎大嘴巴,无意识地发出惊讶的喊声,他的声音在雷声中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就连周围喷火装置和发动机引擎声都显得悄无声息··不知什么时候,另一架直升机停在附近,莎伯琳娜·格维拉站在上面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安东尼奥的声音也没有人能听见:“这就是他用难以清醒的代价换来的力量吗……”·阿瑟找到一处克明廷镇河岸边缘的长椅坐了下来,眼中是纯然的兴奋与期待。
“你到底在想什么”一个声音从他身侧不远处传过来··“您来了·”虫子微笑着说道,“我以为您会留在首都星庇护那群人类。”
“你以为”阿撒托斯挑起眉,他看上去虽然不太友善,但也不怎么生气··“我本来以为我很了解您·”阿瑟站了起来,躬身行礼,“但是看来您更换了身体之后,就连行事习惯也有所改变……还是说当初我认识的您也不是您的真面目呢或许我试图揣测您的这个举动本身就不现实。”
·“不过容我问一句,您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吗”·阿撒托斯觉得自己没有误会阿瑟的意思··虫族的统治者似乎觉得他会对所有人类一视同仁·过去的他到底做了什么,居然给这位看上去也不傻的智慧生物留下这么博爱的印象·他实话实说:“不,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没有因此冒犯您的话,那您今天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阿瑟看上去真的很困惑,阿撒托斯也很好说话地解释给他听:“你不应该对伊戈尔的朋友动手。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但是我知道他很难过·这是你的错,因此我来找你解决这件事·”·阿瑟愣住了··他看上去完全没想过这个理由:“您觉得那个人类会因为这件事感到难过,所以您就来了”·虫子的语气太不可思议了,阿撒托斯觉得有点不爽,感觉自己喜欢吃甜食的小癖好被轻视了一样:“这很重要。
如果你的死亡能解决麻烦,那么不如一劳永逸·”·站在他对面,看上去就像个普通人类一样的虫子嘴巴张开又闭合,好一会才说道:“我的死亡不能令战争停止。
会有下一任虫皇接替我的位置与思想,掠夺的本能可在我们的灵魂里,除非我的最后一个族人湮灭在宇宙里,否则结局永远不会被改变·”·话音刚落,阿瑟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出这种话来了。
与此同时,某种对从理应当未发生过的‘灭族’的恐惧令他的身体微微战栗,仿佛在下一刻,距离他几米远处的看上去沉默寡言心平气和的神明就会撕开自己易于相处的假面,将赤|裸裸的冰冷的真实暴露于所有生物眼前。
怎么会这样·他颤抖着心想,一幕幕带着难以抹除的血色的画面飞快闪过他的记忆深处,比任何想象得到的恐怖场景还要难以描绘·这些画面他根本从未经历过,却历历在目真实的可怕。
阿瑟自己记忆中的阿撒托斯尽管说不上仁慈,但却绝对可以称得上宽容大度·祂很少生气,也很少表露出自己的喜恶,只有在与阿瑟对话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少许不同,这让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确受到了神明的偏爱。
他曾经犯过很多错误,有些无伤大雅,有些显得格外冒犯,而阿撒托斯从来没有责问过他··比起活着的生物,祂更像是一尊有着实体的、受人供奉的神像,或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化。
也正因为如此,阿瑟才觉得阿撒托斯不应该因为那种荒诞的理由跑到克明廷镇··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也正因为如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刻自己如此恐惧,为何脑海当中会呈现出许许多多仿佛已经发生过的他绝对无法接受的残酷画面。
比起永恒的长眠,对活着的生物来说,命运被掌控、记忆被篡改、流逝的时间被剥夺、自我认知被磨灭……在意识到自己赖以生存的一切如此虚假的瞬间,哪怕重塑而成的生命显得如此美好,它依旧比死亡更加可怖。
阿瑟并没有理解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在这一刻明白死亡不是终结··在阿撒托斯放过他们以前,不会有结束··**·我当初干了什么·阿撒托斯在脑海中默默询问自己。
他面前的虫子面色苍白抖成一团,看上去马上就要吓到崩溃而阿撒托斯本人却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问问自己这个问题·”他脑海中的一道声音饶有深意地说道,“如果有朝一日伊戈尔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这不可能。”
“是的是的我当然知道不可能·”那声音不耐烦地说道,“我就是举个例子,你代入一下不行吗”·于是神明想象着这样的画面。
他喜欢的人类某一天与他渐行渐远,然后在一个岔路口突然分道扬镳··或许路的尽头会以血色告终··他身边多了一张棺椁,或一座坟墓··只是想一想,阿撒托斯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从心口往外吐苦水一样:“我不知道,除非事情真的发生了,不然我也不清楚自己会做什么。”
亲手杀了他·还是永恒地折断飞鸟赖以生存的翅膀,将其囚禁在身旁·或者……·神明脑中的声音哼笑一声:“那换一个对象吧,你有一天买了一块榴莲蛋糕,吃到最后发现最里面夹着你最讨厌的柠檬。
你觉得被蛋糕欺骗了,不过之前的榴莲还算好吃,这时候要怎么办”·“你举得例子太烂了·”阿撒托斯说道,“而且我也不讨厌柠檬。”
“……这只是个比方,你是不是没长脑子”·“我们长没长脑子你不知道吗”阿撒托斯不甚在意地回应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现在的我未必会做出和过去一样的选择。”
“不过我倒是想起来之前我们的对话了·”·“在宇宙其他生物的意识中,时间是一条笔直的线·”·“但是对我们而言,时间是可以重叠或者回卷的。”
“我真欣慰·”·阿撒托斯不在意自己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的阿瑟应该已经不是真正和我们相处过的那个他了吧”·或许在某一刻,祂已经杀死了他。
或者,这个宇宙本身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时间的终焉再次倒转,阿撒托斯的过去成为了他们的未来,宇宙被重塑,记忆被更改,世界重新回到了末日以前··而在阿瑟的脑海中只留存着毁灭前的画面。
他不能理解阿撒托斯为什么突然抛下虫族离开,也不能理解神明对他的忽冷忽热,因为导致末日降临的事件再也不可能发生,他只是个失去了一部分未来并走上另一条路的芸芸众生之一而已。
第98章 ·虽然阿撒托斯还是没想起来曾经的榴莲蛋糕是怎么变成柠檬馅的,但是至少,他现在已经明白事情的大致起因和经过了··另一方面,虫族的天- xing -中,人类文明中所谓的兽- xing -占据了主导。
他们肉身的力量无比强大,文明发展却格外畸形,似乎在漫长的时光中很少能诞生出完全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其核心永远是侵占、掠夺与融合·或许这和他们特殊的社会结构也有关系。
·本- xing -的贪婪与对发展进化的迫切需求导致了虫族与任何一个宇宙智慧种族的关系都不怎么样,过去他们挑起的战火有过胜利也有过失败,人类文明不过是在漫长时间长河中的又一次尝试罢了。
阿撒托斯不打算对这方面做出评价,如果阿瑟没有跑到他眼前来蹦跶,他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只虫子··也不知道被他忽视彻底到底是好是坏,不过从阿瑟的举动来看,或许他多少还是有些眷恋当初那种生活的吧。
然而这也和阿撒托斯没什么关系,他的善意向来只针对特定对象,就算他们过去的关系再怎么亲密,还有什么比倒卷的时光和褪色的记忆更能抹消掉热情的呢·所以在阿瑟惊惧又痛苦的蜷缩起身体,用那张陌生的人类面孔仰头看着他的时候,阿撒托斯只是说道:“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
多冷酷无情的指责··哪怕畏惧到近乎神志不清的地步,阿瑟心中依旧升起这个念头··如果这世上连他都说不上了解眼前的神明的话,还有谁能获此殊荣或者说,祂真的准许他们了解祂吗是不是就连曾经浅薄的温和都覆盖在冰冷的假象之上·与此同时,他真切地意识到,今天晚上阿撒托斯绝不会留手。
求生的本能阿瑟挣扎着喊道:“请您、请您等一下难道您对于首都星深海下的骸骨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吗”·披着黑斗篷的神明没有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阿瑟以为祂放弃了之前的打算··但是下一秒,天空中最后一点月光从他眼前消散了,虫子的双眼倒映出宛如世界诞生之初的漆黑的混沌·他有口却不能言,有耳却不能闻,身体在空虚中笔直地下坠,不知道会去往何方。
他感觉自己可能叫喊出声了,也可能没有··但是不会有人听到,也不会有人在乎··只有唯一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没有边界的黑暗,落在他耳中:“会有人为我弄清真相……希望再下次你能学着稍微变乖巧一点,阿瑟。”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这是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阿撒托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这事实让虫子冷硬的心肠连接的眼眶有一刻泛起罕见的酸涩,胸膛里生出陌生的愧疚与痛苦,哪怕他根本不知道那句话里的‘再下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一时间,首都星贝诺西海上的战场有持续扩大的趋势··没人能想到虫族那位统治者究竟花费了多长时间构建这诡异的‘产室’,因为没人相信居然有一天不见天日的坟墓里也会长出如此生机勃勃的生命。
他们汲取着大海和骸骨身上的养分,就躲在被庞然巨物遮盖的- yin -影当中静静潜伏,直到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简直相当于一下子把位于联邦边境的主战场拉到了首都星。
问题是,首都驻扎有大量武装力量,就算他们最近一直在持续向首都周围呈包围状调动,也不意味着现在能找出足够多的尖端战斗力·虫族个体单兵战斗力极强,他们的主战场是宇宙,首都星的大气层和重力会对其他虫子造成影响,可是眼下这些先锋军都是生于首都长于首都,以惊人的适应能力进化出了适合生存的躯体构造。
他们也不具备复杂的思考能力,依靠着本能执行阿瑟留在他们潜意识中的命令,就像是一个个被洗脑了死士,哪怕顶着狂暴的风雨雷电依旧执着地向着人类军队冲锋··大自然的威力在这一夜被教廷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雷暴的席卷下,仿佛任何生物都不能从中逃脱,无数人一脸震撼地看着跪在甲板上的老人璀璨的金色眼瞳中倒映出这一幅毁天灭地的胜景··科技研制出来的大型杀伤- xing -武器未必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但它们一方面施展起来格外困难,另一方面还会造成污染环境波及周边等严重后果,此外,很难说类似生化武器这样的大范围攻击手段对这些海里面钻出来的虫子有效。
而现在老人一个人的祈祷就几乎造成了小型核弹般的效果··安东尼奥被剧烈的声响震到双耳暂时失聪,不过他看到他身边的执政官嘴巴一开一合,那口型是在说:结束了吗·无数人都在默念着这个问题。
他们紧紧地盯着海面,看着纹丝不动的白色尸骸,猜测着闪电是否能对其下的虫族造成毁灭- xing -打击··很快,事实给了他们答案··第一只长着蜗牛一样的坚硬的壳,直径至少超过五米的种族不明的虫子头一次浮出水面,直到这时人们才看到了它的真面目。
那生物有着类似胶质的躯体和螳螂般的粗壮前肢,而在外壳的最前方,居然露出一张面目模糊但神似人类的脸来··雷电似乎使它受到了严重惊吓,也受了点伤,但伤口并不影响它前进的欲|望与活动的能力。
只见两对带着不详血色的骨翼从它背后的鞘中伸展出来,翅膀也许是它此前很少会用得到的肢体之一,它摇摇晃晃地在雷电中贴着水面穿梭,很快就适应了在空气里飞翔的感觉。
虫子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像是在呼唤同伴··几秒钟后,海面上鼓起一个又一个水包,它越来越多的同伴从庇护所中探出头来,伸展开翅膀,迎着暴风雨冲向天空。
一片混乱之中,有一架战斗机对着虫子们开火了·本应该炽热绚烂的火光在雷电中就如同将灭的火星一样黯淡,炮火击打在虫子的外壳上,敲出密密麻麻的小坑,有一些打在它们的软组织上,迸溅出颜色奇诡的血液,但这些伤口又很快地愈合了。
联邦首都星目前一共驻扎着三台机甲··这是人类最为尖端的科研成果之一,也是人类其中一个在宇宙中和虫族分庭抗礼的倚仗·它们即使在战争期间也受到严格的管制,并不是谁都能有机会见到和使用的东西。
机甲不像异能那样是盖了章就能明确属于谁的·它是人人都有可能能够学会使用的工具,是随时可能会被盗走、剽窃、甚至反过来威胁自身的致命武器·对执掌着这个国家的高层来说,曾经讳莫如深的仿生人已经是不可谈起的隐痛,那场战场使得对人工智能的研究和利用倒退了数百年的水准,也让他们一朝被蛇咬,对这些无法和手臂长在一起的机械抱以更大的警惕。
保守并不是一个贬义词,不过往往和发展相悖·在战争中,教廷的存在、神术和异能的利用也是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句俗语的具体体现··话又说回来,这三台机甲,一台现在掌握在军部,持有者是以一己之力推迟退休年龄的冈格尔元帅。
一台在教廷起到震慑作用被严格管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应用··最后一台就在国防部部长安东尼奥手上,他是保护执政官莎伯琳娜·格维拉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实的防线。
现在这个男人手里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启动器,却丝毫没有跳出去反转局面的打算··他的任务是保护莎伯琳娜,任何一点微小的决策偏差都可能导致糟糕的后果··事实就是,战场上任何人都可以壮烈牺牲,唯有莎伯琳娜不行。
战斗陷入了肉眼可见的僵持··雷暴能将大部分虫族压制在接近水面的位置,它们不会受重伤,但也不敢直接顶着攻击往更高处飞·偶尔有一些来到足够高度的虫子,依靠着绝对- xing -的火力压制就能将其杀死。
但这不是长远之道··人类的力量终究有极限,这场雷电终会止歇,教皇会再次陷入沉睡,而军队和虫族终有面对面的一战··安东尼奥抬头看向天空,仿佛穿透了大气层望见外侧停留的那些战舰级宇宙飞船。
它们是坚固的堡垒、移动的□□库,但在单独的星球内部却难以起到突破- xing -作用,除非做好了直接将整个行星夷为平地的打算··冈格尔元帅驾驶的‘朱丽叶’机甲很快就能赶到。
到那时,两台机甲加上军队辅助或许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解决敌人……·安东尼奥心中计算着,忍不住皱起眉·他本人根本不方便动手,除非——·莎伯琳娜·格维拉这时候背在身后的手对着他打了个手势。
安东尼奥瞳孔一缩,第一时间领会到了执政官的意思:准备战斗··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可是您的安全怎么办”他条件反- she -地问出口,才反应过来其他人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莎伯琳娜表情依旧冷静到近乎冷硬,她的侧脸在白色电光中仿佛一尊僵硬的大理石雕像··直升机上的二人没有再做交流,因为他们都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选择。
第99章 ·闪电和暴风雨的摧残下,这片海域几乎变成了噩梦之地··人们在暗夜与电光的交错中紧张地盯着波涛汹涌的水面,没过多久,一道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红绿相间的光芒划过夜色,注视着这一幕的安东尼奥表情有点无奈。
“我真的要去”他向莎伯琳娜比划两下··执政官冲着他肯定地点点头··安东尼奥蹭了蹭手腕,几秒钟之后,他直接从敞开着的直升机门口跳了下去。
刺激的蹦极过程中,余光瞥到机甲‘朱丽叶’已经开始和其中一只虫子交火了,之前那道红绿色光就是它飞过时发出来了··朱丽叶是冈格尔元帅的小孙女的名字。
机甲的配色据说是这位小姑娘亲自设计的,放在白天的阳光底下也许能称赞一句有童趣,但现在黑灯瞎火中那台活像从子供向动画片里跑出来的乐高玩具……不是,是说机甲,怎么看怎么怪异。
而安东尼奥掌控着的‘知更鸟’就正常多了··机甲整体呈深蓝色,优势是速度,弱点是外壳不太抗揍··按理说他负责保护执政官,应该携带肉盾型机甲,但是早年的经历让这个男人信奉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一理念,再加上这种大型武器的根本作用是斩杀敌人而不是圈起自己人,所以迄今为止也没有人对他惯常驾驶的小罗宾鸟发表意见。
两台机甲的出现在短时间内暂时翻转了局势··战斗经验刻在虫族的基因里,他们好像打一出生就知道如何杀敌,但是不管怎么说,海里面这群生物还是头一次和人类最尖端的科技产物之一打交道,猝不及防之下好几只虫子被斩进水里,黏黏糊糊颜色也很难以形容的液体顿时铺满了海面,让下方巨大的白色骨头的表面都蒙上一层亮银色的光。
不过很快这层血液就从骨头上滑了下去,被水流冲走,如果有人能透过黑暗中的闪电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被虫族鲜血染过的位置正在闪烁着并不怎么明显的红色的光··十几分钟以后,虫族军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逐渐开始适应了升级的战斗。
令人惊恐的是,就在这短短几十分钟里,它们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飞速进化出了可以抵御高强度雷电的外壳,就附着在那层坚硬的白色骨质层的表面,使得有一些虫子开始试探着往更高处进军。
莎伯琳娜在其他人的层层保护之中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教廷中那位跪在直升机甲板上的老者··他璨金色的眼睛仍然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但这也遮挡不住他苍老面孔上的黑眼圈和眼白处细密交织的红血丝。
老人看上去已经精疲力竭,但是祈祷声并未停止,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很难说究竟是虫族进化速度过于惊人还是教皇的力量在逐渐衰退··或许二者都有。
一旦这漫天压制敌军的雷电彻底停下来,直面虫族大军的就将是士兵的血肉之躯··谁也不想在大气层里面和这群可以在宇宙中畅通无阻的怪物贴面比划··然而根据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 xing -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月光重新夺回了支配夜晚的地位,天空中翻卷着的乌云有散去的迹象,雷电仍未止歇,只是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几十只存活着的虫族敏锐地差距到了敌人攻势的疲软,其中一只抖了抖骨翼,忽然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这个变化令距离大部队约有一公里还多的安东尼奥心中一惊,下意识地转过身向莎伯琳娜所在的位置冲过去,几秒钟后他速度未减,却看到东北方向的一台战斗机在月光下炸成一朵鲜红色的烟花,而刚才那只消失的虫子则扇动着翅膀悬停在爆炸中心不远的位置。
“……”·他因为震惊而失去言语,一方面是因为对方短时间爆发的速度简直快到惊人,另一方面,刚才那个仅持续了几秒钟的隐形甚至骗过了机甲上的索敌装置,也难怪战斗机半点没反应过来就坠毁了。
这和此前人们对虫族的了解截然不同,只有可能是海水中这具白色骸骨的作用··它有着增强人类异能的力量,现在看来,就连虫族的身体也在生长发育的过程中受到了强化。
眼下的发现对所有人来说绝不是个好消息··安东尼奥心中沉了沉,再次向莎伯琳娜所在的方向冲过去,在这种情况下,他绝不能相信一架直升机和十几个外围士兵能保证执政官的安危。
行至半途,他接到了冈格尔元帅的通讯··“你在做什么”那个乘坐着颜色幼稚的机甲、但是战斗力却很惊人的老人严厉的声音从外放设备里传出来,“现在撤退的话,漏网的虫子会给军队造成更大损失要是它们趁机逃走混入人类社会就完了”·“我的第一要务是保护执政官阁下。”
安东尼奥- yin -沉地说道··“你……”·“我会注意局势的·”他打断冈格尔元帅的话,“不过现在情况危急,除非今天在这首都星上还有第四台机甲,不然我们恐怕只能用人命去填补漏洞。”
安东尼奥口中所谓的‘第四台机甲’只是自嘲,对面的冈格尔元帅却诡异的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来·”半晌,对面的老人说道,“不过想必这时候也没人有心情去抓捕逃犯了吧”·安东尼奥的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划过一个念头。
一个在边疆伫立了近十年、几乎染上不可磨灭的传奇色彩的名字浮现出来··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你是说——”·他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又一只虫子效仿着同类消失在夜幕里,下一秒,热烈的火光精准地落在了它的行动轨迹上,将那只不知施展了什么技能隐藏起身形的敌人一把轰了出来·隐隐地,水中的白色骸骨发出的红光更加夺目,不过这时候还是没有人有精力去看它。
人们的视线纷纷落在那台突然出现的、陌生的珍珠白色机甲上··它的样式有一些眼熟,就在一年以前,伊戈尔·苏利文元帅还没有登上通缉令的时候,星网上有无数游戏厂商仿照着这款样式制造了数不清的虚拟模型,每一款都大卖特卖,可谓行走的商标。
就算游戏里的- cao -作菜的一批,也有伊戈尔的迷弟迷妹们愿意拜倒在买了这款机甲模型的土豪脚下··什么叫做时代的风向标伊戈尔本人曾经就是风向标。
直到现在,哪怕人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亲眼见过这台机甲和它的各种周边产品了,此时此刻依旧能一眼看出来··守在第一线冒着生命危险准备稿件的战地记者们沸腾了。
整个联邦有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这片首都星的战场,记者手中的□□短跑都是高科技设备,哪怕距离遥远、周围环境恶劣,依旧能将那台突然出现的白色机甲拍的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些电视台正在现场直播——深更半夜突然爆发的警报,不知身份的卧底,虫族的- yin -谋,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想要隐瞒也难以做到,近乎让人怀疑是有些人有意为之,就是打算将其公告天下。
联邦紧急情况下只能采取备案,将在场的记者渠道掌握在自己人手里,在关键时刻拍下来该拍的,遮挡住不该出现在人前的,就好比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将那具不可忽视的庞然巨物的尸骸纳入到画面之内一样。
然而伊戈尔的机甲出现的太快了··摄像师一时间盯住那个消失又重现的虫族,没能挪开镜头··他们只能张大嘴巴放弃思考狂按快门,眼睁睁地看着传说中本应该是黑色的‘圣瓦伦丁’在黑夜中像一朵绽开的白色蔷薇花,用柔软美丽的花瓣和隐藏在- yin -影处的狰狞枝丫夺走敌人的- xing -命,逐渐从幽静柔和的美变成了血腥恐怖的屠夫。
它过境之处,没有雷霆声势浩大,却精准致命不留活口··冈格尔元帅想要抬起手揉一揉额角,又意识到自己的神经正在和机甲相连接··他微微叹了口气,再次感觉到伊戈尔·苏利文这个人的不同之处。
从对方的家庭、血脉、天赋、再到某种难以形容的……宛如被苍天祝福或诅咒的力量··除了伊戈尔之外,他再没见过有人能将机甲驾驶出这样血腥却华丽的美感。
就像伊戈尔的那条机械腿一样,机甲对这个男人而言不似握在手中的兵器,倒像是天生和肢体相连的另一只手··“你要的第四台机甲·”冈格尔元帅苍老的声音传到安东尼奥耳中,“现在来了。”
安东尼奥没有回答,他仍然想要赶到莎伯琳娜身边·这时候天上的乌云已经彻底散去了,暴风雨过后的天空显露出清澈宁静的气息,浑圆的月亮悬挂在他们头顶上,仿佛对人间的惨烈战场视而不见,恬淡地注视着所有活着和死去的生命。
就在这时,安东尼奥看到其中一架战斗机上,站着一个人··这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中,哪怕在明亮的月光下身形也显得朦胧不清。
他低头注视着伊戈尔·苏利文的背影宛若雕塑般一动不动,但安东尼奥却没有从他身上丝毫敌意,反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第100章 ·注意到飞机顶上多出一道身影的人并不多,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伊戈尔身上,所以在战局较为稳定之后,阿撒托斯干脆一撩袍子原地坐下来,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的战斗,然而没过几分钟他就感觉人群中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他往周围看了看,发现离战场不远处有一台蓝色的机甲扭着头,一动不动呆滞地望着这边··一些需要打上马赛克的虫族肢体在机甲附近四处乱飞,驾驶员就好像没看见一样,维持着诡异的镇定姿态高高仰着头。
这让阿撒托斯想起来很久以前在地球上看到的一个笑话,一个人仰头看天时间久了,明明什么天上都没有,但是却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一起往上看……果不其然,已经有那么两三台直升机察觉到了安东尼奥神秘的目光,正试图调转方向往这边看。
阿撒托斯想了想,身形逐渐隐藏在黑夜中消失不见了··他看不见蓝色机甲驾驶员现在的表情,不过从对方依旧僵硬的举止来看,里面的人类大约是很茫然的··不过安东尼奥也不傻,他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却没有第一时间声张,而是警惕地往周围望去,这一看不要紧,一只不怀好意的虫族已经飞到他十米之内了,粗大的前爪高高扬起,振奋地打算给这个战场上发呆的人类以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冈格尔元帅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在这种时候对着执政官大人发呆往常一天二十四小时还不够你欣赏的吗”·老头的语气很不可思议,活像看到自己的小孙女有天不玩布娃娃反而跑出去撸袖子种地一样。
安东尼奥闪过敌人的攻击开始暴捶想要偷袭的虫子,顺便回答道:“……我不是在看莎伯琳娜·你刚才有没有感觉飞机上站着一个陌生人”·远处红绿相间的乐高机甲动作顿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偷偷摸摸仰头环顾四周的人又多了一个··阿撒托斯:“……”·“不行·”安东尼奥解决了附近的敌人之后果断说道,“现在太危险了,连暗处还躲藏着多少对手都不清楚,你们先打着,我回去执政官大人身边。”
不等乐高机甲回话,通讯装置滴滴作响,一个陌生的信号接到内部渠道里··“如果你们刚才看到的是一位身披斗篷的‘陌生人’的话,”不知道怎么插进来的新人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么不必担忧,祂不会无缘无故对执政官大人动手。”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闻言冈格尔元帅皱巴巴的脸颊抽动了两下,像张被风吹皱的干瘪橘子皮··那道声音继续彬彬有礼地说道:“不过安东尼奥先生至今仍对着执政官大人抱有崇高的情谊,令在下敬佩不已。”
安东尼奥嘴巴张开又闭上,本来想要说什么都忘了··不过他倒是没再试图往回跑,而是泄愤般地一巴掌拍在对面虫族的外壳上,大约是把那乳白色的躯壳当成了某人驾驶的珍珠白机甲了。
**·阿撒托斯出现的时间太短,只是月光下惊鸿一瞥,连经验丰富的摄影师都没能捕捉到他在圆月下伫立的画面··所以除在场的几位严格保守秘密的大人物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他曾经来过。
第二天早上占据头条的毫无疑问是对圣瓦伦丁机甲的抓拍,记者们为了吸引注意力起到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抓人眼球,有些用词夸张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联邦政局要被外部势力推翻重建了——《两百万星币通缉犯昨夜高调出现血洗战场国防部部长:苏利文战斗力太强,军队无法有效拦截》。
其实安东尼奥原话是:“他是过来帮忙的,又有着左右战局的能力,要这时候逮捕他你们是打算让人类在敌军面前内讧”·而且伊戈尔的联邦官方通缉令赏金也不到两百万星币,给这报纸撰稿的记者八成是一口气把那些杂七杂八势力给伊戈尔挂出来的赏金加到一起了。
本来伊戈尔的身份就自带流量,再加上很多小报的刻意引导,接下来几日星网上众说纷纭,还有一些人信誓旦旦地说那天夜晚的警报响起来就是因为伊戈尔,交战的双方分别是伊戈尔本人和联邦军队。
对于这个说法,新闻主角表示:有些人的观点愚蠢的恰到好处,以至于一时间分不清对方究竟是真情实感还是在反串··刚从病床上爬下来没多久尼克松再次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开始罪孽深重的钓鱼业。
他开了个小号慷慨激昂地举了一堆根本站不住脚的例子,来佐证当晚‘的确是伊戈尔·苏利文和军队交战’·结果网上冲浪不带脑子的人实在太多,竟然没几个人发现尼克松是在反串钓鱼,那篇文章还被不少相信- yin -谋论的网友奉为圭臬。
已经对尼克松的钓鱼行为不爽很久的福特·希尔还因为这事特地打电话过来嘲笑他··还有一些人坚信伊戈尔是来向联邦复仇的··“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元帅在战争结束后一朝失势,不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是什么”·伊戈尔:虽然这部分猜测有些许道理,但是你们是怎么用合理的过程推断出完全错误的结果的·雨果笑得直打嗝,约么是内部跑程序的时候一不小心按了许多空格。
“你看这篇文章的分析·”仿生人一本正经地把网页推到伊戈尔和阿撒托斯眼前,“上面说你本来没有背叛联邦嗝,但是因为联邦不仁所以你也决定不义,在短短半年内从通缉犯变成了虫族军队高层,带着敌军卷土重来嗝,打算向所有觉得你叛国的人证明‘如果我真的背叛联邦,那么联邦早就易主了’。”
伊戈尔:“……”·尤里默默地给雨果递了杯润滑油··阿撒托斯问道:“就没有人觉得伊戈尔是来帮忙的”·“有,但是非常少。”
雨果说道,“只有小部分人觉得伊戈尔代表着第三方势力,只是暂时站在人类这边·”·伊戈尔一阵头疼:“估计是现在联邦内部太忙乱了,没有时间处理舆情,所以干脆把话题往我身上带,人们讨论的越夸张越火热就越不可能注意到他们想要隐瞒的东西。”
比方说那些个不知名的内女干啦,虫族潜伏的时间啦,它们变异的能力啦……等等··雨果宝石似的红眼睛闪过一道诡异的光··“当然不能让他们白利用,你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伊戈尔:“‘我们’”·“你妹妹,和尤里·”仿生人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去充当网络义警帮联邦管理谣言。”
温蒂在兄长严厉的目光下怯怯一笑··“我发誓我没有偷偷拿你的成年身份证上网·”·尤里:“我作证,她看的都是清水文·”·“……”·网络上的浪潮显得比那天暴风雨之下的海面还要波涛汹涌。
而且在这场不知何时会停止的风暴中,水平面下还涌动着不知名的暗潮··在成千上万个匿名论坛和聊天室中,几张照片静悄悄地流传着··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背景是一轮硕大的圆月,几乎占据着整张照片四分之三的位置,连卫星表面凸凹不平的起伏都拍摄的一清二楚。
不过月亮显然不是摄影师拍摄的主体,就在反- she -着银白色光芒的天体的正中偏右位置,站着一道削瘦高挑的身影,正微微垂着头向下方看去··逆光拍摄的角度使得照片里的人显得更加黯淡,只有长袍的一角和小半侧脸映照在月光下,给人以杀意凛然的凌厉之感……也不知道雨果是怎么恰到好处的偷拍出来的。
另外一张照片,以居高临下的角度拍摄着海平面··只见黑蓝色的汪洋之中静静横卧着一具庞大的骸骨,周围是逐渐腐烂的虫子尸体和从中流淌出的五颜六色的鲜血。
但这骨头却没有沾染上分毫,苍白的仿佛是一幅画里面画师忘记了上色,而盯着它看久了之后,却觉得在这具骨头缝里正向外辐- she -出血色的光··刚开始也没太多人把这几张照片当回事,大部分人单纯是觉得构图很妙,画面很诡异但又不失美感。
·还有人认出了阿撒托斯的黑斗篷,开玩笑问道:“这不是之前火山喷发时短视频里的那位吗本来以为是电影宣传的,结果直到今天也没有消息。”
“这水里的骨头看着也有点吓人,是哪个擅长恐怖场景的大佬画出来的嘛还是场景建模”·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隐约察觉到了某种真相的人们则沉默不语。
他们细细地观察着这些照片,试图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段时间以后,有一位网友发现,黑斗篷站在月光下往下看,正巧和拍摄骸骨的角度相吻合,就好像第二张照片的摄像头就是第一张照片里面人的眼睛一样。
于是这位网友突发奇想,将这些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流传开来的照片拼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全景图··在这张全景图发布到各个社交平台的瞬间,很多凑热闹的人突然发现自己的账号没了。
第101章 ·“好了,”罪魁祸首摩拳擦掌,“现在都是自己人了”·阿撒托斯对它这种强买强卖的行为不置可否,一脸‘我就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的表情。
“加油,我去看看伊戈尔那边有没有什么结果·”·仿生人威廉姆斯正在给伊戈尔帮忙,阿撒托斯走到书房的时候看见它抬着一米来高的旧报纸路过,鼻梁上架着一副大约是从伊戈尔那里顺过来的平光眼镜。
见到阿撒托斯略带困惑的眼神,仿生人娴熟地用中指指关节怼了下眼镜框:“很多星网以前的新闻报道都被删干净了,虽然有一定可能- xing -复原但工作量太大,还是纸质文档易于保存。”
阿撒托斯:“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说出这种话的仿生人·”·“您总共也才见过两位·”这个敬语词汇库比雨果多了一倍的仿生人微笑着绕过阿撒托斯向外走去,即使手里面抱着的东西高过头顶完全遮挡住视线,它的每一步仍然稳如泰山。
伊戈尔视力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有在钻研文书工作的时候戴眼镜的习惯,这会眼镜被威廉姆斯顺走了,阿撒托斯注意到他抬起来扶住鼻梁的手摸了个空,诧异地抬起头时眼神还有点茫然。
不过灰发青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把手放下:“我刚才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情,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不等阿撒托斯回答,他把一张巨大的旧报纸摊开放在桌面上,报纸头条的上方描绘着亚尔普莱港的标志。
这张报纸看上去有点眼熟,阿撒托斯回想片刻,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一幅画面:艾丽卡·培根在亚尔普莱港被围追堵截的时候,看到一张登载着失事海盗飞船新闻的小报,以此产生灵感呼唤了神的真名,当时那张小报好像和眼前这张来自同一家报社。
这还真是专注灵异新闻一百年,恐怕已经达到了报社内部恐怖怪谈自产自销、常年占据疯人院席位的程度··伊戈尔不知道阿撒托斯在想什么,只说道:“您看,这里记载着十六年前联邦考古队的重大发现之一。
他们在首都星的一处自然遗迹中发现了高等文明活跃的痕迹,因此怀疑这颗星球曾经有智慧种族诞生过·不过当时联邦的内外矛盾接连不断,有很多人激烈地反对将资源投入到不必要的人文探索中,所以这条旧闻仅仅是在小范围内报道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关注过了。”
阿撒托斯一挑眉:“其他人都这么听话”·在他看来叛逆行为基本可以看作是人类的本质之一,很多时候人们未必对某些真相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然而一旦有另外的人跳出来大声呼吁‘我们不要xxx’,就一定会有反方不论对错坚持对着干。
更何况探究星球历史这件事本身不能够用单纯的对错衡量,因此有人觉得不必要,就肯定有人将之视为生命的全部,反之也成立··联邦政府不能将禁止该方面学术研究写进法律里,考古并不违法也没有道德层面的亏损,每个人仍然有权力决定自己的职业自由,战争和内乱并不能成为所有人老实放弃的理由。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伊戈尔正色道,他为了便于低头工作、将灰发在后脑勺偏下的位置梳了个半指长的小辫子,在他点头的时候上下一晃,顿时吸引了阿撒托斯的注意力,甚至差点没听清人类在说什么,“虽然号召人们节俭度日小心备战的呼声很高,但是最开始一些高校之中仍然有大量坚持继续探索的声音。”
“在这张报纸……还有这个日期,民间的意见并不统一,纸质报纸不能实时评论,他们还特意开放了一个登载网络留言的专栏·”·“不过在那之后有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大约是半个月之后,一开始声称会坚持到底的人销声匿迹,留言人数少了很多,紧接着最后一点对此感兴趣的人也不在公共场合发表意见了,于是这个消息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所以现在的疑问是,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当时不知道”·“我初高中都是全封闭式寄宿学校。”
伊戈尔道,“管理很严格,学生基本接触不到外界信息·”·如果是有亲人住在本地的话,偶尔交流起来还不算困难,但伊戈尔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我问了问一些可能会知道答案的朋友·”比如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尼克松先生,“他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也没人在乎,因为几个月之后就是执政官大选,莎伯琳娜·格维拉是第一个接近首席执政官位置的Omega,看好她的人和反对的人几乎一样多,大家的视线被成功转移了。”
“那么,”阿撒托斯若有所思道,“联邦或者教廷可能的确在那时候发现了什么,平和的呼吁不会让人闭嘴,但武力威慑可以·”·伊戈尔又点了点头:“恐怕近些年来的许多政策都……”·他接下来的话卡壳了,因为阿撒托斯没忍住伸手揪了一下那个毛扎扎的灰色小辫子。
不过……·“这淡黄色的蝴蝶结头绳是温蒂的”·“是艾丽卡的·”伊戈尔咳嗽一声,“刚才看到顺手借过来了。”
“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哦,是近些年的一些调职令可能就和对海水里的那具骨头的研究有关·虫皇阿瑟恐怕在很多年以前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趁着人们对虫族的拟态能力了解不深的时候埋下暗钉,哪怕在战局最危险的时候也从未暴露过……您这是打算编辫子吗可是头发长度应该不够……”·事实证明,阿撒托斯根本不会梳小辫。
如果说伊戈尔给自己梳头发尽管花样单一但勉强还算有条理的话,阿撒托斯大概能入选古地球‘爸爸带娃’后果合集··他们俩的谈话在此处戛然而止,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伊戈尔的时间都花在了如何把卷到一起的发丝和头绳分开、并绞尽脑汁制止阿撒托斯宛如见到了逗猫棒般的活跃举动中。
**·雨果后来当着伊戈尔的面在搜索引擎里面输入:“男/女朋友总是在工作的时候玩我的头发/手指/衣角/大腿是怎么回事”··获赞最高的答案是:你想找他/她工作,他/她想和你上床。
“……”·仿生人意味深长地看向伊戈尔··站在它对面的青年神情自若地关掉了平板电脑的屏幕:“我可以告诉你一条网络上人类行为的普适规律:任何合理的互动都会被部分人打上- xing -暗示的标签。”
“但是他们没有对象只能在虚拟机里面嘴炮,而你可以毫无负担地把人类的全部想象付诸行动·”·并非巧合路过此地的阿撒托斯赞同地说道:“雨果,谢谢你。”
“不客气·”仿生人矜持地笑了笑,没有说自己最近有点缺乏创作的灵感和素材··**·“我想去之前报道中提到的遗迹看一看。”
伊戈尔一只手撑着头,显得有些疲倦,“温蒂说那天晚上她也感觉到了某种力量在召唤自己,任由她体内埋着那根脊骨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能从源头解决问题的话就好了。”
阿撒托斯没什么好反对的:“遗迹在哪”·“南半球的东九区,我稍微查了一下,是一块曾经人迹罕至的小岛,现在被用作首都军事训练基地。”
“那我们这两天就过去看看·”阿撒托斯又想到了什么,“那天晚上我们从海上离开回来之后,海里的虫子尸体和骨头怎么办了”·“尸体未防止污染连夜打捞干净,骨头也被运到了其他水下堡垒,据说贝诺西海底已经连残渣都不剩了。”
“阿瑟动手还挺狠的嘛·”阿撒托斯的感慨声里颇有种‘我以前养的小狗居然这么凶’的感觉,显得又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漠无情。
他这种态度伊戈尔说不上赞同,不过也算习惯,闻言问道:“说起来,您是怎么处理他的”·“对敌人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我没有彻底杀死他,虫族的结构比较神奇,很难从存粹的精神角度抹杀他们的首领。”
阿撒托斯思考了一下,尝试着解释,“严格来说,阿瑟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大部分记忆、想法、习惯等等都会被虫族催生出的下一任虫皇继承,他们既是不同的个体又是近乎等同的存在。
唯有依靠着这种一脉相承的传承机制,才不会发生上一任统治者死掉之后,新一任理念与之前完全矛盾,导致整个社会在南辕北辙的命令下停滞不前的情况·”·“所以过去的我采用了一些,嗯,比较激烈的手段。”
伊戈尔轻轻皱了下眉,没有问‘激烈的手段’到底是什么··“那么这一次您是怎么做的”·“我把他关起来了。”
阿撒托斯对这个话题兴致不高,不过还是认真解答了伊戈尔的问题,“关在别人都接触不到的地方,希望等他出狱之后能改过自新做一只新时代有道德有素质、不给其他人添麻烦的好虫子。”
第102章 ·【十一月十五日,天气- yin -,有阵雨,气温十到十五摄氏度··我今天仍然在这座无名岛上工作·虽然是休息日,但是这种不需要学历和能力又高收入、算得上白拣便宜的活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牺牲休息时间估计就是当初和老板签订的合同里面最烦人的条约之一了吧……不过算了,毕竟工资这么高,等攒够了钱直接回市里,到时候享受的时间多了去了~·不过这座小岛的天气真不怎么样,南半球不是应该已经进入夏季了吗为什么这么冷还天天下雨·十一月十六日,天气- yin -,暴雨,气温零上五度。
我昨天不应该乌鸦嘴的.今天雨下得太大把我一条挂在外面晒的裤子冲没了,妈的,我就那么两条能穿的裤子··下午的时候老板非让我们冒雨站岗,还说什么‘这几天联邦局势紧张,可能有人会趁机摸进来’。
狗屁,一个普普通通的食品制造工厂有什么人会过来偷缺那几头猪吗·好冷好冷好冷好冷,出门前应该穿一件皮夹克,守门的时候冻得我手脚全僵了。
晚上睡觉前难得洗了个热水澡,听同事说他这两天晚上总能听见细细簌簌的怪声,怀疑宿舍里面进了老鼠·这人说不定有点胆小,beta就是麻烦,老板也不缺那点钱,怎么不多建两个宿舍呢·没有Omega就可以为所欲为吗这是- xing -别歧视·十一月十七日,天气- yin -,阵雨,气温零上八度。
天气预报说今天温度比昨天高,我完全没感觉出来··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昨天半夜的时候我也觉得宿舍里面有奇怪的动静,要不要买点耗子药呢·见鬼的天气,今天倒是没有一直不停的下雨,不过又刮风又打雷,估计台风快来了吧,希望宿舍的房子够结实,我还不想在室内养海鱼。
下午又出去站岗了·傻x老板··晚上隔壁的Beta总是神经质地说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动了,又强调说他肯定锁好了门窗,但是夜里还是惊醒过来,听到周围有纸张翻动的响声。
他和我一样有手写日记的习惯,估计是风太大从窗户缝吹进来了吧··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我问他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他说不敢··唉,说真的,虽然社会总是谈着- xing -别平权那些鬼玩意,有些职业还就是不适合Beta和Omega这种娇娇弱弱的人干,在家里做家务养孩子不好吗干什么非要出来遭罪想不通。
今天晚上熄灯比较早,听说会下冰雹··这鬼地方我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十一月十八日,天气- yin -,没有雨··见鬼的老鼠我之前说什么来着那玩意根本不可能是老鼠(大片大片的划痕和颤抖的模糊不清的字迹)老鼠可能长那么大吗我倒是在星网上看到过那些基因变异导致的变异动物的照片,可是就算是媒体放出来吓唬人的那些文章里提到的生物,也绝对没有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吓人·我凌晨的时候被冰雹敲打窗户的声音惊醒了,外面的探照灯没关,我隐约看见它站在桌子前面翻看我的日记本。
明明长成那副样子,还能看懂人类的语言吗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很多黑色的用笔用力划掉的痕迹)·我的同事可能没有产生臆想……它在房间里走动的时候我明明清醒着,但是却一动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我的房间里把所有东西翻个遍,然后就那么打开窗户离开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会飞,窗户开合的时间太短,到处都是冰雹,我眼睛里又流进了汗水又酸又疼……·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老板这件事这会不会是他们研制出来的成果之一如果我说出去会不会被当作泄露商业机密抓起来·十一月十九日·昨天晚上它又来了,我快疯了,我一定要去找我的同事问一问。
同事说他昨天感觉还好,看来是那个怪物放弃他找上我来了·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宿舍的大门被合上,发出砰地一声响·约翰惊地手指一抖,握着的圆珠笔啪嗒一下落在地上。
他骤然合起日记本,惊惧地向身后看去··约翰的另一位同事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下午的劳里请假了,你要代替他轮班。”
“劳劳劳里请假了”约翰满脸睡眠不足的颓废神情,结结巴巴地问道··“是啊,”同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知道他最近精神有点不正常,总觉得周围有人要害他。
哈哈,又不是什么名家名作,谁有那个功夫偷看他的日记啊大家忙都忙不过来呢·”·“……他因为什么请假的老板同意了”·“不能不同意啊。”
同事唏嘘道,“劳里昨天下午站岗的时候说自己看到门上长出一只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周围的草丛里还有像章鱼腿一样的黑色触手飞快划过去的痕迹,我们都说他看错了,他非不承认,还吓得不行。”
“前段时间星网上有个报道,不是北面的市区里也出现了一只眼睛么那据说是联邦最新研制的侦察武器,我怀疑劳里是新闻看多了自己脑补出了幻觉。
就算真的有,那也肯定在政府和军队的管控之中,有什么可害怕的”·往常约翰都是会和他一起嘲笑劳里的胆小懦弱的,但是今天这个强壮的Alpha却诡异地一句话也没有多谈。
同事以为他是没睡好觉:“不然我去和老板说一声,你下午就一个人在屋里睡一觉”·约翰打了个哆嗦:“不不用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什么你怎么了”·“没什么。”
约翰看着同事轻松的表情,心知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只好咬着牙假装若无其事,“只是没睡好觉而已,出去站着吹会凉风就清醒了·”·**·“虫族很久没动静了,总部也没有什么消息。”
一个黑发蓝眼睛的年轻人坐在窗台上,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表情很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们这里还不能懈怠·海里的神骸只是被利用过的原材料之一,其根源可是在咱们脚下的遗迹里。”
“我有督促他们努力干活·”名义上是食品加工厂的老板,实际上却是遗迹的管理者兼教廷虔诚信徒的发福中年男人深深鞠躬,低声下气地试图讨好面前的少年,“您放心,在我的管控之下遗迹绝对不会出问题”·“你说的太绝对了。”
黑发少年回头看了看窗外,“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老板微微犹豫,想起了那个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前言不搭后语地闯进办公室和他请假的Beta。
“……没什么事·”他想了想,还是镇定地说道,“不过最近天气太恶劣了,有不少底层员工辛苦工作一天之后晚上还要面对暴风雨,情绪稍微有些不稳定。”
少年思考了一下:“有什么能补贴他们的涨工资”·哎呀,钱包里又要有额外进项了,赞美神明··老板喜不自禁,一副替手下员工感动的涕泪横流的样子:“您真仁慈我这就向上头申请,还要替他们谢谢您”·“小事一桩。”
少年挥挥手,继续盯着窗外细密的小雨看个不停,连中年男人什么时候告辞离开都不清楚··**·阿撒托斯收回了自己的触手··阿撒托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雨果召唤回了自己临时废物利用粗制滥造以至于外部构造奇形怪状的机器人··仿生人手里攥着一个和真实肉|体有□□分像的假眼球,把它抛起来再接住,玩的不亦乐乎,顺口问阿撒托斯:“有什么发现吗”·反正肯定比你以调查的名义出去吓唬人看到的东西多。
这附近都是自己人,阿撒托斯没戴兜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平淡地说道:“数清楚了养殖场有多少头猪和多少只鸡·”·雨果兴趣顿生:“是多少”·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1420只脚,413个头。”
“哦,”雨果说,“297头猪116只鸡,他们养这么多做什么吃得了吗”·“听说老板本来就是做养殖业的。”
回答的是伊戈尔,“估计是在守门的同时顺手将本职工作发扬光大·”·“不忘本,是个人才·”雨果说完,回头看见温蒂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们。
小姑娘嘴巴开开合合,小声问道:“那是怎么算出来的”·“……”仿生人陡然间想起这里还有位小学没毕业的失学儿童,它顿时痛心疾首道,“等我回家再给你讲,或者让阿撒托斯亲自给你说……你之前不是有自学过吗还没学过鸡兔同笼或者简单列方程”·“我还没看到。”
温蒂被打击到眼泪汪汪地说道,“是从语文和历史开始看的·”·就算是相同的- xing -别,每个人夜有不同的擅长的事和不擅长的事··比如艾丽卡作文一直在及格线徘徊,而温蒂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打算按照自己的脑洞写同人小说了。
在比方说艾丽卡花十分钟能解出来的数学题,温蒂可能一辈子也看不懂计算步骤··人与人是不能互相理解的·当代学霸文理双雄雨果如是说。
他们暂且放过了这个悲伤的话题,决定等入夜之后下到被封锁的遗迹内部看一看··第103章 ·而就在阿撒托斯探索无名岛的时候,首度中心区附近却暗地里爆发了一个谣言:·“莎伯琳娜·格维拉遭遇虫族内应偷袭身受重伤,- xing -命垂危正在抢救”·这消息来得突然,而且也不知道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一副有鼻子有眼的样子。
有心人观察着大人物们进进出出仿佛隐含担忧的神色,再加上数日不见国防部部长安东尼奥的身影,心中也有几分不确定··首都的氛围顿时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仅私底下风言风语一个接着一个,连外出娱乐的闲散人员都变少了。
听说军队在挨家挨户进行人口普查大清洗,就算是老牌勋贵也难以凭关系逃脱调查,敌方卧底抓没抓到不晓得,倒是翻出不少涉黑涉毒或者有其他严重违法记录的人家·那些小偷小摸更不敢出门顶风作案,一时间市区内治安水平都提高了几个档次。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方面是,这一次首都大清洗一点也未见教廷参与的身影··不管莎伯琳娜是否还清醒着,安东尼奥看上去都不打算按照她过去维持平衡的习惯,在方方面面与教廷进行合作表露表面上的善意了。
不过不管首都的大人物们都是怎么想的,这些和阿撒托斯与现在的伊戈尔都没什么关系,比起这些他们更关注的是无名岛的地下掩埋的真相··**·无名岛上,小星星食品加工厂的老板将自己艰难地挤进过于狭窄的扶手椅里,没管溢出木制椅背空隙的肥肉,皱眉盯着眼前的请假条陷入了沉思。
他面前一个身板坚实一看便承受了很长时间的体力劳动,但现在却不知道为啥看着有点萎靡的男- xing -Beta忐忑地交握着手指看他,双眼下方有着不明显的黑眼圈··“劳里是吗”老板没太在意眼前员工的名字,反正也只是个路人甲,“你确定今天下午要请假根据我们之前的合同,你无故请假一次是要被扣三分一工资的,相当于你这个月十天打白工,更没有提成和全勤奖,就算这样你也要请假”·“是、是这样的。”
劳里见老板没那么生气,稍微放松了点,“我实在有点承受不住,想稍微休息一下·”·他咽了口吐沫,有点神经质地问道:“您近日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没有。”
老板有点不耐烦,“行吧,你想请假就请假,我让人代替你·”·“等一下”劳里忽然高声道,“您打算让谁代替我能、能不能是约翰”·“约翰”老板想了想,诧异道,“就住在你旁边那个Alpha我听说你们关系挺不好的,没想到你还挺恩将仇报的。”
他以为劳里想把加班费塞给同事讨好一番,不甚在意道,“行吧,那就是他了·”·他话音刚落,劳里仿佛听见了赦令,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个怪人……”老板嘀咕一声,“不过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坐在窗台上向外眺望发呆的、从红线军团远派过来的黑发蓝眼睛的少年,随意感慨一句怪胎总是成堆出现,便美滋滋地开始畅想着今后天上掉馅饼一样的额外收入了。
**·被他惦记着的少年,也就是科菲,却并没有像老板想象的那样老老实实呆在客房里··他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冒着雨跑到食品加工厂的大门口,几个负责看守大门的人蹲在一个仅能容纳两三个人的临时搭建的小房子里冻得瑟瑟发抖,忧心忡忡地看着被雨水拍打的哗哗作响、眼看玻璃都要被敲碎的小窗户。
科菲顶着大雨和狂风脚步稳健地跑过来,身上不防水的普通衣服- shi -哒哒地黏在皮肤表面,看上去有点狼狈··直到他跑到窗户底下,屋子里的人才透过雨帘看到他的身影。
一个守门人将房子的门扯开一条缝,紧紧拉着门把手不让它被风吹走,扯着脖子喊道:“你来干什么的”·科菲眨眨眼睛,抖落睫毛上的雨水,蹭地一下子用巧劲挤开房门溜进去,不顾对面人惊讶茫然的眼神,轻松地问道:“你们感觉怎么样”·保安们互相看了看,顾及他的身份不敢恶言相向,粗声粗气地回道:“还能怎么样这破天气什么也看不清。”
“是吗”科菲笑了笑,精准地指着约翰问道:“今天本来不应该是你站岗吧,发生了什么”·约翰惊愕地看着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莫名产生了敬畏的情绪,下意识地回答道:“本来应该这个点上班的劳里请假了。”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科菲表情严肃起来:“你知道他为什么请假”·十分钟以后,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一边思索一边从房间里退出来,继续冒着雨小跑。
大雨中能见度有限,他却仿佛不怎么受影响的样子,一直跑到往日在守门小亭中一眼就能望见的外墙处·在这时,他忽然抬起头若有所觉,看到一只在雨中- shi -软滑腻的黑色‘生物’从草丛中蹿了过去,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科菲只愣了不到半秒钟,就拔腿向着另一个方向飞速跑过去··**·伊戈尔站在一个漆黑的山洞里,正在拧自己灰发上的水·雨果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照着周围环境,左看看右看看,晃得温蒂头晕目眩,过一会儿阿撒托斯不耐烦地拍拍它的头:“别乱动。”
仿生人撇撇嘴,在温蒂惊恐的目光中把自己的两个发光的眼珠子抠下来了,往头顶上一扔,那两个玩意就仿佛悬浮灯一样飘在他们周围··而后眼窝空洞的雨果扭头对小姑娘笑了笑,和蔼道:“集摄像头分析仪水平仪照明工具等等于一体的多功能仿生眼球,你想来一个吗”·得亏我虽然怕鬼却不怎么怕这种‘血腥场景’……温蒂腹诽一句,学着艾丽卡甜甜一笑:“不用了,谢谢雨果叔叔。”
“……”·进了山洞几十米之后,雨果也没能想明白,就它这副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样子,怎么就成了叔叔辈·“不过话又说回来。”
放弃了钻研人类的辈分问题,雨果‘看’着山洞感慨道,“在这种地方养猪,不觉得太虐待动物了吗”·每天与世隔绝不是刮风就是下雨,人都快撑不住了,猪和鸡们都是怎么活下来的·“活不下来的都吃干净了吧。”
阿撒托斯不怎么在意地说道,他外派出去的触手们欢天喜地地赶回来,主人则面不改色地转头问伊戈尔,“冷不冷”·嗯·“还好。”
伊戈尔借着微弱的光,看到周围海藻一样在山洞石壁上打下可怖- yin -影的触手们,没反应过来它们是因为什么而活跃·他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抬手整理了一番衣领,衬衫和裤子被水黏在身上的感觉很难受,不过还可以忍受,现在的环境显然不能让他们悠哉游哉等衣服干了再前进——尽管躲过守卫和摄像头,但在人家的地盘还是低调点为好。
“他们看守的重点不在遗迹,可能是觉得有用的东西已经挖掘干净了·不过我们的目的不是那些研究资料,而是更本质的……等一下,”他话音一顿,警惕地回头,“有人跟来了,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温蒂也跟着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怎么察觉到的”·回答她的不是伊戈尔,而是阿撒托斯·小姑娘眼中深不可测的邪神收回放在人类身上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道:“伊戈尔很厉害。”
祂与有荣焉的语气让伊戈尔怔了一下才笑道:“巧合罢了·”却没有说具体是怎么做的,因为现在没有详细解释的时间·艺高人胆大的小队依旧以正常的速度前进,不过伊戈尔从队伍的前排来到了后排,雨果的眼球则在半空中滴溜溜地转着。
又过了半分钟,人类青年的脚步声居然在漫长的山东隧道里消失了··温蒂在朦胧的光线中抬起头,发现阿撒托斯嘴角带着笑意,看上去兴致很高……明明之前绕过守卫来到山洞的时候祂还显得对周围漠不关心,难道这会产生了兴趣是因为哥哥终于打算动手了吗·她还在思考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砰然巨响,然后是越来越多的肢体碰撞和金属撞击石壁的声音。
这时候阿撒托斯说道:“你们继续走,我回去看看·”·祂显而易见地一点也不担心,完全是回去看热闹··雨果:“你的触手不能看吗”·“那怎么能一样……”话音未落,穿着黑斗篷的身影已经在温蒂眼前消失了。
她和仿生人面面相觑半晌,雨果哀叹一声:“阿撒托斯真的是过来帮你解决问题的吗祂其实是想和伊戈尔出来旅游吧算了你跟我走,反正呆在这祂估计也嫌我们当电灯泡。”
黑发正太拉着灰发女孩向地势更深处走去,如果不看雨果黑洞洞的眼眶和天上飘着的眼球的话,这一幕还有点儿童冒险文学里描绘的感觉··另一边,伊戈尔已经将科菲按倒在地上,黑发蓝眼睛的少年却像水一样从他指缝间滚出来,重新立在另一侧。
科菲喘着气,和伊戈尔战斗对他而言显得并不轻松,不过少年神色却不太紧张,反而带着点好奇,趁着伊戈尔拧眉思考对策的时候开口问道:“你是伊戈尔·苏利文吗来这里是为了温蒂”·“如果是的话,别怪我直说,我觉得你们找错地方了。”
第104章 ·科菲两句话说的大大方方,看上去不怎么害怕的样子··伊戈尔闻言一挑眉,前脚又往前上了半步,借着之前按住对方的趋势上身发力稳住重心,在对面少年霎时有几分慌乱的眼神和匆忙反击的动作里里干脆利落地再次擒住对方,这次他时刻盯紧对方的异能半点不松懈,这才慢悠悠地反问道:“你是什么意思”·“哎。”
科菲又眨了眨又大又圆的蓝眼睛,余光瞥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在伊戈尔背后的- yin -影中,看上去已经在哪旁观很长时间了·消息灵通的年代,他当然心中有谱,本来刚才见到阿撒托斯过来就以为伊戈尔不会动手了,没想到前元帅先生就跟没有察觉到一样,擒拿动作一点不含糊·不愧是伊戈尔·苏利文·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借着这个别扭难受的姿势期期艾艾道:“苏利文先生,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伊戈尔姿势没有因为这一句话放松下来,语气倒是又好气又好笑:“红心军团已经开始外派未成年人了”·“我是个例。”
科菲认真地回答道,也不意外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异能在这座小岛上也比较容易锻炼,就自己申请了·当然了……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听说您很有可能在最近前来拜访所以这几天都很激动很期待”·“我也是个Beta,小时候是听着您的战绩长大的,真不能给我签个名吗”·莫名其妙感觉自己被说老了几岁的伊戈尔感觉到了阿撒托斯无声的注视,也不知道神明大人是不是在看笑话。
他揉了揉手腕把人从墙壁上甩下来,看到对方乖乖站好恍若罚站的样子,半晌暗中叹了口气,缓和下语气问道:“你刚才说我们来错地方是什么意思·”·科菲面露犹豫。
伊戈尔缓缓道:“我可以给你签名·”·少年眼前一亮,立刻叽叽喳喳地科普起来:“其实这里真的就是一处普通祭坛而已,相关文物都已经被挖掘干净了。
这处山洞据说还是当初考古队一点点挖掘出来的,你看墙壁上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总之有用的东西早就被搬走啦,虽然还有一部分研究员驻扎在这里保护和研究一些不方面移动的老古董,不过那些东西也不可能被塞进山洞里对不对所以这地方真的只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我没骗你。”
他滔滔不绝地解释完,立刻从- shi -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明显准备充分蓄谋已久,将两样东西放到伊戈尔面前之后就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感谢雨果走之前还记得留一只眼睛,伊戈尔借着灯光写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写他一边继续问道:“这里在研究什么和神骸有关”·科菲舔了下嘴唇,有点紧张地没说话。
他见伊戈尔签名的动作慢了下来,连忙说道:“不能说真不能说就算您签名前一半我也……我也……”·后半句话说的居然有些哽咽,“也不能说……”·伊戈尔没憋住的一口气到底是叹了出来,把本子签好之后递回去,有点困惑地回头和阿撒托斯对视了一眼,心中还没想明白红线军团干嘛派这么个小孩子过来……总不能是觉得他们不喜欢对未成年动手吧·不过话又说回来阿撒托斯确实一直都对幼崽很有几分耐心,如果科菲是个成年大叔这会说不定已经可以拨打急救电话叫直升机救援了。
从这一方面来看,他们的举动也并非一无是处得摸不着头脑··正在他思考前因后果的时候,听见科菲说道:“我能跟着你们一起进去吗”·见到阿撒托斯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科菲打了个哆嗦,裹紧了外衣:“虽然我拦不住你们,但是职、职责所在还是要尽力保护这个地方的……如果你们对那些文化古迹不感兴趣的话,能不能,呃,看一圈就走”·噗。
虽然对生孩子养孩子没兴趣,但却对别人家不需要自己教养的乖巧小孩偏爱那么一点点的阿撒托斯懒洋洋地开口道:“不行,来都来了·”·科菲根本没想到祂会开口说话,还是说这种话,顿时瞪大眼睛,又惊又吓地呆在原地。
过了一会,他说道:“那我也得跟着你们·”·“跟就跟吧·”阿撒托斯拉住伊戈尔还有些发凉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浑不在意地向前走去。
科菲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眼睛都直了,等到天上滴溜溜旋转的眼球发出的光继续消失不见了,他才连忙迈步跟了上去··怎么回事啊·一边走少年心里还在嘀咕,我偶像结婚了吗没有吧还是谈恋爱了什么情况总不能是好兄弟手拉手上厕所那种吧阿撒托斯的真实样貌、- xing -别和身份到现在也是一个谜,大部分知道祂存在的人都觉得这或许是哪位邪神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说不定还能算作半个邪神宿主,为表尊重也会用‘祂’来称呼。
另一方面祂信息素味道不明显,人们猜测祂或许是个Beta,虽然也可能使用了某些手段遮掩真是- xing -别,但可能- xing -不大·就在科菲思索的时候,天上的眼球转了一圈盯紧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少年总觉得自己在那只深红色的瞳孔中看到了嘲笑的意味。
**·山洞外的大雨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下的更大了··暴雨像从盆子里倒出来的水一样,把地面浇打得泛起澎湃的水雾,能见度几乎不足半米·守在小亭子里的几个临时雇佣来的保安都像鹌鹑一样缩在房里,抱紧大衣瑟瑟发抖,看着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晴的天空沉默不语。
玻璃窗被狂风吹得哗啦哗啦作响,约翰看了一会,总担心窗户会被狂风吹开或者被雨打破,不由得开口询问同伴:“我们要不要用什么东西挡一下”·其他几人互相看了看,也觉得不太保险。
“我总觉得这场雨能把天花板掀下来,也不知道这栋小房子符不符合建筑要求·”·“别想了·”另一人嗤笑道,“抠门资本家肯定偷工减料。”
约翰点头附和着走到窗户旁边,想要研究一下究竟怎么能把它关的更死一点,至少别被风吹得呜呜响··他琢磨了片刻,稍微凑近一点用手抵住玻璃板,打算试试和有没有区别,却在这时看到一个整体呈灰白色、身上仿佛有红色的东西随着雨水不断往下流淌的生物从窗户底下爬过去了。
约翰吓了一大跳,本来就没睡好觉,腿一软条件反- she -地拽住窗户把手,却没想到用力方向不对竟然一下子把窗户打开了·狂风顿时携带着雨水冲了进来,暴雨拍打地面的声音瞬间变大,约翰直接被窗户撂倒了,头顶磕在窗台上眼冒金星。
他的同事们纷纷发出惊恐的呼喊声,一个人跑过来搀扶他,其他人则冲过去合力把窗户关上···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两三分钟之后,他们才终于和暴风雨对抗成功,而这时房间里的人都已经被吹进来的雨弄得浑身是水了。
“约翰,你怎么回事”同事不满地问道,“关窗户也能摔倒”·“我……”约翰抖着青白色的嘴唇,满脸惊恐之色,“我刚才觉得大雨里面有奇怪的动物爬过去了”·其他人面面相觑,有人犹疑道:“你不会是被劳里那个弱鸡传染了癔症吧”·**·食品加工厂的老板今天也在暴风雨里给自己泡了一杯暖洋洋的热可可。
他举着白瓷杯悠闲地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和满世界的大雨,桌上摆着的文件一个也没有看··反正这种恶劣的天气也不会有人工作,偷个懒能怎么样呢·过了一会儿,他远远见到‘食品加工厂’、也就是实际上的研究院所在的位置忽然闪过一道红色的光。
老板怔了怔,抬起肥胖的指头揉揉眼睛:“我看错了……”·大雨倾盆而下,视线所及之处并无异常··“嗯,应该是看错了,一定是这两天太累了。”
老板放松下来,将手里的可可一饮而尽··**·阿撒托斯站在了一个圆形的、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的祭台前方,低头打量着灰尘下方残留的花纹和奇异的符号。
他们周围空空荡荡,远处有几具动物骸骨保持依靠着墙壁的姿势,保留的还算完整,除此之外目光所及之处什么也没有··“你们看·”科菲挺爱说话的,也没有被阿撒托斯吓到,这会又开口了,“我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吧”·雨果和温蒂站在另一边抬头看着一块和山洞墙壁融为一体的石壁上的壁画。
画上的内容也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出杂乱的线条,不知道作者想要表达什么东西··没有人回答科菲的话,他也不觉得尴尬,往前走两步来到温蒂身边,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科菲,科菲·霍尔。”
“你好·”温蒂冷淡地说道,侧着脸一动不动,更没有和他握手··科菲这才有点不知所措,伸出去的手绕了个弯,改为摸摸鼻子··阿撒托斯这时也走了过来,向温蒂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温蒂谨慎地想要说点什么,但还不等她开口,一柄科菲觉得非常眼熟的匕首跳了出来,在山洞的土墙上刻下龙飞凤舞的大字,字里行间都流露出迫不及待的感觉:“这里我可以帮忙”·第105章 ·阿撒托斯本来是想把它抓回来的,但是匕首求生欲极其强烈,写出来的内容也前言不搭后语,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于是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思考片刻之后又缩回袖子里面,平静地说道:“你要做什么”·科菲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然而看了一眼完全忽视他的温蒂还有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伊戈尔,到底还是把疑问憋回去了。
可能……可能就是和吉尔伯特主教之前携带的那柄匕首是同款吧……·至于匕首携带的熟悉的灵- xing -、花纹和移动间闪烁着的红色光芒,科菲只当做没看见。
匕首生怕阿撒托斯把它按回去,写出来的比划龙飞凤舞字迹潦草,勉强才能看出来内容:“这山洞里还有东西他们没发现”·闻言,伊戈尔深深地看了一眼呆立在旁边的科菲。
黑发少年被他看的心中一阵委屈:我真的不知道这里除了骨头和土堆还有什么东西啊这匕首害我·匕首也不知道认不认识科菲,反正行为举止极其放纵,看上去一点也不打算给老东家留情面。
它前几个字刚写完,身体一跃而起,锋利雪亮的尖端瞬间插进了一米来高的石板边缘·那里有一处并不明显的凹槽,仿佛是经年累月水滴石穿的结果,被打磨的不成样子。
匕首像切豆腐一样捅进去,人- xing -化地左右扭了扭,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位置,石板背靠的墙壁忽然之间震动起来··几秒钟之后,震动幅度越来越大,整个山洞都被震得簌簌作响,不断有土块从人工开凿的顶上掉落下来。
这样很容易引起塌方,然而在场的几位全部都艺高人胆大,谁也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阿撒托斯的淡定中还有几分‘我就看着你装x’的感觉··匕首不负众望。
大约一分钟以后,人们本以为经年累月和山洞壁融为一体、已经不辨真面目的石板周围竟然空出好大一片石碑,和裸露在外的石板紧紧相连延伸开来,原来并不是一块石板被泥土掩埋,而是狂风带着沙尘淹没了这一片碑林·之前那块石板上的内容仍旧模糊不清,但那些被埋在泥土之下的却保存良好,不仅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的文字,还有不少疑似插画的图案。
科菲本来年纪就不大,这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如果不是深陷‘敌营’,这会无论如何也要给总部传讯告知这一出人意料的变化··可是现在周围的大佬太多,他的手刚伸进口袋放在移动终端上,身边那个看上去□□岁的黑发小男孩就转过头,用那双空洞洞的眼眶笑吟吟地看着他。
科菲心中一突,手下意识地放开了通信装置··这时阿撒托斯已经饶有兴致地走到了最左边第一块石板的位置,上面的文字远多于图案,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很难看懂书写者想要表达的含义。
但这对于阿撒托斯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宇宙中的任何一个文明在他看来都有共通之处,虽然自己现在使用着货真价实的人类躯体,又对过往的记忆模糊不清,不过某些‘常识’还是了解的。
就比方说,语言文字的内核··一只触手从他的斗篷下方伸了出来,抖开外袍的衣摆,轻柔地抚摸着石板上的刻痕,体会着千百年前某个智慧生物残留在其上的精神烙印。
两三分钟之后,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向前走了两步,开始阅读下一块石板··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山洞之中一片静默,只有阿撒托斯移动发出的声音。
过了一会,雨果开口问道:“怎么样上面说的什么”·它依靠着庞大的计算能力在样本充足的情况下也可以轻易破解一门崭新的语言,但眼前这些明显和‘样本充足’不搭边,所以这时候也只能百无聊赖地做个观众。
“等一等·”阿撒托斯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匕首从最开头的石板上跳了下来,洋洋得意喜不自禁,一扭一扭地跟在阿撒托斯身后,像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
半晌等不到回应,它快‘走’两步来到阿撒托斯身前,急不可耐地写道:“我就说这里还有别的东西吧了不起的从不屑于欺骗信徒的神明大人,您能不能把……”·阿撒托斯弯腰把它捡起来揣回去:“等会再说。”
“……”·科菲疑心自己听见了匕首的骂娘声,但又莫名觉得它怂到不敢多说什么··又过了一段时间,看上去外界的雨还没有停,山洞所在的地势很高,饶是如此地面上也开始积蓄雨水。
伊戈尔见阿撒托斯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近乎一扫而过就往下一处前进,也跟着问道:“您有什么发现吗”·“唔……”披着黑斗篷的神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自家眷者,反而看上去像有些难言之隐。
到底怎么回事·伊戈尔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在这段时间中他并不只是站在原地发呆,虽然看不懂文字,但至少石碑上还有图像可以稍做参考·大不了就当不识字的小孩子玩看图说话,抱着这样的心态伊戈尔也稍微钻研了一下。
嗯,这副画上有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长得都不太符合人类审美,看上去像是鸟类和蜥蜴的结合体,正趴在一个面容不清的、大约是神或者君主的存在面前朝拜··这幅画可能说的是那群生物在游泳……也可能是在捕猎,姿态很奇怪,没有文字说明看不太明白。
另一副画比较好懂,上面画了很多死掉的鸟蜥蜴结合体,它们的肢体散落在各处,显得很惨烈··还有一副画上画的是一个怪物,比鸟蜥蜴结合体长得还要抽象,简直丑的不可名状,粗略地描述大概是一团黑漆漆的缠抱的触手,上面长满了乱七八糟的器官,显得即混乱又统一。
画中的怪物浮在天空上,将之前不知道是神还是君主的存在按在地上摩擦,其他鸟蜥蜴结合体又惊愕又恐慌,向四处奔逃··看到这里的时候伊戈尔心中总有种莫名的感受。
他干脆略过中间的很多幅壁画,直接来到最后几块石板前,发现哪怕不了解这种文字也能看出雕刻者此时此刻的混乱·之前的文字大小适中排列整齐,最后这些却显得用力过度且刀锋凌乱。
雕刻者在最后一块石板上重复写了好多行同样的内容,一行比一行刻得深,一行比一行字大,隐隐显露出狂乱的气息··而最后一幅画里面,画的则是一个同样面目模糊显得地位很高很神圣、但明显与之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同一个的存在,带领着那些存活下来的鸟蜥蜴结合体使用某种机器远离这片土地的场景。
·……伊戈尔总觉得这个结局不仅是搬个家那么简单,从联邦之前的研究结果和报道来看,这个智慧种族如果不是在离开的过程中全军覆没,那么恐怕是直接不远万里去到了其他星系,工程之大堪比人类曾经的搬迁史。
不过人类当初是因为地球已经不适宜居住所以被迫离开,这个种族又是为了什么·“我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阿撒托斯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话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洞口的方向,那里离几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实在太远,根本一点外界的光都看不到·不过这时候外面应该已经黑天了,还在下大雨,就算出去了也基本是半聋半瞎。
伊戈尔觉得阿撒托斯有点神游物外注意力不集中的感觉··以他的了解,阿撒托斯很少在真的决定做某件事的时候走神,祂还有点轻度地完美主义强迫症,所以这时候的停顿和逃避明显代表一件事:石板上的记录对对方而言不仅很难形容,而且还不太想告诉其他人。
果然,停顿了几个呼吸之后,阿撒托斯慢吞吞地说道:“我觉得外面的人类好像遇到了麻烦·可能和教廷与联邦在这里研究的内容有关·”·如此明目张胆的转移话题方法,连温蒂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只有科菲因为从未和阿撒托斯相处过而了解不深,还以为祂真的察觉了什么危险的变故,条件反- she -地追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有敌人”·“这取决于你们到底研究出了什么成果。”
阿撒托斯居然回答了他的问题,“不过嘛,如果我们现在不出去的话,这座岛上的人恐怕都会死·”·“我看见了……一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生物。”
能让阿撒托斯觉得陌生的东西,基本都不是追随着历史进程一点点进化出来的,“它们从研究所里跑了出来,关掉了警报器·应该是因为雨太大天色昏暗的缘故,那个有三个伊戈尔重的人类男- xing -还没有发现,不过他的智商只有三分之一个伊戈尔那么多,所以没发现应该也正常。”
“那些生物先是吃掉了几头猪,又啃了几只鸡·”·“它们现在好像不太满意,开始在大雨中到处乱晃·”·阿撒托斯没说出口的是,自从看了石壁上的记载之后,他总觉得山洞外的生物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它们绝不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身上却意外地带着几分原住民的气息··第106章 ·阿撒托斯极为反常的对着刚见面的陌生人解释了很多,了解他的人类们眼观鼻鼻观心,总觉得自己发现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而这会刚才观察壁画已经得到些许考量的伊戈尔则面不改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就像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没联想一样自然而然地说道:“您希望我出去解决它们吗”·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了温蒂崇敬的眼神。
嗯,在小姑娘的记忆中,自己的大哥以前可不是很擅长调节气氛以及应酬上司的人·虽然在最近的相处之中,她已经飞快地认识到了在自己失踪的五年之中伊戈尔的变化有多大,但是很多时候仍然为自家兄长身上流露出的靠谱气息所折服。
咦……祂还挺好说话的嘛……科菲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不不不,我不能被邪神蛊惑,说不定这之中还埋藏着什么更大的- yin -谋·但是苏利文元帅看上去真的很相信祂,元帅他不可能会背叛人类,也绝对不会站在邪恶的一方,除非他现在被邪神洗脑了,否则说不定教廷之前得到的情报里也存在着某些谬误……·然后少年忽然醒悟过来阿撒托斯的意思,他猛地从追星脑残粉的状态把头□□,震惊地问道:“什么你的意思是外面的研究所失控了”·他的反应明确地说明了自己确实可能了解外面流窜的生物。
阿撒托斯不明显地笑了一下,带头向外走去:“温蒂的事情一会再说,先出去看看·”·科菲满腹疑惑,又焦急又惶恐地跟上他的脚步··在他们身后,雨果意味深长地‘看’了伊戈尔一眼,也不知道它在没有眼球的情况下是怎么表达这么复杂的想法的:你看懂了什么·伊戈尔沉默无声地与它对视,什么都没有说。
过了半晌,仿生人无趣地把头扭回去,再次确定了什么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瓢泼大雨之中,所有的杀意和血腥气,以及招致的灾难与恐慌全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深灰色的天与地之间,一片白茫茫,仿佛全部的罪孽都即将随着知情者的死亡被埋葬··阿撒托斯从容地走在雨中,身上没有沾染丝毫雨水,这次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得以保全干爽的衣物。
他们被无形透明的罩子保护了起来,在行走的过程中尽管仍然能感觉到风声呼啸,却不再体会到雨中前行的阻力··远方朦胧的水汽中能看见黑色的山峦留下的恐怖巨影,还有更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岩的声音,与雨水声混合在一起,像一场宏大的乐章。
忽然,行走在最前方的阿撒托斯脚步停住了··几个人距离都比较近,因此哪怕视线模糊也没有互相撞在一起·科菲默默跟着站住,听见祂的声音穿透了雨帘清晰地传进耳朵,就如同之前还在山洞里那样有着不明显的回音。
“它们来了·”·说话者的语气平静悠然还带着点探究的- xing -质,仅有十五六岁的蓝眼睛少年却不由得紧张起来,他的异能下意识地向着四周扩散,除了仿佛融进雨水中一样变成半透明流动胶体的身躯之外,周围各种各样智慧生物的想法也不受控制地朝他涌过来。
科菲有人们所常说的‘读心者’的能力,这也是他在红线军团内部受到重视的缘由之一··但是在末法时代不管多么强大的异能都不及枪炮,而且受到了严重的限制,科菲也是如此,他接收他人想法的异能严格来说是他流体化自己身体这个能力的副产品。
迄今为止也没人能说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还不怎么能被他主动控制的能力有时候很厉害,也有些时候会带来很多困扰和危险··温蒂·苏利文这时候在骂研究所的人活该……虽然科菲偶尔也会升起这样的念头,不过他很清楚这些政治的黑暗面不是现在的自己应该探究的。
话又说回来温蒂小姐不怎么擅长骂人呢……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词,看来不管是当初在家中还是在乔伊斯子爵的管制下都没有接触太多这方面的知识··伊戈尔·苏利文元帅,呃。
科菲难以克制地恍惚了一下,因为突然涌过来的想法太多也太过驳杂,难以想象人类青年居然在这一瞬间思考了如此庞大的问题,不愧是元帅先生·至于雨果如果不是它好端端地站在那,还把自己的两个眼睛装回去了,科菲都怀疑这里是不是没有一个人。
不然的话为什么异能显示那里传达过来的想法是一片空白呢·虽然从对方有一对可拆卸的眼睛这一点来看,雨果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至于走在最前头的阿撒托斯,科菲花了好大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的异能飘荡过去。
因为仅仅是围绕在祂周围,都能感觉到那种极度危险,极端恐怖的气息·那中间就仿佛有一个庞大的黑洞,吞噬吸收着附近的一切光芒,就算再怎么好奇黑洞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科菲都不打算以身试险。
只凭想象都能知道贸然去接受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存在的思维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不是因为高维生物的绝对压制变成傻子,就是被过大的信息量冲击成疯子··在这方面,因为科菲从小到大接触的够多,所以比许许多多比他年长的人更加谨慎。
哪怕是人类,心底也会埋藏着绝对不应该去探究的黑暗··一旦发现了那些不该被察觉的东西,正常人都会慢慢被扭曲成神经病··在努力控制异能的过程中,科菲感觉到阿撒托斯居高临下地看了自己一眼。
仿佛感受到了他刚才差点越界的可能··这简简单单的一眼就让少年如同身在伏暑天一样冒出一后背的汗水,又缓缓被吹过来的寒风带成一阵阵难以抑制的冷颤··温蒂·苏利文这时候想的是:这Beta怎么这么废物啊我都没觉得冷呢。
虽然竭力收敛仍然听见这句想法的科菲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唉,虽然不后悔,但是还是感觉自己贸然来见偶像的做法有些托大了··就在这时,在场的人类们终于见到了阿撒托斯口中的‘不知怎么形容的生物’。
伊戈尔之前根据壁画有过一些猜测,以为海中的尸骸和这座无名岛的研究对象都是曾经岛上的原住民,也就是那些鸟蜥蜴结合体智慧生物·他们在离开这座星球以前,雕刻那些石碑,应当为的是警告后来者某些事情。
当然联邦考古队之前在这里带走了更多文献,再加上星球原住民的科技不可能落后到这种程度,所以他们必然留下了各种各样的讯息,从容易保存但难于破译的高科技手段到就算是猩猩也能发现并看出点名头的石刻等等。
此外结合壁画大胆猜测,不难想象出他们离开首都星应当是由于遭遇了强大的、不可战胜的敌人……即那个不可名状的……嗯,神··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往远了先不说,至少研究所诞生的生物理应也和原住民有关系。
伊戈尔以为自己会看到恐龙的诞生··但事情有些出乎预料,或者研究所的成果出了某些差错··冒着大雨匍匐在地面上向他们爬行而来的是一群,怎么说呢,乍一看上去有点像是玩偶一样的生物。
它们有着整体呈灰白色的身体,软绵绵的仿佛填充了棉花一样的组织,以及周围缠绕着的,蜘蛛丝般的白色碎屑··它们的身体上覆盖着深红色的纹路,两只眼睛是巨大的黑色孔洞,张开的嘴巴里也覆盖着那些不知名的白色碎屑,让它们看上去像恐怖片里爬出来的怪物,而且是刚吃完东西被黏住了牙齿。
这些生物使用着短小的四肢,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接近他们,看上去又饥饿又贪婪,连黑洞洞的眼睛都散发出渴望邪恶的光··然而在接近阿撒托斯大约五米之内的时候,打头的怪物突然来了个急刹车,猛地张大嘴巴,露出人- xing -化的错愕表情。
它后面跟着的大部队大概没想到领头者会突然停下来,之前前进的速度飞快又不像雨果他们眼神好,走到近处才意识到这一点,顿时叠罗汉一样撞了上来,把最前面那只撞得一阵又一阵地踉跄,艰难地用两只小爪子刨住地面,即使是如此也不肯再前进半步。
“哦……”阿撒托斯发出了一声恍然大悟的长音··祂发出声音以后,领头的怪物仿佛陡然间醒悟过来,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它身后跟着的大部队们顿时作鸟兽散,以比来时还要飞快的速度猛地冲进大雨里,不管不顾连方向都不统一,像是慌乱到不知该做什么好,只好先跑再说。
它们的智商比看上去高多了··科菲默默地想··老实说他现在竟然有种跟着这群怪物一起跑的冲动,因为不管怎么想,被它们所恐惧的事物必然更加可怕。
但是现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伊戈尔走进雨中,没怎么费力气就把为了警示同类而放弃了逃跑,以至于这时候还呆呆傻傻立在原地的怪物拎起来走了回来··这时候科菲听见苏利文元帅先生心里想的是:它看上去软绵绵,结果摸起来居然是硬的。
不知怎么还带着几分遗憾的感觉··第107章 ·呃……元帅先生能在这种时候考虑怪物的手感问题,应该也是出于实力强大临危不乱的从容风度吧……看来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提高的地方……科菲勉强这么想道。
不过等伊戈尔提着那个忘记反抗的生物来到阿撒托斯面前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往后退了一步·没办法,这东西的尊容在近距离观看的时候实在过于富有冲击力·而除了他以外,不管是雨果还是温蒂表情虽然惊讶或嫌弃,却没有什么恐惧的情绪。
披着黑斗篷的邪神则低头示意伊戈尔将敌人放下来·雨水冲刷着怪物的身体,带走它牙缝和爪子上的血迹,以及某些让人产生负面联想的生物脂肪组织··它明显有着一定的智商和组织能力,以及出色的危机辨别能力。
在面对阿撒托斯的时候一反之前雨中行进时坦克般横冲直撞无所畏惧的姿态,反而蜷缩起来开始在对方的目光下瑟瑟发抖··科菲再次确定了令怪物产生畏惧的一定是更恐怖的怪物这一真理。
不过在他这么思考的时候,前方的阿撒托斯又百忙中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仿佛察觉到他的念头一样,让少年陡然间一激灵收敛好思绪再不瞎想··“这也许是我的一位旧识。”
就在这时科菲听见阿撒托斯对伊戈尔轻柔地解释道,用一种非常和缓、一点也不引人误会的语气,“当然,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它们,它们应该也不会想要碰上我。”
对于曾经自己的行事风格,阿撒托斯本人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我之前倒是完全不记得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是这种生物·结果它们在离开之后仍然念念不忘以至于察觉到了呼唤就匆匆跑过来寄生于这么脆弱的身体里,看来对这片土壤还是充满了怀念的。”
科菲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明白祂的意思··伊戈尔道:“智慧生物怀念故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此时的心音也是一片空白,让科菲探索不出什么有用处的信息,“不过您的意思是,它们仍然是您当初见过的那些生物吗看来壁画上的内容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青年的声音中带着科菲不能理解的笑意,“曾经是您令他们离开这里的”·温蒂此时心中按捺不住的咆哮声毫无障碍地传输到科菲的脑海中:啊啊啊哥哥怎么就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了明明■■大人祂不希望让大家讨论这件事的吧·“嗯,应该是……”阿撒托斯有点无奈,但还是用之前的语气继续说道,“这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而且我现在也完全想不起来那时候的想法和心情,对于它们我和看待阿瑟的想法一样,如果老老实实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完全可以当作不存在。”
在如何消极怠工和推卸责任这两点上,阿撒托斯十分有经验,说出口时也很坦然··“不过现在回想一下,它们是个挺有意思的种族·”·他用一只手再次把那只生无可恋瘫在地上的生物拎了起来,有点像买菜的时候拎着一条猪后鞧,“伊戈尔,你刚刚说的没错,我以前应该见过它。”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阿撒托斯的本体,单凭基因中刻下的恐惧,智慧生物应该还不能这么轻易地失去反抗能力··温蒂的心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带着诡异的平静:是我多想了……■■大人明明那么宠爱哥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他的气。
唉,这么说现在家里勉强也算是‘皇亲国戚’吧,为什么哥哥嫁给■■大人之后我却仍然觉得害怕呢难道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他们还在不稳定的恋爱期这么想也没错,毕竟有的时候感觉哥哥还是太低调太保守了。
哥哥平时工作那么忙,很难抽出时间来谈恋爱·而且他看过的小黄文说不定还没有我偶然间瞥见的多,都没法想象他们在夜晚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总不能公事公办得像上班一样吧,就算■■大人现在没有其他眷者,也难保不会对此产生不满。
而除此之外必须得说哥哥几乎是完美的人类,这世上绝对没有比伊戈尔更出色的人,从这个角度来看■■大人眼光真犀利不愧是您,等等,我不应该这么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您不敬……·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或者我这么无所适从其实门不当户不对带来的自卑心理这让我没办法坦然地面对自己多出来的另一位兄长大人。
那么要不要试试管祂叫哥哥·……不不不还是算了吧,太可怕了,算了吧,真的对不起··科菲对她刮目相看了··看来脑子里在一瞬间飘过无数思绪不仅仅是伊戈尔的特殊能力,而是苏利文家的血脉天赋。
而且温蒂思考的内容也很恐怖,各种意义上的恐怖,让少年产生了一种冲到大雨中仰头洗洗脑子的冲动·他的异能真是太危险了,总是猝不及防地知道一些根本不应该知道的内容。
而阿撒托斯和伊戈尔旁若无人的交流还在源源不断地顺着风传过来:“……其实严格来说,壁画上画的那种生物不是它们的本来面貌,我都不太清楚它们到底还有没有一个固定的形象。
因为这种生物的能力就是在复杂的时间线中穿梭,侵占自己看上的生物的身体,继承他们的一切,并在发现面临不可战胜的困境或者将旧有的资源消耗一空的时候寻觅下一个‘猎物’。”
“这个宇宙的时间对我来说是无数个不相干的点,我可以随意地排列组合它们,抹去我不想要的部分,拉长我喜欢的那些,或者去到任何一个我觉得合适的时间点。
对你们来说时间是不可逆转的笔直向前的线·而对这种生物而言,时间则像一棵大树,它们虽然无法回头,却可以了解无数的可能- xing -,并在前方的枝丫上左右跳跃。”
“也因此,我觉得它们也许是离开这颗星球、以其他种族的身份在宇宙中游荡很长时间,偶然间察觉到这里的人类在使用它们过去曾经用到过的身体的血脉塑造出了崭新的生物。”
“碰巧那些研究员应当也使用了某些方式——也许是从它们文献中提到过的更换躯体的科技中得到了灵感——呼唤了它们·于是这些生物顺理成章地顺着联系回到这篇星球想要看看过去的灾难有没有过去。”
科菲觉得自己疯了··他当然知道这个披着黑斗篷的存在高度危险,但也许是祂对待伊戈尔的态度很平和、带着难以掩饰的善意,也许是苏利文元帅并没有丝毫敌意和抵触(也可能是他掩盖的太好了),也许是温蒂滔滔不绝的内心给了他朦胧的、这位神明也许还算好说话的印象……总之黑发少年紧张地眨了眨蓝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那、那么它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呢”·阿撒托斯并没有故意不理他。
这个问题是本来也要解释的··“因为,我猜它们觉得现在的躯体不太合适吧·”祂居高临下地看着手中蠕动的生物,冷淡地说道,“比起这种矮小的、不灵活的、也许连大脑都没有发育完全的、仅仅是实验室中失败样品的躯体,当然还是拥有四肢和完整社会的人类种族更加优秀。”
“不过看起来它们降临的过程出了点问题,否则我们见到的就不会是这些怪物,而是看上去和人类一模一样但内质却完全不同的生物了·”·科菲随着对方冷酷的讲解,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忽然意识到了那个看上去已经失去威慑力的、被阿撒托斯拿捏在手心里的生物的可怕之处了··如果它们愿意的话,可以在这个宇宙中无处不在·而你失去了自己亲人、朋友、市长……却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
和虫族的拟态能力比起来,这种连躯体和记忆一并继承的方式,除非本人亲口承认,否则朝夕相处的熟人也很难发现不对劲··伊戈尔没有被吓到,他精准地提出了新的问题:“如您所说,如果它们现在身处这具躯壳里,又无法侵占人类的身体,那要怎么办”·阿撒托斯:“我不知道。”
·祂在科菲惊悚的目光中甩了甩手里的生物,说道:“我觉得你能听懂·你们之前不是勉强还有一些虚伪的原则,不愿意在尚未通知本人的情况下占据对方的身体吗那现在这座岛上的人类又是怎么回事”·随着祂这句话音落下,某种可怖的气息逐渐随着天色的昏沉在仿佛永无止境的大雨中蔓延开来。
一瞬间,科菲觉得自己耳边响起了怪异的嘶鸣,响起了大海喧嚣的声音,响起粘腻的触手在海浪中穿行、拍打着黑色的岩石、和植物与苔藓缓慢摩擦的声音·他仿佛被一条隐藏在暗处的巨蟒盯住,那恐怖的巨兽根本不打算将他当成食物,但就仅仅是在对方从容路过、偶然将目光投过来时,人类都已经吓得不知道如何自处……·这时,温蒂带着热度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上少年惊慌失措转过头时的眼神,灰发女孩儿撇撇嘴,不怎么情愿小声安抚:“冷静点,你还活得好好的·”·科菲恍恍惚惚中听见她的心声:唉……这种明明年龄差不多却成为了姐姐的经历还真是少有。
第108章 ·长时间的安静··没有人开口··科菲忍不住捂住脸颤抖了一下,发自内心的不想要这种毫无卵用的异能了·为什么他不能拥有酷炫的、不会丢人的战斗技能呢·被阿撒托斯拎着已经快要晾干的怪物又发出了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尖啸,它的喉咙看来不能支持人类的语言系统。
下一刻,这像布偶一样的生物哀鸣着,蜷缩起四肢仿佛煮熟的虾一样团成一团,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砰地一声爆炸了··“嗯”阿撒托斯在最后一秒钟松开手,没有被那些爆炸之后散落开的蛛丝似的黏絮粘到。
他有点惊讶地看着地上的破碎的怪物肢体,第一反应是心虚自己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不过周围的人类都还好端端地站在那,所以他心虚了两秒钟之后立刻理直气壮起来,觉得是这玩意自己太脆弱的缘故。
正所谓有得必有失,本身拥有的力量太过强大的情况下,有些时候想要找到有趣、而又抗用的玩具就很困难··这是阿撒托斯离开荒星以后逐渐明白的真理··你要再小心一点……至少在感到腻味之前是这样。
他暗中告诫了自己一句,黑袍下身处的触手们缠绕翻卷着伸出来向四面八方冲去,很快就找到了下一处娱乐地点,不,是关键设施··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那是被食品加工厂的壳子包裹的实验室本体。
它的大门被暴力破坏掉,周围倒是没什么血迹,大概已经被雨水冲干净了·实验室对面是一栋低矮的办公楼,顶层正中央的办公室中瘫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黏黏糊糊颜色繁杂的液体顺着房间里的靠背椅流淌到地板上,办公桌顶放着请假条、成摞的文件以及一杯见底的热可可。
至于刚才逃掉的生物已经彻底散落在这座岛上不见踪影,不知道食品加工厂大门口的保安们还活不活着··于是阿撒托斯像游戏里的引导NPC一样十分民主地问道:“你们接下来想去哪实验室,办公楼还是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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