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全宇宙一起掉SAN+番外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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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全宇宙一起掉SAN+番外 by 看板娘厨力放出(上)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文案:·阿撒托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成了联邦外荒星上的触手怪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传教(撬墙角)的正确姿势:·让别神的信徒转而忠诚地信仰你,成为你统治世界实现野心的军队(x)·让宇宙人民SAN值掉光(√)·正常版文案:·祂来自于宇宙深处,是最初的生命,也是最原始的混沌。
祂是阿撒托斯,是神上之神··——那一天,人类的科技尚且无法侦测到的遥远星球上,诞生了不可名状之物··**·前联邦元帅、现一级在逃通缉犯伊戈尔·苏利文,偶然间流落到人迹罕至的荒星上,走投无路之下,甚至想到了死。
然而在他决定放弃自己生命的前一秒,自称是外神的存在降临到他面前··从那天起,阿撒托斯找到了自己唯一一位眷者··从那天起,伊戈尔握住了从深渊里面照- she -出来的光。
所有人都说祂是邪神··而我却在祂身上看到了世间美好的一切··在苍穹的眼里·地球只是一个孤独的年轻人·他浮在月亮之上·但他的心却在银河系里流浪·——法尔赫·塔塔米《玫瑰的图腾》·阅读须知:·1 主攻,无生子,星际ABO设定,强强,简而言之是个社恐严重的触手怪大魔王在主科幻的世界观里为所欲为并和武力值max但幸运E的beta眷者谈恋爱的故事。
2 未来轻奇幻,异能+科技+神明体系三头并进··3 主题是救赎与被救赎,吓人与被人吓,温柔治愈向小甜饼··4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求霸王票各种,如果不合心意请直接右上角点x谢谢。
内容标签: 强强 奇幻魔幻 星际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阿撒托斯,伊戈尔·苏利文 ┃ 配角: ┃ 其它:·一句话简介:星际社恐邪神&幸运E眷者·立意:救赎与被救赎·第1章 ·阿撒托斯已经记不清自己来到这个被人类废置的陌生星球多久了。
这是一片荒芜、冷僻、空无一人甚至不适合任何没有防备的生命生存的土壤·他慢慢在冰冷的黑暗中睁开眼睛,习惯- xing -地扭扭头部活动一下并不存在的筋骨,在空寂的海水中吐出一连串气泡,娴熟地挥动着漆黑色带着繁复且不详纹路的庞大触手们向着水面上移动。
是的,遥远的不知道在什么星系也许正喝着肥宅快乐水的人类们,你们没有看错··那是触手·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总之到现在为止阿撒托斯已经习惯了自己这对于人类审美而言过于邪恶且恐怖的外表,每日自娱自乐地揽水自照欣赏一下十级美颜也救不回来的天选之貌。
自认作为一个看脸时代的逆行者,反正周围也没有活着的生物会因此被他吓到理- xing -蒸发,阿撒托斯的活动范围十分广阔·他从水面上探出头,在相对温暖的恒星光芒下舒展了一下身躯,环顾四周之后却发现自己唯一一个可以交流的‘同伴’并未如往常一样出现在冰面上迎接他。
发生了什么·隐约察觉到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阿撒托斯难得打起精神,忍耐着不只是从腹中还是从精神上传递而出的饥饿感,走到这片位于星体极点处的冰层上。
如果这时候运转在轨道上的人造卫星仍然能够正常运转的话,它们就能够拍摄下这罕见的一幕:·肉眼可见的黑色- yin -影出现在本该一片洁白的南极上空,并且还以着极快地速度向着南半球距离海水与冰层最近距离的陆地移动。
“哗啦——”·阿撒托斯猛然浮出海面,因为动作和体积太大甚至引起了一阵局部涨潮现象·一座由钢筋铁骨筑造的人类城市出现在他面前,仍然被累计不知多少年的皑皑白雪覆盖着。
从海洋所在的一侧只能看到林立的高楼大厦、支棱着破碎的断桥、与风吹过时在半空中猎猎作响的半褪色广告标语旗帜··他驻足在原地欣赏了一下人类残存下来的文明的壮阔与美丽,便继续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没走多久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明显是武器爆炸的轰鸣声,在连风声都显得洪亮的环境里分外明显。
阿撒托斯轻松欢快地在雪地上蠕动着的- shi -淋淋的触手们顿时停住·他与人类相差甚远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个明显的犹疑的表情··**·如果伊戈尔·苏利文能像是那些传教士一样亲自与神明对话,他现在脱口而出的一定是渎神的咒骂。
伊戈尔左腿上的假肢在从那台已经彻底牺牲的机甲里挣扎着爬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挂住了哪个零件,现在活动起来不仅不灵活、与身体的连接处还隐隐作痛··至于他本该完好的右腿,就在刚才在与一群弱智仿生人保镖的追逐战中不幸被一根从楼顶上掉落下来的钢筋擦过,现在血肉模糊令人不忍卒睹——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眼下他被埋在坠落的混凝土和地面交错的空隙里面动弹不得,外界是具备红外线扫描功能的仿生人大军,手中具备杀伤力的武器仅有一把机甲内常备的激光枪和一把足够锋利却只有十四厘米长的军刀。
前者虽然能轻易烧毁仿生人的外壳与内里的金属部件,却因为逃亡过程中使用次数太多已经濒临报废·后者捅人杀伤力巨大,和一群毫无痛觉且只有基本智力的仿生人打群架,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在有意找死。
伊戈尔的求生本能和多年养成的自尊让他即使走入绝境,依然不想以这样愚蠢的方式葬送自己的- xing -命··灰发红眸的青年深吸一口气,放弃般地抬起按住右腿伤口止血的手,忍耐着疼痛翘起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真是狼狈啊……曾经的\'元帅阁下\'··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这个过去充满荣耀象征地位的称号,现在也只剩下讽刺而已·自从被冠以背叛人类的罪名进行宇宙范围内通缉、身为他好友与支持者的联邦最高统治者也保持着沉默时,伊戈尔就抛弃掉作为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将领所拥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并做好了与世界为敌的准备。
唯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突然闪现的虫洞帮助他甩脱了联邦的追兵,也自作主张把他扔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球上……还被一群早就被联邦法律严令禁止研发的仿生人团团包围。
伊戈尔久违地想起了一句东方谚语: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眼下恐怕就是他死到临头的时刻了·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虫族的爪牙下,甚至不是被以莫须有的罪名的判刑,而是在荒星上被前人的遗物乱刀砍死。
如果这件事没有发生在伊戈尔自己身上,他说不定还能品出几分滑稽的意味来··而现在唯一能被他掌控的唯有一件事——即以何种方式体面地离开人世。
伊戈尔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军刀··**·阿撒托斯有一点踌躇·他正隐藏在一片被高楼覆盖的- yin -影中,安静地望着灰发青年所在的位置··按理说过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人类,他至少应该感觉到一阵雀跃兴奋之情,再不济也应该先冲上去把人救下来问清楚情况。
但是事到临头,他陡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么盼望着和陌生人交流,乃至于看到对方身临绝境就要死在眼前,心中仍然毫无波动··在此之前,阿撒托斯并未意识到自己的- xing -格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的身躯不需要食物提供养分也能自如地活动,此外,他不需要呼吸氧气,不需要长时间的睡眠休息,对于漫长时间的流失毫无实感··之所以说这个星球丝毫不适合生物生存,是因为它被复杂的宇宙- she -线笼罩,氧气含量也低于人类需求,此外地表的温度还常年低于零下二十摄氏度,且矿产资源极度匮乏。
但阿撒托斯独自生活在这颗荒星上,不仅不觉得痛苦,反而怡然自乐··唯一困扰他的只有自清醒以来毫不间断的、无法填补的饥饿感··而在久违地见到陌生人突兀的拜访之后,阿撒托斯脑海当中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记忆突然鲜活起来。
与之同步的是,他精神上火烧火燎般的饥饿一下子变得强烈·这种仿佛一个人七天七夜没吃上饭的感觉让阿撒托斯坐立难安,对于闯入领地之人充满了异样的渴求,因此哪怕他发觉自己其实并不想和眼前这个人类碰面,他依然伫立在原地没有离开。
简直就像个暗中观察的变态一样··在察觉到自己莫名其妙相互矛盾的本能行为——重点是那个人类真的快要死掉了,他看上去随时都会用手里的小刀对着自己的心脏来一下——之后,阿撒托斯心中尽管充满了对于必须和陌生人面对面讲话的不情愿,依旧决定还是出手救下对方。
还有一件事,为了不把脆弱的人类吓死,他得换个平易近人符合对方审美的形象··片刻之后,一个身披黑色斗篷,带着兜帽的黑发黑眼年轻人出现在了这个建筑群中最高的楼顶上。
**·当一个破破烂烂、全身肌肉线条裸露在外的仿生人搬起伊戈尔身上的混凝土块,弯下腰向着他所在的位置侧身低头、空洞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过来的时候,这种惊悚的感觉和长久以来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条件反- she -让他霎那间挥刀砍了过去。
金属刀刃划破仿生人破败的肌肤,刀柄内部空气罐中爆发出的超高压空气流直接在仿生人的前胸处开了个洞·机器人无声无息地跌落在地,然而转瞬之间,它的无数同伴纷纷转过头,睁着与人类相仿的眼眸饿狼一般向着伊戈尔所在地飞扑而来。
被倒下的仿生人撑起的混凝土块不堪重负,眼看就要向着伊戈尔轰然砸下去··灰发青年在这一瞬间都没有能力分神去在意四周的敌人,只能屏住呼吸眼睁睁等待着剧痛降临,或生或亡——·一只漆黑色的藤蔓突然居高临下地卷起身前的重物。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黑色藤蔓从四面八方的- yin -影之中涌来,将那块重达十几吨的石块硬生生抬起来掀翻到另一边·雪尘弥漫,阳光重新照亮伊戈尔的视野,他这才发现那些并不是植物的枝干——而是某种生物伸出的触手。
仅仅是这样看着它们懒洋洋地躺在苍白色地面上、废土与城市之间,都让人有一种畏怖、眩晕和反胃的感觉··曾经在战场上开启过大杀特杀成就的伊戈尔,竟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清晰且毫无缘由的恐惧。
他抬起头,顺着那些纠缠扭曲的触手向上望去··看见了一座被淹没的、宛若身披黑水的百层高楼··——以及站在楼顶上那个,身穿黑色鸦羽般的斗篷,头上带着兜帽面貌模糊的- cao -纵者。
第2章 ·时至今日,人类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超过旧时代所能到达的极限,就算伊戈尔不是个以身体素质出众闻名的Alpha,他依然可以凭借肉眼与几百米之外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人类的存在对视。
然而看得越是清晰,笼罩在心头由恐惧滋生的- yin -霾就越是沉重··阿撒托斯却没有在意自己随手救下来的人类的心情··他觉得他勉强能记得换成人类的外表、争取降低对方此刻的心理- yin -影面积,已经达到近期记忆力与同理心的巅峰时刻了。
垂到地面上的触手们沉寂片刻之后,再次波浪一般向着仿生人大军涌过去·打头阵的几个机器人前一刻还在气势汹汹的进军,下一秒就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一样无助地被掀翻在地,乌龟似的徒劳挣动着四肢动弹不得,那种与人类相仿的外表与此刻的遭遇足以让任何一个旁观者升起一点兔死狐悲的怜悯之心。
简单顺利地遏制住进攻方,阿撒托斯抬起手拽了下头上的兜帽,从楼顶上一跃而下··伊戈尔瞳孔一缩,眨眼之间,触手们的主人降落在地面上,连一片雪花也未曾惊起。
伊戈尔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汪洋,他不敢再去探究对方帽檐下方的面孔,谨慎地放缓动作想要撑着地面坐起来,顺便将手中的军刀搁置一旁用以示弱··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在明显无法战胜又不心怀敌意的陌生人面前,强行展现自己的攻击能力显然并非明智之举。
而就在他试探地撑着那条机械左腿站起身的瞬间,几条触手骤然从地面上窜起,将他从头到脚缠得严严实实·伊戈尔:“……”·真的是没有敌意吗·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就被固定在半空中,一条触手直接勒住脖子卡着下颚将他提了起来,还有一条绕过四肢的时候正好按在右腿的伤口上,虽然没有故意摩擦血肉造成二次损伤,仍然把他疼出一头冷汗外加呼吸困难,几乎怀疑对方是有意为之,这举动其实是一次隐晦的警告。
阿撒托斯对天发誓他绝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一点……好吧,是非常抵触和任何智慧生物进行近距离交流,以至于当眼前的青年放下手里的刀、准备撑着墙壁站起来的时候,余光瞥到这个微小动作的阿撒托斯心脏跳动速度骤然加快,光速脑补了对方友善地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感激涕零的场面,地上的触手们纷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同时立刻做出反应。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缓解一下刚才受到的惊吓··但是在伊戈尔眼中,他无声无息站立的动作就多出了几分高深莫测来·失血过多又缺氧的青年根本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触怒了对方,在完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只能动用唯一能够自由活动的嘴决定开口自救。
不管是求饶还是骂街,总之不能坐以待毙··不过在他讲话之前,阿撒托斯抢先一步开门见山道:“我可以救你·”·其实阿撒托斯也不确定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有没有语言障碍,要是对方回一句‘听不懂’场面就会变得非常尴尬。
幸好灰发青年仅仅是愣了一下,便哑着嗓子回道:“是·”·阿撒托斯皱起眉,他拟人形态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七八,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能算得上雄壮魁梧,再加上触手们直接把面前的人类举了起来,其实现在阿撒托斯若是想要和对方讲话还得稍微抬着点头。
为了更好地观察人类的表情,顺便掩饰一下自己刚才受到惊吓之后的过激行为,地面上黑色的触手们翻滚了一下腾出位置,把青年放下来··伊戈尔半跪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向前走一步。
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纤长触手顺着伊戈尔的身体爬上他的脖子,那种- shi -滑冰冷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绷紧肌肉·然后触手直接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对方的面孔。
“我可以救你·”年轻人用轻柔悦耳的声音重复说道··这时候伊戈尔已经能看清楚对方兜帽下方的面孔了··那上面的五官单独来看只能称得上是清秀,然而不知为何,整体看上去却有一种诡谲的魅力——或许称之为美丽也不为过。
但伊戈尔关注点并不在这儿,他勉强睁开被汗水打- shi -的眼睫,离对面越近、看得越清楚,心中的惊怖感就越强烈,简直就像是沉浸一场永远不会醒过来的噩梦一样,连带着近在眼前的身影上都浮现出幻觉般的重影。
溺水之人被海藻缠住、徒劳无功地挣扎求生或许也是这样的感觉吧··头晕目眩的同时,伊戈尔听到年轻人继续说:·“——作为交换,你须得信奉我,正如信仰你心目中的唯一神。”
他睁大眼睛,汗水终于从睫毛上滴落,擦过宛若红宝石般的眼睛··“好,我愿意·”·走入绝境的人类回答··阿撒托斯松了口气。
在对方答应的一瞬间,‘伊戈尔·莱斯特·苏利文’这个名字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与面前的人类青年对应在一起··与此同时,令他无时无刻不备受煎熬的饥饿感毫无征兆地消退大半,饱腹带来的舒适使他放松下来,看着伊戈尔这个人类顿时前所未有的顺眼。
“我是阿撒托斯·”他的社交恐惧症暂时退居二线,尽量用不显生硬的语气说道··灰发青年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克制住肌肉本能的颤抖,垂首恭敬道:“是。”
阿撒托斯一点也没有自己差点把人家吓出个好歹来的自觉,他完成了一项大事业,克服了莫大的艰难险阻(指交流障碍),终于招揽到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人类眷者以填饱肚子,便心情愉快地扭过头对着地面上的仿生人们招了招手。
一个仿生人的脑袋颇为惊悚地顺时针转了两圈,头部直接从脖子上滚落下来,头顶正中心位置钻出直升机一样的螺旋桨,嗡嗡转动着原地起飞飞了过来··它一边飞一边用带着电流声的模糊机械音说道:“你为什么要救他”·也不等阿撒托斯回答,仿生人脑袋绕着伊戈尔转了一圈:“好吧,他现在是你的了。”
阿撒托斯与这位仿生人首领、或者叫它机械终端认识许久,对它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可以不用过多进行解释也能正常交流:“对,他现在属于我,所以你不能再伤害他。”
伊戈尔:“……”还没有从刚才一连串大起大落中清醒过来的人类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明智地选择了保持沉默··仿生人悬空的头部上下移动做了个点头的姿势,然后也没见它出声下达命令,被阿撒托斯控制的触手们压制的仿生人大军停止了挣扎,就像是一堆被人类抛弃许久的旧物一样安静地倒在纯白的雪地里,破碎的肢体搭在一旁,黯淡的双眼望向无形的虚空。
这也是伊戈尔刚踏入这座城市时所看到的景象,到处是混乱沉寂的尸骸与被大雪掩埋的乱石钢骨··荒废、凌乱、饱经风霜··见状,黑色潭沼一般泛滥的触手们也跟着收了回来,眨眼间和- yin -影融为一体再不见踪影。
白雾之下的城市又变得孤寂且祥和,仿佛之前的战斗从未发生过··然而伊戈尔右腿上泛着疼痛的伤口正鲜明地提醒着他,温暖的日光底下究竟发生了何种可怖又难以言明的现实。
他脑海中的疑问多到数不清楚,但就在承诺信奉身披黑羽斗篷的陌生人之后,他本来难以克制的、对对方本能产生的恐惧奇异地消失了··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或许真的是某一位神明呢·在人类科技与个体力量日新月异的迅猛发展过程中,宇宙内、或是某些未知位面里存在着与已知的生命形态完全不同的高位者,这样的推测在历史的长河中从未消失。
更何况,联邦的官方宗教体系内部,对于信仰虔诚者能亲自与神对话这一点更是深信不疑··但作为一个草根出生军校毕业的beta,伊戈尔本人在此之前其实并不怎么衷心地相信官方临战前用于安抚军队和战区平民人心的那些宣传语。
也因此鉴于过往的经验,面对当下诡异的状况,伊戈尔依然不打算放纵自己轻易放松警惕·但事实就是当他一瘸一拐地跟着阿撒托斯向未知的方向前进时,心中升腾起的安全感和宛若归家般的舒缓自在压过了□□上的疼痛,几乎快要将他的理智吞没了。
——我现在真的有理智这种东西吗·仅剩的那点防备心疯狂发出警报,试图让他清醒点别被人卖了还倒帮着输钱··阿撒托斯对自己白捡的眷者内心深处的纠结一无所知。
他在雪地中行走自如,每前进一段路就要站在原地等待伊戈尔慢吞吞地跟上来·新出炉的邪神耐心极佳,但不管是思维方式还是认知水平都和人类不同·还是紧跟在他们后方的仿生人终端终于忍不住说道:“阿撒托斯,他现在血压低于正常人类平均水平,呼吸急促脉搏微弱,心跳速度也和数据不符,应该是腿部流血过多快要陷入失血- xing -休克了。”
·“我多嘴问一句,你想要的应该不是他的尸体吧”·对哦··猛然间想起人类的身体有多么脆弱,阿撒托斯恍然大悟的同时,积雪中倏然钻出一条触手怼到伊戈尔的手里面。
“扶着·”交流障碍患者言简意赅地说··如果换一个人在这儿进行相同的事件与对话,伊戈尔现在插在大腿上的军刀早已经捅进这条无辜钻出来的章鱼腿里面,爆炒之后还能添道下酒菜。
但面前这位是他的交易对象兼信仰对象兼救命恩人(神)··灰发青年于是面无表情地用布满冷汗的手指捏紧了触手尖··……别说手感意外还挺不错的。
此后前进的速度顿时大幅加快,三分钟以后,阿撒托斯在一栋大门敞开的楼门前站定,对着面色苍白强撑着才没有脱力陷入昏迷的伊戈尔说道:·“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第3章 ·“你懂个屁的治疗”·仿生人终端口吐芬芳:“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别动,我进去找一张床和绷带·烦死了,要是早听我的把这个人类弄死,哪还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它骂骂咧咧地指挥着一群瘫在周围的同伴进到楼里寻找疗伤工具·阿撒托斯刚才差点疏忽大意亲手把刚到手的信徒送上黄泉,这会儿沉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动自觉跟伊戈尔解释:“不用理会它,雨果一直讨厌人类。”
雨果就是这座废置已久的星球上,所有依然‘活着’的仿生人的首领··严格来说,庞大的仿生人群体只相当于雨果延伸出去的‘肢体’,它们共同拥有的能自主思考和交流的大脑,就是阿撒托斯眼前这个年龄至少超过三百岁的机器人AI。
想当年阿撒托斯刚睁开眼睛没多久,宛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怀着兴奋又激动的心情,踏上这片从南极冰海中向北□□后第一片能接触到的土地··那时还是《星球online》这个大型现实网游新手玩家的阿撒托斯高高兴兴地来到无人的城市之间,站在灰蒙蒙的旷野上,为了更加入戏还费心思隐藏本体换成了人类形态。
然而就当他张开双臂对着灰蓝色的苍穹,想要学着詹姆斯·卡梅隆来一句‘我是世界之王’的时候——·雪地里突然钻出一条手臂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破破烂烂的机器人头骨漏风,对着阿撒托斯歪头、真·露齿一笑。
阿撒托斯:“……”·这就是深海之中沉眠的触手怪和仿生人雨果的第一次见面··至于社恐又受到了惊吓的邪神在那一瞬间,究竟对仿生人群体做出了什么惨无人道的迫害行为,就是另一码事了。
正如阿撒托斯刚才说得那样,雨果虽然是人造物,却真情实感地厌恶着人类·但是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让它体现出自己的反感,直到伊戈尔·苏利文控制着机甲一头栽到海岸线上的时候,仿生人终于摩拳擦掌,准备展示一下自己欺侮人类的才华所在。
结果却出师未捷身先死,直接被阿撒托斯捏死了襁褓中复仇的萌芽··伊戈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先走规矩表达自己的感激,还是先提出诸如‘这是哪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之类的疑问。
他现在思维混沌,平时一秒钟就能想明白的东西眼下要半分多钟·阿撒托斯的话在他头脑中转了半天,才将‘雨果’这个名字和刚才飘进楼里的脑袋联系到一起,满肚子话哽在喉咙里面说不出来,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再不开启话题,气氛就要像这个星球表面一样寒冷了·其他都是次要的,万一人家突然觉得一个闷葫芦眷者不合心意,治疗到一半准备痛下杀手呢·他绞尽脑汁地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思考措辞,却不知道阿撒托斯现在对他好感度疯狂上涨,越看越满意。
多好哇·这人竟然也不爱讲话天底下还有这么幸运的事情吗,我唯一碰见的人类不是个社交爱好者·担心着自己面对信徒滔滔不绝的问题无法回答,又不好不回应的阿撒托斯放下心来。
等仿生人们将简单的医疗设施抬到一楼之后,雨果当着阿撒托斯和伊戈尔的面从眼中辐- she -出一道光屏,上面显示着某年某日某人类医生在某奇怪的搜索引擎上,对于‘不小心把用刀把自己的腿划了怎么办’这个问题给出的回答。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第一步是清理伤口,但是我们这里也没有生理盐水所以这条pass,下一步……”·伊戈尔双目无神,第不知道多少次觉得,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雨果:“不然还能怎么办我是个机械专家,又不是人类医生”·伊戈尔尽量礼貌道:“我可以自己来·”·他从仿生人手中接过不知在消毒柜里放了多少年的纱布绷带,熟练地为自己缠绕止血。
雨果飘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数据流闪过光芒,突然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在这块大陆上我拥有占地面积六万三千平方公里的光伏电站,能提供总计近四百万兆瓦的电力,只工作一年就足够支撑星球上全部仿生人和大型机械运作超过六十年。”
伊戈尔心说你和我讲这些是要做什么·人在屋檐下,面对之前大打出手的敌人,他嗓音低沉稳定道:“原来如此·”·雨果:“所以我也是很厉害的特别厉害会给人做外科手术根本不算什么”·阿撒托斯忍耐着他在耳边嗡嗡嗡地叫唤,终于没忍住抬手把浮在空中的脑袋抽到一边,满带着寒意地威胁:“你不要打扰我的信徒。”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不知道废话太多会让我想睡觉的吗·刚起床不想再躺回去了·伊戈尔第一反应是莫名感动。
然后他想抽自己一巴掌反洗脑··前任联邦元帅忍着伤口疼思绪飘飞,不得不感慨自己当初错怪了教廷里的某些憨批,原来直面神明的威力如此巨大,脑残也分先天后天。
雨果气得不想跟他们讲话··“我去把人类的机甲带过来看看能不能修好·”有了阿撒托斯的威胁,它不敢再对着伊戈尔放狠话,气势汹汹地转头,“修好之后他从哪来回哪去”·伊戈尔心中一动。
他抬头望着靠墙站立一身黑袍显得严肃又威严的阿撒托斯:“……我可以离开”·为什么不行·阿撒托斯想了想,不确定眷者跑路之后自己会不会再次感觉到饥饿,为了那不知道存不存在得胃着想,他坚定道:“不可以。”
伊戈尔点点头、仍旧没什么表情·他半长的灰发垂了下来,红色眼眸中的光泽却一下子黯淡下去··余光透过兜帽瞥见这一幕的阿撒托斯一阵心虚:“你……”·“对不起,是我冒犯了您。”
灰发青年却垂首说道,“请您原谅我提出了这么唐突的请求·”·他不动声色地用力按住右腿上的伤口,凭借着剧烈的疼痛保持清醒:“我本该忠诚地侍奉在您的身侧,只是一时间想起远在联邦内的亲朋与我的Omega伴侣,情不自禁地……”·什么亲朋和Omega伴侣,全部都是在瞎扯淡。
伊戈尔无父无母、母胎单身,常年荣获‘最想与之结婚的钻石王老五’第一名·身败名裂前没有老婆也没有老公,被通缉之后更不可能有娇养的Omega愿意嫁给他。
他只是在试探,阿撒托斯有着迷惑人类理智的技能,就未必会对他的谎言产生怀疑·如果能依靠着博取同情心换取逃离的机会就更好了··然而阿撒托斯在他欲言又止地结束话题之后,长久地保持着沉默,什么也没说。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伊戈尔越紧张,反复地琢磨着自己刚才说出来的设定,深觉现在额头上流出的冷汗就是之前脑子里面进的水,他刚刚是有点心急了——就算要寻找出路也应该过段时间再说,有哪个神明会看自己一心想要逃跑的眷者顺眼·就在这时,在一旁躺着的一个没了双腿的仿生人口中传出雨果的声音,问道:“Omega是什么”·阿撒托斯假装无动于衷,其实听得很认真。
他也想知道Omega是什么为什么伴侣这个单词还会有前缀形容词·伊戈尔:“……”·他直接被问懵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问题。
这就好比在地球上拉住一个人问:“女- xing -是什么意思”·“就是……”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在军政体系之中叱咤过多年的伊戈尔罕见地打了个磕巴,好不容易捋顺舌头试探着解释道,“Alpha、Beta、Omega,这三种- xing -别的一种。”
雨果替阿撒托斯发出一个茫然的单音:“啊”·他们相顾无言半晌··伊戈尔主动开始解释三种- xing -别的差异··简而言之就是在体魄方面Alpha平均水准最强,因为联邦长时间以来在宇宙中与虫族开战,军校毕业的Alpha通常拥有较高社会地位。
Omega则身娇体软不事生产、还有从进化角度而言十分不科学的发|情期,承担着种族中主要的繁衍重任,常规情况下会优先选择与Alpha结合以产下更加优良的后代··Beta则相当于社会中的工蜂,能力相对平均,自己怀孕和使伴侣怀孕的几率不高,也不像Alpha和Omega一样具备侵略- xing -过强的信息素,基本是一个存在感不高但十分省心的- xing -别。
伊戈尔解释的时候使用了很多复杂的专有名词,看得出来他不知为何在这一方面深入探究了解过·而在他讲解完毕之后,雨果十分给面子地在半空中打出一溜光屏省略号。
“完了·”它对阿撒托斯说,“我们都看走眼了,你新招募的信徒根本不是人类·”·伊戈尔:“……”·他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还应该被归在人类范畴里。
随随便便给人开除种族籍也太过分了··阿撒托斯对这个崭新的设定倒是接受良好,但是他仍然有很多迷惑不解的地方,就比方说——信息素又是什么东西·在听到这个名词的一瞬间,尽管对于传说中三种- xing -别的社会结构一无所知,阿撒托斯却不知为何有了一种自己说不定可以将其模拟出来的预感。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第4章 ·雨果:“等一下让我捋一捋,也就是说你们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可能怀孕,那你们的生理结构……不这不是重点,刚才提到的信息素又是什么既然能起到刺激- xing -|欲的作用,那到底是腺体分泌的激素还是挥发出来的□□你们竟然会通过辨认信息素的方式来区分个体……唔”·一条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墙壁的- yin -影中钻出来,一把盖住仿生人的嘴。
被按住口鼻的雨果挣扎了一下,声音从耳道里传出来:“你捂住我的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像人类一样靠着声带振动发声·”说话间,它向阿撒托斯展示了一下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发声部位从左耳转到正前方又绕到右耳,“你看就像这样,脚趾头漏了的话也能传声,你们怕不怕”·另一条细小一点的触手直接穿过仿生人头部的破洞怼进内置音箱。
见证了这一切的伊戈尔:“……”·他现在相信雨果是真的不知道当今人类社会的- xing -别划分了··然而就在这时,伊戈尔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其迅猛强烈的气味在一楼大厅内飞速扩散开来,等他分辨出这其实是陌生Omega的信息素的时候,已经被刺激得两眼通红溢满了生理- xing -泪水,差点没憋住打几个喷嚏。
阿撒托斯若有所思道:“这就是Omega的信息素,发情期的时候会让Alpha人类直接陷入疯狂状态”·伊戈尔:“……”·他面无表情、内心中跑过一连串草泥马,该说不愧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明么,连这种东西也能轻易模拟出来·但是问题在于,哪个Omega的信息素会是芥末味儿的·目标是把所有看上他/她的Alpha辣哭吗·缺胳膊断腿都没哭过的前联邦元帅抬起手捂住半张脸,防止自己真的一不小心泪流满面。
……真的是,太辣了··幸好一分钟以后阿撒托斯熟悉了Omega信息素带给他人的感觉,熟练自如地掐灭了释放源头·由于现在厅外的大门依旧敞开着,刺鼻的芥末味道很快就被冷风吹散开来。
但这仍然不是结束··海腥味就在下一秒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风雨中海浪席卷陆地一般霎时间涌进整个厅堂·它比之前Omega的信息素更加具备侵略- xing -,充满了强势可怕的气息,让人几乎以为自己瞬间沉没到了深海之中。
面对昏沉可怖的水下环境,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徒劳睁大双眼,看着头顶唯一的光源逐渐远去··有什么不可知的恐怖存在就隐藏在那片黑暗里,在溺水者的背后,等待着彻头彻尾的疯狂将世界笼罩。
伊戈尔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抽出了绑在腿上的军刀··他紧紧握住唯一可用于自保的武器,手指用力到抽搐,指关节发白,眼前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心脏的跳动声一下一下震动着耳膜,将周围环境扰乱成嘈杂一片,右腿上伤口的疼痛前所未有的清晰,从末梢神经一直传递到大脑,连带着整个头都跟着一起针扎似的疼。
就在这时,一个沉缓动听的声音超越全部难以忍受的痛苦,将他的理智从冰冷的海洋深处引领出来··“……伊戈尔”·那声音说。
一只骨节分明缺乏血色的手掌终于搭在人类的肩膀上,轻轻按住··阿撒托斯究竟是如何知晓他名字的·伊戈尔并不清楚,此前他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过。
但是实际上在这一刻,青年心中已经默认了对方的身份,同时也心甘情愿地任由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神明口中,成为祂训诫的信徒中的一员··眼前深邃的黑暗在呼唤声里缓缓褪去,光明大盛的瞬间,伊戈尔眨了眨眼睛,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从他的眼中流淌下来,划过削瘦的脸颊和下颌,滴落在锁骨上。
“是·”他哽咽着抬起手臂掩住鲜红色的透彻双眸,低声应道··阿撒托斯立刻收回自己的手,他一天之内反思多次,正所谓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你真的会把自己的眷者玩死。
过了这村没这店,先不说这个星球会不会某日有第二个人类从天而降,单说全宇宙里,有几个人可以刚巧就这么合乎心意,废话不多又能填饱肚子·雨果的本体此时驾驶着一台深黑色的机甲在外面迈着大步咣当咣当跑过来,它在驾驶舱里控制机甲弯腰探头,举着大喇叭说道:“你们做了什么让我康康”·伊戈尔听到声音猛然回头:“它被修好了”·他抑制不住神色间流露出的惊喜,却碍于很少经历这样的状况而找不到合适的言语,“真的十分感谢……”·“我没有想到它有朝一日还能够再次动起来。”
灰发青年望着自己机甲的目光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老友,“之前穿过大气层的时候没有做好防护准备,降落过程也很仓促,我还以为它已经彻底无法使用了·但我恐怕现在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能够作为报偿……”·这还是他来到这颗星球以来头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因为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语气还带着几分虚弱。
阿撒托斯觉得这是自己的过错,兜帽下方看着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爱之情··人类可真是辛苦……·以后要对捡到的眷者更好一点。
雨果打断了伊戈尔的话:“呸我才用不着你们人类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报答,想要修好这台机甲只是为了让你快点从我眼前消失而已·再说我现在仅仅是粗略地调整完下肢,里面的核心元件包括武器与防御装置都损坏的过于彻底,就算是像我这样的机械专家也不可能用这么两分钟把它修好。”
伊戈尔不在意道:“但从结果上来看阁下确实帮了大忙,所以请务必接受我的感激之情·”·雨果打开控制室从机甲里面飘出来:“我还有一个问题。”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请问·”·仿生人首领:“你的机甲有说明书吗我查遍百度和谷歌找到的都是科幻小说,没有机甲的制造和修复程序。”
“……”·事实上雨果刚才不仅修好了机甲的行动装置,它还顺手修复了内置地图与定位系统·机甲内原本的定位元件在伊戈尔逃亡的时候直接拆下来投进垃圾桶,现在这个是他路过黑市的时候新买的。
虽然不如以前的设备先进,但是没有绑定用户信息,不会被人找到然后为了悬赏金杀上门来··伊戈尔当着阿撒托斯的面点开了地图··“这片星域我了解过。”
他怔了怔,指着地图上的定位红点说道,“这个方向有一颗小行星被星际海盗占据、用作走私和偷渡的中转站,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有飞船沿着去往联邦边境战区的航线往返一个来回。”
阿撒托斯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见状问道:“你的Omega伴侣在哪里·”·“……”·灰发青年手指一不小心重重戳到了屏幕上,疼得面部肌肉扭曲了一瞬。
这是在兴师问罪吗·神明发现了他的谎言然后隐晦地提出责问但是又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惩罚他,所以仅仅是口头发出警告·他默然片刻,老老实实低头认错:“万分抱歉,我不应当用谎言试探您。”
阿撒托斯:……啊·“我根本没有Omega伴侣·”伊戈尔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心情逐渐低落,“在联邦内也没有赶着去见面的亲朋好友。
因为我的名字现在还挂在通缉榜上,贸然与他们见面很可能会给人带来麻烦……”·兜帽挡住了阿撒托斯满脸的茫然之色,他根本就没想通为什么伊戈尔要在这种地方说谎。
但是既然人家已经认错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邪神很宽容大度地说道:“没事·”·伊戈尔感激地长舒一口气,再次在脑海中把一小时前的自己殴打一遍。
幸好神明大人比较好说话,但这也不应该成为伊戈尔自己继续利用这点难能可贵的善心的借口··阿撒托斯还注意到了‘通缉’这个词·他想了想,如果没有理解错误的话,自己的眷者现在是个联邦的罪犯·——开玩笑的吧。
这么可亲可爱又有着难能可贵品质(指废话少)的人类,怎么可能会对社会安定造成威胁·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外人无法知晓的误会··被冠以邪神之名的阿撒托斯自顾自地宣判了自己的信徒是个好人,斗篷下面的手按了按舒缓的胃部,突发奇想道:“虽然我不能放你离开我身边。”
“但是我准你和我一起去到你想去的地方·”·伊戈尔霍然抬起头··一旁负责修理机甲的雨果用充满怨念的声音说道:“……所以你们就这么定了吗那我呢我呢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都不愿意带我一起玩,阿撒托斯我看错你了你和人类一样讨厌”·第5章 ·可是问题是……·“你只有一个头。”
阿撒托斯冷静指出,“而且需要定时充电·”·雨果不知道在什么位置躺着的脖子以下零部件垂死病中惊坐起:“我可以我马上能造好一个新的身体,能源问题等我再想想办法”·它在这颗没有人类居住的星球上咸鱼了几百年,最大的成就是建造了占地面积六万平方公里的太阳能电池方阵,甚至从未考虑过要是有朝一日能够去到宇宙中的其他星球该如何生存。
伊戈尔的到来成功激发起了人工智能AI的上进心·面对崭新的科学技术、又憧憬着可以□□数不清人类的未来,雨果爆发出了巨大的钻研热情,哪怕它的数据库里只残存着人类抛弃自己的旧日家园以前、那些网络上储备着的落后数据库和人们闲谈时的无关废料。
数不清的仿生人们从雪地中爬了起来,抖落身上积年的灰尘,受到终端的召唤与控制,丧尸围城般以伊戈尔的机甲为中心涌来··“我只需要五天……不,三天”雨果因为喊得过高,声音中的电流杂音格外明显,就像人类叫到喉咙破音一样,“就可以搞定自己的身体和这台机甲”·它期期艾艾地看着阿撒托斯,无声的恳求并没有说出口:你们倒是带着我一起走呀。
连伊戈尔都快被它依靠着自己残破的外表散发出来的孤单小可怜气质打动了··阿撒托斯回答的声音毫无波澜无动于衷:“行,那你加油·”·……听上去就特别敷衍。
或许这是属于神明的傲慢与冷酷··反倒是雨果一副受到了鼓舞的样子,带着‘你们都是我左右半边的翅膀’的表情率领一群仿生人将伊戈尔的机甲层层包围。
在这方面阿撒托斯帮不上忙·他此前一直过着醒了睡睡了醒的无聊生活,因为每次睁开眼睛都被饥饿感支配,想着只要睡着就好了吧,去海面上透气之后再沉入海底,一年时间他清醒的日子还不到一半。
但伊戈尔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阿撒托斯愿意为他克服自己的社交恐惧症,这会儿想起来什么主动问道:“你需要食物吗”·就算人类的- xing -别从两种变成了六种,应该也没有进化出来光合作用。
现在他的眷者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要是饥饿过度会不会养死·阿撒托斯觉得他现在的心态像在电脑上玩养成游戏,他的眷者时刻面临着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死亡的风险,而他作为电脑外侧的旁观者每分每秒提心吊胆,盯着血条生怕它在眨眼的功夫瞬间清空。
更可怕的是这个游戏还不能读档重来,因为身为一个社恐患者,他恐怕再不能耐下心来找出第二个符合心意的人类··伊戈尔不知道他在脑补什么东西,刚给阿撒托斯盖了个高冷的戳儿就听见突如其来的关怀,冷不丁还有点受宠若惊:“我机甲中备有一点压缩粮,您愿意尝尝看吗”·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阿撒托斯在心里把伊戈尔从头夸到脚,没有尽兴还能从脚到头再来一遍,反正他的时间很多,可以慢慢丰富自己的词汇量。
但表面上,他只吐出两个字:“不用·”·伊戈尔:我信奉的神的确高冷··虽然祂对祂的眷者优待良多··就在这样互相脑补过头的轻松氛围里,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雨果已经给自己换了一身行头,这会儿灰头土脸地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一手电焊一手螺丝刀高举双臂:“我搞定了”·黑发红眼的正太将手里的工具一扔,欢天喜地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看上去比伊戈尔本人还要积极。
“不急·”伊戈尔靠着半截铁床蜷着长腿休息了两个晚上,但是他习惯了在战场上风餐露宿的生活,尽管风尘仆仆神色却不萎靡,脸上还因为得以安静养伤多出几分血色。
唯一显得略有狼狈的是本来整整齐齐向后梳的灰发由于缺乏打理,现在凌乱地散落在耳边——不过他毕竟长得帅,就算再怎么糟蹋自己外型仍然远超平均线··“机甲涂装需要稍微做一些改动。”
在这之前雨果其实已经把整个机甲的构造改的面目皆非·它毕竟是半路出家,再怎么天赋异凛也是新手上路,哪怕在慎之又慎的情况下,还是不得不将线条流畅兼具力量与美感的外形改造的像六个铁桶摞在一起,只为了能够让内部电路板和传感器的接线不会混乱如同新手组装的电脑机箱,短路的时候连问题出在哪都看不清楚。
伊戈尔面不改色地走到他一朝土的掉渣的机甲面前半蹲下来,手指轻轻按在这个庞大机械的左腿脚踝处·那上面不知是被谁用炭笔画了一朵脏兮兮的花,下边还标了一行清秀的小字:‘赠送给我家的机甲驾驶员,愿他永远开心平安’。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今天星球表面的雾气久违的散开来,暖白色的阳光照耀在清澈的雪地上,反- she -出碎金般的光芒·伊戈尔的眼睛也被映照的亮闪闪的,仿佛清晨滴着露水的玫瑰。
沉默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大拇指一用力将那朵丑萌的小花和下面的文字抹掉了··起身的时候,伊戈尔身上的气质也缓慢地发生了变化··他本来一看就是个久居部队上过战场见血的军人,哪怕脱下军装套上滚了两个夜晚显得皱皱巴巴的普通衬衫和西装裤,气质身材也吊打一众健身房都懒得去的肥宅。
然而这一刻,还是同样的一身衣服,那种杀伐果断的魄力却被主人主动收敛,站姿表情和小动作也逐一调整,进而多了几分有钱人家浪荡公子哥的感觉··雨果见证了他连外貌都略做改变的这一幕:“哇哦,什么原理”·“演技加上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学伪装技术。”
伊戈尔向它展示了一下自己带在身上的几个不起眼的装饰物,“我现在挂在星网上的悬赏金太高了,如果想要利用星际海盗的飞船混进联邦边境,就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对人类的生存方式不感兴趣·”雨果违心地说,“那虹膜指纹和信息素怎么办”·“虹膜和指纹依靠异能。”
伊戈尔看了一眼靠着墙边沉默不语的阿撒托斯,他本来想说阿撒托斯召唤出来的黑泥般的触手应该也会被归为正面进攻类异能的一种,但是考虑到高高在上的神明肯定不愿意自己被和人类信徒分在同一档次,就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虽然仍有一部分人类在- xing -别分化期会自行进化出不同种类的异能,但通常情况下实用- xing -较低、无法适用于宇宙中的战场·除了那些能够显著增加精神力、提高控制机甲准确度的才能之外,普通的正面作战异能和辅助类异能都不会被算在战斗能力评测标准之内。”
·“话虽如此,一些平时看上去派不上用场的异能,关键时刻却很有效果·”·就比如说,伊戈尔曾经从未想过作女干犯科违法乱纪,还以为自己一辈子也用不上这个改变虹膜指纹的能力。
作为三个智慧生物当中唯一有生活常识的那一个,伊戈尔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出发前整顿行李研究路线的重任·在阿撒托斯答应跟他一起去到人类社会当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计划,这会儿不过是按照步骤实施而已。
很快,那台造型独特的机甲就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驾驶舱内只有两个位置,幸好雨果体格较为年幼,又不是真正的人类,勉强靠墙壁也能挤得下·它伸着头双手搭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靠椅上,才刚被制造出来没多久的崭新双眼微微发光,凝望着白茫茫一片的地表和苍蓝色的海水,以及那些隐约可见的数万平方公里的发电站。
阿撒托斯偏头问它:“你在录像”·“我没有·”雨果矢口否认··“只是想要多看一眼而已,宇宙里面有意思的地方那么多,万一我再也不想回来了呢可这里也能算作我的第一个家乡吧”·阿撒托斯便也跟着看向自己沉睡多年的那一片深海。
远远看上去风平浪静的水面仿佛也在注视着他们,目送自己养育的最后一群生命逐渐远去,再不回头··他本来应该稍微跟着感慨两句的,但是遗憾的是,阿撒托斯现在满脑子都是伊戈尔刚才重复过的前进路线:“联邦边境是战区查得严,直接驾驶机甲肯定会被拦住细察。
但要是能在星际海盗的中转站混进他们的飞船就没问题了·这些走私商和地区政府有交易不会详询,只要给足够的钱就能让他们带上我们一起走……”·阿撒托斯将这段话稍微翻译了一下:我们先去见这群人,再去见另一群人,然后再和另一堆陌生人打交道。
“……”·突然有点后悔不想走了怎么办··邪神周身的气压逐渐低沉冷凝··快要走到走私船的小行星中转站时,驾驶舱内部的气氛已经临近冰点。
伊戈尔嘴唇紧抿认真驾驶机甲,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连雨果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非常有求生欲望地直接自己给自己关机,像个做工精致的人偶一样躺在地板上装死··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一个中转站的工作人员发现了这台机甲,发来信号简讯,让他们立刻降落等待调查。
伊戈尔悄悄深呼吸,对阿撒托斯说:“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就算其他人过来询问也不必理会,一切交给我·”·他自觉阿撒托斯和雨果在这场‘旅行’的目的地上迁就了他本人糟糕的社会现状,含着愧疚之情一点也不愿意给一神一机添麻烦——当然也是因为阿撒托斯现在看上去太恐怖了,如果伊戈尔第一次见到对方是这种氛围,那他……那他恐怕也没什么反抗能力,真是惨绝人寰。
阿撒托斯沉默地点点头,看着伊戈尔打开舱门走出去,活灵活现地扮演一个去荒星寻找刺激却失足落难的纨绔少爷形象,和星际海盗的船长沟通去了··雨果又给自己开机,小声说:“我也想下去看看。”
阿撒托斯:“别添乱·”·仿生人抖了抖,不敢再说话··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男- xing -Alpha向着机甲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啪啪啪拍打舱门,大声喊道:“里面还有人吗都给我下来检查”·雨果:“……”·机甲驾驶舱的玻璃涂层是单向的,外部无法见到里面的情况。
这样它就不能在不开门的情况下提出自己的灵魂发问:人类,活着不好吗·第6章 ·伊戈尔前脚刚踏出中转站控制室的门槛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星际海盗船船长瓦勒莉跟在他身后,见到他凝重的表情,不由得轻笑道:“怎么了放轻松,我没让他们对你的小宝贝儿们怎么样,只是例行检查而已。
你也不希望在上了飞船之后再发生意外吧”·这个红发碧眼的年轻女- xing -Alpha抬手拍了拍伊戈尔的肩膀,上前两步对着船员们高声喊道:“你们几个怎么做事磨磨蹭蹭的快请我们的客人下来,飞船马上就要出发了”·伊戈尔神色微冷:“我告诉过您不要去打搅他们。”
瓦勒莉侧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现在难道不是你们有求于我”·她轻佻地看着衣衫狼狈的伊戈尔,鲜红色的指甲点着自己的下颚:“其实我还是看你尽管是个Beta,却长得挺好看的份上才答应的。
不然你以为那么点钱就能顺路雇佣我们小少爷,我们是商人,不是什么慈善组织·”·伊戈尔之前编造出的借口是,自己和朋友瞒着家里人驾驶机甲来到宇宙中度假,意外穿过虫洞抵达了联邦外的荒星,因为临行仓促未携带身份证明又不想被请家长、所以无法以正常渠道跨过联邦边境,毫无头绪的时候一头撞进了这附近的航线中转站并向瓦勒莉求助。
他假装自己完全不知晓对方星际海盗的真实身份,一心只想着作为商队的一员安心归家··现在来看可能傻白甜的人设塑造的过于成功··严格来说他的说辞包含太多巧合和逻辑不通的地方,但伊戈尔看上去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废物少爷,而常年和贵族打交道的瓦勒莉又深知这群在家中被娇养、随时准备扔出去联姻祸害他人的年轻人有多么不靠谱。
所以她对伊戈尔支支吾吾一脸羞耻被逼问出的故事情节信了七八分,剩下那一两分的水分也不想费心追究,心情愉快地打着清点人数之后就开船顺便小赚一笔的主意··瓦勒莉根本不知道站在她身边,被她一席话羞辱的面色惨白的伊戈尔,心中正想着如何用三百六十种方式打爆她的头。
灰发青年快步跑到自己的机甲旁边,一脸焦急地想要阻拦那群嬉笑着围住舱门敲打窗户的船员·船长瓦勒莉只以为他在担心自己扔在驾驶舱内部的小情人儿,淡定地微笑着站在后方围观,既没有对船员下命令,也并未规劝伊戈尔的行动。
这群幻想能力超标的小年轻就缺少残酷现实社会的毒打·她看着眼前略显混乱的一幕,漫不经心地想··雨果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虽然它根本不用呼吸。
它眼中的阿撒托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负面能量聚合体,甚至干扰到了它脑内的信号处理器,让本该清晰度接近微型望远镜的双眼拍摄下来的画面充斥着大量马赛克,还有一堆形状诡异意味不明的黑色图案。
·阿撒托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面对着外界混乱的喧嚣一动不动,面孔隐藏在兜帽的- yin -影当中,像一尊沉默无声的雕像··此时正是这颗小行星中转站所在的一面背对着恒星的时刻,大气层内部空旷- yin -冷,只有浮在空中的控制室顶部探照灯向着四面八方发- she -出惨白悠远的光。
这束冷色调的光线穿过伊戈尔机甲侧方的半透明玻璃,照亮阿撒托斯纯黑色的斗篷,将他的影子高高投- she -在驾驶舱的墙壁上··雨果眼前一花,产生了一种那墙上的影子正在扭曲成一个丑陋怪异到令人憎恶的形状的错觉。
机甲内部的定位器仍然开着机,红色的小圆点有规律地一闪一闪,成为这里唯一颜色有温度的东西··而门外的人类们却对此一无所知·就算察觉到了有未知的诅咒般的气息压迫住感官,这群长期在宇宙内流浪的海盗们也会以为这是缺氧和宇宙辐- she -带来的常见症状。
伊戈尔拦下他们,忍耐着怒火和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理论——瓦勒莉和她的团队是最近新崛起的一股势力,联邦边境贸易渠道错综复杂,能在其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很可能背后有着不知名的强大靠山。
但不管她以后能有多大的成就,现在都要为了笼络人心大肆提拔旧部·这就导致瓦勒莉的下属们水准参差不齐,甚至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法外之地的生态有多么残酷,还以为自己能够搭上半官方的走私商路就可以为所欲为。
若是伊戈尔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当然不介意在这种情况下低头暂避锋芒,先混进境内再说其他·然而有阿撒托斯和雨果在,这一瞬间伊戈尔都想过干脆把周围人全部干掉然后抢过飞船自己开走算了·反正星际海盗不管是走商线还是做劫匪,谁手上都直接或间接沾过数条无辜人命,拉去联邦法庭无期一判一个准。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当然他也就是想想而已……暂时是这样的··阿撒托斯能听见他们在争论什么··最开始双方的交谈还算合理·船员们想要让机甲内部的两人下来进行基本的搜身检查,而伊戈尔也表达了自己不希望友人被陌生人冒犯的诉求、声明他们的衣着简便到哪怕依靠肉眼都能确定未携带大型杀伤力武器的地步,至于其他类似辐- she -和药物等类别危险品的检验,飞船口自带的安检机器完全可以胜任工作。
说到底科技时代,这不是一个必须要人类亲力亲为才能确保安全的步骤,海盗们不过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取得支配他人的成就感··伊戈尔看似软弱却寸步不让的行为使得冲突进一步升级。
素质不高的船员们选择了人身攻击··“你他妈有什么能耐在老子面前逞能”一个男- xing -Beta一边推搡一边轻蔑地看着伊戈尔左腿的机械假肢和右腿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还驾驶机甲,你以为花钱安上一条破腿就能假装自己是联邦元帅伊戈尔·苏利文吗”·伊戈尔:“……”您别说还真可以。
“我听说他是像你这样的人的精神偶像,你们偶像再牛逼现在不还是挂着几千万的悬赏金不敢露面”对方显然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哪怕有其他船员觉得这个话题过于危险、在身后拽着他的袖子往回拖,“爷好心劝告你一句,别真就以为自己是个英雄,老老实实带着人滚下来检查,不然我们兄弟几个把你这样的小白脸……”·机甲驾驶舱的大门突然被从内部打开。
同一时间,伊戈尔一拳揍在说话的男- xing -Bata脸上,直接把他锤的一脸血泪仰面倒下,捂着鼻梁大声辱骂哀嚎,估计是骨头断了··“我可能没有伊戈尔·苏利文的能耐。”
伊戈尔挽起衬衫的袖口揉着手腕慢条斯理道,“但是揍你这样人渣还绰绰有余·”·旁观的瓦勒莉皱起眉,在自己的船员们呼朋引伴集合起来想要给伊戈尔点颜色看看的时候,终于开口道:“行了,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们现在是正经商队·”她严厉地环视一圈,强调了‘正经’两个字,“你们的行动方式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随心所欲·我欣赏血- xing -,但是我希望你们做事说话之前动动脑子。
你们几个,”船长瓦勒莉随手点了几个人,“带着柯克去疗伤·其他人也别看热闹了,快回去自己的岗位,我们这就准备出发·”·训斥完自己的下属,她带着飞船上的大副走到伊戈尔身边,神色轻微缓和道:“之前的话是他们说得过分了一些。”
不管伊戈尔作为一个贵族小少爷有多么无能,在他没有被家族抛弃之前,瓦勒莉不准备和他结仇·更何况从刚才的一幕来看,初生牛犊热血上头很可能导致预料之外的局面。
“但是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们帮助你们是出于‘好心’·”她意有所指,丝毫不为自己将钱货两讫的交易说成做慈善而羞耻,“你们的行动不要超出限度,让我觉得我一时的善良是种错误。”
那样的话,她也不介意真的如船员们所说,将这群人杀死之后抛尸荒野··宇宙如此辽阔,就算是再实力雄厚的家族面对自己作死最后失踪的子弟,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伊戈尔似乎是被威胁住了,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瓦勒莉并不在乎他的回应,有点好奇地抬头向敞开的机甲驾驶室内望过去——伊戈尔的外表如此出色,能让他视若珍宝拼命维护的小情人,至少也应该是个倾国倾城的beta吧·但是她只看到了一片浓重的黑暗。
控制室的探照灯旋转着走远了,帘幕一样深厚的夜晚,只有定位器在执着地闪烁着红色的光,每闪一次就隐隐约约照亮那个矗立在黑暗中雕塑一样的身影,让人不由得怀疑那究竟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体,还是某种类似人形的器物。
盯着驾驶舱思考的时间稍微长了点,瓦勒莉忽然觉得自己产生了一种恶心欲呕的眩晕感·她从不晕船,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像在风浪里颠簸,面对着不可战胜的自然本身,有种模糊混沌的惊恐和虚弱。
她身体晃了晃,被身后的大副搀扶住:“您没事吧”·“没事·”肩膀被触碰到的那一刻,瓦勒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完全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本能的警醒让她再不敢向着机甲内部仔细观察,勉强挤出镇定的微笑对伊戈尔说道,“让他们去客舱休息吧,你的机甲我们会派人塞在货舱里运输到目的地·”·她在属下的搀扶下走远,快要进到飞船的驾驶室时,到底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副问道:“怎么了”·“没什么·”瓦勒莉心不在焉地说·远处披着黑斗篷的阿撒托斯正在和伊戈尔低声交谈,探照灯又旋转回来,惨白的灯光照亮视野,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走,让底下的人老实一些,现在出发·”船长下令说道··她忽略了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感觉,并在心中例行向神明祈祷:希望这次也可以顺利地到达联邦边境战区,要是能收到小少爷的报酬再多赚一笔钱财就更好了。
第7章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就出来玩的大少爷,你干嘛和他计较”船员艾迪将被打断鼻梁骨、现在正躺在床上养伤的柯克身边的盆栽挪开,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是不是因为伊戈尔·苏利文我记得元帅还在位的时候你就看他不顺眼。”
“别瞎说·”柯克瓮声瓮气道,“我单纯觉得那小子是个傻-逼·机甲里面是什么人他小情人儿和私生子”·“他说是朋友,但是我也觉得应该是背着人偷偷找的对象。
要不然为什么流落荒星都不敢和家里求救怕是见光死·”艾迪不怎么在意地说,“反正到时候进入联邦边境,收他一笔钱就把人赶下去,之后怎么样和我们也没关系了。
近期因为苏利文元帅的通缉令边境查的挺严,船长让咱们低调一点·”·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柯克呸了一声:“你觉得通缉令会是真的”·“我不觉得他会叛国。”
艾迪笑嘻嘻地说,“但是我想抓到他送去市政厅,一千二百万星币的悬赏金,换到手我就发了·”·“你在白日做梦·”柯克翻了个白眼,“还不如看点近在眼前的东西,这批货只要能安全运到亚尔普莱港,足够我浪半年时间。
你看到了吗货舱里面有几个上乘品,我一个Beta看了都眼热,边境地区的Alpha贵族绝对会为他们疯狂·”·艾迪点点头:“我知道你说得是哪几个……算了,你安心躺着,我去隔壁休息舱看看大少爷一家怎么样了。”
柯克仰面躺在床上·揍了他一拳的大少爷没白长肌肉,他脸上缠着厚厚一层纱布,眼睛下方有被伊戈尔捶出来的乌青色,随队医生诊断之后还说他有点轻微脑震荡,所以现在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
不一会儿,同伴艾迪走了回来打开休息舱舱门,一脸迷惑声音古怪地说道:“柯克……我怎么觉得隔壁那几个人有点不对劲”·**·“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阿撒托斯慢吞吞地说··他上了飞船以来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雨果已经习惯了,闻言随口问道:“怎么了”·阿撒托斯:“飞船上人好多。”
坐在对面的伊戈尔迟疑道:“先生,您指的是船员吗”·“船员们会呆在货舱里”阿撒托斯眨眨眼睛,指了指地板,“伊戈尔,你的机甲是被塞到了货舱,那这个方向应该就不是休息舱吧。”
他已经从之前冷不丁见到一大群人的自闭状态中缓过来了,现在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反正已经跟着眷者跑了这么远,再反悔说半路返回好像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一样。
不过作为一个可以靠着他人的信仰填饱肚子的不知名生物,阿撒托斯发现他对于人数有种特别的敏感,哪怕隔着无数层厚重的不透明钢板,他依然可以知道脚下的货舱中藏有活着的人类。
雨果反应极快:“你说他们买卖人口联邦难道是奴隶制社会吗”·“不是·”伊戈尔否认,表情严肃起来,“其实星际海盗私下开拓运行商线是联邦法律严令禁止的,但是此前我只知道边境的黑色地带有统治阶层依靠非法运输货物牟取利益,联邦中央为了控制战区局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敢贩卖人口”·这条情报实在超乎他的想象,伊戈尔顿时有些坐不住:“雨果先生……”·“现在叫我雨果就行啦。”
伊戈尔点点头:“你能调出飞船的内部结构图吗我想去货舱看一眼情况·”·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拿不准从未显露出对他人- xing -命的在意的邪神会不会同意他多管闲事,又转头对阿撒托斯说道:“抱歉,请允许我暂时离开片刻。
这件事若是我没有产生误会的话,实在过于恶劣……”·阿撒托斯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虽然社恐,却并不代表没有一颗吃瓜的心。
更何况自己的信徒情绪正肉眼可见变得焦虑,阿撒托斯看着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圈|养的小甜饼变得又酸又苦,一点也没有平时看上去那么好吃··而作为被信仰的一方,阿撒托斯还有点微妙地求胜心——伊戈尔信奉我绝对不可能吃亏我可以要满足他的愿望,让他比其他人过得都好,这样才能侧面体现出身为一个神明的素养来·雨果:“行啊,飞船上的局域网密码是什么”·伊戈尔和阿撒托斯都默默地看着它。
“好吧好吧我自己破解·”雨果嘀咕道,“但是失败了别怨我·”·“啊,连上了这也太简单啦你们人类的密码学这么多年来一点变化都没有”·它那双仿照着伊戈尔制造出来的鲜红色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大盛,一脸兴致勃勃却坐在那儿半晌都没说话。
阿撒托斯从它身后影子里面伸出来一条触手,戳了一下它的后腰:“别刷网页,干活·”·“哦·”雨果的注意力恋恋不舍地从几百年未见的、联邦星网头条那些标题党新闻上扯下来,“不就是飞船构造的平面图吗,这就来。”
它将地图打在一道光屏上,呈现在休息舱的半空中:“不用担心摄像头,我刚刚顺手屏蔽掉了·还有货舱大门的密码伊戈尔你要吗”·伊戈尔飞快地扫了一眼平面图,对阿撒托斯和雨果说道:“多谢,顺利的话十五分钟以后我就会回来。”
雨果还要帮他拦截这一段路的监控补假画面,等到伊戈尔溜进没有摄像头的货舱内部之后,它伸了个懒腰回头,发现阿撒托斯正一脸无聊地把自己一坨触手打成死结玩。
·“……”·邪神的快乐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就在这时,隔壁舱室的船员艾迪推门走了进来:“哟,就你们两个人啊”·见之前打交道的贵族少爷不在,艾迪只以为他去了盥洗室。
阿撒托斯面前的触手眨眼间消失在空气里,艾迪揉了揉眼睛,隐约感觉自己刚才看见了某种黑漆漆的动物蹲在地板上,但是现在那里却空无一物··……是错觉吗·他挠挠头,不信邪地在阿撒托斯和雨果身前的位置转了一圈,一无所获之后回头盯住披斗篷带着兜帽的阿撒托斯:“你捂得这么严实干嘛飞船上又不冷,有皮肤病吗”·阿撒托斯没有回答。
雨果咳嗽了一声··“问你话呢·”艾迪又往阿撒托斯座位的方向走了两步,“你斗篷里面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吧一个Beta而已,怎么扭扭捏捏像个Omega一样。”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雨果忍不住说道:“你还是离远点比较好·”·“什么”艾迪莫名其妙地看着它,“我就说两个年轻Beta生出你这么大孩子的概率也太小了,他其实是打了抑制剂的Omega对不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船员露出发现了隐藏宝藏一样的兴奋表情,突然冲上前一把扯下阿撒托斯的兜帽:“怪不得遮遮掩掩,我要去汇报船长,跟她说有个Omega混上了我们的飞船……”·他话音突然顿住。
阿撒托斯保持之前的姿势动也未动,面无表情仰着头,- yin -冷地看着他··艾迪怔愣地和他对视了半分钟,舱室里安静地如同坟墓一般··“你的脸……”他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喃喃自语,忽然觉得脸颊上有些许- shi -润的感觉,抬手一抹,看到手背上一片鲜红。
舱壁的镜面反- she -映照出他的面孔,艾迪看到自己从双眼中流淌出源源不断的泪水般的鲜血,脸上的表情怪异中掺杂着茫然和恐惧,又因为反- she -角度的问题扭曲成一团。
但是他自己却说不出来这是因为什么,也不觉得疼痛,只是大脑一片混乱,且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毫无规律的嗡鸣和尖啸声··谵妄之中,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膜,显得冷漠而又威严:“清洗掉血迹,原路返回。”
艾迪觉得自己好像回答了一声,又仿佛没有·他浑浑噩噩地去盥洗室中洗脸,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回来的伊戈尔擦身而过,然后迈着僵硬的步伐来到隔壁船员柯克养伤的地方,抬手敲门走进去。
在这一刻,他已经不记得自己看见了什么,又听到了什么··柯克依旧躺在床上,偏着头问道:“不是要去看大少爷一家吗你这是什么表情,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艾迪说,他再次走到柯克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深绿色盆栽,一脸呆滞语调古怪:“柯克,我怎么觉得隔壁那几个人有点不对劲”说话间,他鼻腔一热,抬手抹了把垂眼一看,果然又是粘稠的黑红色的血。
柯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猥|琐地笑起来,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是个美人”·艾迪高亢地笑了两声··“你这是怎么了……”柯克狐疑地打量他,“我们这些年见到的好看的Omega还少吗,你至于像这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的同伴却再没有给予回应,口中嘀嘀咕咕着颠三倒四毫无意义的内容,爬到休息舱内上下铺的上层,平躺下来睁大双眼沉默不动了。
另一边的伊戈尔沉着脸回到房间:“确认了·货舱里总共有二十二个Omega,其中还有两人服用过抑制剂,随时可能爆发后遗症强制发|情·”·他平时不轻易流露真实情绪的眼眸中盛着怒火和杀意,语气仍然冷静:“我想去驾驶舱和船长瓦勒莉女士‘谈一谈’。”
第8章 ·雨果还连着网,查了一下百科问道:“抑制剂是在Omega发|情期时使用的我看上面写,长效抑制剂有不可逆的副作用,短期抑制剂效果得不到保证,有百分之十的可能爆发后遗症……呃,这座飞船上还有不少Alpha吧”·伊戈尔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闭上眼睛深呼吸,缓了缓才说道:“是,所以我想要尽快解决。”
然后他才注意到哪里不对劲:“刚刚出去的那个人是船员他没有对你们做什么吧”·雨果:“我觉得你应该问阿撒托斯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伊戈尔一呆··阿撒托斯这会儿已经重新带上了兜帽,浑身散发出- yin -沉沉的气息·一堆深黑色的打着结的触手乱成一团拱卫在他身边,在解不开自己的情况下时不时抽动一下,十分警惕的样子。
伊戈尔思考了半天为什么阿撒托斯的触手会打死结,无果··然后他尽管心火难平,还是试探着指指触手们问道:“您愿意让我来帮忙……”吗·话音未落,触手们蜂拥而至冲到他眼前,迫不及待地左右挣动。
而阿撒托斯依旧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从伊戈尔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形状优美的下颌线和紧紧抿住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愤怒又悲哀的感觉消退几分,还有点想笑。
伊戈尔单膝跪在地面上,认认真真的将繁复的死结挨个解开,完成之后没忍住轻轻用食指在其中一个触手尖上弹了一下·那条触手浑身一抖,似乎挺嫌弃地将伊戈尔弹过的地方往他的西装裤上面蹭了蹭。
伊戈尔嘴角上翘了一瞬间,又很快被主人控制住,借着起身的姿势行礼道:“他们的冒犯我会为您一一讨回,请稍待片刻·”·“船长室和驾驶舱交给你。”
阿撒托斯在生自己的闷气——以后再也不随便给自己打结玩了,“其他人我来·”·雨果失去了自己的千万仿生人大军,作为一个技术人员在这种场合莫名不怎么敢插话,只好小声说:“其实我也可以的,你们分我两个。”
你以为你这是切西瓜吗·伊戈尔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他右腿上还打着绷带,但是就跟缺乏痛觉一样半点不影响行动,很快就提着军刀消失在休息舱外走廊的转角处。
·雨果终于有了一种身为人类编撰的电影中AI大反派的感觉:“他们飞船上的网络有内部定位功能,应该是为了确定每个船员的位置方便船长安排岗位。”
说话间,地图再次被投影出来,上面还布满了闪烁的红点,“离我们最近的是隔壁那两位,阿撒托斯你想从谁开始”·阿撒托斯的回答也很干脆:“看谁比较倒霉。”
**·柯克觉得他自己今天就挺倒霉的··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被人揍了一拳不能还手也就算了,现在躺在床上什么都干不了·本来还能和室友艾迪聊会儿天,结果自从对方从隔壁回来、爬到上铺之后就什么动静都没有跟死了一样。
他嚷了几声没有回应,又头疼到不想起床,干脆扯过旁边的移动终端连上无线网刷新闻··刷新闻也令人烦躁··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伊戈尔·苏利文元帅的通缉令,人们把他的生平和过往事迹全部翻出来放在放大镜底下评头论足,马后炮和键盘侠层出不穷,一天能刷出来百八十条评论员对战局的分析与对伊戈尔临阵脱逃的责问。
柯克现在看的这条评论员写的文章叫做《从五年前伊戈尔·苏利文与乔伊斯子爵的冲突分析其叛国的必然- xing -》··狗屁不通·柯克看都没看就把文章关掉了。
他并不是苏利文的元帅的粉丝·恰好相反,柯克在伊戈尔在位时极其厌恶对方,甚至曾经无聊到开着五六个小号去苏利文元帅的粉丝聚集地公然刷屏辱骂他全家——虽然目前伊戈尔全家只有元帅本人一个人。
但与其说他憎恶苏利文元帅,倒不如说这个混迹社会底层的星际海盗仇视所有位高权重的人,包括拿着笔杆子夸夸其谈、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日进斗金的评论员们··“该死的伊戈尔·苏利文。”
柯克咒骂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移动终端摔在一旁,“还有这篇印刷在厕纸上都嫌浪费的文章……”他翻身的动作稍微大了一点,不小心将放在床头柜顶头的盆栽扫到地上。
“他妈的”抽到花盆上的手疼的麻木,休息舱的地面一片狼藉,到处是碎土和石块,还有之前艾迪流出的鼻血·柯克忍耐着额头一跳一跳的疼痛坐起来,口中喊道:“艾迪别再躺着了你睡死过去了吗快点下来帮我收拾一下”·他的舍友依然没有给出回答。
柯克不得不自己来·脸上的纱布挡住了他一半的视野,鞋子又找不到只好光脚,柯克一脸暴躁地弯下腰想要先把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就在这时,脚底的地面忽然颤动了一下。
“嗯”柯克动作顿住感受片刻,发现这并不是错觉·地面确实在小幅度但高频率地震动,本来他是不会注意到的,然而刚刚洒落在地面上的泥土被颠了起来,正在光滑的舱板上跳来跳去。
还不等他直起腰扶住床沿,跌落在一旁的深绿色植物也跟着动了·柯克闻声看过去,震惊地发现盆栽原本只有一指粗细的黑褐色枝干长大了数倍不止,现在主干已经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还在不断向着正前方延伸。
那本来应该是个精致可爱的植物,放大之后却丑陋无比,粗糙的树皮上布满了诡异纠结的纹路,节点上还有凸出来的虫眼般的树瘤·柯克只是隔着纱布看了一眼就觉得胃中泛起酸水,一边喊叫一边踉跄着向相反的方向后退。
他的喊声反而引起了那东西的注意力,一根稍微细小些却带着密密麻麻树瘤的分枝改变了方向,试探着向柯克这边生长过来··“别过来这是什么鬼东西”柯克吼叫着一直退到床边,‘咣当’一声撞在了金属床沿上。
紧接着头顶的灯光闪了闪,他眼前一花,一个沉重的东西从上铺掉了下来,软绵绵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是艾迪··柯克的室友睁着无神的双眼,一动不动,从两米多高的上铺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也毫无反应。
鲜血从他的五官中流淌出来,源源不断地将地板的缝隙填充满··船员柯克嘴唇哆嗦了一下,再不能吐出半点声音··等到那可怖的植物枝干近在眼前时,他才发现原来并不是床头柜上掉落下来的盆栽变大了,而是某种生物的触手占据了这个狭小的舱室,正准备将整个飞船作为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领地迅速开疆扩土。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他脑子里面紧绷着的弦倏然断裂,意识渐渐远去,视野中映出的最后画面是黑色泥浆般的生命体淹没了整个休息舱,其中一条触手来到他的床边,从枕头旁捡走了那个屏幕不断闪烁着刷新新闻的移动终端。
与此同时,霸占新闻头条的主人公伊戈尔·苏利文无声无息地输入密码开启了驾驶室的大门··第9章 ·驾驶舱面积很大,里面总共有五个人,一人双手交握守在门口,另一个人负责看守铺满整个侧面舱壁的飞船监控录像。
驾驶员和大副坐在- cao -作台的前方管理航向·船长瓦勒莉这会儿就站在他们两个人身后,抱着手臂眺望前方色彩瑰丽的宇宙空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侧方的监控屏。
伊戈尔打开大门的一瞬间,守在门口的Alpha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条件反- she -地回头·还不等他开口,伊戈尔直接上前一步,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臂勒住他的喉咙猛然一用力,守门的Alpha瞬间毫无动静地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伊戈尔撑着守门人的身体轻轻放在地板上·恰在此时,目光盯着监控录像的船员余光瞥见右上角的一块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道:“船长,您能不能过来看一眼”·“怎么了”瓦勒莉转身向左后方走过来,站在监控屏的下方仰头。
船员指着头顶的屏幕说道:“您看这里,这是什么东西”·在他所指的位置,摄像头拍摄下来的画面微闪,本该是珍珠白色的走廊墙壁上不知是什么时候覆盖了一层黑褐色的、宛如植物藤蔓般的东西,船员看了好一会儿,疑惑地问:“我们什么时候栽种了这个品种的爬山虎”·瓦勒莉也不知道:“镜头放大,这是谁的房间”·“这里是船员柯克和艾迪的休息舱。
旁边的那一间住的是顺路的小少爷和他的朋友们·”·说话间,摄像头的焦距拉长,走廊墙壁上的景象瞬间清晰到能够看清楚那根植物上的纹路·瓦勒莉在启航之前感受到的眩晕感又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扶住身前的椅背,忍耐着不适再次看过去。
·——一双鲜红色的眼眸突然出现在深褐色的屏幕上,如同生长在藤蔓上的花纹之间,正冷冰冰地盯着她看··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饶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星际海盗船船长,瓦勒莉仍然被吓了一跳,起一身鸡皮疙瘩汗毛倒竖的同时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半步就把自己送进了伊戈尔的攻击范围之内··他的动作仍然简练凌厉,眨眼功夫就将一个只比他矮了小半头的女- xing -Alpha放倒,同时左腿处金属假肢的下半截发出轻微地‘咔哒’一声响,膝盖往上从斜侧方顶在旁边船员的小腹部,将刺破西装裤裸|露出来的仅有一点五厘米长的麻醉刀捅进对方的血肉。
下一秒伊戈尔飞速蹲下身借着靠椅的遮挡躲过两声枪响··大副吼道:“别开枪蠢货船长还在那躺着呢”·“那怎么办”驾驶员一脸懵逼地吼了回去,“你们不是说他身上没有大型杀伤力武器吗”·谁他妈能想到一个看上去浑身肌肉都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大少爷能有这么高的武力值·谁又能想到一条普普通通的机械假肢也能被这群有钱人玩出花样来·——伊戈尔的左腿是军方花费重金和顶尖科技制造出的仿生武器,防水防火又功能多样、堪称一座小型军火库,全宇宙独此一家,花钱都别想买得到。
这是个只有联邦内少数高层才有所耳闻的秘密,星际海盗们当然对此一无所知·就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刻,伊戈尔推着滑轮靠背椅直接冲向控制台,路过瓦勒莉身边时顺手摸走了她别在腰间的武器,抬手对着大副开了两枪,精准地打中了对方的小腿。
大副哀嚎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伊戈尔单手抓住他的头往地面上一磕,撑着椅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现在除他以外唯一意识清醒的驾驶员··他灰发微微凌乱,眼眸深红,表情冷淡又隐含杀意,宛如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
驾驶员吓得哆嗦着扔下武器举起双手:“别杀我我投降”·伊戈尔问道:“亚尔普莱港和你们交易的人是谁”·驾驶员张了张嘴,犹豫着没有出声。
伊戈尔对着他脚边开了一枪,重复问道:“和你们交易的人是谁”·“是亚尔普莱港执政官的秘书”驾驶员崩溃了,抓着自己的脑袋大声喊道,“每次我们进港交货见到的都是他至于背后有没有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杀我,我可以帮助你们开飞船……”·伊戈尔轻嗤一声,弯腰捡起对方的食指,往左腿涂着强效麻醉药的小刀上轻轻一划。
驾驶员两眼一翻瘫倒在地面上··“这种型号的飞船我开过的次数恐怕比你多·”伊戈尔对着躺尸的船员说完,扫了一眼正常运作的控制台便不再理会,转而站到左侧的监控屏幕前开始寻找阿撒托斯和雨果的踪迹。
——然后他就看到雨果已经撤掉了对大部分摄像头的控制和遮挡·现在飞船内部场面一片混乱,到处是虽然没有攻击- xing -、却不知为何显得疯疯癫癫理- xing -蒸发、症状还不统一的船员,以及一小堆被雨果从货舱里面放出来之后、猝不及防地面对这一副人间清奇景象、吓得哆哆嗦嗦乃至于嚎啕大哭的Omega们。
伊戈尔:“……”·我们真的是在做好人好事吗·他有点对自己的正义阵营产生了怀疑··被绑架的Omega肯定不能任由他们呆在货舱里面,但是不论是阿撒托斯还是雨果都不想和一群陌生人类打交道。
所以在雨果打开货舱门把Omega们放出来以后,谁也没有露面,来对这群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小朋友进行正确友善的指导和安抚··唯一能够承担这一项重任的伊戈尔·苏利文大名还挂在通缉令上,为了所有人好,他实在不宜露面。
于是历经艰难险阻终于看到逃脱曙光的被绑票者们试探着跑出货舱,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还以为自己被卖到了疯人院··前联邦元帅大人刚才一人干翻了五个Alpha面不改色心不跳,现在对着屏幕上一群哭哭啼啼躲回货舱并再次关上门的小萝卜头,却忍不住露出一个罕见的牙疼的表情。
另一边的阿撒托斯则带着雨果来到驾驶室和他汇合··“我们的目的地在亚尔普莱港·”伊戈尔暂时忽略掉一些细节,指着主要目标说道,“本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只要跟着海盗们进入联邦境内下飞船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飞船上还有二十二个被拐卖的Omega,其中十五个未成年,他们需要政府警方的高度重视和专业的医生护理照看·而我们……我不太方便进行这项工作,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在我们进港之后,雨果就将这艘飞船的信息公布到星网上,越引人注目越好。”
“不过不用特意提到我们的身份,只要说清楚船员和Omega的数量就行了·我认识几个比较有名气又愿意承担风险的新闻评论员,你可以给他们发私信或者邮件联系。”
他从驾驶舱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咬开笔帽在上面写下几个邮箱和ID,递给雨果··阿撒托斯也跟着扫了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尼克松·伊夫林写《从五年前伊戈尔·苏利文与乔伊斯子爵的冲突分析其叛国的可能- xing -》的那个人”·这一连串名字他说得无比流利,显然认真地阅读过。
伊戈尔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微笑:“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您说的那篇文章我没有看过,不过他有一个习惯,就是在极度反感某件事的时候,会伪装成支持者的立场以夸大其词的文笔将事件进行描写,从而引发路人的厌恶情绪。
那篇文章底下是不是有很多人在骂他胡说八道”·阿撒托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是这样·”提到旧友,伊戈尔神色轻快许多,然后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等等,您是怎么看到这篇文章的”·他的目光落在雨果身上。
雨果愤然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一直在好好干活”·阿撒托斯掏出口袋里的移动终端,怀着一种社恐死宅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第一台手机般的心情说道:“挺好用的。”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伊戈尔:“……”·这一日或早或晚,终会来临··他难道还能阻止自己信奉的神明阅览和自己相关的八卦吗·但这种突然被人扒光马甲的感觉实在太过羞耻,伊戈尔没忍住扶了一下额头,也没有去询问阿撒托斯到底看到了什么内容,只是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在控制台前坐了下来,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飞船驾驶上面。
两日之后,按照飞船原本计划的路线,他们抵达了星际海盗与亚尔普莱港走私的专用通道·被伊戈尔唤醒的原飞船驾驶员对着海关的检查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将手中的通行令递了上去。
然后他们顺利地进入联邦境内··同一时间,一条新闻热搜和几张模糊的照片突然之间在星网上传播开来,还有好几个名声斐然的评论员进行了转发和评论··新闻的内容乍一看上去像是个胡编乱造的鬼故事:·编号7592E的飞船今日抵达亚尔普莱港,总计132位船员全部陷入疯狂,正于亚尔普莱港市医院精神科进行治疗。
船上的货舱中还藏有22个Omega,现已获救,精神状态均保持正常,却对飞船上船员们癫狂的理由一无所知··——他们究竟在宇宙中看见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为何每个人无论- xing -别和心理承受能力,都受到了如此强烈的刺激和惊吓,有能力进行语言表达的人还在谵妄状态中反复描绘着一棵有着深褐色树干和诡异花纹的丑陋植物·另一部分人的关注点则放在了从这艘飞船上救下来的Omega们身上,联邦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拐卖人口走私案件了。
中央政府对此高度重视,仅在新闻爆发式传播的一小时之后就下达了调查命令··官方亲自下场承认热搜内容的真实- xing -·一时之间,吃瓜群众对于这其中隐藏着的秘密的好奇心顿时达到顶峰。
第10章 ·尼克松·伊夫林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捧着移动终端翻看自己那篇胡编乱造出来的苏利文元帅相关文章底下的评论,还顺手用小号给每一个反驳他的留言点赞。
完成这项令人心情愉悦的工作之后,他翻开书桌上的笔记本,从里面抽出来三张彩色照片一一摆开··第一张照片的主人公是编号7592E飞船上的船员,名字叫做艾迪,据说是所有精神不正常的船员里面症状最严重的一个。
他被人们找到的时候,满脸都是自己挖破双眼和口鼻流出的血,后脑勺上破开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但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丢掉- xing -命,只是睁大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神色呆滞又无助地重复着含糊不清的单词。
这张照片上的艾迪脸上的血迹还没清洗干净,称得上是人高马大的星际海盗直视着摄像头,就好像紧盯着照片外的人一样,半张着嘴,似乎是在讲话,又像是在求救··第二张照片拍摄的是飞船内部的场景。
仿佛荒诞剧中的景象在现实当中重演,一群疯子或哭或笑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是一群面孔打了马赛克、动作中却难掩惊惧的Omega们,正在被亚尔普莱港的医生和护士们带下飞船。
一面是欢呼雀跃又悲痛莫名的人间地狱,一面是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气氛对比之强烈,让尼克松当即觉得这张照片可以包揽今年的各种摄影奖项··第三张照片上则出现了一幅水彩画。
那是一位大部分时间能保持理智,偶尔却会控制不住自己逃跑亦或是拿头撞墙、声称眼前出现了幻觉的船员,在警官的询问下口述再由专业人士用笔细化出来的画面··画笔绘制出一个普普通通的监控屏幕,里面却钻出来一条深黑色有成年人手臂粗的植物枝蔓,外皮上布满了让密集恐惧症看一眼就会窒息的树瘤和树纹,两道上了年纪的耄耋老人脸上皱纹般的纹路之间,忽然睁开一只血红色的眼眸,倾斜着视线- yin -冷地看向监控屏外侧的人。
尼克松的同事正巧在这时路过他的办公桌,一眼就看见了这张照片、惊地后仰,反应过来之后才笑着问道:“你还在看这个呢星网上的人都讨论疯了。”
“他们讨论他们的,我看我的·”尼克松·伊夫林说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我去抽根烟,看照片看得头疼·”·“不至于吧。”
同伴惊讶地说,“你不是戒烟了么说起来这照片真有点玄乎·”·“你记不记得之前网络上还有一个海盗船船员被采访之后现场作画的视频现在已经被封了。
因为有一些网友在观看之后引发了各种由精神不稳定导致的负面生理现象·咱们市医院今天还接待了一个病人,说自己在看了那个视频之后就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多次以为自己溺水快要死掉了,遇到陌生人也觉得对方会毫无理由地伤害他,简直被害妄想症。”
“我知道·”尼克松将烟杆放进嘴里,含糊道,“你现在去看看,传播出去的照片都已经被网警删了,现在提一句关键词‘邪神’都会被封号。
我手上这三张照片能成功打印出来保留,还是托了评论员职业的福·”·“啧,邪神不邪神跟我也没关系·”同事轻松地说,“教会高层就是想太多,老百姓提一句邪神开开玩笑能怎么样又不会有谁真的将这么一次事件看作天惩,要我说他们海盗集体疯狂还是因为运输过程中某种实验- xing -病毒武器泄露了呢。”
尼克松不置可否,叼着烟走到吸烟区点燃,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伊戈尔·苏利文还在军队中任职、他的那个Omega妹妹也没有失踪的时候。
那时,尼克松的老朋友还不像现在这样个- xing -偏激强硬到不容驳斥,警惕多疑而又敏感,像一只失去了族群却在人间流浪太久、只能强撑着冷酷和孤傲外表的狼王··“你相信有神吗”还很爱笑的年轻版伊戈尔·苏利文半挽着军装袖口半倚在墙壁上,眯起红色的眼眸翘着嘴角问道,“我指的不是像教职人员那样虔诚地信仰某一位虚无的至高存在,而是……的的确确能够出现在我们眼前的、远超乎人类想象于是被冠以神之名的生命。”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那我会很害怕·”尼克松回答说,“虚无缥缈的神才是好的神,放任自己肆意插手人类世界进程的都是邪神·”·伊戈尔大笑出声:“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害怕。
我们供奉神明,将其推上神位,再将他们的好坏逐一分类,但是蚂蚁怎么能用它们的想法去判断大象呢人与人之间无法互相理解,人与神之间隔着物种就更不可能了。”
·尼克松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我记得你一直是个隐藏的无神论者·”·伊戈尔依然保持着笑容,语气并不很严肃:“因为我最近总觉得,有时候要是放弃理智、去盲目地信仰一位神明,任由祂带领着自己前进,说不定会比现在的生活简单得多。
但是就像你说的那样,真要有那么一天,我心中的恐惧感可能还会更强烈一些·”这个话题谈论到这儿基本就结束了,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尼克松也记不清楚。
他唯一知道的事情是,这场对话过去半个月以后,伊戈尔和时任联邦机甲研发部副部长的乔伊斯子爵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又过了半个月,升任联邦元帅的伊戈尔唯一的Omega亲妹妹温蒂失去联络,此后的五年里伊戈尔从未放弃过寻找她的踪迹,直到上一个月,他以叛国的罪名被逮捕进入首都星监狱,于审判前成功越狱后不知所踪。
回忆到此为止·尼克松·伊夫林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掐灭手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时至今日,他依然不认为将自己的命运递交到其他人或非人手中,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也因此,无论编号7592E飞船事件是人类的- yin -谋还是神明的捉弄,尼克松都决定要长久地关注下去,直到背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亚尔普莱港是一座新兴的大城市。
它混乱的繁荣离不开多年以来联邦边境与虫族接连不休的战争,无数高官显贵在联邦中央的命令下在此地定居,将首都星球和偏远地区的贸易联络在一起·很多普通百姓会选择在短暂的和平期来到亚尔普莱港度假,初次走进这里时,人们绝对想不到这居然是一座偏远地区的战区城市。
这也是伊戈尔在过去的十年间所处时间最长的地区··阿撒托斯三人站在大路中央,遭到了惨无人道的围观··事情是这样的··作为一个坚决不肯承人自己是死宅的社恐患者,阿撒托斯刷了一路移动终端,现在已经对联邦人类社会有了基本的了解,但是他仍然拒绝在人口众多的公共场合褪下兜帽和斗篷。
而对于伊戈尔来说,之前做的那点微小的伪装在大庭广众之下根本没用,只要有人突发奇想拍张照片发到网上,早晚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身份·所以为了确保安全,他也跟着阿撒托斯一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只有雨果,从不畏惧于将自己人类对立面大反派的身份(真的有这种东西吗)公之于众,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刚做出好看的身体、很想和别人炫耀的缘故,于是大大方方地穿着一身也许是几百年前流行风格的奇装异服,兴高采烈的左顾右盼,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
伊戈尔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亚尔普莱港也不是个治安良好的城市,他对于黑色地带的各种交易心知肚明,只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就搞定了三个人的假身份··往回走的时候听见两个路过的Beta在聊天:“这群人是在玩什么复古的Cosplay,形象也太诡异了吧……”·同伴回答道:“最近外地人越来越多了,我这两天上学路上撞见过不止一个从首都那边过来的主播,估计都是想要蹭编号7592E飞船事件的热度。”
“我也我也听说这两天还有个特别有名的Alpha主播据说是收到官方的邀请来这边做直播,估计是要辟谣吧·”·“辟什么谣啊,我奶奶可烦他们了,天天在家诅咒那些跑到亚尔普莱港娱乐度假的外乡人,说他们早晚有一天会被邪神吞噬掉骨头渣都不剩。”
“你奶奶也是这么说的呀,我家老人也一样的……”·她们谈笑着走远,伊戈尔只是听了一耳朵,也没有在意,匆匆走到阿撒托斯身边将手里的ID卡交到他手上:“我们先去旅馆休整一下,一会儿还需要买两套正常一些的衣服。”
阿撒托斯边走边问道:“亚尔普莱港的居民是不是都很排外”·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讨论邪神哪里来的邪神这群人说得是我的某一个竞争对手吗你们人类信奉的神这么多的那我辛苦守株待兔扑捉到的眷者要是有朝一日跑掉怎么办·这个中老年神下了飞船来到城区内、有空闲时间使用刚学会的正确姿势网络冲浪寻找热搜的时候,官方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大部分有关于飞船事件的讨论都被删除了,所以阿撒托斯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他又没办法直接对着眷者问出这种问题,只能一边和空气中的敌对势力斗智斗勇一边暗中警惕··“本地人是这样·”伊戈尔无知无觉地回答,“但是这些年外来人口越来越多,现在已经见不到放在明面上的敌意了。”
就在这时,雨果扯扯阿撒托斯的袖子:“阿撒托斯,你看那边是不是就是之前人类们谈论的主播”·同行的一人一神闻声看过去。
前面人行道上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似乎是吵起来了·一位样貌颇为英俊的Alpha站在人群之中,愤怒地向其他人讲解事情经过:“……我和同伴只是来这里拍摄一段视频,什么冒犯的事情都没有做,但是这位老奶奶突然冲出来啐了我朋友一下,还说他蔑视神明早晚遭报应”·“我看该遭报应的是你们吧”·“竟然敢于光明正大地信奉邪道,亚尔普莱港的教会难道都不处置异端的吗”·第11章 ·“别提什么异端不异端的。”
一个围观的路人说道,“没那么大的事·我刚刚听见了,是你的朋友先说了一句‘信仰邪神的不是蠢就是坏,亚尔普莱港原住民大半都是傻x’,人家老太太才啐了你们一下。
你一个来旅游的,先地图炮明明不占理,不道歉也就罢了干什么还要倒打一耙”·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我说的有什么不对”躲在男Alpha背后的同伴Omega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非官方信仰不就是邪教吗而且飞船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信誓旦旦地说着什么‘神明拯救了所有Omega’,开什么玩笑真要是神,还有功夫管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被他指责的老人年纪大了,耳朵却很灵敏,闻言立刻质问道:“你说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觉得二十多条人命是小事”·被她的高喊声吓了一跳的Omega缩了缩脖子,很快又跟着呛声:“那星际海盗的命就不是命吗如果没有神,这就是一场意外事故,Omega们因祸得福。
如果有神的话,祂把所有人弄成疯子比死还不如,祂不是邪神难道还能是善神”·旁边的男- xing -Alpha本来想在他开口前阻拦住,结果失败了,只能一脸无奈地等着同伴说完才回道:“刚开始我朋友的话的确缺乏礼貌。
但这位老奶奶上来就冲着我们骂,还诅咒我们‘早晚遭报应’,说得比我朋友严重多了·我们想要得到一个道歉不过分吧”·老太太拄着拐杖瞪着他:“年轻人要懂得对未知事物保持敬畏之心,你先让你后边那个小子对着所有亚尔普莱港的原住民道歉”·Omega:“我……”·他同伴一把按住他的头,在众目睽睽之下挤出笑容:“不好意思,是他讲话太直了。”
听到这里,驻足围观片刻的伊戈尔摇了摇头,对阿撒托斯和雨果说道:“我们先走吧,他们一时半会儿争论不出结果·”·阿撒托斯也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但是因为这群人提到了飞船又提到了邪神,半路出家的神明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说得真的是我·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对不相干的人类对自己的评价毫无兴趣,只是扫了一眼就漠然移开视线,催促道:“快走。”
好怀念在原本的荒星上可以随随便便埋头钻进海洋里的日子··联邦境内星球上的人类真的超级多·雨果问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救了全船人的”·“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人们说的邪神指的是阿撒托斯吧。
但是阿撒托斯不是从来没有进入过联邦吗”·带着兜帽的黑发神明默默点头··而且外地人不明真相也就罢了,亚尔普莱港的本地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信奉‘邪神’,但阿撒托斯根本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有那么一会儿甚至怀疑是不是只有伊戈尔这种全方位符合他理想型的眷者才能与他建立联系。
——我原来这么挑食·伊戈尔脚步一顿,有点尴尬地斟酌着解释说:“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现在大部分人都是胡乱猜测·据我所知,因为边境地区连年战争不断的缘故,亚尔普莱港底层民众和外来人口近些年间贫富地位差距越来越大,常年不平等待遇导致贫民之中一直流传有信奉邪神的传统。”
“我并不清楚亚尔普莱港的原住民是怎么称呼自己的信仰对象的,反正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其他人一起称呼其为‘邪神’·不过由于联邦设有官方信仰,任何不承认至高神、转而信奉其他神明的人都会被称作异端,他们一直以来都很低调且排外。”
“之前救下的Omega孩子们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来自各地贫困区,幸存者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神明的眷顾,因为除此之外很少有人会愿意帮助他们·”——生活中越是无助的人类,越容易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想到这一点,伊戈尔心中一哂:我自己还不是一回事儿·雨果伸手捻了捻身上的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蜘蛛大小的移动摄像头,随手往地面上一抛。
小机器人在落地的瞬间伸出四条腿,啪嗒啪嗒穿过围观群众的脚边、找到一个视野良好的吃瓜位置蹲住不动了··“不会看不该看的东西·”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仿生人自动自觉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阿撒托斯:“……机器人哪里来的”·他明明记得雨果离开荒星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雨果悄悄撩起自己的上衣:“飞船上闲着没事制造的。
我把这块没用的铁板卸下来了,反正穿着衣服也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小腹位置漏了方方正正的洞,能直接看见里面一块块整齐排列的电路板··“……”·伊戈尔心想要是有人类看见这一幕,还不得吓出个好歹。
雨果又多了一只眼睛,高高兴兴地跟着阿撒托斯和伊戈尔往前走,一路上不停地实况转播八卦··等走到宾馆房间里面安顿下来之后,它有点惊讶地说:“……我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打起来了”·阿撒托斯本来听得漫不经心,闻言心中一动,忽然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这座城区某处的呼唤。
**·凯瑟琳·沃克在泥泞的小巷里奔逃··她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水和泥水,手肘刚刚蹭在了墙壁上刮下来一层皮·若是换作其他Omega,说不定早就因为疼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却连感知这份疼痛的余裕都没有,只能抱着怀里的孩子拼命地跑,哪怕不知方向、不知会跑到何时何地,也决不能停下。
艾丽卡窝在她的怀里向后看去,惊恐地说道:“他们就快要追上来了”·“我……我知道·”凯瑟琳断断续续地说,褐色的长发黏在脸上、遮挡在眼前,“别看,艾丽卡,害怕就不要看。”
艾丽卡眼圈一红,小声地哭泣起来:“对不起……凯瑟琳老师,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向他们炫耀·”·“这不是你的错。”
凯瑟琳气喘却坚定地说,“掌握知识和力量永远不会是一种错误·”·那他们为什么要讨厌我呢就因为我比他们知道的更多吗·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艾丽卡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让凯瑟琳老师分心,哪怕她稚嫩的头脑中被数不清的疑问和委屈淹没了,仍然忍耐着闭紧嘴巴,小心翼翼地将带着泪水的小脸埋在凯瑟琳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凯瑟琳脚步一个踉跄,膝盖和脚踝的疼痛瞬间传递到大脑·哪怕她再如何意志坚定,脆弱的身体仍然违背了她的精神·这个有着一头褐色长发、长相柔软温顺的姑娘砰地一声跪坐在地面上,喘着粗气挣扎了好半天仍然没能站起来。
身后追着她们的一群人趁此机会拉近距离赶了上来,为首的Beta拉着凯瑟琳的头发将她的头扯起来,凶狠地问道:“就是你学生欺负了我的弟弟”·凯瑟琳无声无息地闭紧眼睛,将艾丽卡牢牢护在身下。
艾丽卡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猛烈的重物殴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和凯瑟琳老师偶尔忍耐不住发出的疲惫的喘息··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却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徒劳地学着家中长辈的说辞尖叫道:“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这群人神明终有一日会惩罚你们”·混混们哈哈大笑:“你们的神根本就不存在异端就应该像几千年前那样被教廷审判之后处死”·“邪神不会拯救你们,但是如果凯瑟琳你向我求饶的话,说不定我会手下留情。
怎么样”·凯瑟琳脸上全是地上蹭到的污水和流出的血·她眯着被打肿的眼睛辨认一下方向,突然对着说话人所在的位置吐了一口血沫。
“——”·艾丽卡紧紧抱住她的凯瑟琳老师,在惊恐绝望之中无能为力地向着未知的存在祈祷:·——神啊,无论是谁,神啊,假若您能听见我的祈求……·我愿意将一切奉献给您不论是生命还是灵魂,请求您救救凯瑟琳老师,救救我们·如果神明当真存在,可不可以在这时候向人间投去一瞥·一张今天早上被扔到小巷中的旧报纸被混混们无意中推搡着、蹭到了艾丽卡的视线里。
哪怕科技发展到今日,纸媒也并未退处历史舞台·这报纸的一角被污泥浸透,但仍然能模糊辨认出上面印刷的标题小字:《编号7592E飞船船员透露事件真凶》··这是一篇毫无意义通篇废话胡编乱造、纯粹是在蹭热度的文章,连报社编辑都懒得认真排版,只将它糊成一团塞到角落里。
唯有一点,报纸上写道——·“笔者从特殊渠道得知,一位飞船上的船员使用未知古怪的语言反复重复一个单词·”·“语言学家经过研究认为该单词有八成可能是一个名字或者称号。
遗憾的是,在现有的语言体系中,没有任何一个语种能够将它的发音完全重现,我们于是尝试着对它进行了音译·”·“——▇▇▇▇·”·艾丽卡视线刚巧就落在了最后一行那模糊黯淡的音译名词上。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她艰难地伸出手,颤抖着抚摸这个毫无意义的单词,嘴里吐出含糊不清的语句·在没有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她面孔上还残留着泪水,恐惧却消失不见了,只余下脑海中莫名的兴奋与狂热。
她的眼中也浮现出强烈的希望色彩,口中呼喊声越来越大,仿佛只要这么做,就有不可名状的存在会于世界的另一端给予回应··不论是打人的混混还是被打的凯瑟琳都被艾丽卡突如其来的癫疯吓住了。
领头的Beta茫然地停手问道:“发生了什么她被打傻了”·第12章 ·旁边的小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害怕,小声对着老大说道:“要不我们撤退吧。”
在艾丽卡的尖叫声里,领头的Beta也觉得后背发凉,但是他又不愿意就这么认怂,强撑着瞪起眼睛说道:“那我弟弟就活该挨欺负一个Omega而已,还敢在Alpha面前炫耀自己的知识……谁都知道艾丽卡根本没上过学,她又是从哪学来的那些东西说不定就是邪神传授给她的”·小弟没好意思说他一会说有邪神、一会又否认邪神存在根本自相矛盾,只能另辟蹊径道:“所以这件事我们可以直接举报给教会,如果抓住了异端送去联邦法庭审判,说不定还能拿到几千星币的赏金。”
赏金什么的无所谓··但是小弟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让老大可以顺理成章的战略- xing -后撤,他不由得称赞道:“你可真他娘的是个小天才·”然后果断带着一群混混撤出巷子。
他们也不担心凯瑟琳和艾丽卡会报警·因为亚尔普莱港在七八十年前还是一座荒芜且穷困的城市,当地政府纯粹是为了给后来入驻的首都及大城市移居人口提供方便才整顿建立的。
对于这些既没有谋生手段更缺乏消费能力、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社会动乱的当地土著,管理者们向来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除非事情闹大否则绝不轻易过问··凯瑟琳等他们离开之后,不顾手臂上的疼痛,用力抱紧怀中的艾丽卡,抚摸着孩子的后背半是悲痛半是松一口气地说道:“艾丽卡,艾丽卡,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他们已经被你吓跑了”·艾丽卡在她温暖有力怀抱中颤抖,无神的目光盯住虚空中的一个点,随着凯瑟琳的安抚逐渐冷静下来。
但是她口中仍然无声地重复念叨着那个称呼:“——”·神啊··神啊,原来大人们没有欺骗我·您是真实的,是崇高的,只是其他人无法看到听到感知到您的教诲,在盲目中甚至对您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他们是一群被愚昧无知的幻想蒙蔽的可怜人,只有我在混沌之中见到了您的真面目··——神啊,我会永恒地信仰您,将我所拥有的一切虔诚地奉上·祈求您能够庇护我们,帮助我们,让您的荣光挥洒至亚尔普莱港、乃至于整个联邦·这个只有八岁大、才刚经历初次- xing -别分化期的Omega小姑娘伸出手反拥住凯瑟琳,露出一个毫无- yin -霾的笑容:“我没事感谢神明,能得救真是太好了,凯瑟琳老师”·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伊戈尔本来打算出门买个新的移动终端。
他的机甲从飞船上拿下来之后现在还寄存在海关附近的仓库里面,左腿的机械假肢也需要定期维护,总之需要做的事情千千万,前联邦元帅一如既往地是个大忙人··然而即使如此,阿撒托斯始终被他摆放在第一重要的位置,邪神注意力不集中稍微有一点出神,伊戈尔就立刻询问道:“您还好吗”·“唔。”
阿撒托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本来填饱了肚子什么都不想吃,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厨却针对你的口味端上来一盘过于美味的饭后甜点·直到将送到嘴边的美食一扫而空之后,阿撒托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艾丽卡·培根··这个刚刚亲自和邪神报到的小信徒有着一个听上去就很好吃的名字··阿撒托斯想了想,回答道:“你可能就要有一位异父异母的妹妹了。”
伊戈尔:“……”·旁边的雨果一边指挥着蜘蛛小机器人跨过人山人海、不引人注目地进到宾馆里面和自己的终端汇合,一边复述之前围观的结果。
他本来可以直接大屏幕投影的,但是无论是伊戈尔还是阿撒托斯对此都不感兴趣,有点话痨的仿生人只能寂寞的自娱自乐:·“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吗”·“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在对骂,但是外乡人一直不愿意诚心诚意地道歉,那个上了年纪的人类也不想率先低头。
后来男- xing -Omega威胁说要把邪神和异端举报给亚尔普莱港的教会,老太太闻言转身想跑,Alpha拉了她一把,结果对方转头咬他一口把手臂咬破了……”·雨果的语言表达能力相比起它在理工科方面的天分,基本约等于没有。
在这段流水账一般的讲述结束之后,穿上鞋准备动身的伊戈尔顺口解释一句:“信奉邪教的人会被联邦法律判刑·最低限度是拘留十五天,主动宣传、扩散并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此前最高判过十年有期徒刑。”
“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现在联邦和教会的关系没有当年那么紧密,这方面的审查管理力度相比之前弱了很多,所以亚尔普莱港本地异教徒的数量才居高不下。”
阿撒托斯想起了艾丽卡:“要是现在被举报会怎么样·”·伊戈尔想了想:“以扰乱社会治安的理由被拘留两三天”·那应该没事儿。
阿撒托斯暂时转移了注意力:“我也出门,这附近有没有自然海域或者游泳馆”·“……”·亚尔普莱港是个旅游城市,当然有高度开发的海滩和休闲度假岛屿。
但伊戈尔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财大气粗又高调地将整个小岛包下半个月,幸好过去攒下来的工资够多,跑路的时候为了修机甲也没有忘记转移账户··下订单时他没有露面,直接在星网上做出预约,还特意备注给全体工作人员放假。
于是这座距离人类聚集地七百公里的度假岛暂时成为了阿撒托斯的私有财产·在伊戈尔忙碌的时候,雨果屏蔽了轨道卫星的注视,一神一机仿佛又回到了在荒星上养膘的生活。
然而亚尔普莱港所在的星球海洋并不如荒星那样辽阔,深度也极其有限,因此如果有人类的船只在此刻不小心漂泊至这座岛屿,恐怕会给船员们留下永生难忘的心理- yin -影。
——阿撒托斯本体沉入海底,触手在水面上却仍然隐隐可见,它们像海藻一样随着浪潮左右晃动、悠闲地舒展,时不时还爬到岛屿上的沙滩晒晒太阳··或者此时若是有无人机在上空拍摄,就会发现布满绿植的岛屿像是被一个藏在水中的触手怪拥抱住的抹茶面包似的,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一个星期以后基本搞定了自己身份问题、确保短时间内安全的伊戈尔·苏利文,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伪装成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亲自驾驶着小型直升机来到海洋上空,一眼就看到被章鱼腿儿们紧紧裹住的度假岛。
他诚心诚意地对着岛上的生物们说一句‘辛苦了’,在降落之后对着变回人类形态上岸的阿撒托斯说道:“我们恐怕要比预期先回到城区内·联邦首都星派来的直播员已经抵达亚尔普莱港,接下来几日城里高度戒严,大部分娱乐设施都有专门的管理人员前来监管,这座岛也在监控范围之内。”
阿撒托斯少见地褪下兜帽,半长的黑发- shi -漉漉地垂在耳边,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退避的气势浇灭几分,闻言随意地点点头:“行,走吧·”·伊戈尔这段时间已经发现,阿撒托斯其实比祂看上去好说话得多。
只要不是原则- xing -问题(比如在打折的时候冲进人满为患的超市抢购),伊戈尔很多对于神明而言略显无礼的要求,阿撒托斯从来没有拒绝过··所以就算再三提醒自己要对眼前的邪神保持一定程度上的敬畏,身体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在他的理智反应过来以前,伊戈尔已经把手里的毛巾揉在了阿撒托斯的头顶,甚至还顺手递过去一个货真价实的抹茶小蛋糕,恭敬里带着三分轻松随意地问道:“您要尝一尝吗这是亚尔普莱港当地非常有名气的一家店铺的糕点。”
阿撒托斯还是第一次尝试人类的食物··他肚子不饿,对吃的东西并不感兴趣,狐疑地看着手中掌心大的蛋糕好一会儿,才插起一块送进嘴里··“还行。”
嚼嚼咽下去之后,阿撒托斯回想了一下,评价道:“我觉得没有你在飞船上做的东西好吃·”·他们乘坐着7592E号飞船抵达联邦之前,伊戈尔和船上的二十二个Omega均需要每日摄入饮食提供能量。
伊戈尔将机甲上成袋的压缩食品开封后放置在货舱门口,再从飞船自带的厨房里翻出食材自己开火做饭··虽然阿撒托斯没有尝过味道,那时候的伊戈尔也不敢放心大胆地把吃的送到阿撒托斯面前,但是他觉得单凭气味,还是自己的眷者做出来的东西更有吸引力一些。
伊戈尔微微一怔,尽管板着脸,眼中却流淌出几分笑意:“其实我并不怎么擅长厨艺……嗯,至少此前从来没有人说过它们比甜品店的蛋糕好吃·但是如果您希望品尝的话,我随时愿意尝试。”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他抬手将鬓边的灰色碎发捋到耳后,带着阿撒托斯和雨果回到直升机上··**·此时亚尔普莱港往返首都星的海关处··本森·彼得斯,也就是阿撒托斯一行人初到亚尔普莱港那一日见到的、和当地人起冲突的男- xing -Alpha不停地低头打开移动终端查看时间,略显焦急地问道:“他们怎么还没到,不是下午两点的飞船吗”·“不用着急。”
他的Omega同伴诺伊斯百无聊赖地刷着移动终端说道,“也许是遇到什么意外,导致飞船晚点了·现在是亚尔普莱港的旅游旺季,港口飞船排不开,晚点很正常。”
“我是在想,早知道飞船会晚点,我们干脆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再来接人·”本森焦躁道,语气中忍不住带着两分埋怨,“你之前就不应该和那个老太太吵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让着点又能怎么现在他们记住了我们的脸见到就躲,调查工作根本开展不了,等总部过来的人询问的时候要怎么说”·“……这是我的错”诺伊斯抬起双眼瞪着他,“你不是在路上抱怨了一道‘去乡下工作感觉怎么怎么不爽,上司又如何针对你提拔其他人’,要不是因为当了三十几个小时的垃圾桶,我会忍不住发脾气”·“我那只是……”·港口广播忽然提示到站,打断了本森的辩解。
他卡壳一瞬,抹了一把脸:“算了,我不和你一个Omega计较,先把总部的人接到再说·”·二十分钟之后,一个西装革履、领带系的一丝不苟、带着样式复古的高顶圆帽、提着方方正正行李箱的男人从海关安检出口走出来,浅灰色的眼珠扫视一圈,落在本森和诺伊斯身上。
然后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脱帽行礼:“你们好,我是福特·希尔,从首都来·”·直起身之后,他开门见山地问:“你们这几日在亚尔普莱港发现了什么有没有和邪神存在相关的迹象”·第13章 ·本森·彼得斯干咳一声:“我们截至目前为止,仍然认为所谓的邪神只是教育水平低于平均线的民众的妄想而已,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7592E号飞船事件与神秘力量有关系。”
福特·希尔挑眉,边走边问道:“所以你们这几日的调查有什么成果”·本森的视线漂移了一瞬,嘴上不停:“亚尔普莱港污水处理厂排放重金属量超标,饮用水过滤不到位导致贫民区有一人死亡一人重症,现在正在市医院内进行治疗。”
“提高战区Omega平均受教育水平的议题前几日被市政厅重新讨论,教育部考虑目前教资紧缺问题,决定暂缓义务教育普及速度……”·“抱歉。”
福特打断了他的话,淡淡说道,“请说点新闻上没有报道的内容·”·本森一下子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般卡住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诺伊斯转了转眼珠,瞟到走廊边缘放置的报纸架,眼神一亮凑上前说道:“前几日亚尔普莱港的一位富豪将新纳斯岛包下来半个月,还把所有的工作人员全都赶跑了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要在岛上做什么奇怪的实验,或者举行某种野外求生的真人秀节目。”
说话间,诺伊斯眼中流露出真诚的羡慕,脸上明晃晃地摆着‘我也想有朝一日有人为我包下一个岛’这一行字··福特不置可否,将包裹挂在手腕上,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圆珠笔记了几行字。
“没有别的内容了吗”·本森讪讪道:“您也知道我们只是和贵社合作的主播而已,对于调查这方面的事项实在一窍不通·而且亚尔普莱港的本地居民极其排外,他们许多人对于邪神的存在深信不疑,且并不愿意信任我们。”
“是吗”金色短发灰色眼眸、身材高大的Alpha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所以你们也没有去过当地的教堂”·“呃。”
本森说道,“据我所知,亚尔普莱港教堂的主教是一位Omega·”·“这和- xing -别有什么关系”·所以你不觉得和一个Omega主教在忏悔室里单独相处是极其诡异的一件事吗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常的Alpha本森仗着福特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表情扭曲地说:“所以这里教会执行力度不大,定期去做祷告的人也很少,我猜主教大人应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福特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好吧,那我们下午就去教堂·”·本森瞠目结舌:“等、等一下您不是为了给首都星下达的直播任务提供帮助才来到战区的吗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去研究一下台本,寻找合适的直播地点和演员……”·“我只是一个评论员而已。”
福特彬彬有礼地说道,“我在做我的本职工作,如果您对此不敢兴趣的话,可以先回到宾馆中为直播做准备·”·本森呼吸一滞,想起上司严令下达‘讨好希尔先生’的指示,不得不憋屈道:“我挺感兴趣的,那我们现在就去教堂。”
**·阿撒托斯手里握着一个已经吃了一半的甜筒,蹲在一面有两人高的废弃集装箱上,肩膀上还停留着一只有一对红色豆豆眼的黑顶麻雀·他有一口没一口心不在焉地舔着伊戈尔为他买来的冰激凌,目光越过兜帽落在下方的工地上。
这是一片开发到一半就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停工的建筑群,平时很少有人光顾,地面上全都是碎石块、烟头和随意丢弃的宣传海报,周围空旷寂静,只有风吹过时带起的一阵阵呜咽声。
雨果呆在宾馆里面整顿自己新任仿生人大军··然而受限于材料数量,它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本该四肢健全的人形外表一缩再缩,最后就变成了阿撒托斯身上带着的这种亚尔普莱港本地的常见鸟类。
而且因为搞不到适合做眼睛的材料,它又只能使用普通的小型红外线摄像头,使得本该可可爱爱的麻雀带着一双会自己发光的红眼睛,与之对视时或者在昏暗环境中格外显眼。
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至于伊戈尔·苏利文,不知道开启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最近突然沉浸在投喂信奉的神明的快感当中,每次路上看到什么新鲜的零食都会给阿撒托斯带一点。
阿撒托斯并不需要进食,但是对他的投喂来者不拒,一人一神之间相处的极为和谐··不过今天伊戈尔倒不是出门采购去了,而是据他所说去联络一位‘亚尔普莱港的老友’:·“我看到了星网上的报道。
被派到亚尔普莱港的评论员是福特·希尔,这个人在首都附近名声斐然,过往的战绩也十分亮眼·我曾经有幸和他接触过……虽然大吵了一架,但他的确具备真材实料。
之前行事仓促,我有点担心希尔会发现我们在飞船上活动过的痕迹,所以最好找人帮忙遮掩一下·”·伊戈尔一出门,阿撒托斯闲着没事时就想起了自己捡到的第二位信徒。
他虽然并不如人们对邪神秉持的原始印象里那样冷漠无情,但仍然缺乏人类所称颂的同理心,在艾丽卡可能遇到困境时甚至都没想过要去看上一眼·这会儿一方面是无聊,另一方面也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信徒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自己能赶得及救命,两个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要有一天他的信徒遍布整个亚尔普莱港呢一想到这座城市里居住着多少人类,那密密麻麻的人头聚集在一起的景象出现在阿撒托斯的脑海当中时,他简直觉得呼吸困难。
所以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他务必要找到一种能够令信徒们自我保护的方式,这样可以有效防止他们一遇到险境就叫着阿撒托斯的名字在心里面逼逼叨叨··觉得自己贼机智的邪神心中晃悠着唯二两个眷者的名字,试探- xing -地将自己的力量向着其中一人投- she -过去。
这种- cao -作方式听上去不可思议,对于他来说就像本能一样,只要尝试就可以达成目标··不过也许是因为艾丽卡还没有和他接触过的缘故,能够传递过去的能量极为有限,就仿佛他拥有一片大海、却只能将一滴水倒进别的杯子里。
艾丽卡丝毫不知道阿撒托斯正蹲在头顶上方注视着她··她和一群年纪差不多的半大孩子站在摇摇欲坠的危楼间·他们大部分都是Omega,只有少数几个是看上去瘦弱且营养不良的Beta。
·时间只过了一星期,艾丽卡之前和凯瑟琳老师一起被追打时在地面上蹭出来的伤口才刚结痂·她却不怎么在意身上的疤痕,郑重地将手里那张浸着污水、连上面字体都已经腐烂不清的旧报纸展平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其他的孩子们站在一旁围观她的举动,脏兮兮的脸上带着怀疑和茫然·半晌,一个Beta出声问道:“艾丽卡,你说你能和邪神对话,这是真的吗”·实际上在那一日过后、再怎么呼唤也没有得到神明回应的艾丽卡心虚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道:“当然是真的,而且祂不是邪神,你不能这么称呼祂”·另一个孩子追问道:“所以祂的名字是什么之前你得罪了彼得,他哥哥去教训你和凯瑟琳的时候,是神救了你们”·“我不能告诉你们。”
艾丽卡表情严肃,“除非你们愿意对神发誓,你们绝不会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孩子们面面相觑半晌,谁也没有说话··长久的沉默过后,艾丽卡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一个孩子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偏着头说道:“也不是不相信……你外婆之前一直说神会拯救我们,但是直到小凯里的老爹喝了不健康的水得病死掉,神都没有出现过。”
另一个孩子说得更加直白:“我妈妈说,艾丽卡的外婆是个骗子,她不让我和艾丽卡一起玩·”·“我妈也说了她说艾丽卡的外婆疯疯癫癫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我倒是觉得艾丽卡说得可能是真的·”最开始说话的Beta忽然插嘴道,“不然她是怎么把我们都背不下来的课文背下来的她还会解数学题,但是都没有上过学”·艾丽卡本来很冷静地听着别人的质疑,这会儿却激动起来反驳道:“这和神明大人没有关系是凯瑟琳老师教给我的”·“我也旁听了凯瑟琳老师的课。”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但是什么也没听懂,我的Alpha表哥上过学,他说那道题他也不会·”·“但是艾丽卡很轻松地算出来了·”·“肯定是邪神告诉了她答案,不然凭什么一个Omega会这么多知识她还赢过了彼得,彼得上次在学校里考了全班第三呢……”·艾丽卡忍不住上前一步:“那么简单的数学题我会做不是很正常你们不会的话为什么不承认是自己的原因”·另一个稍微高大些的孩子也站在了她面前,大声说道:“因为大人们都说Alpha的智慧和力量比较强,Omega只要养在家里给Alpha生孩子就可以了你本来应该只会怀孕和生孩子,现在却懂得这么多没用处的知识”·孩子们年纪都太小了,有些甚至连到底什么是怀孕都不清楚,然而他们从大人口中听到这些歪理邪说,却能够自然而然地将其运用到对话之中。
艾丽卡简直要被他们气疯了:“凯瑟琳老师也是Omega亚尔普莱港教会的主教也是Omega甚至现在联邦的统治者一样是Omega你们说话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她对面的孩子冲动之下举起了拳头:“我……”·忽然之间,“砰”地一声巨响打断了小孩们的对话。
艾丽卡瞪着眼睛气喘吁吁地看着说话的男孩·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栋十几层的烂尾楼晃了晃,在一群人的注视下不堪重负轰然倒塌··第14章 ·福特·希尔走进亚尔普莱港教堂的大门时,正巧几只趴在蛋壳般的穹顶上的黑顶麻雀受到了惊吓,拍打着翅膀一起冲进被夕阳染红的云层中不见了踪影。
诺伊斯抬头看着它们离开,随口抱怨道:“乡下就是蠢鸟太多,到处乱飞也就算了,还随地拉屎·”·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金发灰眼的Alpha盯着鸟儿们的背影问道:“是很常见的鸟”·“特别常见,您要是在这里呆上一个月,能被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声和悬浮车顶铺的一层鸟屎烦死。”
等他进到教堂中和主教问话的时候,本森望着福特的背影,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诺伊斯知道他在笑什么,装模作样地假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圆珠笔记录,一边学着福特·希尔的口气说道:“十分抱歉,我不怎么擅长电子设备。”
本森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让总部看重的能耐·”·诺伊斯心有同感地点头,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均觉得本来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关系被一个共同看不顺眼的竞争对手拉近许多。
二十分钟以后,福特从教堂中走出来,捧着笔记本问道:“你们对于住在贫民区的培根家有什么了解”·“刚才雪莱主教对我提到了许多名字,我筛选出其中部分重点内容:培根家中的长辈几乎全部都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是‘邪神论’最主要的支持者。
反倒是叫做艾丽卡·培根的最小的女孩儿,听说是个不可多见的高智商天才·雪莱主教对她评价很高,表示她如果有机会受到高等教育的话说不定会在科研领域有非凡成就。”
本森心说,主教就知道这点家里长家里短的破事有什么用·表面上赔笑道:“我们和培根家的老太太见过·”·福特本来对自己的同伴不抱任何希望,闻言居然有点惊喜:“你们接触过了能带我过去和她见一面吗”·“……我们大吵了一架,还差点打起来,她现在看到外乡人就绕路走。”
福特·希尔:“……”·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他真是脑子进水还在里面养鱼才能觉得本森和诺伊斯会靠谱··就在此时,一个穿着园丁工作服的半大男孩提着工具走过来,试探地问道:“您想知道有关于培根家的事情吗”·福特回头挑起眉,边打量眼前的Beta边说道:“是的。”
“我知道一点·”男孩说,目光扫过福特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福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面值十元的星币递了过去:“报酬。”
“好吧·”男孩儿舔了舔嘴唇,左右看看,然后低声说道,“这是我弟弟今天下午看见的,绝对是真话·他说,艾丽卡·培根亲口告诉他们,自己可以和邪神对话。
她知道许多别人不了解的知识,还可以轻而易举地弄塌一栋楼·”·旁边的本森挑剔道:“你把我们当傻子糊弄”·“我说得都是真的”男孩急切地说道,将手里的星币紧紧攥住,“不信你们就去和其他孩子打听。
但是他们家里人一般都不让他们和外地人接触,所以你们很可能逮不到人·”·“我会的·”福特说完,带上帽子转身离开··诺伊斯跟在后头小声道:“这一听就是假的啊。”
“未必·”福特说··“呃,您也赞成邪神论”·“不·”福特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如果艾丽卡·培根真的像雪莱主教所说的那么天才,那她小小年纪能利用废弃材料制造□□崩掉一座楼,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本森和诺伊斯:“……”·您怕不是和我们对于小孩子能力的认知有巨大差异·**·现在是傍晚下班高峰期,亚尔普莱港市医院排号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挺着怀胎七月般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敲着手指头等待。
不一会儿,广播叫道:“提前预约的布莱德利先生在吗”·男人匆匆站起身,大步走进标着院长办公室标志的房间里··电脑前坐着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金发蓝眼的中年人,正放下鼠标抬头看他。
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直接抽出一张纸在上边写:“我是伊戈尔·苏利文·”·院长推了一下眼镜,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办公室里很安全,你可以直接说话。”
伊戈尔微微翘起嘴角,站起身给对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加西亚·”·时间有限,他证明身份加上叙旧过后,简短地说明了眼下的状况:“……你知道福特·希尔这个人有多难缠,与其等事后亡羊补牢,倒不如让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发现不了。”
“我理解·”加西亚沉思着点点头,“所以真的是你和你的同伴们救了那些Omega我到现在还不清楚飞船上的船员们受创的原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伊戈尔笑了笑,不打算把阿撒托斯的存在说出来,“以后有时间我可以给你慢慢讲·这次还是给你添麻烦,多谢·”·“你我之间何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加西亚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知道你能平安回到联邦我已经很高兴了·现在通缉令没有撤销,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伊戈尔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还有一件事……加西亚,你能不能给我开一盒安眠药”·加西亚擦眼镜的手一顿,他冰蓝色的眼镜霍然抬起来:“怎么回事”·“你知道。”
伊戈尔轻描淡写道,“我之前在首都述职的时候不是一不小心被抓住了么,审讯后遗症而已·”·院长的面颊抽动了一下:“开庭审判前的私刑一群畜生他们干了什么”··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没事,不要紧。”
加西亚激动地站了起来,伊戈尔反倒过来安慰他,“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就是晚上偶尔失眠而已,人人都有这样的小毛病·”·“你在开玩笑创伤后应激障碍可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加西亚凌厉地看着他,“伊戈尔,你实话实说自己还有什么症状。”
“……真没有了·”·他们对视片刻,加西亚叹了口气:“算了,我说不动你·安眠药我给你开,但是你自己要心里有数,挺不住的时候一定要提前找人倾诉两句,别什么话都在心里憋着。”
“我知道·”伊戈尔说,“谢谢·”·加西亚拍了拍他的肩膀··伊戈尔临走前,院长又想起一个关心的问题:“你妹妹温蒂……她有消息了吗”·伊戈尔低声道:“没有,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说完,他对加西亚点头致意,将安眠药的药瓶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市医院··路过甜品店的时候,伊戈尔还想起要买一个今天新出的口味的小蛋糕带给阿撒托斯。
他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阿撒托斯到底偏好什么口味,不管是常见的水果、还是那些有人喜欢有人不接受的诸如榴莲之类的味道,他家神明来者不拒,吃东西的时候也面无表情,就好像自己不是在享受美食,而是在进行某种必须但不厌烦的工作。
以至于伊戈尔投喂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想到或许有朝一日,人们向着神供奉人间的伟业,阿撒托斯说不定也是这样可有可无但照单全收的神态·而若是有的人走到穷途末路一无所有,只能奉上一句聊胜于无的赞美时,祂也不会因此而嫌弃他们。
——这让伊戈尔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心,所以才乐此不疲地将自己能买到的任何零食摆在阿撒托斯面前··快走到宾馆的时候,旁边路人的聊天传到伊戈尔耳中:“……刚才的新闻,我们市市政厅执政官的秘书跑了”·“真的假的,为什么呀”·“官方的报道假不了。
理由是我猜的,之前他们不是一直在扯皮,说海盗从亚尔普莱港走私偷渡拐卖人口的责任到底在谁么·估计是想把秘书推出来做替罪羊,结果她不愿意坐牢就跑了呗。”
“啊,可是那还能跑到哪去联邦外吗”·“谁知道呢,反正不看新闻我连秘书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伊戈尔皱起眉,一手提着糕点袋子,另一只手打开了移动终端翻看新闻,脚下步伐不停,一路走到宾馆的电梯前站定。
他的余光瞥见一层两个电梯,旁边那一个门口挂上了‘正在维修’的牌子,应该是下午才停止使用的,伊戈尔早上出门时还没见到··十几秒之后,电梯降到一层。
伊戈尔走进去,一只手突然从视线死角伸了过来想要捂住他的嘴巴·前联邦元帅先生面不改色地后仰躲过攻击顺便附带一个头槌,紧接着左腿精准地抡一百八十度将身后的袭击者锤在地面上,过程中提着蛋糕袋子的手稳如泰山,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扒拉开封扣往里看一眼,确定奶油没有蹭到袋子上。
·然后伊戈尔才半蹲下来,看着电梯里这位样貌极其眼熟的女人问道:“请问秘书小姐,您来这是有什么事”·才刚在下午的新闻中露面的亚尔普莱港市政厅秘书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说道:“你是不是看到了刚才的新闻报道我知道这座城市里真正的异端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你再去教会邀赏能拿到一大笔钱。
但是如果现在对市政厅举报我,你就一毛钱都别想拿到,因为我现在顶多算是翘班逃岗·怎么样这个选择题不难做吧”·真正的异端伊戈尔:“……”·他假装考虑了几秒钟,电梯仍然稳步上升,在确认这里的摄像头没有正常工作以后,平和道:“那么你先说说看。”
第15章 ·伊戈尔走到房间门口,示意秘书小姐后退,然后刷卡开门··大门敞开的瞬间,他往里面扫了一眼,果然见到阿撒托斯已经回来了,正呈咸鱼状瘫倒在床上,抱着一根触手望着天花板发呆。
而天花板、墙壁和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到处是从- yin -影中延伸出来的藤蔓般的触肢,伊戈尔抬起手抚摸了一下门框边缘,爬在电灯开关上的触手立刻涌潮般地退了回去··它们的主人从床上坐起,将视线投过来。
秘书小姐在伊戈尔身后,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地面上的花纹变化得和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不一样了·“我们有一位客人·”·伊戈尔话音刚落,雨果一把扯开窗户,将身前摆放的仿生鸟们扔在外侧的窗台上,然后把地毯上剩下的零件统统踢到床底下。
等秘书小姐走进来之后,就看见屋子里的两个人一人带着兜帽、一人神色无辜,都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的目光从晃动的窗户和窗台上一排拿屁股对着房间的黑顶麻雀身上扫过,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随口对着伪装成中年人模样的伊戈尔说道:“这两位是你的孩子”·——话又说回来,她本来是觉得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有高血脂高血压冠心病的大叔比较好应付,才会在电梯里面冲动出手,谁知道还能对上硬茬子·伊戈尔清了清嗓子,先把蛋糕袋子放在桌上,然后对阿撒托斯道:“您稍等,我去卸妆。”
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房间自带的盥洗室·几分钟之后,面貌年纪甚至连身高都变化些许的青年走了出来·亚尔普莱港市政厅执政官秘书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吐出一个名字:“……伊戈尔·苏利文”·“是我。”
伊戈尔点头示意之后,对着阿撒托斯简单说明了自己今日下午的行程·不过秘书小姐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你为什么要来这栋宾馆”·强强爽文星际奇幻魔幻·秘书还没从‘自己跑路时遇到了悬赏金更高的联邦通缉犯’这一传奇遭遇中回神,恍恍惚惚道:“叫我伊莲恩就行。
我……这家宾馆的老板是我旧识,我相信他不会把我出卖给市政厅,所以才会躲到这里,想要过两天看形势再决定往哪里转移·”·她其实想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是话未出口又咽了下去,冷静片刻解释道:“这栋楼五十层以上没有楼梯间。
宾馆老板帮我关闭了摄像头,本来旁边工作人员电梯能够使用的话,我是不会碰见陌生人的·可惜运气不好,它今天坏掉了,维修工也没来得及上门·”·雨果制造仿生鸟不耽误它刷星网,这会儿好奇道:“你真的是因为要被市长推出来做替罪羊才想跑吗”·伊莲恩呼吸停了停,神色添上几分愤怒:“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既然伊戈尔·苏利文在这里,我相信元帅的人品,也不担心你们会举报我。”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她心知肚明自己倚仗的是伊戈尔不敢公开露面和官方打交道·而且不知为何,这个房间带给伊莲恩一种怪异的感觉,似闷热又似缺氧。
她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仿佛憋闷许久的情绪一朝爆发出来,让人再也无法沉默下去:·“就像我之前在电梯间时所说的,我知道这座城市里最恐怖邪恶的异端究竟是谁。”
“——奥凯西·格里芬亚尔普莱港的市长先生”·吐出这个名字之后,她好似已经自暴自弃,美丽的面孔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激动地原地踱了两步:“或许我说这种话你们会觉得我是在推卸责任,但事实就摆在人们眼前。
为什么亚尔普莱港每年走私贸易和人口买卖这种黑色交易完全得不到遏制为什么教廷的势力一日日缩水,连传遍整个贫民窟的异神说都不管不顾”·“因为市政厅执政官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伊莲恩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我亲眼见证了奥凯西·格里芬那个男人,就是个畜生他……他并不是那些因为不信奉至高神而被联邦审判的异端,而是货真价实、血祭了无数条无辜人命的邪教徒,只为了得到邪神眷顾,实现自己的野心”·见到伊戈尔依旧维持着思索的表情,她攥紧拳头道:“元帅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应该有一位Omega妹妹吧。”
伊戈尔抬起眼直视她:“……你什么意思”·“这件事在高官权贵中并不是秘密·我只是觉得,您的妹妹失踪了,或许对于其他Omega的遭遇更加能够感同身受。”
伊莲恩说··“我在两年前升任现在的职位,而奥凯西·格里芬已经在位整整四年·在我的印象中,每一年至少一次,星际海盗们会从自己的专属航线中运来大批货物。
最开始我并不清楚那些是什么……我、我以为格里芬先生只是像那些不满足于现状的人一样,想要为自己挣点外快·”·“——直到我亲眼见到,他将一个陌生的、看上去还未成年的Omega从飞船上拽了下来。
他并没有玷污那个不幸的Omega,因为向邪神献祭的血肉必须是纯洁的·他只是……只是在我面前亲手杀了他·”·说到这里,伊莲恩声音颤抖,仿佛回忆起了噩梦中不断重现的景象,泪水从她眼中簌簌落下。
“我没有阻止他·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事……我成为了帮凶,那些孩子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还未盛开的年纪就被迫凋零。
他们死的那样痛苦……我经常做噩梦,梦见他们来找我,问我为什么还在帮助一个人间的魔鬼……我不知道·”·她哽咽着,擦去眼泪,又继续说道:“我很怯懦——我因为被逼迫着远离安逸的环境才能鼓起勇气反抗,这点我需要承认,我也愿意在事后接受惩罚。
但是奥凯西·格里芬绝对不能逍遥法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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