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全宇宙一起掉SAN+番外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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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全宇宙一起掉SAN+番外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下)(4)
·并不想老老实实当玩家的雨果问道:“有什么区别”·暴雨摧毁了信号塔,它现在变成了一条有手有脚的咸鱼··“死一个人、死一群人、或许还有人没死的区别。”
温蒂又拍了拍科菲的肩膀,这次主动说道:“要坚强·”·科菲:“……”·好的··“我去大门口看看。”
他无精打采地道,“我刚才还见过那群人·据我所知这里的员工都是从外界雇佣的普通人,他们不应该因为我们的失误而死·”·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给总部求援就好了,但现在事情的发展路线的决定权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我们去研究所内部·”伊戈尔道,“把核心资料拷贝完毕之后就可以离开这里了·”·“那是机密……”科菲下意识地说道。
他和伊戈尔的红眼睛对视了片刻··“不,没事了·”人类少年明智地说道,“祝您一路顺风,苏利文先生·”·“谢谢。”
伊戈尔从容道··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研究所的内部已经断电了,到处是打砸抢烧的痕迹,本来应该洁白无暇的地面和墙壁上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分泌物、动物血迹以及灰尘。
阿撒托斯考虑到关照在场唯一一位未成年人,重点在于她还是伊戈尔的妹妹,所以在进门的一瞬间直接把小姑娘抱起来用袍子罩住··“走吧·”他的身影和黑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温蒂:她的脸蹭地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恐惧··科菲如果在她身边应该会听到一群羊驼在闪电中奔跑过去的欢快声音。
在她傻住的时候,伊戈尔的目光在阿撒托斯的脸上掠过以确定他这个举动的含义,而后踌躇道:“麻烦您了,不如还是由我来……”·“如果你来照顾温蒂,一会就只有雨果去检查和整理实验室。”
阿撒托斯道,“我不想浪费时间·”·比起自己一窍不通的解谜游戏,当然还是玩弄不是人类这个种族的宇宙生物比较有趣·先不提阿撒托斯现在还在用着人类的身体,只要伊戈尔还活在这个世上,他就愿意对人类这个种族抱有基本的善意和尊重。
因此往日行动时难免束手束脚,要是对象不是人类就简单多了··伊戈尔以为他不耐烦想要尽快回家,抱着温蒂又确实影响活动,所以他到底还是没再反驳,只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温蒂:……·哥哥兄长大人请再坚持一下·她僵硬地蜷在阿撒托斯的胸膛和手臂之间,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紧张之下,温蒂的大脑开始光速运转起来,其他感官也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变得格外敏锐·此时此刻,她能感受到阿撒托斯平和的心跳声……真是奇怪,原来神明也会有心脏吗·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了一阵干燥的冰冷。
不是自身原因,事实上她穿的还挺厚的,保暖措施足够到位·只是在神明呼吸的起伏之间,在空无一物的黑暗里,温蒂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就从与她相近的这具躯壳中传递出来。
仿佛阿撒托斯胸膛中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混沌和虚无,是一团有实体的空气,不管多么沉重的事物都无法填满它,不管多么沸腾的情绪都不能提高它的温度·砰,砰,砰……那个器官跳动着,恒星一样,宇宙一样,稳定又有力度。
·她究竟靠在什么东西上·渐渐地,就连脑子也跟随着感官混乱起来,温蒂迷茫地思考……不能用死亡来形容,也不能用活的事物来比方。
是介于这二者之间的感觉,生与死,伟大与渺小,无边无际的空间与坍缩成单位一的一点,在这之中是神,是阿撒托斯……她感觉到了行走在地面上的神明的空虚,比她经历过的人生广博无数倍,仿佛世界变成了沙漏,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生物都是细小的沙粒,在徐徐向下流淌。
身披黑袍的阿撒托斯注视着沙子,注视了亿万年之久··就在这时,伊戈尔的声音跨过遥远的障碍传进她的耳朵:“……所以您之前是为了虫族才会来到首都星”·“你知道的,这颗星球离虫族的聚居地一直很近,不然人类也不会成为阿瑟的目标。”
紧贴在耳侧的胸腔震动起来,阿撒托斯的声音带着些许懊恼:“可能我那时候还挺喜欢阿瑟的,所以他一跟我打小报告我就来替他教训隔壁不听话的邻居·”·温蒂兄长的语调则充满了笑意:“辛苦您了……怪不得这颗星球的原住民会这么害怕。
您看,这里的文件说它们现在占据的生物遇到了难以敌对的天敌,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所以在紧急时刻感受到人类的呼唤之后,立刻有一批先锋军被派遣回到这里试图寻找出路。”
“这份文件解释了我许多疑问·”人类青年若有所思,“比方说,为什么联邦政府会配合教廷针对异端与邪神,但在近些年二者间又产生了冲突我想莎伯琳娜·格维拉女士成为首席执政官竞选的那几年,考古队的发现对政策的变化有直接导向作用:在察觉到这颗星球的原住民是因为您被迫选择离开之后,力量不如原住民的我们会自然而然地畏惧您的存在,并且担忧未来会迎来相同的结局。”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可能存在未知的敌人与必然会存在未知的敌人绝不是一回事··然而这又引出了更多的问题:·教廷的教典与教义来自于这片宇宙之中,并非人类本土的宗教信仰。
在古老的年代是谁将它们带来人类社会并广为传播的人们信仰的神明究竟是什么恐惧的又是哪一位·此外,联邦定居首都星的时间足够漫长,为什么在过去谁也没有像在地球上的人类发现恐龙化石一样、发现这里的原住民痕迹如果说是因为当初的科技水准不足以破译原住民留下的信息,那么藏在山洞里的石板,大海里的尸骸,怎么在这几年就纷纷出土,十数年以前却从未引起人们的注意·我们究竟在与什么东西比邻而居虫族了解这一切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们又知道多少·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从始至终,人类对这篇宇宙的认知都是片面的。
我们努力探究真理,就是让视线从模糊变到清晰的一个过程··阿撒托斯或许能解释这一切,或许不能·祂不是清楚明白到可以逐一分条列项为人们解惑的答案,祂是谜题本身。
破译的过程必然是艰难的……但也伴随着远超其他的乐趣··思考着这些内容,伊戈尔忍不住露出由衷的微笑,一语双关道:“不管怎么说,一直以来感谢您的帮忙。”
温蒂听见了陡然间加速的心跳声··比宇宙边境更渺远的空虚感消失了,俯瞰着沙砾流逝的神明消失了,生与死的界限消失了·永远公正的天平向着更有分量的一侧倾斜,温暖、饱腹般的满足、泡在温水中似的舒适感、春天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充实……在这一刻,有某种蓬勃的力量在空旷的胸膛里扎根。
“没必要道谢·”阿撒托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自矜的声音响在她耳畔··祂像得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事物的猫,心满意足懒洋洋地甩着尾巴,满心满眼都是同一样东西,把独行黑夜中时升起的孤独与傲慢抛在脑后。
啊,原来如此··女孩儿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却觉得安心自在··令我们获得力量、不再畏惧、勇于坚持的永远是同一种感情·对伊戈尔来说是这样,对阿撒托斯而言同样如此。
温蒂觉得,至少在这一刹那,她绝不会怀疑祂深爱着祂眼中的人类,远超越了世间万物··第109章 ·“嘀,嘀,嘀·”·无人机在城市的上空盘旋着,用冷冰冰的金属镜头俯瞰着大地。
有着一头常见棕色卷发、脸上带着些许胡茬,看上去还算年轻但神色萎靡不振的男人匆匆走过街角,行走的过程中向后捋了一把额前过长的碎发,向冷风呼啸的天空望去··“也许快要下雪了……”北半球的冬天就快要到了。
空气中弥散着萧条冷落的气息,笔直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路口的信号灯孤单地闪烁着·一个挂着彩带横幅的悬浮车拖着长长的尾焰绕着附近的大厦滑行,横幅上方写着半个月以前的庆典活动,直到今天也没有被更换下来。
前方的楼顶上摆着几块显示屏,上面播放着今天的早间新闻:·“莎伯琳娜·格维拉女士昨日晚间出席记者发布会,她承认自己身体有恙的事实,但表示已经在逐渐康复中,并不影响日常生活与工作。”
“调查局近期完成了执政官阁下下达的内部间谍清剿任务,有力挫败了虫族的- yin -谋,后续调查与职位更替还在计划当中·”·“时隔数年,教皇陛下再次苏醒,发布长文安抚民众恐慌情绪,并表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神将庇护诸位虔诚的信徒’……”·这时,褐发青年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吓了一大跳,差点条件反- she -给对方一个过肩摔,克制住自己的动作猛然回头,一阵冷风裹挟着沙砾吹过来,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好半天才辨认出刚才拉住自己的人的身份。
“你好”他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招呼道··“好久不见尤里”一个在这种天气里还穿着轻薄的皮夹克,敞着拉链里面还套着领口宽大的T恤的年轻人热情地向他问候,“你最近去哪了好久没见到你去动物园工作了,之前听说你进了医院,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哎呀刚才在大街上看见你我都没敢认,你把胡子刮了是不是看上去年轻多了,我一直以为你有三四十岁了,结果和我年纪差不多嘛”·说话间,年轻人自来熟到几乎可以称得上轻浮地凑了过来,将一只胳膊搭在了尤里的肩膀上。
“早就出院了,身体还行·胡子刮了,以及我确实奔四了·”尤里皱着眉,轻轻一挣却没有挣开年轻人热情的拥抱,如果用力再大一点难免显得拒绝生硬。
他咳嗽了两声,简短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去喝一杯吗”·尤里飞快地拒绝:“不了,我还有事·”·“你怎么这么扫兴啊”年轻人勒紧了胳膊抱怨道,“以前也是,明明大家都是去打工的,其他人都很好说话,偏偏只有你每天独来独往,好像有什么秘密任务一样。
你的同事都觉得你瞧不起我们,是个认不清楚事实、还沉浸在过去的傻瓜,但是我和艾伯特都觉得你有种别样的气质……你还记得艾伯特吗”他暧昧地说道,“那个挺可爱的Omega”·尤里眉头皱的更紧:“不记得。”
“真可惜,我们都挺喜欢你的·艾伯特一直想跟你上床,他是不是亲口邀请过你”·“……你到底有什么事我真的很忙。”
“忙着做什么”年轻人表情微微冷了下来,“你长得挺不错的,难道是哪个有钱人看上你了我说,你该不会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多那么点没用处的知识就高人一等吧我听说你连大学都没毕业,有什么好得意的”·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别乱动,你要是对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大喊‘- xing -骚扰’。”
尤里低沉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他本科研究生和博士的区别:“现在明明是你在骚扰我·”·“但是我是个Omega而你是个Alpha。”
年轻人丝毫不觉得尤里的怒火是值得在意的事,又笑嘻嘻地回道,“人们肯定会向着我的一边……行了别瞪我了,好不容易碰见你,就去喝一杯怎么样然后我就放你离开。
正好艾伯特与莉莉也在附近,你不想见见他们”·尤里到底还是跟着他去了酒吧··现在是上午十点钟,他刚把艾丽卡送到学校,正在回家的路上。
威廉姆斯计划在今天下午教导他一项新的防守方式,他们约在了中午十二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来是能赶上的··威廉姆斯除了日常的教学之外,很少会和尤里讨论其他事情。
他们两个就像是补课班的老师的学员,一旦下课以后便毫无交集·因为暂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尤里偶尔能看到仿生人坐在阳台上饮酒……也不知道那些酒精最后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尤里本人很少喝酒··职业缘故,他对这些有负面影响且易于上瘾的事物缺乏好感··所以这也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进酒吧··他曾经的同事科雷吉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小角落,对着正围在圆桌两侧交流的一男一女说道:“看看我把谁带过来了”·科雷吉的嗓音很大,吸引了酒吧里一些人的注意,不过这时候勉强还算大清早,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的人不多。
尤里认出那张桌子旁坐着的人就是刚才科雷吉口中的‘艾伯特’和‘莉莉’,也是他曾经的同事,几个年轻又无所事事的混混,前者是小有姿色的Omega,后者是个女- xing -Beta。
他们挤了挤,围着桌子坐下来·艾伯特率先打招呼:“尤里,真是稀客·”·尤里不怎么想理他··虽然对方是个Omega……但是也没谁规定Alpha一定要对着Omega发|情。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移动终端上的时间:“我还有事,喝一杯就走·”·莉莉眨着眼睛笑问道:“你找到新的工作了比动物园的清洁工要体面”·“只是更合适。”
尤里没有笑,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说道··对面的女孩儿翘起嘴角:“怎么合适了我听说你以前是医生,难道现在是在哪个诊所打工吗看管库房还是打扫卫生……难道他们买不起机器人不管怎么说,为了庆祝你找到新工作,我得请你喝一杯。”
她站了起来,走到吧台旁边点单去了··剩下的艾伯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你看上去和过去有点不一样了·”·科雷吉也点了一杯酒,边喝边说:“你是不是又想去和他开房了”·艾伯特没有反驳,扭扭捏捏地冲尤里抛了个媚眼。
尤里权当没看见,心里越发不耐烦,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跑到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刚才应该直接给科雷吉一个过肩摔然后直接走掉·不过他以前算得上是一个守法公民,学会暴力手段也就这两天的事,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还是以交涉为主。
算了,就当是和过去一刀两断的机会吧··他琢磨着找机会把话说清楚··艾伯特得不到他的回应,忍不住露出失望的表情··科雷吉则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尤里越来越傲慢和不好相处。
这时候莉莉走回来,拿着一杯酒推到尤里眼前:“喏,给你点的好东西·”·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会喜欢的·”·尤里按住太阳- xue -,感觉周围乱七八糟的昏暗环境与浓郁的烟酒气混合在一起,还有耳边永远不会消失的若有若无的乐声,简直令人头痛欲裂。
他不太能理解常人对痛觉的定义,但是脑部神经抽搐带来不适是另一码事·他的左手伸进了衣服口袋,摸到出门前携带的一把小刀,这是他的习惯··刀锋划破指尖,血珠渗进布料里,伤口不大,就算恢复的不算快几分钟以后它也会愈合。
想象着肌肉和骨骼被整整齐齐切断的画面,尤里逐渐镇定下来恢复了平静··他摇晃着面前的酒杯,看着里面浑浊的液体,没有喝上一口的打算,直白地拒绝道:“我不喝酒,你们继续。
十分钟以后我就离开·”·科雷吉挑起眉毛,流里流气地靠在椅背上:“你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形容来着‘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这么说的”·“是的。”
艾伯特小声说道··科雷吉翻了个白眼,一推桌子站了起来··旁边的塑料椅被他撞翻了,摇摇晃晃倒在地上,不过有更加巨大的声音掩盖了凳子倒地的声音——酒吧的大门被从外面用力推开,砰地一声旋转一百八十度撞在了墙壁上。
·一大群全副武装提着管制枪械的人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最前头的人喊道:“搜查令所有人举起双……”·他话还未说完,前台的调酒师忽然将手里正在擦拭的杯子摔得粉碎,趁着弯腰的功夫从柜台下方抽出一把□□,毫无预兆地扫- she -起来。
卧槽·卧槽·在心中充满了迷茫的时刻,感谢雨果,感谢阿撒托斯,感谢威廉姆斯,在这一刻,尤里发挥毕生所学(尽管他本人不会死)一脚把身边的科雷吉踹到了桌子底下。
科雷吉比他还要懵逼,他像个陀螺一样旋转着倒地,扯着脖子尖声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我会知道吗·尤里腹诽一句,从双方打得难舍难分的架势来看,至少这群人不是冲着他来的。
那么大约是这间酒吧的问题··无妄之灾,今天果然不该来喝酒··他自己也避免引起别人注意躲在了桌子下面,抽空看一眼移动终端,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另一边,莉莉也拽着艾伯特躲了进来,他们四个人挤在同一张桌子下面面面相觑·除了尤里之外,另外三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惶惑··然后他们看见一束光亮了起来。
是尤里解锁屏幕在哒哒哒打字··艾伯特余光看见短讯的第一行写道:“to威廉姆斯:抱歉,老师,今天中午我可能来不及赶回去上课了……”·第110章 ·另外两个人也被短暂地吸引了注意力。
外界战火纷飞,桌子底下风平浪静,片刻的寂静之后,尤里的移动终端发出清脆悦耳的默认提示音·他在其余人紧张兮兮的注视中将音量关掉,从容地点开通讯界面。
威廉姆斯:‘怎么了’·尤里如实写道:‘不太清楚,我在一家酒吧·这里有两方势力打起来了,短时间内出不去·’·科雷吉表情扭曲,因为他看到通讯对面的人回复道:‘我是不是对你说过在我的课前不允许喝酒……算了,初犯可以暂且不计较,而且幸运的是迟到还可以避免。
乖乖在酒吧里面呆着,我去接你·’·尤里:‘谢谢·’他把移动终端塞回口袋,抬起头之后看见其他三个人都无声地注视着自己··“怎么了”·“我理解。”
科雷吉- yin -沉地说道,“当年我上学的时候偶尔也会幻想我那糟心的老师能因为意外事故身受重伤,这样他就不会发现我作业没做完了·”·莉莉不满道:“但是我们从来都没有把想象变成现实,尤里,你是不是有点过分”·艾伯特小幅度地点点头以示赞成。
尤里:“……恐怕我和你们的学习经历略有差别,我的老师通常很喜欢我,我也很尊敬他们·”·当然,那是在人们发现他的病症以前··“那你现在的老师怎么得罪你了”科雷吉突发奇想,“等一下,是不是因为他是一个□□的暴君,所以你才必须要先请假才行”·尤里发觉自己和这三个人的思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他不想回答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换了一个话题低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由于刚才的小插曲打断了紧绷的情绪,再加上刚才冲进来的人攻击手段还算克制,而之前吧台附近的酒吧工作人员已经在交战中逐渐退到后台,所以他们所在的小角落姑且还算和平。
莉莉逐渐冷静下来,闻言答道:“我也不太清楚……虽然我经常来这里喝酒,但也只听说过老板以前是个退伍军人,她一般不会出现在酒吧里,都是她弟弟在管事。”
艾伯特支着地面犹豫说道:“莉莉,我觉得现在大家已经面临这种状况了,你要不要再……唔,说得详细一点”·莉莉瞪了他一眼,艾伯特瑟缩一下。
科雷吉耸了耸肩:“我觉得艾伯特说得对,如果我们没死在这的话,一会儿估计就要进警察局了·”·莉莉小声嘟哝一句,尤里觉得她大约是骂了一句针对Omega的侮辱- xing -的词汇。
然后她放弃地说道:“行吧行吧听你们的,我警告你尤里,有些话不要随便往外说·总而言之,这家酒吧的老板偶尔能搞到一些违禁品·”·尤里追问:“什么层次的违禁品”·“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莉莉局促地换了个姿势继续蹲着,“我了解也不多,反正平时只是过来喝杯酒,爽那么一次两次,从来不参与他们的内部活动·他们以前也邀请过我参加他们的会员派对,但是我觉得太危险了没有必要,就直接拒绝了……妈的,警察不会因为这点针对我吧我可是个守法公民”·尤里感觉自己脚麻了,他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又过了一会,艾伯特傻愣愣地问道:“信号还没有断,我们为什么不报警”尤里:“……”·科雷吉往同伴的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醒醒,伙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冲进来那群人就是警察。”
所以,这大概是一次官方组织的扫黑除恶活动·尤里沉着脸想·我这辈子就进过一次酒吧,并且老老实实在成年以后,却不得不事后应付警察,身边还跟着一群头脑发育得随心所欲的队友。
威廉姆斯老师,您真有先见之明,我果然不该来这个地方··十分钟以后,混乱的声响逐渐平歇,还留在这里的警察开始搜查刚才被困在这里的客人·他们的态度不怎么客气,但行事也在规章制度之内,各处角落里大约十几个客人被慌慌张张地提了出来,被安置到大厅的空旷处,其中也包含了尤里一行四人。
领头者开始从左到右挨个询问起来·期间有人因为过于紧张情绪激动和他们吵了两句,但稍显混乱的秩序在强大的武力威慑下又趋于平静·尤里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口袋里的移动终端震动了两下,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仿佛考场中作弊的考生一样明显。
附近的人纷纷望了过来,一位高大的Alpha警官走到尤里身边,狐疑道:“怎么回事这里的信号应该已经被屏蔽了·”·“啊……”左侧的艾伯特发出一个茫然的音节,被科雷吉眼疾手快地怼了一下,又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刚才除了尤里谁也没有心情摆弄移动终端,他们根本没注意这里有没有信号··但是尤里的短讯确实发出去了··“可能是闹钟吧,先生。”
莉莉略带讨好地笑着说道··警官不为所动,冷冷道:“拿出来,让我看一眼·”·尤里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在众目睽睽下解锁屏幕,来自威廉姆斯的信息写道:‘我大约两分钟以后到。
’·“我可以回信吗”他直视着对方问道··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不能·”警官瞪着尤里,“你们几个,跟我过来。”
他一边联系官方技术人员一边拿出自己的私人移动终端,发现运营商的确没有信号··尤里低头看着自己独树一帜信号满格的设备,感觉仿生人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我可以解释·”他尽量诚恳地说道,“我和这家酒吧没关系,今天也是第一次过来·”·“这个你说了不算·”将他控制在包围圈里的警察回答。
他们没收了那个无辜的移动终端,尤里开始思考威廉姆斯会不会因为没接到回信而生气,有消息必回是基础的礼貌问题··科雷吉、莉莉和搞不清楚状况的艾伯特受他牵连也跟着被当作嫌疑人包围起来。
虽然看上去像个混迹三教九流的小混混,但确实第一次面对这种‘大场面’的科雷吉紧张地咳嗽好几声,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满怀希望地问道:“尤里,你的爸爸或者老师是运营商老板并且给你开后门了吗”·“不是。”
尤里面无表情地否认··好吧,最后一点平安无事的希望破灭了··他周围的三个人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绝望表情··尤里觉得他们对面的警察可能是个新手,她应该在严丝合缝的头盔和面具底下忍笑,因为对方连说话都带着气音:“你们,不许,讲话。”
之前没收了尤里移动终端的警察招呼四五个同伴,埋伏到了酒吧门前,准备在给尤里发信息的那个‘威廉姆斯’过来之后把人带进来··正中午的酒吧门前不见一点阳光,寒风卷起落叶打着旋飞远,灰色的铅云笼罩着天空,一点夹杂着雨水的白色雪花轻柔地飘落,还未落地就化成了水珠。
一位举着枪守在附近的警察抬起手腕抹了一把眼前滴落的水痕,眯着眼睛看到柳絮般的初雪在前方一栋上百层的高楼上空盘旋飞舞,它们小精灵似的拂过大厦外侧悬挂的屏幕,无知无觉地成为一丝不苟的新闻播报的点缀。
画面中的莎伯琳娜·格维拉站在记者前方发表讲话,嘴巴一张一合却不见声音·数百米以下的柏油路面上,被雪水打- shi -的路面正中央,一个没有打伞也没有穿雨衣,身着正装身姿笔挺、一看就教养良好的青年,就那么迎着- shi -润的风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四周环顾一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毫不犹豫地走到其中警官面前威威鞠躬行礼,动作标准的就像被尺子丈量过一样,在未有人开口询问或假作恐吓的情况下礼貌亲切地开口:“你们好,我就是威廉姆斯。
请问我的学生尤里塞斯·瓦伦在什么地方”·**·科雷吉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尤里,相信莉莉也是……至于艾伯特,估计那个恋爱脑这时候只能想到‘秘密让一个Alpha更有魅力’。
但眼下显然不是自由交流的场合··他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蹭来蹭去,像个多动症患者,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尤里从头到脚打量一次··他们几个人陷在了人高马大的包围圈里,除了头顶上的灯光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这会外面再一次响起了喧哗声,是从酒吧大门的位置传过来的·科雷吉伸着脖子想要越过人墙瞅一眼,被从头盔底下警告地看了一眼之后又认怂了,佝偻着脊背瘫回椅子。
尤里仍然是端正的坐姿,目不斜视,表情一如既往既不慌乱也不忧虑,除了无聊的倦意以外看不出其他··科雷吉觉得他像一个在选修课课堂上认真听老师念经的好学生,和自己等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加魔幻··之前逮住他们询问的警官又走了过来,站到尤里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眼睛里写满了怀疑和审视,口中却说道:“瓦伦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科雷吉忍不住来跳了起来:“什么结束了吗我就说我们什么也不……”·“是‘我’,不是‘我们’。”
警官冷冰冰地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只有他可以走,你们不可以·”·这次莉莉也跟着站起身,惊愕道:“为什么明明之前你们是因为他才把我们扣下来的”·警官侧开身子,示意尤里出去:“因为有人为他做了担保。
至于剩下的人,还有待调查·”·科雷吉他们顺着敞开的缝隙向酒吧门口的方向看去,一个英俊挺拔的青年正微笑着冲尤里点头示意··尤里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衣服口袋里习惯- xing -攥起的手松开些许。
他身边的警官步伐一顿,低下头看着尤里浅色的外套上逐渐变得明显的一片深红色的痕迹··“你受伤了”·“没有·”尤里将手抽了出来,随意地活动了两下,表皮完好无损。
对方看上去是碍于什么其他理由没有深究,连他兜里究竟装着什么东西都没追问,只沉默地将尤里送到门口,和身后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科雷吉三人一起目送他和他的老师在礼貌道别之后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时间还未走到正午十二点钟··第111章 ·回去的途中,威廉姆斯和尤里一前一后走在人行道上·雨夹雪的天气比较烦人,打伞显得太夸张,不打伞又会被浇得潮乎乎的。
这会不是早晚高峰期,街上行人很少,零星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全部都沉着脸,仿佛空中厚重的云层就是心情的外在写照··“刚才害怕吗”威廉姆斯突然开口道,“你应该是第一次被卷进这种类型的意外事故吧。”
尤里没想到它会主动开启话题,怔了怔才说道:“是……但是感觉还好,因为老师您说会过来接我·”·“谢谢你的信任·”走在前方的仿生人露出笑容,回头看了人类一眼,“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吧,我们、我和雨果都很习惯阿撒托斯随意捡人的行为,不过我觉得不管是你还是伊戈尔,在最初接触到我们的时候都显得很拘谨。
看上去你们都是那种遇到问题不喜欢与人求助的类型,所以今天收到你的短讯时我很惊讶也很高兴·”·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我和您约好了上课时间。”
尤里有些不知所措,“另外,苏利文元帅他也会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威廉姆斯干脆停下脚步,等尤里走近才再次和他保持着肩并肩相同的步调前进:“当然,只要是人类就会遇到单独个体无法解决的问题。
伊戈尔以前的经历我和阿撒托斯都了解过一部分,他也相对来说知道很多我们的过去,再加上……你应该看得出来,伊戈尔他和阿撒托斯之间的关系远超旁人亲密,因此这几个月里我觉得他放松了不少,温蒂的到来可能也加快了这个过程。”
“不过你才见到我们没多长时间,互相还很陌生·我除了了解你的职业与能力以外,对你的过往一无所知,反之也是如此·人类的交往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不能要求你快速地全身心地信任我们,但你也没必要将伊戈尔或者阿撒托斯当成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我暂时希望你能相信我们作为后盾的力量,同时对自身既不要高估也别妄自菲薄·”·“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了”威廉姆斯歪着头说道,“自从我被制造出来之后就很少有机会和人类单独相处,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不,没什么。
您和雨果先生好像不太一样·”尤里心中略有动容,斟酌着说道,“我之前听您说,你们其实是同一台‘机器’,也许我现在和您对话它也能听见。
但是有时候我觉得您比它更像‘人’,是因为您的程序更加先进的缘故吗呃,我觉得您似乎也比它更喜欢人类,我在历史课上学习过仿生人战争的由来,虽然书上只是一笔带过,但我想你们在那时候立场也不同”·“哈哈哈。”
威廉姆斯笑出声,忍俊不禁地侧头看着自己的学生,“当然不是,尤里,你想的太复杂了,我和雨果不太恰当地说,就是同一台主机带着两个不同显示屏的区别。
你觉得我们差别很大,其实原因很简单,雨果在编辑我的行为举止相关程序的时候,模板就是一个人类·”·尤里都没来得及因为它善意的嘲笑而脸红,就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人类”·“是啊·”威廉姆斯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附近,做出噤声的手势,“麻烦你别告诉其他人,不然雨果该生气了。”
尤里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应该吐槽‘难道您告诉我它就不会生气吗’还是‘那个矮个子仿生人居然真的是个傲娇’··半晌,他由衷地说道:“你们和人类的关系真是太复杂了。”
“智慧生物的通病·”威廉姆斯摇了摇头,“你每天起床看新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产生过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的悲观念头但有时候也会觉得,只要仍然有一些了不起的高尚的伟人、和平凡的脚踏实地的普通人,这个种族就不至于走到一无是处的地步。”
尤里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曾经遇到过很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仇恨和恐惧我的人,但是也有许许多多的陌生人愿意不求回报伸出援手。
所以虽然有些时候,面对着恶意我会忍不住想要把手里的刀插进他们的胸膛,然而直到最后我也只是捅自己两下过瘾·”·人类自嘲道:“至少我不会觉得疼,也不会留下不可愈合的伤口。”
威廉姆斯和他身高差不多,这时候抬起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你看,很多时候雨果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说它厌恶人类,但也未必不喜欢人类。”
“……是吗·”尤里问道,“那老师您呢”·“什么”·“您拥有过去身为人类的记忆么”·“严格来说,没有。”
威廉姆斯摸摸下巴,“我的记忆就是雨果的记忆,所以我记得‘我自己’,却是以旁观者的视角·雨果已经尽力按照它芯片中储存的印象来制造我了,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那个人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现在谁也不知道了。”
它宽和地笑了笑,像个阅尽千帆的长辈:“聊作安慰,饮鸩止渴,就跟你的某些不太好的小习惯一样·”·说话间,威廉姆斯意有所指地看着尤里上衣兜里隐藏的利器。
尤里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那您以前身为人类的时候,和雨果是什么关系”·“我是它的老师·”威廉姆斯说,“教它成为‘人’的老师。”
**·“威廉姆斯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了·”已经回到家里的雨果对阿撒托斯抱怨道,“它是不是当老师当习惯了,怎么什么内容都对学生讲啊。”
“什么什么内容·”阿撒托斯不感兴趣地瘫在长沙发上,每次出远门之后回来他都是这个状态,“我知道么”·“你肯定知道啊。”
雨果洋洋得意道,“你当初关注我很久了吧,地球上的仿生人那么多,你是不是就注意到了我一个”·“……”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自恋的毛病·阿撒托斯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打击它的自信心了,含糊地应了一声之后把自己的触手当成抱枕一个翻身面朝下团起来,将本体埋在沙发垫子里,“伊戈尔想吃我们上次做的那个抹茶曲奇。”
“现在”伊戈尔坐在旁边整理无名岛上研究所的情报,闻言抬起头,平光眼镜下的睫毛颤了颤,“我记得雨果上次说做的太甜了,这次要不要少放点糖”·阿撒托斯:“无所谓。”
反正尝不出来,“但是抹茶粉可以多放,看着好看·”·“行·”伊戈尔笑笑将平板电脑合上,站起身之后又补充一句,“您最好别这样趴在沙发垫上,除了对颈椎和腰椎不好之外……抱歉,但是您的触手还在往下滴水,弄脏了沙发和地毯不太好打理。”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雨果吭哧吭哧地笑起来,想了想不太相信阿撒托斯的记忆力,又补充说:“我刚才说得就是威廉姆斯以前的身份,你记得吗他是我的制造者家里的管家。”
他们曾经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了相对漫长的岁月··威廉姆斯说是雨果的‘启蒙老师’也不算错·雨果的制造者教给它人类的智慧、人类的矛盾与反复无常,而管家先生以另一种方式向它展示了这个世界的光辉与丑恶。
阿撒托斯恹恹道:“那时候我说不定在睡觉·”·他的触手被收了回去,在皮沙发的表面拖出一道- shi -漉漉的水痕·阿撒托斯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会,在伊戈尔于厨房忙碌背对着他们的时候直接伸手用袖子蹭掉了。
但他的衣服也不是很干燥,因为南半球岛上的雨真的很大,一阵风吹过来都会打- shi -一片··而北半球又在下雪··最后他克服了自己的懒癌和拖延症,决定去卫生间洗个澡,至少要把触手上冰冷的雨水洗干净,不然没法进卧室。
雨果发了会呆,好像沉浸在了回忆里·等阿撒托斯懒洋洋地滚下沙发之后它才说道:“真好啊,我当初也应该直接关机的·”·“我睡觉不是因为逃避现实。”
“我可没这么说·”雨果托着下巴看他,“而且关于这一点威廉姆斯刚才对雨果说得有道理,你偷偷摸摸观察了仿生人和人类那么多年才给自己捏了一个人类身体,我们却对你成为人类之前的经历一无所知……连那个虫皇阿瑟都不清楚你这些年想了什么又做了什么,藏得太深了吧。”
阿撒托斯回头,与它四目相对··“我不记得了·”他坦诚地说道,“但我有感觉,这是一场无论如何也不应该醒来的梦·”·仿生人面露疑惑:“什么”·阿撒托斯开玩笑似地说道:“你们都活在我的梦里。
我自己也是·”·“那你的梦可真够大的·”雨果不怎么在意地嘟囔道,“下次给我安排一个好一点的身世吧,拜托了神明大人……还有,让伊戈尔做的曲奇饼别那么甜。”
阿撒托斯已经放弃追究它吃到肚子里的食物都消化到哪里去了··可能仿生人自己偷偷出门跑到垃圾场,打开肚皮上的小门把吃过的东西倒掉了吧··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在从烤箱中传出的浓郁的甜蜜气息中往浴缸里面灌满了水,然后娴熟地躺在水底下半睁着眼睛,看到被流动的水波扭曲的世界,就和晚上与人类相拥而眠时做过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一样。
神明的下一个念头是:下次得想个办法将伊戈尔拐来一起洗澡——·**·百公里外的马安堡,正在下一场鹅毛大雪··安东尼奥跪坐在雪地里,一点点带着热气的水珠从他眼眶中满溢出来,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在雪地中央融化出一个小小的坑。
正午的风凄厉地哀嚎着·他仿佛没有感觉到冷一般,无知无觉地僵着脸,问身边人道:“她还有多少时间”·第112章 ·这天下午的时候,新闻报道说城市市区上空会有流星雨,如果天气放晴的话说不定能看见。
不过这栋公寓里面居住的人基本都没什么文艺细胞·雨果偶尔会附庸风雅地认真读几本书,一边读一边批判,用自带的大数据库把作者的观点评论得一无是处·伊戈尔和尤里都是理- xing -思维占据上风的类型,反倒是五音不全又缺乏同理心的阿撒托斯,对听音乐看电影读小说等娱乐活动抱有持久的热情,还经常能从这些虚拟的事物里得到现实生活中感受不到的触动。
雨果:“人类怎么不去给花花草草听音乐呢”以暗指阿撒托斯这种旁人看了觉得匪夷所思的行为··“我喜欢·”阿撒托斯不以为意地说道,“就算听不懂又如何,被曲解是表达者的宿命,而创作者也未必在乎别人从它的作品里得到了什么。”
“其实也很正常·”后来仿生人说道,“我过去还看科幻小说呢·”·他们就自己普通又奇怪的小爱好达成了共识··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年头大家都在宇宙里面飞过了,对几块陨石和大气层碰撞产生火花的自然现象兴趣不大。
所以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电视台主持人用标准的联邦语播报今日午间新闻,公寓里的几个成年人和非人生物都没将注意力放在电视上,而是围成一桌投骰子决定晚上谁去接艾丽卡放学。
以前艾丽卡都是自己上下学的··但是最近首都治安不太好,学校开始提前放学并且强制要求监护人亲自护送孩子回家·一般这时候艾丽卡名义上的监护人福特·希尔还没下班,于是就有了新的下午茶集体活动。
“尤里今天早上不是去送艾丽卡到学校了吗”阿撒托斯说道,“下午再去一次不就好了·”·尤里其实并不介意……他张口想要答应下来,但威廉姆斯在那之前不赞成地说道:“我觉得还是换一个人比较好,尤里今天上午碰见了酒吧枪战。
伊戈尔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它转头对伊戈尔微笑了一下,“我用你的名义做了担保,虽然基层人士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但上报之后就有人给尤里开绿灯放行了。”
伊戈尔点点头:“我们之前在红线军团面前光明正大的出现过·”·不管是联邦还是教廷现在都知道尤里是被阿撒托斯和伊戈尔捡走的人类,除非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否则不会有人刻意为难他。
“所以我觉得尤里应该在家里休息·”威廉姆斯继续说道,“以平复心情·”·我有什么好平复的·尤里心中充满了茫然。
而这时雨果已经兴致勃勃地把一个六面骰子放在了桌子上··伊戈尔视线扫过那个看上去中规中矩的骰子:“六面”·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但是,”威廉姆斯话锋一转,“为了能让我的学生更好的融入到集体当中,参与小游戏是必不可少的活动。”
虽然它和雨果看上去毫无共同之处,但如果有人想要把它们当成立场相悖的不同个体,那就大错特错了··威廉姆斯的意思永远都是雨果的意思··“我牺牲小我。”
雨果笑眯眯地说道,“和威廉算两个人,这样再加上温蒂人数就够了·”·温蒂:“……”·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和尤里一样迷茫。
“我也要去接艾丽卡”小小年纪也承受太多了吧·“温蒂不是一直都很想出门吗这样,我是一,阿撒托斯是二,尤里是三,伊戈尔是四,威廉是五,温蒂是六。
投到谁谁出门,怎么样”·尤里:“不然我还是……”·“行啊·”阿撒托斯说··他在这种事情上和仿生人保持着高度的默契,不愧是在荒星上无聊了上百年的难兄难弟。
尤里哑口无言,感觉自己被坑了··伊戈尔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桌子上的骰子,一时间不太确定阿撒托斯究竟有没有和雨果商量好,他们的计划又是什么·不过既然神明大人都已经答应下来了,祂的眷者自然不能退缩……从这个角度上说,阿撒托斯和伊戈尔也算是一伙的。
而温蒂又是伊戈尔的妹妹,还是个未成年Omega,出门同样需要兄长陪伴··威廉姆斯在最开始说不应该由自己的学生尤里出门··他瞥了一眼神色略微紧张的尤里,猜测并没有谁针对在场的人类,反而是两个非人者的游戏和交锋。
“对了·”雨果在摇晃骰子之前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我们不限制作弊,也无所谓使用什么攻击和防御手段,只要不出格就行·你们有什么手段大可以随便用,骰子落地的那一刻就出结果,怎么样”·温蒂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可以抢骰子吗”·雨果赞许地点头:“如果你做得到。”
呃,虽然但是……温蒂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兄长的方向··伊戈尔并没有让她失望——他手指尖敲打了两下桌沿,开口想说点什么,在这一瞬间,灰发青年膝盖猛地一顶茶几,在桌面翻到的刹那伸出手向雨果握着的装骰子的长筒挥去,力道稳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阿撒托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顺着身体的惯- xing -向后倒去,避开倾斜过来的桌板··温蒂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坐在伊戈尔斜对角的威廉姆斯一把抄起茶几上的垫纸往伊戈尔脸的位置抛过去。
而雨果的红眼睛中一道道数据流快速流过,它在伊戈尔的手掌接触到长筒的前一秒将它扔到半空中··“温蒂”·伊戈尔就着前倾的姿势拉住阿撒托斯,回头短促地叫道。
温蒂脸上还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但比思考更快的是小姑娘的动作·出于对兄长的信任,她几乎在伊戈尔喊出声的同一秒一跃而起,被改造过的身体爆发力惊人,小豹子一样跳到半空中,一个娴熟地可以参加体育比赛的前空翻之后将骰子和长筒一起抱在怀里。
她浮现出兴奋地神色,跃跃欲试地拿着骰子想要递给伊戈尔,但是威廉姆斯在这时一甩手腕,它的腕部和手臂分离开,手掌被甩到了温蒂眼前··迎面飞来的断肢把温蒂吓了一跳,她哆嗦一下,动作一顿,就感觉手心一凉——威廉姆斯的手把骰子拿走了,顺便还有时间礼貌地对着女孩儿挥了挥。
外表成熟的仿生人弯下腰想要把骰子放在地面上,然而一只触手从它背后伸了出来卷起它的一条腿,轻轻一拉……威廉姆斯身边的尤里瞳孔缩小,眼睁睁地看着在家里也身着正装举止优雅的仿生人踉跄一下向他倒了下来。
人类下意识地抬起手做出一个保护的动作··威廉姆斯重重地摔在他身上··两个人在地毯上滚成一团,威廉姆斯一边起身一边向他道歉,尤里被压得咳嗽了一声,闷声道:“没事,我不疼。”
骰子咕噜咕噜地滚到桌子底下,还没有停下来··温蒂后背一激灵,这次不用伊戈尔说话,她仗着独栋公寓不会有居民投诉,猛地一跺脚·地面震动着将骰子颠到半空中,伊戈尔的机械腿转了一圈用脚背接住它,将它抬高。
不过在使用机械肢体的方面,雨果才是行家,仿生人做了一个打台球起手的姿势,嘴里说道:“Boom~角度合格,高度合格,受力分析计算中——”·‘啪’地一声,它将骰子打了出去。
小小的六面体撞到了对面的墙上,又高速弹- she -了回来··雨果立刻得意起来,轻轻跳起来想要把骰子抓到手里,而这次阿撒托斯的触手卷住伊戈尔的腰把他整个人扔了起来。
雨果:“——”它扑了个空,“阿撒托斯你犯规”·“我没有·”神明狡猾地说道,“我们当初约定玩骰子的时候不能用触手直接或间接触碰骰子,也不能直接把你绑起来不让你行动……这次我完全没碰到你,也没有碰骰子,伊戈尔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雨果:“……”·它气恼地看着伊戈尔把骰子放在地上,五号冲上。
“为什么是我”威廉姆斯问道··“我以为,”伊戈尔微笑道,“你、雨果和尤里是一回事”·尤里愣了一下:“什么……哦,这是组队作战……”·怪不得伊戈尔刚才一直叫温蒂帮忙·威廉姆斯叹了口气:“没什么,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不一样,刚才雨果故意留出来的反应时间很短,没意识到这一点是很正常的。”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话又说回来,像伊戈尔在开场的时候果断动手才显得敏锐得可怕,果然这个男人在人与人对战的方面,天赋和经验都一样出众·温蒂看上去也没想明白,不过她相信伊戈尔的判断,小孩子在玩游戏的时候又比成年人放得开。
雨果嘀嘀咕咕:“……神和眷者一样心机深沉·”·阿撒托斯:“你说什么”·“没·”它站起身看了看时间,“威廉,准备一下出门了。”
“好的·”另一台机器跟着站起来,走到落地镜前整理着装··伊戈尔则把侧翻的桌板重新摆了回去··五分钟以后威廉姆斯走到门前换上鞋子,大门外侧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击声。
它旋转开门把手探出头:“您好请问有什么事”·“我住隔壁那栋,是你们的邻居·”敲门的人略带紧张地对威廉说道,“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在震是板块运动还是流星雨的陨石掉在首都星上了”·仿生人:“……”·它回头看向温蒂。
温蒂:“……不是我”·第113章 ·威廉姆斯和尤里出门去接艾丽卡,雨果在和阿撒托斯的第七十三号小游戏中落败第一百二十五次,从厨房里拐走了一整盘伊戈尔下午烤出来的抹茶曲奇饼,坐到阳台上生闷气去了。
·“明明是我输的次数更多·”阿撒托斯心态平和,“玩游戏嘛,有输有赢才有意思·”·“雨果的好胜心很强。”
伊戈尔说道,“过去的仿生人都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看到了战争的起源··“不一定……”阿撒托斯想了想,回答道,“还是要看初始程序、心智水平和生活经历,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以前我和雨果还玩过跑团桌游,它编了七台机械分|身,每一台都拥有不同的- xing -格和身份设定、除了依靠骰子决定胜负以外都是本色出演·”·伊戈尔虽然不太了解桌游,但是依然饶有兴趣地追问道:“那您呢”·“我,嗯。”
阿撒托斯说,“我清醒的时候偶尔会成为游戏的主持人,偶尔友情出演反派角色·”某种程度上也是本色出演··伊戈尔几乎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就觉得既孤寂又有几分有趣。
在被冰雪覆盖的星球上,有一群缺胳膊断腿的机器人,一台拥有智慧和情感的AI,还有一个半睡半醒陪着仿生人玩游戏的邪神·他们能玩纸牌能玩麻将还能玩狼人杀和跑团……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有两个不甘寂寞的灵魂比邻而居。
就算阿撒托斯睡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长,他们之间的交流和陪伴也远胜其他··又或者说,游戏本身就是表达亲密的一种形式··之后考虑到这一点的伊戈尔问温蒂:“你是从什么时候起,不怎么害怕祂的”·正在卧室靠着墙壁给自己量身高的小姑娘:“嗯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你不是跟我说过先生祂可以信任嘛。”
她还是不太敢管阿撒托斯叫哥哥,又不愿意使用更加疏远的敬称,于是退而求其次换了和伊戈尔相同的称呼,“那天在无名岛上祂还把我抱在怀里来着·”·说起这个话题,温蒂的脸蛋因为害羞和激动微微泛红:“虽然当时感觉有点奇怪,但也很安心。”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后来与大家一起做游戏也很有意思·”·伊戈尔坐在一边温柔地看着她:“对不起,过去你缺少的经历在以后都可以慢慢补偿回来。”
包括被长辈呵护着成长··包括和同龄人一起在阳光下玩闹··也包括在家里参与那些没什么意义但是却很有趣的家庭游戏··‘以后’是一个在此时此刻念出来都显得很满足和憧憬的单词,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互相依靠着走过。
“这又不是哥哥的错,你再道歉我就生气了·”温蒂觉得自己比上个月长高了两厘米,顿时兴高采烈起来,没有兄长心中充斥着的复杂的情绪·她快快乐乐地跑到阳台上去跟雨果分享自己这一周写出来的小说更新了,跑步前进的过程中想起刚才邻居的投诉,还特意放轻了脚步。
另一边的阿撒托斯半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感觉到从伊戈尔那里源源不断传送过来的情绪,忍不住想要打一个饱嗝··真好啊……他在穿堂风里摇晃着自己的触手,看着乌云散去的天边,橙红色的恒星一点点下沉,如果半夜真的会有流星雨的话,他可以带着伊戈尔选一个光污染比较轻的位置,以天为席以地为枕,看着宇宙里那些曾经存在过不知道多少年的石头燃尽生命最后的火光。
然而当你想要躺下来咸鱼的时候,现实总会抽你的屁股一巴掌··威廉姆斯和尤里还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家的门铃又被按响了··独栋公寓花园以外的大门没锁,但来人却很有礼貌地站在门外,等待着主人放行。
伊戈尔起身看了一眼摄像头,略带诧异地说道:“是他”·“谁”阿撒托斯问道··“安东尼奥……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伊戈尔没有开门而是回头道,“您要见他吗”·“说不定是来找你的·”阿撒托斯悲哀地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用两条腿直立行走,依靠着全部的意志力也只是端正地坐了起来,“随你决定。”
“以前说不定是来找我的,但是现在……”伊戈尔平时不怎么会把阿撒托斯不感兴趣的内容告诉他,也不习惯和家人讨论工作,所以尽管有不止一个人对他说了执政官莎伯琳娜·格维拉遭遇袭击身受重伤、就连这几天的发布会都是强撑着才能出席的消息,这些报信者当中又立场不一、有拉拢也有警告,他也只是自己花时间考虑,还没来得及和阿撒托斯讲。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部长大人恐怕是来求救的·”·阿撒托斯沉思了片刻:“我一定要见他吗”·他的社交障碍尽管在这一段时间里略有好转,但绝不包括和陌生人讨论无聊的客套话和政治问题。
“您当然不必·”伊戈尔失笑,“我来就好·”·“等一下,”阿撒托斯又改变了主意,“你说他是来求救的,那你想帮他么”·“我会在了解事情的经过以后尽力而为。”
伊戈尔谨慎地说··阿撒托斯抬起手拎起衣架上的斗篷把自己罩起来:“那我还是听听看吧·”·别的事情可以不在意,但是伊戈尔想做什么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这点上,阿撒托斯尽管自己有所偏好,但侧重点还在自家眷者身上··“您也许可以不穿它·”伊戈尔目光从那个从一开始就被神明穿在身上的斗篷扫过,“安东尼奥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也可以算是下马威·他不介意帮忙,但对方的态度一定要摆端正··伊戈尔足够了解自己过去的上级们,也就是人类社会顶层的精英人士,哪怕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很少会露出败相。
他可以花一个晚上和对方坐在谈判桌上,但既然阿撒托斯在这里的话,伊戈尔觉得浪费时间心中有愧··阿撒托斯从善如流,想了想从伊戈尔的衣柜里拿出一件他的衬衫和西装裤换上了。
不过看惯了人类穿西装,偶尔也想看看他穿军装是什么样子……神明的思路跑偏几秒,回过神来的时候安东尼奥已经走进门厅了··**·安东尼奥的脸色还好,伊戈尔没能从他的表情当中看出焦虑和憔悴。
不愧是在执政官身边陪伴最久的人……灰发青年一边思考着接下来对方可能谈论的话题,一边将人引到花园里:“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他微笑着说道,“部长先生。”
·“我们之前不是见过面吗”安东尼奥苍白的脸颊上也跟着扯起一个笑容,“就在贝诺西海上,冈格尔元帅还开着他的‘朱丽叶’,我的小知更鸟就在旁边。”
“但是当时我们之间还隔着机甲,之后也没有机会叙旧·”伊戈尔道,“那么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安东尼奥的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扣:“冒昧前来拜访……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他的肩膀上和膝盖上都有雪水融化之后被打- shi -的痕迹··看来出门很匆忙啊,莎伯琳娜的状况真的很危急么·伊戈尔推开大门:“请进。”
安东尼奥跟在他身后进门,弯下腰换上鞋子,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客厅里还有另外的‘人’·一个瘦削挺拔、正对着落地镜整理衬衫袖口的黑发年轻人穿着白袜子光脚站在地毯上,听到门口的声音之后他转过头来,旁若无人地对着伊戈尔笑了笑:“你觉得我这么穿怎么样”·安东尼奥的视线从他略带凌乱的碎发滑到那张没有血色却艳丽得如同艺术大师笔下的美人像的面孔。
尽管对方并没有穿着喧宾夺主的服饰或是有着色彩丰富的发色和瞳色,但安东尼奥确信,哪怕阿撒托斯站在人群里他也能一眼将其辨认出来……他此前一直不了解人们所说的‘违和’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在看到这人站在原地却仿佛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场景之后,却立刻有所恍悟。
伊戈尔就像没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似的,自然地走进客厅:“我觉得很不错,尺码合身吗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去定制两件·”·“不太喜欢。”
阿撒托斯诚实地说,“有点太规整了,不过我喜欢看你穿·你的西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伊戈尔思考了一下:“是吗我觉得比过去少了很多。”
总是要出席正式场合是这样子的··如果我不是提前做好了功课……估计现在会以为苏利文他终于步上了许多首都贵族的后尘,开始学着享受包养美人的乐趣了。
安东尼奥心中冷冷地想道·他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所以很正式地对阿撒托斯问好··“阁下,怎么称呼”·他还有意识地避开视线,没有过多地打量对方,也没有坐到那个一看就很昂贵的沙发上,而是多走两步和伊戈尔打了声招呼给自己拉过来一把椅子。
还是那句老话,假如生活强迫了你,不能反抗的话就只好享受··阿撒托斯抱着这样的心情,提起兴趣注视着安东尼奥的一系列动作,闻言回答道:“阿撒托斯。”
他没有回答对方怎么称呼的问题,仅仅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的联邦语··第114章 ·一阵短暂的沉默··安东尼奥的目光落在伊戈尔身上,似乎是指望他开口说点什么。
但很少会令人失望的伊戈尔这次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神态自若地坐在一边注视着他们,不发一言··从这个举动上,安东尼奥轻而易举地明白了对方的立场——我不介意帮忙,但也没那有主动提出的倾向,而你必须亲自去说服祂。
在短短的一瞬间,部长先生思考了很多·重点究竟在于态度还是利益,他本人又能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些纷杂的思绪迅速地被收拢成线归于一点,安东尼奥清晰地意识到,为了莎伯琳娜,他可以将拥有的一且全数给予。
不知道他的这种心态是否被伊戈尔看穿了,接下来的交谈说不定会很困难……·“如我刚才所说,这次是来恳请诸位帮忙的·”最后,他也只能放低姿态恳切地说道,“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最近的流言”·阿撒托斯以一种闲适放松的姿态靠坐在沙发上,安东尼奥不敢抬头看他,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对面看个不停:“没有。”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他绝对不是在为难人··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首都这么大,小道消息那么多,总要原谅那些沉迷虚拟世界懒得关注社会新闻的阿宅吧·特别阿撒托斯还刚从野外荒岛回来,又不像伊戈尔一样消息灵通,对现实热点一无所知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然而安东尼奥看上去却不怎么想,他在阿撒托斯开口回答的瞬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地怒火和忍耐的神色,但将这些不该有的情绪控制的很好·不过阿撒托斯的形象在这一刻于他的心里立刻变得邪恶起来……伊戈尔在一旁观察这位老同事的表情,觉得安东尼奥心目中的邪神形象已经被塑造的无与伦比的详实。
漫不经心、喜怒无常又充满着恶趣味,也许还能从旁人的痛苦中汲取精神食粮·就算阿撒托斯在安东尼奥的想法当中并不是邪神本尊,而仅仅是祂的某一位地位崇高的眷者,但正所谓为虎作伥,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伊戈尔莫名有点想笑··他过去和莎伯琳娜·格维拉的关系其实还不错,不管是私人交往还是政治上的立场,他们之间的交流都相对默契·但是时过境迁……·他想起那纸荒唐的通缉令,不得不感慨想要坐稳那个位置一定要付出很多东西。
时至今日,伊戈尔也不讨厌莎伯琳娜,在联邦首席执政官的位置上,他很难找出另外的人比她做得更好·就在几年以前,他们还曾经为虽然战火不断内部却趋于稳定上升期的联邦干杯庆贺。
但遗憾的是,顶层势力的平衡向来岌岌可危,有时候很可能仅仅是棋差一招,就不得不短尾求存··军部也是斗争的牺牲品之一,具体到个人的话,就是伊戈尔·苏利文。
这些乱局中发生的每一件复杂精细的小交锋,伊戈尔没心情一一详细去了解,他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温蒂、再比如可以安逸生活的保障·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对政治斗争产生- yin -影隐隐想要从此敬而远之的心思。
权和名这两样东西,和他生在同一个时代的人,不可能拥有的比他更多,也是时候给后来的年轻人留点机会出来··在这点上,伊戈尔有着自己的傲慢··他确信自己只要站到战场上,那些精英才俊就很难有展露光彩的机会。
而安东尼奥呢伊戈尔趁此机会大隐隐于市,虽然未来的目标和人生理想还在寻求当中,至少也从成功从漩涡中脱身了,这个男人却恐怕一辈子都要与风险和危机为伴。
·以前说不定会有人怀疑他的目的··陪伴在一个身居高位- xing -格强势又并不年轻的女- xing -Omega身边,安东尼奥求的是什么曾经有无数人揣度过他的目的,他们用金钱贿赂他,用奉承腐蚀他,尝试着撬动那个不可一世的‘女王’的墙角,从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Omega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这些人全部都失败了,他们以为是自己给出的价码还不够高··他这样实力、样貌和智慧都不缺少的Alpha到底图什么·近几日那个没有人敢于相信的真相,就快要从安东尼奥的举动中浮出水面了。
“对不起,是我没说清楚·”高大的Alpha坐在那个显得有些小的金属制圆凳上,垂着头很恭谨地说道,“我们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抓住了虫族许多年前在联邦内埋下的暗钉。
但尽管虫族的统治者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消息、就仿佛失踪了一般,他的同族却依然依照他的指示对联邦进行了反击报复·”·“在从贝诺西海到马安堡的航线上,莎……执政官大人遭到了残余势力的伏击暗杀身受重伤,他们使用的武器和能力我们此前从未见过。
以联邦的科技水平,正常来说这样的伤势很快就能愈合,但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能看到伤口痊愈的迹象,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严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那些伤口汲取她的生命力一样……”·说到这里,他短暂急促地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情绪重新归于平稳状态。
再开口的时候,安东尼奥的语调毫无异状:“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胜机,有一部分人不惜趁人之危、罔顾国土安全也要在这种时候搞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我一时不查让莎伯琳娜的状况泄露出去,在这些天里不得不花费很大力气维持市区治安。
幸运的是这部分武装力量的调动卓有成效,今日晚间才能有机会前来拜见·”·“那么,原谅我花时间讲解这些前因后果,请问两位能否去见一下执政官大人,看看她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确把执政官的危机状况说得很明白,但细节上却有所出入。
比方说,泄露消息的人其实是一位他过去十分信任的副官,属下的背叛一度令他焦头烂额,不得不处理数不清的烂摊子,还要回顾过去的某些失败的行动是否有对方的手笔。
再比方说,安东尼奥本不打算来见伊戈尔·苏利文·忙于工作是他直到这一刻才过来的理由之一,但最主要还是因为莎伯琳娜的主治医师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你可以考虑放弃了,安东尼奥。
’那个人是用混合着怜悯和疲惫的表情这么说的··他不想要放弃·说实话,这次见面的结果很难预料,他对阿撒托斯近乎毫无了解,伊戈尔也随着立场相悖变得逐渐陌生。
但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最终他都免不了一个与‘叛国者’暗中交易、又违背联邦官方信仰私下里对邪教徒求助的罪名,若是有心人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把他拉下马,几乎没有什么翻盘的余地。
他会成为继伊戈尔之后的又一个被刻在耻辱柱上供人责骂的对象·但是伊戈尔不像安东尼奥是个稳坐幕后的政客,伊戈尔过去实打实的战绩和数不清的光勋摆在那里,就算联邦说他是个罪人也有无数人愿意无偿站在他那边,好一点的会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激进派直接怒斥联邦高层卸磨杀驴鸟尽弓藏……换成安东尼奥嘛,人们大概会说‘政客贪污受贿还挺正常’。
但不管怎么说,安东尼奥还是过来了·他现在就坐在这里,和伊戈尔面对面··命运还真是奇妙啊,总是在意外的时机对你的未来进行注解··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灰发青年看上去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
安东尼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之后就端坐着等待回答,趁此机会终于有时间观察一下伊戈尔了·首先,对方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无懈可击,也不知道这种气定神闲的姿态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装出来了……话又说回来他和那个邪神代理人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对劲·你会在意你的同居同- xing -朋友对自己穿着的评价吗·当然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是这种时候还是要考虑方方面面的细节才能确定下一步的策略……·而且安东尼奥隐约觉得伊戈尔是在笑,却又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他们的关系总还没差到见到对方落难会幸灾乐祸的地步吧而且苏利文元帅应该也不是这样的人·他忍不住有些焦虑地咬咬牙,现在未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发散的思绪。
伊戈尔转头问道:“您怎么想”·阿撒托斯和安东尼奥不一样··阿撒托斯就是很确定伊戈尔在笑,是那种不带恶意的、因为奇怪的笑点发笑却又碍于场合显得不礼貌而不得不憋住的表情,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不管是伊戈尔还是安东尼奥都是表情管理大师。
因为如果是阿撒托斯的话,肯定懒得去控制自己··他也就真的懒洋洋地露出一个笑容,感觉安东尼奥因此而如临大敌,笑意顿时蔓延至眼睛里:“可以啊·”他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我们能因此得到些什么呢”·至少也得把伊戈尔的通缉令撤掉,再给他正个名,再承认个错误恭恭敬敬地把人请回去吧·已经很宽容很简单了,他还没打算要求全联邦改变信仰呢·第115章 ·安东尼奥平静的面孔下仿佛有风暴在酝酿,他看着阿撒托斯,那双深色的眼眸中好像埋着冰层。
一瞬间,他想起尤里塞斯·瓦伦今天在酒吧脱身的时候,那一连串的上报电话甚至传到了他和莎伯琳娜耳中……但是刹那地考虑过后,安东尼奥还是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管对方知不知道,一旦由他亲口说出来,原本友善的恩惠就会变成别有意味的胁迫,无疑会使得现在的交流变得更加困难··做好了讨价还价准备的人类问道:“您想要什么”·**·晚上六点钟左右,威廉姆斯和尤里带着艾丽卡回家,安东尼奥还没有离开,但他们的交谈也暂时告一段落。
出乎他的意料,自称是‘阿撒托斯’的年轻人意外地好说话··祂的要求不是很容易达成,不过也比安东尼奥本来预计得简单上太多··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伊戈尔的功劳他不算隐蔽地看了一眼灰发青年,对方这次接收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做出邀请:“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不如留下来吃晚饭”·安东尼奥愣了一下:“有晚饭”·他们之前谈话的过程中,偌大的公寓里面一片寂静,除了窗外的虫鸣鸟叫之外毫无杂音。
如果不是中途那个黑发红眼睛的小男从露天阳台里探出头和阿撒托斯打了声招呼问点问题,安东尼奥还以为这里除他们以外没有别人··厨房是开放式,他走进门的时候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同样空空荡荡,既没有摆在外面的食材也不带烟火气,像是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一样。
威廉姆斯的强迫症……他不知道的是,关于这一点,房间里的其他人也曾经吐槽过··总之,这里的人看上去都不食人间烟火,留下吃晚饭这道选项自然没有出现在安东尼奥的脑海之中。
“遗憾的是,今天威廉姆斯有事出门,我和阿撒托斯也都没时间做饭·”伊戈尔走到冰箱前打开冷藏室的门看了一眼,“恐怕我们只能叫外卖了。”
这个答案真是出乎预料的接地气·而且威廉姆斯也就算了,为什么你和这位……神明代行者居然也会做饭·安东尼奥控制不住自己抽抽嘴角,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样的表情。
那个晚上回家以后乖乖坐在一边写作业的Omega小女孩这会放下笔,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让安东尼奥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大型猛兽··黑发红眼睛的男孩已经从阳台中走出来了,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捧着移动终端询问每个人晚上要吃什么,看上去应该是在点外卖,也不知道他们花的都是谁的钱……男孩儿身后跟着另一个灰发黑肤带着老旧的红色心- xing -发卡、五官和伊戈尔有些相似的小姑娘,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紧盯着安东尼奥看,有种还未成熟的小兽见到误入自己领地的入侵者的感觉。
这个孩子安东尼奥倒是认识,温蒂嘛,苏利文一家都很了不得、也同等意义上的不让人省心··之前那个在动物园里修下水道被阿瑟殃及的池鱼……反正以前据说是个医学界新星、后来却变成许多人避之不及的疯子的尤里塞斯·瓦伦,前段时间和红线军团的精英对上,据说展示了生涩但还算有天赋的战斗技巧,以及恐怖的自愈能力。
从之前的汇报来看他还感觉不到痛觉,不知道是先天- xing -病症还是异能失控导致的后遗症·这家伙一直是一副萎靡不振仿佛十天半个月没睡好又被迫工作的样子,他和威廉姆斯呆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威廉姆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好似在这世上凭空出现的‘人’·游刃有余,礼貌宽和,待人接物的举动都很成熟,应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偏偏根本没人知道他,就像没有人知道阿撒托斯和雨果一样。
至于阿撒托斯……·安东尼奥在祂走过之时唯恐避之不及地移开视线,感觉祂身上缠绕着某种可怖的暗影,只有在凝神细看的时候才会感受到那种混乱且疯狂的注视,仿佛深渊里丑陋的怪物在黑暗当中觊觎着外界,在这一刻,安东尼奥竟然很感谢对方此前一直罩着斗篷,没有就这么走在大街上。
否则的话,有多少人会为他痛哭流涕顶礼膜拜哪怕失去理智也在所不惜,又有多少人会因为受到污染而神智昏聩最后在痛苦恐惧和谵妄中去死·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伊戈尔呢他还清醒吗他还活着吗·安东尼奥忽然失去了深究的勇气。
他的虚弱并未流露到言语当中,掩藏自己已经成为了本能:“晚餐就不必了……”·“真的吗”捧着移动终端目光却一直没有看屏幕,让人疑心他是怎么- cao -作的小男孩仰着脸问道,“你不来一点章鱼烧么我点了很多份。”
“……”·雨果话音刚落,安东尼奥感觉有一团- shi -滑的漆黑色的东西在角落中一闪而过,像躲起来不敢见人的猫咪一样,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猫。
这一刻,部长先生简直毛骨悚然··他一直稳定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不得不抬起手捂住嘴巴作为掩盖:“不必了,谢谢……恕我先告辞了……”·防盗门打开,又被迫不及待地砰地一声合上。
雨果一脸无辜:“章鱼球怎么了很好吃啊”·伊戈尔道:“你很想看他变脸安东尼奥平时的脾气可没有今天这么好,而且他大概真的没什么心情应酬,连和我们对话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勉强。”
“哦·”雨果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他一脸严肃心中尴尬却不得不勉力应对的样子有点有趣·”·“……那你可能和执政官大人有些共同话题。”
伊戈尔颇为无语地看了仿生人一眼,“外卖点了什么”·“大份章鱼烧,锅包肉,榴莲披萨,和菠萝紫米饭·”·伊戈尔想了想,没有评价这复杂且清奇的搭配,至少它们色彩鲜亮,看起来还都挺好看的,阿撒托斯应该会喜欢。
**·十点钟左右,公寓住宅区的路灯昏沉幽亮,散发着莹莹白光,在挡上窗帘之后变得更加黯淡··小孩子们已经上床休息了,大人们还在做着大人们可以做的事情。
比如熬夜··伊戈尔换了一床适合冬天盖的厚被子,将以前薄一些的那个塞回柜子里面·整理的过程中,他看着柜门里从奇奇怪怪的角落伸出来的那些帮他整理被角的细小触手们,没有回头轻声问道:“您是因为我才答应安东尼奥的吗会不会很困难”·他当然相信阿撒托斯的能力……但是有时候该怎么说呢,人类总是会克制不住自己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担忧情绪,有责任感的人这一点尤其突出。
而且现在伊戈尔已经不觉得自己这样的问题会让阿撒托斯产生误会、以为自己的眷者在怀疑祂的实力,所以当他想到什么时候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嗯,其实我一直觉得联邦把你牺牲掉是他们的损失,不过为你讨回补偿是必要的,所以这是目的之一。”
阿撒托斯像在考虑其他什么东西,心不在焉地说道,“救人并不困难,只要选择合适的方法·我很了解……我过去很了解阿瑟,对他可能做的事情也有心理准备,目前需要解决的是其他问题。”
“什么问题”伊戈尔有点苦恼地看着柜子里两根因为主人注意力不在这里,控制不当以至于缠成一团怎么挣也挣不开,把刚铺好的地方弄得一团乱,还隐约能看出些许气恼的小触手,犹豫着是不是要伸手把被子拿出来然后帮它们解开。
·现在柜子塞得太满了他的手肯定伸不进去·阿撒托斯声音不太大,有些犹豫不定:“就是……唉,我一直觉得自己的过去无关紧要,也不怎么在乎这些,但是人类的关注点从来都和我不同,仔细一想如果你感兴趣又能稍微了解一点的话也挺好的……伊戈尔伊戈尔”后面两句略微提高了嗓音。
“什么……”伊戈尔猛地回神,“抱歉,我、您、我的意思是您的触手……”·“哦·”阿撒托斯迟钝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触手们解开,小心翼翼地把被子铺平整,再把柜门从里面合上,让那群愚蠢的触手们消失在人类眼前,“刚才没注意·”·“您之前说……过去”伊戈尔其实也听见阿撒托斯在说的话了,但他没反应过来,现在还得努力集中注意力不让自己出现什么不该有的表情,“我一直很感兴趣,但是我以为您不太愿意提起那些。”
“只是有些复杂·”阿撒托斯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自己都弄不明白,又懒得去想·”·有太多混乱的时间和大大小小的记忆碎片了。
当他还是祂的时候,在宇宙里游荡,就像走在自己梦境里,一个偶然的想法,某些突如其来的决定,闪电般出现又消失的兴趣……祂拥有的太多,什么都属于祂,什么也都不属于祂,神明是世界的创造者和旁观者。
祂书写了每一道生命诞生与消逝的痕迹,却从未成为过故事里的主人公··第116章 ·话虽如此,阿撒托斯却没有直接说什么往事,就像他刚才说得那样,有些东西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知道……有句老话叫‘人生难得糊涂’,某些时候阿撒托斯就抱着这样的心态。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确信自己仍然掌控着一切,不管是力量还是其他,哪怕在一开始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的情况下,这些由能力赋予的信心也从未消失过··凭本事找到机会的拖延症还叫拖延症吗·他理直气壮地想。
这不是拖延症,这叫艺高人胆大··另一方面,既然答应了安东尼奥,执政官女士的身体状况就变得刻不容缓··因此,面对伊戈尔疑惑的眼神,神明的回复是将床上的被子掀起来披在对方身上。
“睡觉,等明天早上再说·”·**·伊戈尔闭上了眼睛··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他好像在一个平常的夜晚躺在床上,怀着平静的心情和一点微不足道的思疑陷入沉眠,他既没有做好梦也没有做噩梦,没有人打搅他,没有陌生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他睁开了眼睛。
“您醒了”一个略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是威廉姆斯··这个男人穿着一套燕尾服,那双向来温和镇定的眼睛正关切地看着他:“先生,您已经昏迷很久了,还记得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吗”·伊戈尔的手摸到了绵软但从未接触过的布料。
他脑海当中飞快闪过无数个想法,但表面上,他看上去茫然而紧张:“这是哪”·“是澳大利亚西方临近珀斯的一个小镇·”‘威廉姆斯’嘴里吐出一个伊戈尔从未听说过的地名,“我是夏普·奥利弗先生雇佣的管家威廉姆斯……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他,不过奥利弗先生是纽伯仑公司在西澳地区的主管。
所以您,”他说到这仔细打量伊戈尔的表情,“如果您遭到了仿生人袭击的话,可以汇报给奥利弗先生,纽伯仑公司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它们被笛卡尔病毒污染的问题。”
伊戈尔想要提出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但是目前的情况让他谨慎地闭紧嘴巴什么都没说··威廉姆斯看上去有些无奈,他轻柔地说道:“您完全可以信任我们,先生。
虽然病毒扩散的状况仍然没有得到遏制,但是至少纽伯仑公司知道如何去销毁被污染的仿生人·如果您想要维权的话,也请在这之后诉诸法律途径·”·伊戈尔抬起头,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请问,你们是在哪里发现我的”·“在一处被仿生人摧毁的废墟当中。”
威廉姆斯说··这也是他和这里的主人猜测伊戈尔也许遭到仿生人袭击的原因·虽然伊戈尔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在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他本应该被送去医院,而不是躺到夏普·奥利弗的家里。
只是威廉姆斯知道,他的雇主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打算放弃公司,在人类与仿生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的情况下,夏普不希望看到再多不受控制的舆情··所以伊戈尔现在躺在这,万幸他看上去确实没受什么伤。
不过……·威廉姆斯将目光落在了伊戈尔的左腿上··伊戈尔再次简短地说道:“我想见你的主人·”·“奥利弗先生现在不在这里。”
威廉姆斯回答,“他需要去公司中处理紧急事务·如果您有急事的话我可以代为转达,或者在等待的时间中由我招待您·”·伊戈尔没有立刻做决定。
他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平常的房间里·白色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美观的小装饰,不过令他觉得不安的是那上面的语言文字伊戈尔并没有见过,但是他和威廉姆斯的交流却并无障碍。
床铺的左边有一扇窗户,房间大约在二楼,楼下是一个收拾得很整齐的小花园,眼下大约是盛夏时节,花园里的植物生长得很茂盛·这栋房子应该并不大,因为伊戈尔看到了周围还有很多一模一样的二层小楼,它们离得并不远,看上去(相比联邦贵族修筑的宅邸)也不算值钱。
“我可以下床活动一下吗”最后伊戈尔问道,“其他事情我想等奥利弗先生回来再说·”·“当然·”威廉姆斯立刻说道,“您随意,有什么要喝的吗这里有茶、咖啡和果汁。”
“不用了,谢谢·”伊戈尔站起身,双脚接触地面,意料之中地发现一切触感都无比真实·他跟着威廉走出房间,对方大概是为了避免他觉得尴尬于是走进了厨房,两人在楼梯口分道扬镳。
伊戈尔注视着眼前的螺旋阶梯,没有使用扶手,就那么谨慎地一步一步向下走去··在快要到达一楼的时候,他听见了轮子在地毯上滚动的声音··“你好。”
一个明显不同于人类、听上去像是合成的儿童机械音的声音响起,“你就是威廉姆斯说的客人吗”·伊戈尔在它开口前就看到了它。
那是一个……怎么说呢,过于简陋的机器人··如果说仿生人好像上帝在造人,眼前这东西就像送给小孩儿玩的玩具,它有着大大的脑袋、缺乏灵活度的手臂、圆滚滚的身材和四个轮子形成的底盘,如果不是刚才它开口说话,伊戈尔都觉得这是个只有基本程序的扫地机器人。
“你是人类吗”‘扫地机器人’用不怎么协调的音调追问道,“你的身体扫描上去像个人类,但你却有一条机械腿,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好……”伊戈尔迟疑道,他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 xing -,促使着他开口,“我叫伊戈尔·苏利文,是个人类。”
“啊”机器人前端屏幕打出一个简陋的笑脸,“我没有名字,我的编号很长,你可以叫我4843·我是夏普·奥利弗在星历207年制造的仿生人,威廉姆斯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之一。”
它显得过分热情,大概真的对这位陌生人类很感兴趣··“你看上去和其他仿生人不太一样·”伊戈尔试探着说道··4843的表情上代表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条平直的线:“因为笛卡尔病毒的关系,奥利弗先生不愿意给我太多权限和高级设备。
事实上,现在纽伯仑公司的工厂已经全方位停产了,但公司还没有解散,奥利弗先生也不想放弃·”·伊戈尔看着它:“笛卡尔病毒是什么”·4843对他的问题毫无异议,因为它的确一副不怎么聪明的亚子。
“笛卡尔病毒,星历201年由美籍科学家贝克莱·笛卡尔发现的电子病毒,主要在仿生人之间传染·被笛卡尔病毒污染的仿生人可能会出现大量不明程序Bug,具体症状展现为暴力倾向……”·“谢谢。”
伊戈尔打断了它,他不是来听科普的,即使这些内容说不定很重要,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自从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就难以控制的焦躁感让灰发青年皱着眉抿了下嘴唇。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奥利弗先生回来大概还要很长时间,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4843又露出了笑脸:“什么问题,先生”·伊戈尔半蹲下来平视着它,尽量平和地问道:“你认不认识阿撒托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机器人脑袋上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对不起,先生·”4843说道,“我并不认识·”·“……你在撒谎·”伊戈尔冷静地说道,“奥利弗先生还给你编写了这样的程序吗”·机器人立刻慌乱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先生我确实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名字”·“那好吧。”
伊戈尔换了个问题,“你说威廉姆斯是你的朋友之一·那你的朋友还有谁”·**·伊戈尔花费了一点时间取得4843……或者说曾经的雨果的信任。
他不得不感慨这个时候的仿生人简直好骗得惊人,看来在它彻底无家可归之前,它的制造者确实一点也不愿意给它升级系统··人类编了一个粗陋的借口,让4843相信自己是它朋友的朋友,虽然他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不知道阿撒托斯的联系方式,也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机器人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这当中可能也有他机械腿的功劳。
“我听说很多人类现在根本连一点机械造物都不想见到,他们只相信他们自己·”4843在给伊戈尔引路的时候说道,“你愿意给自己安一条这样的腿支撑着脆弱的身体行走,还愿意和我讲话,说明你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伊戈尔:“……”·他莫名产生了一点担忧的情绪,不知道这样傻白甜的仿生人到底是怎么在即将到来的、席卷全球的灾难当中存活下来的。
他们并没有出这栋楼,而是沿着扶梯一路向下,在主楼梯的右侧往走廊的深处走,还有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活板门··“嘘·”机器人神秘兮兮地束起一根银灰色的短粗胖的手指,回头对伊戈尔说道,“你不要告诉别人,连奥利弗先生都不知道他在这里。”
他们掀开那扇不起眼的金属门,走进了地下室··第117章 ·“啊,看来他不在·”4843进入地下室以后环顾一圈对伊戈尔说道,“你的运气不太好,苏利文先生。”
伊戈尔:“祂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机器人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它绕着不大的地下室转圈,“不过我猜,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找我,因为人们总是说有不幸的事情发生要与朋友分享,是不是”·“……不是‘有趣的事’吗”·“嗯,差不多。”
伊戈尔整理了一下思路,他现在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回到了过去还是深陷幻觉当中,而阿撒托斯一直也没有出现这一点也很奇怪·假设4843就是几百年前刚被制造出来的雨果,这颗星球就是当初那个被冰雪覆盖的荒星的本来面貌……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阿撒托斯还是他们的敌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伊戈尔就是有一种感觉,这地方对人类——不管是谁,没有恶意。
威廉姆斯口中的夏普·奥利弗一直没有回来,这栋房子尽管不大(还是和联邦建筑相比)但还是稍显空旷·一时得不出靠谱的结论,伊戈尔向管家先生打了声招呼,决定出门在小区里转一转。
那些形式相近的小楼全部都门窗紧闭,显得一派死寂··4843说道:“前两天这附近有人类遭到仿生人袭击的新闻报道,所以除非必要,否则很少有人会出门进行娱乐活动。”
伊戈尔看了它一眼:“你可以出门”·“在小区里可以·”4843的屏幕闪烁了一下,“虽然大家很讨厌我,但他们知道我是奥利弗先生的私有财产,如果把我弄坏了就必须赔偿一大笔钱。”
从那些严丝合缝的透明玻璃背后,伊戈尔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注视,不是对他,而是对身边的机器人··但当他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却没有见到有人站在窗户后面。
“那是什么”不过伊戈尔还是注意到了别的东西··“是圣诞装饰·”4843看到伊戈尔指着的圣诞树与贴在窗户上的圣诞老人图案,“今天是十二月份的平安夜,往常人类聚居地会变得比往常热闹,但今年会很特殊。”
这对伊戈尔来说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此外,他发现不论真假,目前自己都无法找到这个世界的破绽之处,而为保险起见,在见到4843口中那个疑似阿撒托斯的朋友之前,他不打算走出太远。
所以在太阳的光芒不那么灼人的时候,一人一机回到了最开始的那栋房子里·威廉姆斯手里拖着一盘西瓜摆在茶几上,在看到4943以后,他温和地问道:“你又去到地下室了吗”·机器人没有回答。
威廉姆斯就转过头对伊戈尔说道:“我以为您会对仿生人有些- yin -影,本来4843不该出现在您的面前,不过现在看来你们相处的还不错·”·伊戈尔点点头:“它很可爱。”
管家先生笑了笑:“你跟它一起去到那个地下室了吗”·“是·”伊戈尔觉得对方显得有些不赞同,“抱歉,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威廉姆斯说:“奥利弗先生一直觉得最开始的自己给4843灌输了太多不必要的资料,以至于它的冗余程序编造了一些真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的幻觉·”·4843立刻激动起来:“那不是幻觉他是真的”·“……可是我们都没见过他。”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他不喜欢你们·”机器人固执地说道,“他只愿意见到我·”·“……”人类叹了口气,对伊戈尔点头致意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4843看上去快要气炸了,它的屏幕不断地闪烁,上面流淌着一行又一行的乱码。
伊戈尔等威廉姆斯走远了才说道:“我相信你·”·“没用的·”机器人冷漠地说,“反正他不喜欢任何一个人类,而你们只知道‘眼见为实’。”
“不·”伊戈尔说道,“阿撒托斯可能会讨厌任何一个智慧生物,但祂不会不喜欢我·”·4843仰起头看着他,发现他居然是认真的:“你怎么这么肯定的算了,再去试一次,奥利弗先生已经决定要在今天晚上把那扇活板门封死了,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
伊戈尔皱了下眉,但没有多说什么,跟着机器人又一次掀开那扇门走进地下室,这次他还端着那盘刚切好的西瓜··地下室被钢板包裹住,因为常年不见光而显得- yin -冷。
伊戈尔站在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在4843开口之前叫道:“阿撒托斯”·没有回应··又过了半晌,他问道:“先生,您想吃西瓜吗”·4843:“我觉得他应该不需要进食……”·它话音未落,空气被撕裂,一根漆黑的触手从虚空当中伸了出来,在伊戈尔端着的盘子上空停顿了一会,倏地卷起一片西瓜秒速收了回去。
灰发青年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来··“你看·”他轻轻地,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对身边的小机器人说道,“我知道祂一直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
4843看上去已经呆住了··“我不知道,他还会吃东西·”·“你想来一片吗”·机器人略带渴望地看着伊戈尔手里的盘子,还是拒绝了:“不,我没有味觉传感器,也没有消化系统。”
“那你以后应该给自己安装一个·”伊戈尔想起进到雨果肚子里的无数水果和糕点,“你会喜欢它们的·”·又等了一会儿,见到地下室再没有动静之后,他们退了出去,但面对威廉姆斯疑惑的眼神却没说什么。
傍晚时分,伊戈尔见到了雨果的制造者夏普·奥利弗·伊戈尔对他并不太感兴趣,尽管对方是个事业有成、英俊睿智的年轻人·他设法说服对方别那么快地将地下室的活板门封住,在这之前,他对这个世界的构成已经有了某种猜测。
果然,尽管是来自陌生人的请求,夏普·奥利弗思考几秒钟之后却并未拒绝,还同意伊戈尔暂住在这栋房子里··这让伊戈尔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世界应当是以阿撒托斯的记忆为蓝本塑造出的‘虚拟环境’。
虽然不知道神明为什么会采取这种方式告诉伊戈尔自己的过去,但人类对此充满了兴趣,他就像在玩一个攻略邪神的游戏一样(尽管这么说显得有些不太恭敬)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主线上。
至于那些会配合他并不过分的要求的NPC——比如夏普·奥利弗——他们的思维一样完整,就像真正活着的人一般,伊戈尔却没有深入探究的打算。
伊戈尔表面上是一个足够礼貌的客人··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没有仿生人的份,然后夏普·奥利弗打开挂在墙上的电视机开始看新闻·伊戈尔只是随意地向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心脏却猛然加速跳动了几下。
电视上正在报道的是娱乐圈的花边新闻··但是男主人公长得分外眼熟··“我说过了我没有在谈恋爱他也不是我的恋人我真的不是同- xing -恋”电视上那个和第一次与伊戈尔见面时的虫族统治者阿瑟一模一样的男人有些暴躁地冲记者说道,“我只是想要去和‘朋友’道个歉做错了事就要道歉你们明白吗”·记者:“但是阿瑟先生,您一直在寻找对方,连工作都没有按期进行。”
“因为我找不到他了·”男人侧着脸避开镜头,“……我想他可能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了·”·后一句话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收录进了录像里。
伊戈尔:“……”·据他所知,阿撒托斯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阿瑟应该早就死过一次·以伊戈尔对神明的了解,重塑时间线以后祂绝不会允许对方追到自己的踪迹,事实也是直到阿撒托斯跟着伊戈尔来到联邦,虫皇才再一次与自己的信仰对象重逢。
也就是说,这一幕应该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眼下是阿撒托斯的记忆’这条猜测顿时被推翻了··夏普·奥利弗先生不知道伊戈尔混乱的想法,他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台。
伊戈尔:“……”·屏幕上出现了执政官莎伯琳娜·格维拉的身影··这是个时政新闻··主持人面对镜头说道:“格维拉家族的族长莎伯琳娜·格维拉女士今日平安夜对外宣布将与自己的秘书官安东尼奥订婚,这对xx地区的经济局势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太魔幻了。
伊戈尔面无表情地想,我在做梦吗·他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刻,独自一人来到了地下室,靠着冰冷的钢铁墙壁站了一会儿,而后顺着墙壁滑下来蜷起一条腿坐在地面上。
屋顶是声控灯,早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就亮起来了,人类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出了会神··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好,在远离了外界的声音之后,伊戈尔只能听到自己平缓的呼吸声。
他看着前方银灰色的墙板,铆钉上也挂着一个翠绿色带黄色小铃铛和红色蝴蝶结的松树花圈,蝴蝶结上系着一个贺卡,上面用粗黑的水笔写道:“圣诞快乐”·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也许是个很盛大的节日吧。
他在寂静中想··突然,硬物和金属相撞的声音打断了伊戈尔的思考··他抬起头,看到一个黑色的西瓜子从高处掉在了地面上,被弹起,又落下,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脚边,停住不动了。
还没等人类反应过来,又是一个西瓜子掉了下来,和它的兄弟姐妹并排躺在一起··不一会功夫,干干净净的西瓜子在他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然后,一个披着黑斗篷却没有带兜帽,看上去削瘦高挑的年轻人从凭空出现的裂缝里迈了出来,长而笔直的黑发垂在身后,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伊戈尔。
“你是谁”祂微微歪着头,毫不掩饰自己困惑地问道··第118章 ·“您……”伊戈尔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停顿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道:“您的脸怎么了”·祂的脸颊右侧眉骨处有一道可怖的黑色伤痕,像是被岩石覆盖的地表裂隙一样,一直延伸到额角位置,单是看上去就觉得很疼——不过阿撒托斯本‘神’应该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神明恹恹地说道··严格来说,伊戈尔还是头一次见到对他“不假辞色”的阿撒托斯,复杂的心情当中还添了几分新奇。
趁着对话的功夫,他把这时候的神明从头到脚细细地端详一遍··阿撒托斯这时还有一头柔顺的黑发,一直垂到祂的肘弯·祂的相貌与外在年龄和伊戈尔印象中的差不多,不过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更重,眉眼间的神色也更冷淡,甚至于有种冷酷的厌憎感。
祂身上披着的袍子不是伊戈尔见过的款式,要比人类印象中的更加宽大,质地看着有点像麻布,这让祂从袖口伸出来的腕骨简直如同被稻草包裹住的枯枝一样,显得坚硬而又锋利。
那件袍子上还有一些不注意就没法发现的装饰品,伊戈尔没来得及更仔细地观察,只看到几个圆形的深褐色纽扣、几根吊在银链上的金属制品、还有一些石头和骨头雕琢成的饰物。
不过祂手中拿着的西瓜皮严重削弱了祂带给旁观者的恐惧疏离感··因此,伊戈尔虽然心情微妙,依然沉着地说道:“我是您的眷者,自然有必要关照您的身体健康状况。”
神明莫名奇妙地瞥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不用那么麻烦,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祂将西瓜皮放在地面上,“看在它的份上,我可以回应你的请求。”
啊……所以一片西瓜值一个愿望·早知道祂这么喜欢西瓜,以前应该多买点的··伊戈尔咳嗽一声,在阿撒托斯俯看过来的冷漠视线中说道:“那么,就请您告诉我您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如果阿撒托斯将心里的吐槽说出口的话,这时候怕不是要骂一句‘妈的智障’··祂等了好长一段时间,见伊戈尔一副不打算改变主意的样子,不怎么情愿地道:“没有反悔的机会……这是因为我还不怎么熟悉人类的躯壳。”
神明抬起手,生涩地抚摸着脸上的伤口:“太奇怪了,虽然已经去掉了很多麻烦的限制,但这具身体还是比我想象中的脆弱太多了·”祂将另一只手举起来放在眼前,五指张开又合拢,困扰地活动着指关节,“会疲倦、饥饿、疼痛也就算了……”还有那些复杂的、被神经和激素影响的情绪,孤单,快乐,悲伤,满足。
阿撒托斯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祂不太能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虽然无法理解,也无法真切地感受这具身体的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就像隔着屏幕看电影一样,观众要怎么想象角色们的悲欢离合到底是为了什么但它们切实地存在着,就像4843总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过来找我。”
阿撒托斯:“我没有心情不好·”·“你有·”机器人没有介意祂的反驳,认真地说道,“我的数据分析处理结果告诉我你有。”
它说有那就有吧··阿撒托斯不怎么在乎··祂有兴趣关注的事情实在太少了,无数个时间点在祂眼前跳跃不歇,宇宙不断诞生又不断毁灭,世界重复着从无到有的过程,祂沉眠着、做着梦、感受着这一切。
不过总有一部分生命比较特殊··人类有一句话叫做‘人的一生不会两次踏进相同的河流’··阿撒托斯得说,祂不会梦到两个相同的‘人’。
混乱的时间与空间当中,祂遇见的每一位个体都独一无二··4843是这样,眼前的人类也是··你看,还是头一次有‘人’会用一个许愿的机会问祂,‘你脸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没错·”伊戈尔说,“人类有着自己的弱点,您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阿撒托斯有心提醒他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
但不知怎么祂还是回答道:“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吧,这只是随便的一个尝试·为了把自己的一部分塞进这个壳子里面,我抛弃了很多暂时没用处的东西,不过现在还是觉得有点挤。”
·祂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刚才吃到的西瓜没有味道,是不是味觉出了什么问题”·伊戈尔眨了眨眼睛,提醒祂:“您也没有痛觉。”
“唔·”神明应了一声,眉毛皱在一起,看上去苦恼极了··人类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他现在觉得祂可爱极了……也不是说平日里的邪神不可爱,但刚出生学着走路的猫猫和成熟的大猫可爱的方向也有很大区别。
伊戈尔又咳嗽了一声,清空自己的想法,正色道:“没关系,您可以挑那些长得好看的东西吃·”·阿撒托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阿撒托斯恍然大悟。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阿撒托斯看着眼前的人类,礼貌地提出问题:“我觉得你很好看,但是人类好像并不提倡同类相食”·“……”·**·“要入乡随俗。”
神明盘着腿说道··现在他们并排靠墙坐在了地面上·阿撒托斯身上的疏离感消散得差不多了,让伊戈尔找回了熟悉的感觉··“我和一些将死之人做了交易,带走了组成他们的一些重要的碎片:记忆,思想,习惯……”祂平静地说道,“当有了数十万数百万个样本之后,想要塑造这样一个身体是很简单的事。
不止是身体,我现在的思维方式,一部分行为习惯都受到了影响,而且随着使用这具身体时间的延长而变得,怎么说,在你们眼中会变得越来越‘正常’·”·“您想要什么呢”伊戈尔情不自禁地问道,“这是为了什么”·“不为什么。”
阿撒托斯看着自己没有血色的指尖,祂透过皮肤看到了流淌在血脉中的某些东西,“没有什么理由,从一个时间点跳跃到另一个时间点,从一颗星球来到另一颗星球,从宇宙的起点走到宇宙的终点……”神明漆黑色的,没能倒映出任何事物的眼眸转而落在伊戈尔身上,“我把它当作一场没有尽头的旅行。”
说完,祂又自言自语道:“也许会说出这种话的我也是因为受到了人类躯壳的影响·”·“旅者都是有家的·”伊戈尔说道。
“我没有那种东西·”神明扬起苍白的微笑,“这片宇宙属于我·”·下一刻,祂的手被另一只带着温度的人类的掌心覆盖住了··阿撒托斯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僭越的行为举止到底是出自谁的纵容——总之祂愣了一下,听到身边的人类又重复了一次:“旅者都是有家的。”
祂的笑容扩大些许,半侧过身挑起人类的下巴稀奇地看着他:“你的下一句话会不会是,‘这里就是我的家’”·看来您从这种时候就开始培养在互联网上进行娱乐的习惯了·伊戈尔闪过这个想法,镇定地说:“不是,在另一颗星球,另一片星系。”
“嗯,大预言家”阿撒托斯冷哼一声坐了回去,“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眷者吗,我命令你再献祭两片西瓜·”·不知道是不是祂的错觉,总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在这样没意义的对话间消退了不少。
或者真的是刚才那片西瓜的功劳·不怎么熟悉人类身体的神明狐疑地想··伊戈尔答应了祂,并且邀请道:“您想不想出去走一走今天是平安夜。”
“平安夜是什么”·我也是下午才听说了这个名字··伊戈尔说:“是个很盛大的节日·”·不知道被哪个单词触动了心神,神明站起身,罩上兜帽将自己藏在暗处。
“好吧·”祂闷声道,“我不讨厌仿生人,它们出现的地方人类会变少·”·“我也不讨厌它们·”想起了雨果的人类眉眼柔和,“我有个朋友是仿生人。”
“……真的”阿撒托斯怀疑道,“它叫什么名字”·“雨果·”伊戈尔回答,“虽然看过维克多·雨果的文章却对文学一窍不通。”
神明“啧”了一声·他们绕过这栋房子里其他人的注意,静悄悄地来到了已经被银白色的月光笼罩的街道上,身边环绕着飞虫、蛐蛐和蛙类的鸣叫声。
一派祥和的气氛之中,阿撒托斯开口:“西瓜呢”·人类闷笑一声·他仓促地吸了口气掩盖住笑意,轻声道:“恐怕现在水果店已经关门了,我去便利店买一点蛋糕或者棉花糖”·哦,他们还没有钱。
这个问题比较严峻,哪怕并不是在真实的世界,伊戈尔也不想依靠偷窃不劳而获,这是原则问题·远离了据说被仿生人袭击过的地区之后,周围逐渐变得热闹起来,到处都是挂满了彩灯的圣诞树和巨大的圣诞老人贴纸。
哪怕澳洲十二月份正是盛夏,也有人在干燥闷热的夜晚穿着厚重的红色大衣、带着圣诞帽和白花花的胡子,微笑往路过的孩子们手中塞小礼物··这里是如此生机勃勃,让人无法想象数年后会变成白茫茫一片死寂的星球。
烟花在空中爆炸开来的响声打断了阿撒托斯的回复··他们一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亮如白昼的广场上正在举办大型活动,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举着伊戈尔看不懂的牌子路过他们身边。
注意到他的视线,女孩快乐地挥舞着牌子说道:“你们好那边有免费的热狗和饮料,可以随意取用啊,情侣还可以领取水果拼盘~”·她促狭地挤了挤眼睛,看着伊戈尔和阿撒托斯交握的双手。
其实没有什么‘只有情侣才能拿取’的规定,她只是在热烈的气氛中想要开个善意的玩笑,“当然啦,如果你们不是一对也……哇”·伊戈尔忽然转过身,在阿撒托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揽住祂的腰背吻了上去。
短暂地接触过后,他回过头对女孩儿露出彬彬有礼的微笑:“谢谢你,请问水果拼盘里有西瓜吗”·第119章 ·他们拿到了一小堆用一次- xing -塑料盘盛装的西瓜块。
没有威廉姆斯下午切的那块新鲜,但是如伊戈尔所说,它们饱满的果肉在灯光下看起来一样漂亮,于是好不好吃也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现在一人一神并肩走在路灯下,避开了拥挤快乐的人群,五彩缤纷的烟花仍然在他们身后奏响,不过那些喧嚣吵闹的环境已经离他们远去了。
阿撒托斯表情奇异,指尖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来回摩挲··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原谅我的冒犯·”伊戈尔说道··神明没有理他。
祂纠结地思索着这个自己还从来没有考虑过的陌生领域:“什么伴侣爱情- xing -”祂的大脑被乱七八糟的、此前被主人视作不可回收垃圾的知识占据了,而人类的爱情观实在太过复杂,还不是刚尝试着以这个种族个体的身份生活下去的邪神所能立刻理解的。
但有些事情较为明显··“我没想过自己会是个同- xing -恋……”阿撒托斯喃喃自语,与其说对自己的- xing -向表示惊讶,倒不如说祂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哦,我现在是个男人,我可能存在的爱人可能也是个男人。
等等,伊戈尔和祂是这种关系·为什么·祂分出一缕思绪,认认真真地观察人类身体的每一个部件,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祂喜欢的类型。
可是我之前还觉得自己不喜欢人类——准确地说是不喜欢任何智慧生物·看看阿瑟,我本来再也不想拥有这种总会在无止境的满足下变得异常贪婪、甚至会提出连神也会觉得惊讶的请求的眷者了,昨天不会,今天不会,未来也不会。
让这片宇宙自生自灭去吧,十二小时前的阿撒托斯想,祂只想趴在安静的地方睡个好觉……·然后伊戈尔出现了,人类掉在祂眼前,迄今为止还没有提出任何试探- xing -的请求。
这通常意味着他们有更大的图谋·邪神在暗处捏紧了自己触手,还得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让自从使用了人类壳子之后控制力明显下降的触手们不要打结·伊戈尔会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东西哦,对了,他想要和我谈恋爱。
或者他和某个时刻的‘我’已经在谈了··神明不明显地呆滞了片刻··直到伊戈尔不太确定地说道:“虽然……嗯,我记得您说过我们的生理- xing -别不太一样”·阿撒托斯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自己眷者的人类。
“你不是女- xing -·”·伊戈尔沉默了··伊戈尔不得不把曾经讨论过的问题再次提出来一次:“在我的认知当中,人类有六种- xing -别。”
**·短暂的科普之后··阿撒托斯:“你说你能生孩子”·伊戈尔有点无奈:“理论上是的,但Beta的受孕率并不高……”·“……”神明没有说话。
祂不会承认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人类在网络上编造的小黄文居然也会变成现实……不,等一下,这难道不是‘我自己’的问题吗因为某一刻偶然间看到了这样的内容,于是梦中一不小心将人类未来进化的路线扭曲到了神也不可预知的方向。
而‘我’还和他有着那种更加亲密的关系··想象着一大群小触手怪们向着自己蜂拥涌来的样子,阿撒托斯兜帽下的面孔扭曲了一瞬·祂越来越不能够理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与此同时,又不可避免地被伊戈尔吸引,就像人类身上有什么令祂上瘾的气味一样。
祂看着伊戈尔灰色的半长发,他英俊的侧脸,还有他行走间宛如猛兽散步时优雅有力的步伐,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老鹰——或者别的什么雄鸟,在舒展羽翼自信地吸引命定的伴侣。
我眼光真棒··几秒钟后,祂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时,他们在一张贴满了旧报纸的报刊亭上看到了莎伯琳娜·格维拉的照片·她意气风发地和自己的爱人站在一起,中指上带着一枚造型精致的订婚戒指。
伊戈尔这才想起来问点别的:“莎伯琳娜,我是说,这位女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的问题问的没头没尾,但阿撒托斯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回答道:“她是外来者。”
“什么意思”·阿撒托斯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沙哑地笑了两声,这时候祂看起来像个奇幻故事中的不死生物·祂黑色的无光的眼睛注视着伊戈尔,微笑道:“原来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被我‘流放’才来到了这里。”
“……我不明白·”伊戈尔脚步顿住了,“这里不是‘地球’吗”·“它是我一个,该怎么形容呢,一个梦境碎片中出现的地球的影子。”
阿撒托斯说道,“这里当然是地球,但是在你的时间线当中,地球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了,眼下发生的事都是‘过去’·我将这一部分‘裁剪’了下来,将它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监牢。”
他们现在在一处废弃的高架桥和破败的石墙形成的- yin -影当中·暖色的光只照亮了他们的脚背,再往上的位置就已经被浓稠的黑夜吞噬了,伊戈尔能看到阿撒托斯背后的水泥墙上绘有红色、黄色和深绿色的彩绘,人们用喷枪画出机器人的样子、又在上面打了大大的血色的叉,还有零碎的广告和一段段伊戈尔看不懂的文字。
“我是祂的过去·”神明轻柔地说,“是祂随手扔下来的一片影子,替我自己看管这个不该存在的世界·如果你是新来的囚犯的话,也可以称呼我为典狱长。”
伊戈尔没有反驳自己的身份:“阿瑟是被关进来的”·“你说那只虫子”阿撒托斯点了下头,“我和‘我’都希望他能乖一点,反正这里的时间没有意义,他早晚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人类没有马上接话··阿撒托斯一边微笑一边捋起自己的长发,将它们掖在耳后:“不过你应该不是来找他的·那就只能是这个照片上的女人了,她是前两天才过来的。
一旦有了外来的灵魂,这个世界就会自己填补漏洞,依靠着外来者的某些特质决定他们的身份·”·“唔,是叫莎伯琳娜·格维拉吗她现在是一个大家族的族长。
现实生活中她是做什么的”·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伊戈尔想问问为什么阿撒托斯自己不知道··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女王,总统,首相,执政官……不同的体制有不同的称呼,我想您应该能明白。”
阿撒托斯:“那你呢”·伊戈尔笑了一下:“通缉犯·”·“哦,那真巧·”神明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看来我确实喜欢你,伊戈尔。
哪怕现在的我才认识你一个下午……真的太奇怪了·”祂小声嘟哝一句,“荷尔蒙的作用这么明显”·些许停顿之后,祂继续说起了正事,“这个女人应当是被阿瑟带进来的。
他和他的族群的联系相当紧密,哪怕现在被我关起来了,那种隐晦的联络也不能彻底断绝·而且他真的很了解我,”说起这个话题,阿撒托斯脸上闪过厌倦,“他知道我会怎么对待他,也知道怎么给自己被关押的生涯找点乐趣。”
不管怎么说,阿瑟绝对没有他看上去那么乖巧可爱··阿撒托斯也并不是想要对他怎么样,只是做错了事被关监狱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这个囚犯甚至还总想在监狱长的眼皮子底下搞些骚- cao -作。
“我可以把你和莎伯琳娜·格维拉送出去·”·“然后您……您要怎么做”·“什么怎么做”阿撒托斯又感觉到了莫名其妙,“我在梦境里面,我在梦境外面,你总会见到我的。”
伊戈尔有瞬间的踌躇··这很不应该··他不能……不能说出这种话··但在理智制止他之前,声带先一步震动着发出声音:“您不想回家看看吗”·他们在黑暗中对视。
“恕我直言·”人类慢慢地、将一沓大逆不道的话尽量恭敬地甩出来,“您虽然把自己关在这里——”·“——我没有。”
“好吧,我猜您将一部分记忆放在这,就像躲在被子里面不去往外看的小孩子一样·”·阿撒托斯气哼哼地看着他:“你和‘我’就这么讲话”·“您可以随意惩罚我,在我说完以后。”
人类从容地说,“典狱长大人,您至少不应该把自己关起来·”·他抬起一只手放在阿撒托斯的肩膀上,然后才问道:“可以吗”·神明默许了。
于是人类将祂的兜帽摘了下来,带着体温的手指搭在了祂的衣领上,将那些繁杂的饰物一一解开·“您应该行走在地面上,而不是在星空中远远望着我们·”·外袍掉在了柏油路面上,阿撒托斯僵硬的手指动了动,他们出现在一栋干净、温暖的房间里,中间摆放着一张足够大的床,两侧是闪烁着柔光的烛火。
伊戈尔的嘴角带着模糊的笑意,他一只手仍然放在阿撒托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灵活地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纽扣··“他们会害怕·”阿撒托斯的声音低沉的几不可闻,“所有人都不希望见到我。
他们因恐惧而滋生仇恨,因贪婪而心生欲求,因不均等而满怀嫉妒·”·“那您就去爱我一个人·”伊戈尔因为喘息声而不稳定的话音像恶魔引诱人类的低语,他们的拥抱在一起倒在床上,变得密不可分,“当我独占您的全部的时候,任何人、任何生物的憎恨与恐惧与妒忌都会冲着我来……您会有一个美梦,我向您保证。”
你太狂妄了··神明看着自己怀中的眷者,在心中指责··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来以渺小的人类之躯,竟然妄想对着神做出承诺·我在梦中也不会出现这样荒诞的景象。
祂迷迷糊糊地想·而这恰恰意味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或者如果是梦的话……那就让这梦境永恒地持续下去吧··第120章 ·“某些长翅膀的造物凶猛而又沉静,它们天生是搏击长风的。
天生爱暴风雨的人,的确是有的··——维克多·雨果《九三年》”·仿生人在屏幕上打下这一行字,旁边是一本铺开的法国小说家的著作。
它看着这一行字,沉思一会儿,又按着删除键把它们清空了·雄鹰与豺狼搏斗受了重伤,幸好偶然得到一间偏安之所,在短暂的修养过后,它仍然要回到天上去··半晌,雨果摇了摇头。
它看过许多在战乱中蒙尘的名著,读过无数名家大作的文章,而它本身又比那些人类粗制滥造出的傻瓜机器人程序的算法更加精妙,所以它可以博众家之所长、编写出一厚摞不重复的文字,去叙述它曾经亲眼见到过的某些故事——其中必然掺杂着从网络中提取出的、为了迎合市场而雨果本人也很喜欢的艺术加工。
但不管怎么说,它仍然是个在创新的道路上磕磕绊绊的笨蛋‘裁缝’,永远也不可能写出一部流芳百世的名著来··从这个角度上说……人类这个物种仍然有可取之处。
仿生人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往挂在墙壁上的电视上··屏幕里安东尼奥的表情带着真挚的痛悔,念着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发言稿,中心思想只有一条:‘被安在伊戈尔·苏利文先生头上的罪名纯属无稽之谈,他的功绩与高尚的品格不容污蔑,本该挥舞正义之剑的人在这件事上受到了蒙骗、犯下难以弥补的错误,而此事的罪魁祸首将会在接下来被追究法律责任。
’·不管现场听到这通突如其来的发布会的记者有多么的激动,那些曾经瓜分过利益的人又有多么惊怒和不敢置信··总而言之,任何旁观者都无法否认安东尼奥此时此刻向伊戈尔道歉的诚挚之心,哪怕这件事本来不归他管,但人们都知道这番话其实还代表着尚未出面的执政官女士。
只有熟悉安东尼奥的人才能从他尽力收敛的眉眼当中看到这个Alpha此时此刻的喜悦之情——莎伯琳娜在二十四小时之前睁开了眼睛,而且身上的伤口也开始缓慢愈合了。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这个庞大的国家从一场可怖的内乱漩涡中脱身,部长先生也没有失去他的爱人,雨果理智上完全理解他此时此刻情不自禁的心情··但仿生人还是厌恶地撇了下嘴巴,感觉自己放在自然卫星背面的军队再也没有能用得上的一天了。
不过也说不定,虫族的统治者阿瑟和阿撒托斯的之间‘联盟’当初那么牢不可破,现在不是也成为了邪神的阶下囚·只要这片宇宙的智慧生物没有灭绝,纷争就永远不会消失。
雨果露出一个不符合可爱外表的、略显狰狞的微笑··它觉得阿撒托斯也是喜欢着这样生机勃勃又贪婪成- xing -的生物的,不然祂干嘛把他们留到今天呢·我们的生命不是在血色中诞生,就定是以血色告终。
不过在那之前,它娴熟地切换了网页,打开论坛开始和一群陌生的网友大战三百回合··这群愚蠢的人类居然开始脑补伊戈尔x安东尼奥的cp文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个夹缝里看见了爱情·“你们不知道你们每产一次邪教粮食,就有两对现实中的情侣因此被恶心的痛哭流涕吗”·“别生气了Android太太。”
它的读者们安慰它,“我们都知道您站邪神x眷者、执政官x她的臣子……但是我们也不能阻止别人喜欢其他的cp呀·”·狗屁仿生人出离愤怒了——我站的cp明明都是真的·**·“哇。”
尤里塞斯·瓦伦干巴巴地说··威廉姆斯在削苹果皮·它把苹果剥得干干净净以后仍然没有满足,用那双灵巧的手将它们雕刻成一朵朵蔷薇花,把餐盘摆的满满当当。
但人类的感慨不是对着这一盘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的··“幸好我不是执政官女士的主治医师·”尤里说道,“他们在前一天还通知教廷可以给莎伯琳娜·格维拉准备后事,结果今天她就醒过来恢复健康了。”
“的确很不幸·”威廉姆斯点点头,“不过大人物们应该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医生们顶多是在一段时间里受到百姓的质疑,风波过后不会有更多影响。”
尤里沉默了··感情上,他看着自己过去不乏落井下石的同僚们陷入尴尬两难的境地,甚至不可避免的有些幸灾乐祸··然而我又比他们好到哪去呢·“苏利文元帅恢复名誉之后,”他犹豫着说道,“我可能不适合再呆在这里……”·到时候哪怕有再严格的保密措施,也难以面面俱到。
记者还是好的,不怀好意的杀手与强盗、想要在街头偶遇前元帅开启一段罗曼蒂克生活的男女们、高官权贵的请柬和拜访……人们会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就像在虎落平阳的时候往其身上投石子一样、大家对马后炮地讨好与补偿一样有丰富的经验和兴趣。
“你还不知道吗”威廉姆斯诧异地转头看着他,“伊戈尔想让你成为这里的家庭医生·”·“什么”尤里愣了一下,继而紧张起来,“可是我已经有很长……好几年的时间没有系统的学习和练习过了。”
“这不是问题·”威廉姆斯轻松地说,“你的异能让自己的身体状况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不用担心衰老和钝化·而且我注意到,在健身之余你一直有温习现在日新月异的医学知识,这是你的兴趣爱好”·原来搏击课程在老师您眼中是健身吗·人类眼神飘忽:“是的。”
“那就加油·”威廉姆斯欣慰地说,“你在医学上的天赋可比枪械使用强多了·”·**·“哇·”阿撒托斯说。
他的语气就和那段记忆碎片里面、看到他和伊戈尔牵手接吻的年轻女孩一模一样··伊戈尔已经想要逃跑了……他不停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为止,几乎就要对着邪神举手投降了,他的耳朵尖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您明明知道在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阿撒托斯委屈又难过地说,“你对另一个‘我’提出的问题有问必答,为什么面对我的时候这么抗拒”·他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点,像一头狮子接近自己的猎物,然后满意地发现人类的态度软化下来。
我就知道,伊戈尔永远不会拒绝我··用着人类壳子、无比习惯甚至还感觉很爽的神明喜滋滋地想··伊戈尔放弃地伸出手,把怀里那颗毛绒绒的黑色脑袋揉的一团乱。
“您想从哪里开始听起”在将阿撒托斯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以后,人类反而觉得愧疚起来,开始轻柔地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将它们顺到合适的位置。
“从一开始·”阿撒托斯抬起头,把下巴搭在眷者的肩膀上眯着眼睛说,“见到那个失忆的我,你有没有觉得很惊讶很有趣”·他万分了解自己某些时候的……比较‘盲目痴愚’的状态。
不管造成这个结果的是内因还是外因,以前阿撒托斯还挺抗拒在人前显露这一面的,不过现在他觉得偶尔看到伊戈尔露出那种又想笑又怜爱、简单来说就是被‘萌’到的表情也不错。
“惊讶肯定是有的·”人类没有反驳,“不过那时候我恐怕没什么心情看您的笑话·”·“您看着我的眼神很陌生,哪怕您明知道我是您的信徒和眷者,但没有记忆……就没有一切。”
他侧过头亲吻了一下神明的鬓角,“那时我想到,也许有一种可能,我们从未见过面·”·阿撒托斯松开手,平静地看着他··“我有一点难过。”
伊戈尔这么说着,却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没说出口是,在那之后他就发现哪怕没有记忆,想要从头开始也不是特别困难··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不过这让伊戈尔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趁‘神’之危的卑劣小人。
那种状态的阿撒托斯,说不定只要随便哪个稍微有点良知和底线的人类,就能把邪神拉到身边来……·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阿撒托斯的触手扯住了人类的脚踝。
“快把你的想法扔掉·”他毫不客气地要求道,“我承认我们第一次见面有着诸多偶然- xing -,但是在那以后,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巧合·如果我再一次失去记忆,再一次认识你然后爱上你,绝不是因为恰好有一个智慧生物在恰当的时间出现,而是因为你是你——明白吗”·“我明白。”
人类垂下头,恭谨地说,“我谨记·”·邪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属于全人类了,元帅先生·”他没有放开对方脚踝上的触手,反而让它们自由地……随便往哪攀爬,“但是我还是只有你一个。”
“您想要更多……”·“不·但是公平点吧,你可以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翱翔在天空之上的鸟儿永远不能、也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但剩下的时间就全部都归我了。”
“——如您所愿·”·**·而另一边,温蒂·苏利文终于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像所有同龄的女孩一样,穿着新裙子(裙子底下还绑着一把刀)、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伊戈尔:“要换个新发型吗”温蒂:“不,我喜欢你送给我的发卡。”
她将那个已经过时很多年的红色发卡别在了灰发上),金黄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不安,但至少还算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艾丽卡的学校大门··第121章 ·然而一进校门温蒂就怂了,倒不是说这里的气氛有多么严肃,只是守在门口的班主任的眼神真的很犀利,让温蒂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自己背着小书包上小学的时光……恍如隔世。
老师对她的态度挺温和:“你是哪个班的学生现在已经放学了·”·温蒂下意识地学着伊戈尔的样子挺直腰背,镇定又礼貌地说道:“请问您是艾丽卡·培根的班主任吗我来取她的期中成绩单。”
·班主任眯起眼睛警惕起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像盯着小羊的牧羊犬一样把温蒂上下打量一番,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是要求监护人来取的。”
“艾丽卡的监护人最近比较忙……”这句话一说出口,哪怕没有说谎,温蒂也不由得在班主任阅尽千帆的眼神中感到一丝丝的尴尬,她连忙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伊戈尔的亲笔信——在官方承认恢复了温蒂兄长的政治权利与公民权利以后,艾丽卡的监护人就变更为了伊戈尔·苏利文(福特:我真的是个工具人吗不过再次成为没有家庭的单身狗真是太好了)。
笔记本上的字体流畅优美,先是详细地说明了艾丽卡监护人变更的情况,再恳切地表达了自己最近忙碌的生活状态,最后向班主任诉说了无法亲自出席家长会取走成绩单的遗憾之情,措辞严谨正式,被当成官方汇报材料都没有任何问题。
班主任见多识广,作为首都最好的中学之一的老教师,他和无数有钱有势的家长打过交道,其中不乏一些久居高位、时常在晚间新闻联播里露脸的大人物·就算是这样,这封为确保真实而亲笔书写的信件也能使得艾丽卡的现任监护人脱颖而出,在班主任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心中啧啧赞叹两声,已经有**分相信了温蒂的说法·然后他的视线下移,准备看看这位深藏不露的监护人到底是谁——·嗯·伊戈尔·苏利文·班主任在温蒂殷切的注视中没好意思抬起手揉眼睛,只好将眼皮尽量撑开,认认真真地把那对名姓再看一遍……再看一遍……·半晌,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教师捏了下太阳- xue -一侧的眼镜腿,用沉稳地声音问温蒂:“冒昧询问一下,你的名字是……”·“温蒂。”
小姑娘立刻回答,“温蒂·苏利文·”·“哦·”班主任的声音分外干涩,他清了清喉咙,又确认了一次,“你的兄长、以及艾丽卡的监护人,是我知道的那位,呃,元帅先生吗”·“现在已经不是啦。”
温蒂不怎么在乎地一摆手,“哥哥最近只忙着管理自己名下的企业财产,顺便寻找律师为接下来的婚事做准备,但是阿撒——我哥哥的男朋友总觉得他应该回去军部转一转。”
你可以回去打脸,雨果期待这一幕很久了·邪神在人类耳边发出恶魔般的低语··但温蒂只觉得神明大人是想要看到兄长再穿一次军装··“啊,哦。”
班主任的头脑浑浑噩噩,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回去转转也挺好的,人们都希望能再次见到他出现在战场上·”·温蒂做了个不屑的鬼脸,而后说道:“但是结婚也很重要。”
“是啊,是啊·”她面前的老先生不断地机械地出言附和,“一生仅一次的爱情·”·不知道是哪个单词打动了温蒂,女孩儿快乐地、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谢谢,先生,还有艾丽卡的成绩单呢”·班主任鬼魂一样飘进了办公室,把密封好的成绩单带了出来,交到温蒂手上。
这时候他的神智忽然清醒过来,难以置信的情绪占据了上风:“等一下,你真的没有在开玩笑艾丽卡的监护人为什么会变成伊戈尔·苏利文”·而且苏利文元帅怎么就有了男朋友·又怎么就要结婚了·他在忍辱负重的通缉犯生涯当中还有功夫谈恋爱的吗·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这就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温蒂严肃地说,“抱歉,我兄长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不过他说他会在今天晚上与您视频通话联系·”·她成功地拿着自己新出炉的小侄女的成绩单平安走出了校园。
中途还悄悄拿指甲划开封口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眼··啧··就算不擅长的文化课也远超平均分··总分年纪第一——理课成绩真的很拉分,而艾丽卡的数理化简直名列前茅独领风骚傲视群雄。
温蒂莫名生出几分忧虑,仿佛看到了未来在年纪榜上被侄女按在地上摩擦的日子·神明大人啊,在考试前夕向您祈祷获得好成绩会有用处吗·她身后的班主任在她走后沉思了良久,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激动起来,这样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回到家中,和老婆孩子坐在灯光下享用晚餐时也没有结束。
他第一次将自己工作以外并不怎么使用的移动终端放在了餐桌上,并且每隔两分钟就要点亮屏幕看一眼时间,简直像个期待着恋人电话的毛头小鬼·他的妻子坐在桌子对面,和最小的儿子一起好奇地看着名校毕业、学术圈内德高望重、也不喜欢争名夺利的丈夫/父亲坐立难安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你怎么了,亲爱的”·“……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见到了谁·”班主任皱着脸,纠结地说··“谁”妻子猜测着,“是你教导的孩子的家长吗是哪个明星某位贵族学术圈的前辈首都教育局局长”·班主任深吸一口气:“都不是,亲爱的……我见到了伊戈尔·苏利文……的妹妹。”
餐桌上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他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叼着勺子,含糊地问道:“是上学期我们写作文批判,最近又让赞美的那个苏利文元帅吗”·大一点的姐姐坐在沙发上,指着电视:“看现在新闻台还在播他的采访录像呢”·妻子有点茫然:“所以,他的妹妹要来你们学校上学”·“那倒不是。”
丈夫说,“只是我们班的一个Omega女孩据说他的被监护人,而且为了说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苏利文先生会在晚餐之后和我视频通话·”·妻子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什么”·“告诉我苏利文元帅会和你视频”Beta女人低吼着,把桌子上的藏盘子一股脑地塞进厨房的池子里,然后光速重进客厅将茶几上小儿子留下的零食袋塞进垃圾桶。
“……”班主任无言地看着她的举动,“抱歉,我不知道你这么重视他·”·“难道你不是”妻子回头瞪着他,“我说你为什么刚回来就去卫生间刮胡子,难道你收拾完自己就不能想想周围环境吗”·“我们只是和孩子的家长做个沟通。”
班主任底气不足地说道,上去帮着妻子一起整理沙发垫··“我听星网上的小道消息说,国防部部长先生想要去和伊戈尔·苏利文当面道谢和道歉,但是前元帅以自己没有时间为由拒绝了。”
小儿子天真无邪地说道··然后发现自己父母收拾东西的动作更加麻利了··“对了·”班主任又想起了什么,“苏利文家的妹妹,温蒂·苏利文今天和我说,她的兄长要结婚了。”
在另一条沙发上躲避劳动的大女儿一跃而起:“爸爸,你说什么”·她仿佛一头看到了红色绸缎的牛,剧烈地吸了几口气,一下子冲到老父亲跟前摇晃着他的肩膀:“您说什么伊戈尔·苏利文要结婚了对象是谁”·“我怎么知道”老父亲莫名道,“反正不是你。”
“……”·他的女儿没有理会爸爸,旋风一样冲进了卧室,打开电脑开始狂乱地打字··某匿名论坛··【标题:沃日Android太太的爆料是真的我现在在床上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恨不得冲到楼下绕着我家小区跑一百圈·楼主:如题我刚知道的小道消息Android太太不是因为吵架吵输了又被发现疑似雇佣水军所以恼羞成怒造谣啊他说的有关于某对cp要结婚的内容是真的真的·1楼:Android的小号又疯了,拖走,下一个。
楼主:我不是太太的小号说谎的话当场切下我18厘米的丁丁·3楼:那啥……我咋记得Android太太说过自己是个Beta。
4楼:我要笑死了,虽然Android太太财大气粗一个人就能拥有一支军队,写文也是真的香,还是在元帅仍然处于人生低谷的时候也坚持他是无辜的并且成为第一个产cp粮的人,但他和其他cp粉吵架的样子真的很·5楼:很什么很靓仔·6楼:4楼我怀疑你是Android太太的粉丝。
7楼:楼主说他要结婚有什么证据吗这种事情涉及现实,造谣是真的会被抓起来的··楼主:消息来源我不能说,结婚对象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据可靠消息,他真的要结婚了,而且已经去找律师拟定婚前财产协议了。
9楼:我的男神结婚了,我的青春结束了··10楼:我还是不信,这种事cp党圈内舞一舞就算了,被路人看到会以为你们脑子有病··管理员:此贴消息来源无法得到可靠证实,暂时锁定。
】·与此同时,另一个画风迥异的论坛在讨论着毫不相干的内容··有一个热帖的主题是:·我这两天一直梦见我信仰的神明大人,导致我睡不好觉白天总是很激动也很惶恐。
激动是因为觉得自己和祂的联系更加紧密了,问题在于,我梦见祂的时候,祂总是和另一位不知名的大人凑在一起秀恩爱……这到底是为什么有什么寓意吗我是不是亵渎了神明orz朋友们我还有救么·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1楼:别担心,这位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你觉得自己理智还好吗·楼主:说来奇怪虽然我失眠但却一点都不困也不感觉疲惫,工作效率略有提高,虽然有时候同事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但那都不是问题……因为那些梦的关系这段时间里我对神明大人的敬畏之情更加深重了,难道这是祂对我赐予的祝福回报吗。
3楼:emmmm……·4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5楼:是的那个和神明大人秀恩爱的人就是我,你们没有看错··6楼:楼上好梦,我为你关灯。
第122章 ·伊戈尔将那件很久没穿过的军装再次翻了出来,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在这一刻也像从学校里拿着成绩单走回来的温蒂一样,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或许使人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他轻轻叹息一声,顺手摸了一下衣服口袋,里面还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餐厅小票,是他、加西亚医生和尼克松·伊夫林最后一次聚餐时的账单记录。
那时候谁有想到过接下来会有如此多大起大落目不暇接的变化呢·相比前两年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头发长长了一些的灰发青年走出了房间,对着站在阳光明媚的落地窗前、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出神的神明微微一笑,注意到对方回过头来的一瞬间,那双被恒星的亮色镀上一层金辉的黑色眼眸闪过一道惊艳的光。
一束温室里养大的白蔷薇从敞开的窗户上探进头来,欲语还羞地垂着繁复美丽的花瓣,仿佛在祂冷素的黑袍上印下一个害羞的吻·而人类年轻人则立在房间的另一端,站在反- she -着光线、映照出细小灰尘的镜子前,从以浅色为主的领口到袖口再到笔挺的裤脚都一丝不苟,宛若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剑、甚至还带着沉淀在骨髓中的血腥气,但凝望着阿撒托斯的面孔却分外柔和。
记忆碎片中的您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因为割裂了过往才留下的印记吗·这个问题在伊戈尔头脑中盘旋许久,然而想起阿瑟那张生动的人类拟态面孔上栩栩如生的悲意,还有他决绝地命令自己的下属以自杀式攻击在莎伯琳娜·格维拉受重伤一事上取得的战果,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对神而言,有太漫长的时间,可供祂去遗忘一件事,不论好坏··但至少祂还愿意用着‘他’来进行描述的时候,不论是人间的倦鸟抑或是在时间长河中流浪的神明,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栖息之地。
伊戈尔曾经看到雨果捧着一本书里面有句话,是另一位地球作家巴尔扎克在小说中写到的:“所谓爱其实就是一般坦白的人对赐予他们快乐的人表示热烈的感激·”·这句话阿撒托斯特意拿出来调侃过他:“我觉得我自己不够坦白。”
神明用隐含炽热的、仿佛要把自己的眷者融进灵魂的目光注视着伊戈尔:“因为你带给我的那些陌生的正面情绪实在是太多了,单凭一个‘爱’字好像说不过来。”
严格来说,的确是因为伊戈尔,阿撒托斯才了解了什么是饱足、什么是痛苦、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孤独、什么是欲求……以及什么是爱·那些东西或许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人类的躯壳里,但是此前不论过了多少年,祂都是那个警惕地躲在玻璃罩子外面宁可做一个旁观者的触手怪,被胸腹间回荡着的空虚折腾得整日沉睡,直到有人伸出手钩住祂的小指头,把祂拉到罩子里面去了。
在这时候,阿撒托斯觉得自己是个人··祂……他露出有点羞涩的、情不自禁的微笑,身上与其他人冰冷的格格不入的感觉就像夏天摆在阳光下的冰激淋飞快地融化开来,只剩下甜美柔软的奶油内芯。
“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很好看·”伊戈尔听到他赞叹地说,“怪不得星网上那群Omega、Beta甚至还有不少Alpha……”后面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人类没听清楚,就被裹紧了袍子里,鼻间嗅到了些许大海、阳光和沙滩的味道。
伊戈尔没忍住用了点力气回抱了一下对方,心中默默想到:若是以幸福的恩赐来衡量爱情,那么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还清了·至于感激之情……如果阿撒托斯现在想要他的灵魂,那伊戈尔绝对半点不会犹豫地奉上——如果他的灵魂能让神明得到片刻安寝,就足够令人类觉得欣慰了。
**·上午有关于服装的穿穿脱脱花费了些时间,下午不管是伊戈尔还是阿撒托斯都觉得心情愉悦,所以当尼克松·伊夫林邀请他们去享用下午茶的时候,一人一神都没有意见。
他们在一家有些偏僻的咖啡馆见面,因为伊戈尔的照片最近时常出现新闻头条上,这次他又做了简单的伪装,打扮的就像是一个翘家来与佳人约会的纨绔子弟,从头到脚都有种阅尽繁华的落拓颓唐气,任谁也不能把现在的伊戈尔和那个穿着军装表里如一严谨沉肃的人联系到一起。
?·反倒是阿撒托斯……他又把伊戈尔的西装穿起来了,不管是衬衫搭配还是系领带都由伊戈尔友情提供帮助,加上他虽然体格比较瘦骨架却不小,所以穿起来也不显得奇怪,就是为了挡脸还特意在北半球的金秋季节带了一顶硕大的高顶礼帽和圆框墨镜。
尼克松看到阿撒托斯的第一眼还以为是某个从影视院校毕业的大艺术家……或者哪个巡演经过此地的魔术师先生,总之不会是什么小人物,毕竟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势是装不出来的。
然后伊戈尔神情自若地坐下来和他打了声招呼··顺便介绍了一下阿撒托斯:“你们在克明廷镇见过面·”·克明廷镇的开发工作早就提上日程,说不定几年之后就要改为称呼‘克明廷市’了。
“砰”地一声,尼克松右手拿着的咖啡杯掉在了桌子上,他一脸尴尬地在附近人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向前台要来一沓餐巾纸··在他收拾桌子的时候,伊戈尔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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